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灰刃的图谋,神界的密令

我出生即麒麟 · 一颗颗石头 · 第176章 · 240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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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凡回到麒麟城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

像有人在东边的地平线上划了一道细线,线的颜色从深蓝慢慢转成浅灰,又从浅灰转成淡白。城门已经开了,火把烧了一夜,灯芯浸满了蜡油,火光从橘色变成了暗黄色,贴在城砖上像一块块快要熄灭的余烬。风一吹,火光就晃动一下,摇摇欲坠的,随时可能灭掉。

城门口没有人在进出。

苏尘一个人靠着城门内侧的墙站着,青龙刀抱在怀里,刀鞘抵着地面,像一根立在那里的木桩。他低着头,呼吸很浅,像是半睡半醒之间,身体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意识已经沉到了浅眠的边缘。石凡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起来,他睁开眼。

他看到石凡走在前面,月光已经没了,他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更白一些。苏尘从左到右快速扫了一遍——手臂、肩膀、腰侧、腿,没有新伤,没有明显的血迹,衣服上没有破口,靴子边缘只有干泥。他点了下头,又闭上眼,继续靠着墙站着,像刚才没醒过一样。

石凡从他面前走过去,脚步没有放慢,走过之后开口说了一句:“回去睡会儿。”苏尘没有睁眼:“知道了。”

石凡穿过演武场。

演武场的地面上还有昨天练功留下的痕迹,赵铁山劈出来的裂缝从场地中间一直延伸到边缘,裂缝的边缘有细碎的土粒洒在外面,像是被斧刃掀出来的。丹堂的窗子里是暗的,月瑶还没起来。仓库的门关着,孟虎也不在门口。整个麒麟城还在晨光里,安静得连风声都听不到。

石凡没有回屋,直接去了议事厅。他推开门,走到桌边坐下来,把麒麟剑从背上解下来靠在桌腿边,把父亲的断剑从腰带上解下来横在桌面上。屋里很暗,窗子关着,一夜没人动过,桌面上还有昨天开会时摊开的地图没有收,地图上用炭笔画了一条线,从麒麟城一路向西延伸到干河的位置,又在干河的上游折向北,最后停在一个没有标注的小点上。

王铁柱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水,碗沿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走到石凡对面坐下来,把水碗放在地图边上:“暗堂的人跟着灰刃的痕迹走了一夜。他在干河上游往北折了二十里,然后停在一片矮树林里。”王铁柱伸出食指在干河上游以北的位置点了一下,“这一片矮树林,没有名字,也不在地图上。他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没有生火,没有扎营,也没有走动。”

石凡问:“然后呢?”王铁柱说:“然后他继续往北走了,走到通道附近。他在通道外围两百丈的位置停下来了,站在一片乱石堆中间,没有再移动过。”

石凡说:“他不是在休息,是在等人。”王铁柱说:“等谁?”石凡说:“等神界那边的人。通道是亮的,他的队伍缺人,有人要下来顶位。他在乱石堆里站着,不是休息,是接人。”

石凡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光涌进来,空气是凉的,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味。他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的院子:“六个人到齐了之后,他不会再来试探。他会一次性压上来。”

林惊云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推门走进来,坐到长桌的另一侧,把玄重刀横在桌面上。刀身没有出鞘,但他的手指搭在刀柄上,指腹贴着刀柄的缠绳:“你刚才说他会一次性压上来。你打算在城里接还是在城外接?”石凡说:“城外。城外接,城内打不开了。我站在城门口,他进不来,他进不来就会绕。他一绕,身后的空档就露出来了。”

赵铁山最后走进来,斧头扛在肩上,进门的时候侧了一下身让斧刃贴着门框过去。他把斧头拄在地上,在地砖上磕了一下:“你一个人站在城门口挡六个人?”石凡说:“不是挡,是站。他带人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先看到的是我。他只要先看到我,就不会先看别的地方。你们的位置是偏的,不在他的视线正前方,他只有一个正面方向。”

月瑶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放在石凡手边的桌面上,碗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粥是热的,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撒着几粒葱花和黑色的碎末。她放下碗之后没有立刻离开,站在桌边看了石凡一眼:“你一夜没吃东西。”石凡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烫,他放下碗,在桌面上磕了一下:“等我吃完了再走。你今天不用去丹堂,待在城墙后面就行。”

月瑶说:“好。”

苏尘走进议事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哥,我能在城墙上面吗?”石凡说:“能。但不准下来。”苏尘说:“我站在城墙上,不出刀,只看。”石凡说:“那就看。”

当天上午,石凡没有练剑,也没有安排其他人练功。他站在城门外的空地上,看了一会儿地面,又看了一会儿城门的尺寸。城门高两丈四尺,宽一丈六尺。这个宽度,两个人并排进来会挤,三个人并排进来会卡。兑境初期的修士进来,需要一个完整的落步距离。

下午的时候,他回到屋里,把麒麟剑和断剑都放在桌上,两把剑并排放着,剑鞘并拢,像两根对齐的铁轨。他坐在桌前闭了一会儿眼,睁开眼,把断剑拿起来握在手里。剑身不重,比麒麟剑轻。他拔出剑,用手指试了一下剑刃的锐度,又收回去。做了决定——第一剑用断剑,不用麒麟剑。断剑轻,出手快,在对方还没有完全看清他站位的时候先出一剑,破掉对方的第一层护体灵光。破掉之后,再用麒麟剑补第二剑,麒麟剑重,补上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没有那层灵光挡了。

他站起来,把断剑插回腰带,把麒麟剑背回背上,推门走出去。日落的方向还有最后一线亮光,城门内侧的凹槽里,赵铁山已经把斧头重新磨了一遍,斧刃对着最后一缕光确认过平整度,然后把它放下来,靠在身侧。孟虎从仓库里出来,蹲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根草叶子,朝石凡问了一句:“阁主,明天他们要是从南边来,城墙上的人能看到多远?”石凡说:“三十里。”孟虎说:“三十里之外能看清吗?”石凡说:“看不清,但能看到移动的灰影。够了。”

赵铁山把斧头收回去靠着墙根放着,站起来拍了拍手:“那我去睡了。”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城门口的空地,我明天早上再压一遍。”

苏尘坐在城墙的垛口上,没有练刀。他把青龙刀横在膝盖上,用一块布慢慢地擦刀鞘上的划痕,划痕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道道小沟。他听着下面的人说话,没有插嘴,等他听到石凡走回屋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消失之后,才把布收起来,抬头看着南边的方向,天完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