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左手练剑,通道再启

我出生即麒麟 · 一颗颗石头 · 第183章 · 377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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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凡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窗纸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像一张被水洗过无数次的布。屋里还是暗的,断剑和麒麟剑放在床头,两把剑的剑鞘在晨光中泛着各自的冷光。

他坐起来,右臂还吊着,月瑶换过的布条缠得很紧,木条固定得严丝合缝。他试着动了一下右手的指尖,能感觉到骨裂处的钝痛,但没有那种尖锐的撕裂感了。月瑶的药起作用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用左手把断剑从床边拿起来,握在手里。剑身比麒麟剑轻一些,长度也更短,剑格处缠着深色的布条,是月瑶上次换药时重新缠过的,握在手里有一种贴合的触感。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院子里的石板路在晨光中泛着潮湿的反光,像是昨夜起了露水。他走过演武场,场地上没有人,只有几只麻雀落在裂缝边缘的土粒上啄着什么。

他走到城西空地,空地边缘有一排木桩,是以前练刀的时候林惊云让人立在那里的。木桩已经被劈过无数次,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细缝。

石凡走到空地中央,左手握紧断剑,对着面前的一根木桩劈了下去。

剑锋落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木桩表面被切开了一道浅痕,但痕迹歪了,切口不是平的,而是从左上往右下斜着滑过去。

他的左手发力不够稳,出剑的轨迹偏离了预想的方向。他没有停,又劈了一剑。第二剑比第一剑直了一些,但依然不够利落。他站在那根木桩前,一口气劈了十剑。

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也比上一剑更稳,但手腕开始发酸了——左手握剑的发力方式跟右手不一样,需要使用更多小臂和肩部的肌肉来维持剑身的稳定。

林惊云从演武场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提着玄重刀,刀鞘上还挂着昨晚的露水,在晨光中泛着湿漉漉的光。他走到空地边缘停下来,没有靠近,靠在城墙上看着石凡练剑。

石凡没有回头,又劈了一剑。这一剑终于砍在了木桩的中心位置,切口从顶端垂直劈到底部,深度和角度都接近右手的水平。

林惊云说:“你的左手剑,比昨天好。昨天你劈的时候肩先动了,今天肩没动,手腕先动。石凡收了剑:“还是慢。右手一剑能劈到那个深度,左手要劈三剑才能做到,时间上差了两剑的距离。”

林惊云从城墙根走过来,走到空地中央:“你再劈一剑给我看。什么都不用想,就对着那根木桩,劈下去,用全力。”

石凡重新握紧断剑,深吸一口气,对着木桩劈了下去。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快,剑锋划破晨风的时候带起一声短促的细响。林惊云没有说话,绕着木桩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切口边缘:“你的剑尖落下去的时候偏了半寸,不是偏左也不是偏右,是往下了。

如果你的目标是一个人的肩膀,这一剑会砍在他的锁骨上,而不是脖子。”石凡低头看着切口,切口从木桩的顶部斜着滑到中部,确实偏下了一截:“偏了半寸,在实战里差半寸就是生和死的区别。”

林惊云说:“那就练到不偏为止。”他把玄重刀从鞘中拔了出来,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我来做你的对手。你劈我,我挡。你的剑往哪个方向偏,我告诉你。”石凡看着他:“你刀重,我左手握剑,接不住你的刀。”林惊云说:“我不挡,只拨。让你看清你的剑往哪偏。你只管出剑,不用管我的刀。”

石凡重新握紧断剑,左脚向前迈了半步,左手将剑锋从右上方劈下来,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林惊云没有后退,用玄重刀的刀背轻轻拨了一下断剑的剑身。力道不大,但方向精准,断剑的轨迹被拨偏了,从预设的落点滑向左侧。石凡收剑,重新调整站位:“偏了。”

林惊云说:“你劈下来的时候,手腕先转了,不是剑到了位置才转。你的手腕动得太早,剑身没有完全到位就开始转向。石凡记住了那个感觉,又劈了一剑。这一次他没有提前转动手腕,让剑身走完整个轨迹才收力。剑锋落在林惊云刀背上的位置比刚才正了一些,撞击声也从散乱的闷响变成了结实的“铛”声。

两个人就这样在空地上练了一个早晨。石凡劈了上百剑,林惊云拨了上百次。石凡的左手剑在一次次纠正中慢慢找到了正确的发力方式——从生疏到适应,从适应到稳定。

晨光从灰蓝色变成了浅金色,露水从草叶上蒸发了,林惊云收刀入鞘:“今天就到这儿。你的左手剑已经能用了,但还不够快。剩下的要靠你自己练,用木桩练,练到你的身体记住这个动作,不用脑子去想。”石凡把断剑插回腰带:“明天继续。”林惊云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石凡从城西空地回来的时候,苏尘站在城墙上,抱着刀,一直看着这边。看到他走过来,苏尘从城墙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哥,你的左手剑,我刚才看到了。”

石凡说:“还差得远。”苏尘说:“你早上练剑的时候,我用刀鞘在墙垛上跟着你的节奏走了一遍,从第一剑到最后一剑。我发现你每十剑里面至少有三剑的轨迹是偏的。你的左手没有完全适应剑的重量。”石凡说:“你说得对。我的左手还不习惯剑柄的握感。”

苏尘说:“我陪你练。”石凡说:“你现在需要练的是你自己的刀,不是我的剑。苏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石凡右臂吊着的布条,把话咽回去了:“那你练的时候,我站旁边看着,我不会打扰你。”

月瑶端着一碗药走过来了。她穿过演武场,走到石凡面前,把药碗递过来:“趁热喝。今天加了一味通络的,能让你的右臂恢复得快一些。”

石凡接过来,左手端着碗,一口气喝完。碗底残留的药材渣滓在碗壁上留下一层薄薄的黑褐色痕迹,像是被反复熬煮后沉淀下来的药汁。月瑶接过碗:“你的左手剑,练得怎么样了?”石凡说:“能用了,但不够快。”月瑶说:“够用就行。左手的剑不需要比右手快,只需要在右臂不能动的时候替它撑住。”她端着碗走了。

傍晚的时候,王铁柱来了。他穿过院子,在城墙上找到石凡,手里攥着一卷新纸,边缘比上次被攥得更皱了。“新通道那边有动静了。阵法在波动,暗堂的人说不是正常的维护性波动,是有人在对面激活阵法。通道本身的灵力开始凝聚了,像有东西在通道的另一端准备传送过来。按照前两次的经验,通道从激活到传送完成,大约需要一天一夜。”

石凡说:“一天一夜,那就是明天晚上到后天凌晨之间。”

王铁柱说:“对。而且这次的波动比灰刃那次强。暗堂的人说,通道开启前的气息比灰刃下来的时候更沉,更冷,像是不同的属性。灰刃是金土混杂的气息,这次的灵力波动偏水,有一股很明显的寒气。”

石凡沉默了一会儿:“来的人不是灰刃那种类型的。灰刃是压刀,稳而重。这个人偏水,水系的打法通常是缠,不跟你硬碰硬,但滴水穿石,耗得住。他在通道对面等着,等到通道完全打开就会出来。”王铁柱说:“暗堂的人还在盯着。”石凡说:“让他们退远一些,不要靠太近。水系的修士对灵力的感知更敏锐,靠太近会被发现。”

白月骑着白泽从城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翻身下马,白泽打了个响鼻,蹄子在青石板上刨了两下。她走到城墙下:“新通道那边我去过一趟。骑白泽靠近了大约三十里,没有惊动阵法。通道的气息偏水,很冷,而且那个人在通道里面动了,不是站着等的。

他在里面来回踱步,说明他也在等什么。可能是等通道完全稳定,也可能是等灰刃过去汇合。”石凡说:“灰刃已经退走了。他不会去新通道那边汇合,他右肩的旧伤裂开了,需要处理。那个人不是在等灰刃,他在等命令。”白月说:“命令到了之后,他会立即出来。”石凡说:“那就争取在他出来之前把右臂养好。”

夜里,石凡又回到了城西空地。木桩还在,暮色中只留下模糊的轮廓,像一排沉默的守卫,把影子投在地面上。他没有点灯,站在空地中央,左手握紧断剑。月光是暗的,半圆的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部分,在地面上留下模糊的光影。他对着木桩劈了一剑,切口比早上直了一些,但依然不够深。

他劈了第二剑、第三剑,一直劈到第十剑的时候,切口终于达到了跟右手同等的深度。他收了剑,坐在空地边缘的石头上,把断剑横在膝盖上,用袖口擦剑身上的露水。剑身的暗金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林惊云从暗处走了出来。他走到石凡面前,没有拿刀,在石凡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你睡不着?”

林惊云问。石凡说:“在想那个水系的修士。他的打法会比灰刃更难缠,水系的灵力攻击往往比金土系更隐蔽,附着性更强。”

林惊云说:“那就让他缠。你越怕被缠住,就越会被缠住。你不管他,他就缠不住你。这是你教过我的。”石凡没有说话。夜风从南边吹过来,吹动了两人的衣摆。

第二天傍晚,王铁柱再次出现在城墙下面。这一次他没有上城墙,站在城墙根下抬头喊了一声。石凡从城墙上探出头,王铁柱说:“通道开了。暗堂的人看到裂隙底部的光从暗金色变成了亮白色,然后一个人从光里走出来了。穿着深蓝色的长袍,没有带兵器,空着手。他的气息很冷,像冰面下流淌的水。”

石凡从城墙上走下来,左手握着断剑,右臂还吊着:“往哪个方向去了?”王铁柱说:“往东。没有停,没有回头,直接往东走了。速度不快,但很稳,像是知道自己要去哪。”

石凡说:“往东是麒麟山脉的方向。他不是来找我的,他是去麒麟山脉的。”林惊云从城西空地走过来:“麒麟山脉有什么?”石凡说:“麒麟山脉有麒麟族的遗迹。神界的人一直在找那些遗迹。之前灰刃的目标是我,但他不是唯一的目标。这个人可能是冲着遗迹去的。”

王铁柱问:“要追吗?”石凡说:“追。但不急。让他先走,看看他要去哪。如果他真的是冲着遗迹去的,那等他到了,我们再动手。”

石凡转身走回城中。月光照在断剑的剑身上,暗金色的纹路在夜色中微微发光。他右臂的布条还吊着,左手握着剑。明天,他要去追那个人——或者等他停下来,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