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六芒镇妖传 · 炸毛哈气的哈基米 · 第23章 · 378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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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只差几步踏上聚灵泉青石台,四周三三两两散落着宗门弟子,低声闲谈,氛围闲适。身后忽然飘来一道慵懒戏谑的男声,字字刺耳:“哟,这不是害得玄霜师姐负伤的璇玑吗?居然还好意思现身此地。”

众人闻声齐齐转身。

来人矜傲冷冽,周身生人勿近,周身气场疏离迫人。一身裁制考究的霜色高阶道袍垂落利落,衣摆暗绣冷银孤松纹路,针脚繁复矜贵;腰间束温润深海寒玉带,悬一枚镌刻宗门族徽的墨纹剑珮。满头乌发由整块无瑕冷白玉簪高束,眉眼生得极致冷艳锋利,眉骨高挑凌厉,眼瞳是浅淡如寒潭的墨色,眼尾微扬,天生裹挟傲气疏离。肤色冷白寡淡,薄唇常年紧抿,下颌棱角冷硬分明,身形挺拔颀长,步步生寒,径直走到璇玑面前。

玄霜面覆寒霜,出声提点:“谢师弟,前方便是聚灵泉重地。”

谢临渊漫不经心拱手,语气散漫玩世:“多谢师姐费心提醒,我自然知晓。”

璇玑指尖骤然攥紧素色衣袖,垂首敛眸,往日温和眉眼尽数褪去暖意,只剩难堪窘迫,身子下意识往玄霜身侧躲了躲。玄霜眸色骤沉,正要出声护下璇玑,身侧一道清瘦身影已然缓步踏出。

沈亦欢抬眸,声线清冷淡漠,直视来人:“你是何人?”

谢临渊斜睨着他,眼底不屑毫不掩饰:“哟,这不是宗门鼎鼎大名的沈亦欢师弟?怎么,要为璇玑这个废物出头?”

璇玑连忙伸手拉住沈亦欢衣袖,眼眶泛红,看向谢临渊轻声哀求:“谢师兄,别为难亦欢,我这就离开。”

周遭弟子纷纷侧目围观,细碎议论声四起。

“那是二长老亲传大弟子谢临渊。”

“他素来记恨璇玑,许久了。”

“他修行天赋冠绝同辈,只差半步便可踏入元婴境,沈师弟区区结丹修为,何必招惹他?”

谢临渊抬手虚按,止住周遭议论,垂眸看向沈亦欢,语气轻蔑至极:“听见了吗,沈亦欢师弟?我半步元婴,而你,还有她。”他视线扫过璇玑,字字刻薄,“不过是两个刚入结丹的废物罢了。”

玄霜伸手按住欲离去的璇玑,眸光冷厉看向谢临渊,沉声警告:“谢师弟,今日乃宗门一年一度秋祭大典,诸位长老、师祖皆在场,大典规矩,你心知肚明。”

沈亦欢反手攥住璇玑手腕,抬眼看向谢临渊,语气坚定:“要走,也是你走。”

谢临渊轻笑一声,抬手屈指挑起沈亦欢下颌,语气戏谑阴鸷:“往日恭顺有礼的沈师弟,今日倒是硬气。”话音未落,指尖骤然收紧,死死扣住沈亦欢脖颈,力道狠戾,直接将人凌空提起,“师兄今日,便教教你何为宗门礼数。”

脖颈窒息感席卷而来,沈亦欢双脚离地,呼吸滞涩。璇玑瞬间泪眼滂沱,扑上前死死拽住谢临渊手腕,哽咽痛哭:“谢师兄,我马上走,求你放开亦欢!”

谢临渊眸色厌弃,抬脚毫不留情将璇玑踹摔在地,冷声呵斥:“废物,就该安分滚远。”

周遭几名弟子连忙上前,扶起倒地痛哼的璇玑。

“谢临渊!”玄霜厉声怒喝,周身寒气骤盛。

谢临渊依旧掐着沈亦欢脖颈,侧首回望,眼底满是玩味:“怎么了,我亲爱的玄霜师姐?”

玄霜周身气压低至冰点,一字一顿下令:“我命你,立刻放下他。”

谢临渊散漫松手。沈亦欢重重跌落青石地面,扶着脖颈,弯腰大口喘息,喉间泛起细密红痕。

谢临渊半抬双手,故作无辜看向玄霜,扬声轻笑:“我已经放人,师姐打算如何?动用宗规处置我?”随即仰头放声大笑,“师姐以元婴修为欺压结丹小辈,就不怕全宗门弟子诟病,落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头?”

话音落,玄霜身侧凭空浮起数柄通体冰寒的长剑,剑锋齐齐对准谢临渊心口。谢临渊眉梢轻挑,笑意凉薄:“师姐,要为两个废物,对我动杀心?”

玄霜眸底杀意翻涌,冷声道:“道歉。”

谢临渊双手抱胸,仰头轻笑恣意:“我若不呢?”

下一瞬,一柄寒冰剑破空疾射,剑尖堪堪抵在谢临渊喉间一寸,寒意刺骨。沈亦欢撑着地面艰难起身,伸手拉住玄霜衣袖,嗓音沙哑:“师姐,他说得没错,你不能出手。此事,我来。”

谢临渊抬手,指尖轻捻便捏碎颈前寒冰剑,碎冰簌簌落地,他看向沈亦欢,嘲讽之意更浓:“怎么,你这个废物,要与我对决?”

沈亦欢眼底无半分波澜,语气淡漠无起伏:“我若赢你,你便当众,向我与璇玑道歉。”

谢临渊随意掸了掸衣袖,神色慵懒不屑:“速战速决,别耽误我入聚灵泉修行。”

话音落下,沈亦欢手腕轻翻,青锋剑出鞘一寸,浅淡鎏金灵力裹覆剑身。外人只见他灵力单薄微弱,远不及寻常结丹修士凝练,无人知晓,他丹田之内,往日亏虚散乱的真气早已尽数凝实蛰伏,敛尽锋芒,静待破局。

谢临渊笃定自己可轻松碾压,当即拔剑出鞘。霜白长剑映着天光,浑厚凝练、近乎凝实化形的青色灵力轰然炸开,半步元婴的磅礴威压毫无收敛,如山如海倾覆而下,径直朝着沈亦欢碾压而去,存心当众击溃他,折辱璇玑。

周遭空气瞬间凝滞,脚下青石被威压碾出密密麻麻裂纹,围观弟子身形齐齐一矮,慌忙运转灵力抵御,神色皆惊。

“小辈,好好感受,半步元婴的实力。”

剑风呼啸席卷,谢临渊起手便是宗门高阶杀招《松风斩》,凌厉剑气凝作锋利银白松刃,破空直逼沈亦欢面门,招式干脆狠绝,全无半分留手,意在惩戒废黜。

沈亦欢脊背紧绷,清瘦身形在磅礴灵力压迫下微微下沉,衣袂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单薄鎏金剑光几欲被青色剑气碾碎。他始终沉敛气息,任由剑气近身,静待时机。

“不自量力。”谢临渊眸底轻蔑更盛,腕间运力,松刃剑气陡增三分,凛冽劲风刮得沈亦欢额前碎发翻飞,脖颈肌肤泛起细密红痕,剑气转瞬便要割破他肩头衣料。

玄霜掌心寒冰灵力翻涌,指尖蓄力,随时准备出手解围;方才被踹倒、此刻被同门搀扶坐在一旁的璇玑,脸色惨白如纸,泪眼死死锁在场中沈亦欢身上,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唇瓣颤抖,连哭喊都发不出声。

就在松刃剑气即将触碰到皮肉的刹那,沈亦欢垂敛的眼眸骤然抬启,素来温润清浅的瞳色,一瞬覆上彻骨冷锋。

蛰伏丹田的凝实真气,轰然解封!

没有炸裂夺目的灵力异象,没有花哨起手招式,他脚下踏出道门失传碎影步,身形化作一缕淡影,飘逸诡谲,精准贴着锋利松刃侧身闪避。下一瞬,脚下青石轰然碎裂,谢临渊凌厉剑气狠狠劈砸地面,炸开一道半尺深的沟壑,碎石四溅纷飞。

谢临渊眉峰微挑,眼底轻视散去几分,添了几分讶异:“倒是会些旁门身法。”

话音未落,沈亦欢手腕疾旋,青锋剑彻底出鞘。方才微弱单薄的鎏金剑光骤然暴涨,丹田内敛真气奔涌经脉,尽数汇入剑身,剑光温润内敛,穿透力却远超同辈,绝非普通结丹修士浮躁外放的灵力可比。他不避锋芒,专挑谢临渊运力破绽出击,剑速极快,半空留下连绵鎏金残影,招招简洁致命,皆是以弱破强的搏命打法。

金青两道剑光极速交锋,刺耳剑鸣连绵炸响。

谢临渊依仗半步元婴浑厚灵力,剑势大开大合,漫天银白松影铺展四方,《松风斩》剑气连绵不绝,步步封锁沈亦欢闪避空间。磅礴灵力威压一遍遍冲撞碾压沈亦欢经脉,试图震碎他丹田真气,废其修为。

沈亦欢胸腹数次被剑气余波震得闷痛翻涌,唇角不断溢出淡红血丝,可脚下步法丝毫不乱,丹田真气凝而不散,收放自如。谢临渊剑势刚猛霸道,灵动却短板尽显,每一次挥剑蓄力、换气转招的空隙,尽数被沈亦欢精准捕捉,青锋剑专攻其握剑手腕经脉、剑脊薄弱之处。

不过数十回合,谢临渊握剑右手早已发麻酸胀,精致霜色道袍袖口被剑气割裂数道裂口,眼底矜傲彻底褪去,只剩恼羞愠怒。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谢临渊怒喝出声,不再留半分情面,催动大半元婴本源灵力,周身青光炽盛,一头凝实孤松虚影浮于身后,倾尽修为使出绝杀剑招【万松摧山】。万千松形剑气合围封死全场退路,毁天式威压席卷四方,围观弟子连连后退,神色骇然,这一剑,分明是要废杀沈亦欢!

“亦欢!”璇玑失声痛哭,声线破碎。

玄霜眸底杀意滔天,寒冰剑瞬息成型,便要强行介入战局。

“师姐别动。”

沈亦欢清冷嗓音穿透呼啸剑风,字字坚定笃定。他双目沉静无波,将丹田所有凝实鎏金真气尽数汇聚剑尖,彻底舍弃周身防御,将自身修为压榨至极致。青锋剑身鎏光大盛,耀眼夺目,他抬手挽出极简剑花,使出宗门最基础、却藏大道的剑式——【归一】。

大道至简,万招归一。

无滔天威势,无绚烂异象,唯有一道凝练到极致、通透纯粹的鎏金剑线,破空而上,直直破开漫天合围的松影剑气,精准刺向谢临渊握剑虎口!

“不可能!区区结丹修为,怎可破我元婴剑势!”

谢临渊瞳孔骤缩,心底骤生惊惧,仓促撤剑格挡,已然为时已晚。

鎏金剑锋轻擦虎口而过,精纯剑气瞬间震碎他掌心灵力脉络,腰间深海寒玉带应声断裂,宗门剑珮坠地碎裂,手中赖以依仗的霜白长剑哐当脱手,重重砸落青石之上。

下一瞬,青锋剑尖稳稳停在谢临渊脖颈一寸处,风停剑止,全场死寂无声。

所有弟子怔怔望着场中衣衫染血、身形单薄的沈亦欢,再看向素来高傲无双、半步元婴的谢临渊——对方捂着发麻流血的手腕,狼狈后退,面色铁青难看,一身傲气尽数碎裂。

沈亦欢握剑而立,呼吸急促紊乱,丹田真气彻底透支枯竭,经脉传来撕裂般剧痛,连日体虚损耗、强行催动极致真气的反噬席卷全身,眼前天旋地转,周遭弟子的惊呼、璇玑的哭喊渐渐模糊虚化。

他抬眸,目光清冷澄澈,看向狼狈的谢临渊,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有力:“道歉。”

谢临渊牙关紧咬,屈辱与不甘翻涌心底,可剑尖抵喉,同门环视,再无退路。他攥紧掌心,终是咬牙,沉声开口:“我错了,我向璇玑、沈亦欢二位师弟师妹道歉。”话音落尽。

沈亦欢握剑的手臂骤然脱力,青锋剑脱手坠地,清瘦身形一软,直直向后倒去,彻底晕厥。

“亦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