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村都骂我是废柴
南域边境，青阳城，南溪村。
青阳城东边挨着十万大山，西边靠着青苍江，算是凡界东域最边缘的一座小城。
这里算不上什么修行重镇，可因为靠着大山，经常有修士来来往往，村里习武修行的风气一向很盛。
南溪村就在青阳城郊外，背靠青苍江的支流，全村百十来户人家，大多靠种田过日子。
也有不少人家的孩子，拜进了青阳城的大大小小宗门，走上了修行路。
十六年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当年从九天坠落、裹着麒麟帝子的那道流光，最终落在了南溪村外的河滩上，被无儿无女的陈老实夫妇捡到，抚养成人，取名石凡。
石头的石，凡人的凡。
暮春午后，太阳晒得人发烫，田埂上的泥土都暖烘烘的。
石凡握着锄头，一下下地翻着水田，动作稳而有力，把杂草连根翻进泥里。
他今年十六岁，个子已经长开了，比村里同龄少年都高出小半个头。
常年干活晒出的浅蜜色皮肤，配上清俊的眉眼，看着很精神。
唯独那双眼睛，太过沉静，沉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藏着与年纪不符的隐忍，还有一丝没人能懂的茫然和不甘。
“快看，那不是石凡吗？又在地里刨食呢。”
“不然还能干啥？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柴，除了种地，还能有啥出息？”
“说起来也可怜，陈叔陈婶养了他十六年，结果养出个天生废脉。
别说青云宗那种大宗门了，就连村里的小武馆，都不肯收他。”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半大少年凑在一起歇凉，手里把玩着从镇上买来的低阶法器，对着田埂上的石凡指指点点，哄笑声刺耳得很。
为首的少年叫王虎，是村里唯一一个拜入青阳城三流宗门的人。
十五岁就踏入了坎境·坎士初期，在南溪村少年里，已经算个人物。
他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嗤笑一声：
“过几天青云宗外门招新，三年一次的大机会，这小子肯定又要去凑热闹。
到时候手往测灵石上一放，连点光都不亮，又得被人扔出来，我都替他丢人。”
哄笑声更大了，顺着风飘过来，一字不落地钻进石凡耳朵里。
石凡握锄头的手微微一顿，指节捏得发白，可下一秒又恢复了动作，继续闷头翻地。
仿佛那些嘲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十六年了。
从他记事起，“废柴”“废脉”这两个词，就像影子一样黏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在这个修士为尊的世界，修行第一步就是引气入体。
只要能把天地灵气吸进丹田，就能踏入第一境——坎境·坎士，成为受人高看一眼的修士。
南溪村再普通的农户孩子，只要资质不算太差，十二三岁都能引气入体。
唯独他石凡，今年十六岁，整整试了八年，却连一丝灵气都引不进体内。
村里最基础的《引气诀》，养父托人从镇上买回来的低阶功法，他全都试过。
可不管他怎么打坐、怎么吐纳，丹田就像一潭死水，半点动静都没有。
青阳城最好的测灵石，到了他手里，就是一块不会发光的破石头。
久而久之，整个青阳城郊外都知道：
南溪村陈家捡来的儿子，是个天生废脉，这辈子都别想修行。
可没人知道，石凡不是感知不到灵气。
每到深夜，万籁俱寂，养父母睡熟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床上，总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像溪水一样在他身边流淌。
他更能清楚地摸到，丹田深处，有一股温暖、厚重、仿佛能装下整个天地的力量，在缓缓涌动。
那股力量很亲切，像是天生就长在他身上。
每次感受到它，石凡心里就格外安稳，像是回到了爹娘怀里。
可每当他想引动这股力量，想把灵气拉进丹田时，丹田深处就会凭空出现九层无形壁垒。
像九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像九道焊死的铁门，死死锁住所有灵气，锁住那股潜藏的力量，半分都动不了。
十六年，三千多个日夜，他夜夜打坐尝试，却始终撼不动那九层壁垒分毫。
除此之外，他还总做一个重复的梦。
梦里是漫天血色，是崩碎的白玉大殿，是乱飞的金色鳞甲。
一对浑身是血的男女，温柔地望着他，一声声喊他“凡儿”。
还有滔天恨意、撕心裂肺的嘱托、震碎天地的兽吼，一次次在梦里将他淹没。
每次惊醒，他都浑身冷汗，心跳狂乱，可醒来只记得零星碎片，记不清完整画面。
他不知道这梦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丹田深处那股力量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会把他丢在河滩。
他只知道，捡他回来的陈老实夫妇，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养父陈老实，早年上山砍柴摔断右腿，落下终身残疾，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重活一点干不了。
养母李桂兰，常年咳嗽，身子弱得离不开汤药。
老两口早年丧子，中年捡到他，把他当亲儿子养，一口粥、一件衣，硬生生把他拉扯到十六岁。
这份恩情，比山还重。
所以他忍。
旁人嘲讽也好，白眼也罢，欺负他也行，他都忍了。
他怕自己惹出事，连累这两位年事已高、身体又差的老人。
他只想守着这个家，守着爹娘，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至于修行，至于飞天遁地，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凡儿，别干了，歇会儿，喝口水。”
田埂那头，传来养母李桂兰温和的声音。
石凡立刻停下锄头，抬头看见养母拄着拐杖，提着水罐慢慢走过来。
他快步跑过去扶住老人，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
“娘，您怎么过来了？不是让您在家歇着吗？爹的腿怎么样了？今天天阴，是不是又疼了？”
“好多了，喝了你早上熬的药，缓过来了。”
李桂兰笑着拍拍他的手，满脸都是疼爱，把水罐递给他，
“刚晾好的凉白开，快喝点。你爹在家熬了你爱喝的小米粥，让我来喊你回家吃饭。”
她顿了顿，看了眼石凡额头上的汗，又瞥了眼村口那群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那些混小子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咱们凡儿就算不修行，也是娘最好的儿子，踏实、孝顺，比那些眼高手低、只会欺负人的修士，强一百倍、一千倍。”
石凡接过水罐喝了一口，心里暖烘烘的。
他点点头，扶着养母往家走，声音放得很柔：
“我知道，娘，我没往心里去。他们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我不在乎。”
他是真的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这辈子，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养父母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母子俩刚走到自家土坯院门口，就看见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还有养父压抑的闷哼。
石凡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压抑了十六年的戾气，猛地从心底冲了上来。
他快步推开门。
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柴火垛被踢翻，晒着的草药撒得满地都是。
养父陈老实被两个壮汉按在墙上，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为首的正是村里恶霸刘虎，正翘着腿坐在石桌上，手里把玩一把匕首，满脸嚣张狞笑。
看见石凡进来，他抬眼嗤笑一声：
“哟，废柴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地里躲一辈子呢。”
石凡扶着养母站定，手里的锄头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别人怎么骂他、辱他，他都可以忍。
可谁要是敢动他的爹娘——
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退半步！
青阳城东边挨着十万大山，西边靠着青苍江，算是凡界东域最边缘的一座小城。
这里算不上什么修行重镇，可因为靠着大山，经常有修士来来往往，村里习武修行的风气一向很盛。
南溪村就在青阳城郊外，背靠青苍江的支流，全村百十来户人家，大多靠种田过日子。
也有不少人家的孩子，拜进了青阳城的大大小小宗门，走上了修行路。
十六年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当年从九天坠落、裹着麒麟帝子的那道流光，最终落在了南溪村外的河滩上，被无儿无女的陈老实夫妇捡到，抚养成人，取名石凡。
石头的石，凡人的凡。
暮春午后，太阳晒得人发烫，田埂上的泥土都暖烘烘的。
石凡握着锄头，一下下地翻着水田，动作稳而有力，把杂草连根翻进泥里。
他今年十六岁，个子已经长开了，比村里同龄少年都高出小半个头。
常年干活晒出的浅蜜色皮肤，配上清俊的眉眼，看着很精神。
唯独那双眼睛，太过沉静，沉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藏着与年纪不符的隐忍，还有一丝没人能懂的茫然和不甘。
“快看，那不是石凡吗？又在地里刨食呢。”
“不然还能干啥？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柴，除了种地，还能有啥出息？”
“说起来也可怜，陈叔陈婶养了他十六年，结果养出个天生废脉。
别说青云宗那种大宗门了，就连村里的小武馆，都不肯收他。”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半大少年凑在一起歇凉，手里把玩着从镇上买来的低阶法器，对着田埂上的石凡指指点点，哄笑声刺耳得很。
为首的少年叫王虎，是村里唯一一个拜入青阳城三流宗门的人。
十五岁就踏入了坎境·坎士初期，在南溪村少年里，已经算个人物。
他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嗤笑一声：
“过几天青云宗外门招新，三年一次的大机会，这小子肯定又要去凑热闹。
到时候手往测灵石上一放，连点光都不亮，又得被人扔出来，我都替他丢人。”
哄笑声更大了，顺着风飘过来，一字不落地钻进石凡耳朵里。
石凡握锄头的手微微一顿，指节捏得发白，可下一秒又恢复了动作，继续闷头翻地。
仿佛那些嘲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十六年了。
从他记事起，“废柴”“废脉”这两个词，就像影子一样黏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在这个修士为尊的世界，修行第一步就是引气入体。
只要能把天地灵气吸进丹田，就能踏入第一境——坎境·坎士，成为受人高看一眼的修士。
南溪村再普通的农户孩子，只要资质不算太差，十二三岁都能引气入体。
唯独他石凡，今年十六岁，整整试了八年，却连一丝灵气都引不进体内。
村里最基础的《引气诀》，养父托人从镇上买回来的低阶功法，他全都试过。
可不管他怎么打坐、怎么吐纳，丹田就像一潭死水，半点动静都没有。
青阳城最好的测灵石，到了他手里，就是一块不会发光的破石头。
久而久之，整个青阳城郊外都知道：
南溪村陈家捡来的儿子，是个天生废脉，这辈子都别想修行。
可没人知道，石凡不是感知不到灵气。
每到深夜，万籁俱寂，养父母睡熟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床上，总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像溪水一样在他身边流淌。
他更能清楚地摸到，丹田深处，有一股温暖、厚重、仿佛能装下整个天地的力量，在缓缓涌动。
那股力量很亲切，像是天生就长在他身上。
每次感受到它，石凡心里就格外安稳，像是回到了爹娘怀里。
可每当他想引动这股力量，想把灵气拉进丹田时，丹田深处就会凭空出现九层无形壁垒。
像九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像九道焊死的铁门，死死锁住所有灵气，锁住那股潜藏的力量，半分都动不了。
十六年，三千多个日夜，他夜夜打坐尝试，却始终撼不动那九层壁垒分毫。
除此之外，他还总做一个重复的梦。
梦里是漫天血色，是崩碎的白玉大殿，是乱飞的金色鳞甲。
一对浑身是血的男女，温柔地望着他，一声声喊他“凡儿”。
还有滔天恨意、撕心裂肺的嘱托、震碎天地的兽吼，一次次在梦里将他淹没。
每次惊醒，他都浑身冷汗，心跳狂乱，可醒来只记得零星碎片，记不清完整画面。
他不知道这梦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丹田深处那股力量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会把他丢在河滩。
他只知道，捡他回来的陈老实夫妇，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养父陈老实，早年上山砍柴摔断右腿，落下终身残疾，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重活一点干不了。
养母李桂兰，常年咳嗽，身子弱得离不开汤药。
老两口早年丧子，中年捡到他，把他当亲儿子养，一口粥、一件衣，硬生生把他拉扯到十六岁。
这份恩情，比山还重。
所以他忍。
旁人嘲讽也好，白眼也罢，欺负他也行，他都忍了。
他怕自己惹出事，连累这两位年事已高、身体又差的老人。
他只想守着这个家，守着爹娘，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至于修行，至于飞天遁地，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凡儿，别干了，歇会儿，喝口水。”
田埂那头，传来养母李桂兰温和的声音。
石凡立刻停下锄头，抬头看见养母拄着拐杖，提着水罐慢慢走过来。
他快步跑过去扶住老人，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
“娘，您怎么过来了？不是让您在家歇着吗？爹的腿怎么样了？今天天阴，是不是又疼了？”
“好多了，喝了你早上熬的药，缓过来了。”
李桂兰笑着拍拍他的手，满脸都是疼爱，把水罐递给他，
“刚晾好的凉白开，快喝点。你爹在家熬了你爱喝的小米粥，让我来喊你回家吃饭。”
她顿了顿，看了眼石凡额头上的汗，又瞥了眼村口那群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那些混小子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咱们凡儿就算不修行，也是娘最好的儿子，踏实、孝顺，比那些眼高手低、只会欺负人的修士，强一百倍、一千倍。”
石凡接过水罐喝了一口，心里暖烘烘的。
他点点头，扶着养母往家走，声音放得很柔：
“我知道，娘，我没往心里去。他们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我不在乎。”
他是真的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这辈子，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养父母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母子俩刚走到自家土坯院门口，就看见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还有养父压抑的闷哼。
石凡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压抑了十六年的戾气，猛地从心底冲了上来。
他快步推开门。
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柴火垛被踢翻，晒着的草药撒得满地都是。
养父陈老实被两个壮汉按在墙上，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为首的正是村里恶霸刘虎，正翘着腿坐在石桌上，手里把玩一把匕首，满脸嚣张狞笑。
看见石凡进来，他抬眼嗤笑一声：
“哟，废柴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地里躲一辈子呢。”
石凡扶着养母站定，手里的锄头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别人怎么骂他、辱他，他都可以忍。
可谁要是敢动他的爹娘——
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