赤目

五道八荒:鬼道篇 · 铭程 · 第3章 · 240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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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有道,其称有目,有目当首,为赤字也。象谓之贪糜,形谓之病偻,多食人躯壳,每与月食为祸乱,落印者为其伍——《祸乱本经》

接上文,楚琳在慕离的带领下回到雾须村。出口是在卧凤堂的内居。这里是村长办公的地方,也是村民集会的地点。推开门来,外面空无一人。天已深黑,因是月中,月影婆娑,庭中槐树希穗,落花飘零,却显瘆人,慕离忽地警觉起来,健步几下翻出庭院,只留下楚琳孤立原地。

“真是怪人。”楚琳顺着夜路出门去,没走几步,却只闻到一股血腥。楚琳以为是张屠户刚杀的猪,因为他家就在对面不远。有重大会议时,村里人都会先断了他的“商路”,只因血腥味冲的人难受。但很快他就否认啦:张屠户的大门敞开着,躺在梁下的正是他的尸体。下身不知去向,上半也残缺不全,但偶浮一现的脸让楚琳一眼认出了他。楚琳忙跑到粮场,这里没有刚收成的粮食,全是满地散落的残肢断颅,枯树上,房梁上挂满了人,五脏六腑滚落出来,血与泥混合在一起,行走变得困难。

他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村里六百口人,全都……”楚琳不敢多想,他径自朝家跑去,只发现房门上,姐姐与姐婿身体半悬空,一根断木将他们定在上面。身体已经被什么东西咬烂,或许是野狗,但想想一路的场景,不觉恐惧涌出,与悲愤一同涌入脑中。小腹粗的木头,该是多强的力量才能做到。他不敢想,身子莫名感到瘫虚,挪动一步都变得艰难。楚琳隐约听到有啃食的动静,逐渐清晰,仿佛近在身边。循着声音过去,只见一棵柏树下一团黢黑,会活动,不知什么东西。隐约可以看出,他有着人的轮廓,

那家伙似乎感受到楚琳的存在,忽地转身,黑云影月,见其凸嘴獠牙,冷面无颜,赤红的眼露鼓圆睁,一双长爪的手枯槁异形,腰佝背偻,其形罗锅而四肢长,腿倭半曲,形态甚危而气凶暴。看到楚琳,如野兽般咕吼,一身喑红纹路显现,肌肤赤裸。手中还有没吃完的肝脏,扔在地上,直冲过来,血口大张。本能使楚琳掏出随身的长剑斜立过来,意撑住它的嘴,却被直接咬碎。楚琳见其身下空隙,曲身钻过与其拉开距离,却再没有适宜的武器。那阔面蜷凸的獠牙一张一合,再次袭来,顿时不知如何防御。

慕离不知何处飞来一脚,直击面部,将其击倒,又双手附上火焰,回勾收发,怪物不能动弹,临了一拳击于心口,荼火乍现直击数十米远。慕离继续保持攻击架势,观察对手行动。

“你是……”“不是说过吗,在下乃六代末阳方尊——慕离。”

“这个怪物!”

“鬼门赤目,食人躯壳,十四只赤目鬼至此为祸,我奉命前来灭杀。”

被打倒的赤目鬼站起身来,怒目盯住慕离,却飞身逃离,慕离见形势,也快步追赶。待到四周死寂,楚琳已能自主行走,再看向姐姐的尸体,方才的恐惧化为愤怨,冲进屋内,取出正堂架起的青云剑,朝着远处火影方向奔去。

慕离与赤目鬼穿行于朔枫林中,时刻保持着距离。赤目行止无影,左横右跳,慕离拳脚突进,只落空,偶见其落地,双手置于背后,吞吐烈火,徂踊向前,一下近至赤目鬼跟前,支脚阻挡其行步,往前一哈腰,捂住赤目前额,摔在地上。赤目躲闪不及,几个跟头瘫在地上,慕离左右布火,践身一脚下劈,踹在其腹间,一时爆破炸伤。火云散去,赤目鬼不能动弹,身上红纹一齐暗淡。

“还以为你吃了人,能多撑几个回合……”慕离抖抖灰尘,准备继续搜索,却听到楚琳的声音,转身见到他已经赶来。“赤目鬼呢?”“在地上。”楚琳看到地上的尸体,遂举剑刺下去。慕离在一旁,没有阻挡。

“你不会以为一把破剑能砍死他们吧。”

“什么破剑,这是我爹斩妖除魔的法器。”

“青云剑?再怎么说,鬼怪不属凡物,没有法术是伤不了它们的。”

“我不管,这些家伙害死我全家,就不能留。”

“它要是还活着,你就不说这话了。”

远天已经破晓正是阴阳交会之所,林中瘴气回显,楚琳顿感疲惫,瘫坐在地上。惶惶之中眼见似有另一鬼,从慕离背后袭来。慕离注意到,回转扭住赤目的脖子,另一只手将它按在地上,将其烧成灰烬,起身后仍然警惕。瘴气忽然凝聚于此,二人被笼困于中。瘴气会使人失去意志,楚琳毕竟凡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慕离一动不动,在感受附近的微小声响。

“末阳方尊,为何伤我子弟。”

“尔等不在鬼门修行,夜食流窜,祸乱人间,今乃承天之命,前来覆灭汝辈。”

“哼,满口荒言,今我鬼门大开,正且应时,你废其百年道行,我赤目十几门生惨死汝手,你可有罪。”

“不论目的,雾须村六百人士可不曾有过,汝等肆意杀戮,岂非为祸?我前来付命,势铲除尔等妖魔。”

“大话漫天,就眼前人,汝可救赎?”慕离刚想回话,忽感危机,瘴云之中一双利爪刺向楚琳,慕离利用真炁改变进攻方向,转体抓过鬼手向后一拉,接一脚,荼火将瘴云震散,赤目鬼王的真身现出。

看那鬼王,炼铜眼,紫青皮,布纹黯红,通体无毛且裸立,病躯佝偻,唇缘于其面而无前颜,咧嘴呲牙,毒蛇般的牙向内蜷曲,枯木般的手直生四甲。较子弟更显凶狠,赤红色的目,如撕裂般瞪得人生惶恐。匍匐到地上,势要攻人不备。慕离知道对手实力不敢怠慢,远轴拉扯,观察局势。

鬼王率先冲过来,利爪伸向心口,慕离有备,一手附火,将手外摊,回身入内,寸肘及劲,立刻飞身开来,又冲步崩拳几下挑起,随即足劈拉回地面,一拳肘击直冲鬼王头骨。这一下却使鬼王无法动弹,趴在地上,似乎没了呼吸。慕离见鬼王半天不动唤,再看向楚琳,不料刹那间鬼王从背后贯刺,躲闪不及,被刺伤右臂,鲜血奔涌,溅到鬼王身上。

“接着打呀,中了我的毒,你的血不到半刻就会流尽。”

“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

“死人当然没有反抗的能力。”

“那,你可要失望了,凰临——荼火!”一声厉喝,慕离的白发支起,转为冲天烈火,皮肤渗出炽焰,伤口处开始愈合,鬼王身上的血变得灼热,烧的它疼痛难忍。慕离以明火为胄,烈焰为伍,趁其不备,一脚踹出几十米远。鬼王反应过来,将鬼气赋予长爪,再一次与之争斗。鬼影迷踪,直勾勾杀魂摄魄,掌心寸劲,赤勒勒攻入寒迫,直打得明光显影,地暗天昏,十方里皆鸟兽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