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六芒镇妖传 · 炸毛哈气的哈基米 · 第51章 · 305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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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鹤轻轻拍了拍璇玑的肩头:“时辰到了,劳烦师妹替清青姑娘细细装扮一番。”

璇玑望向不远处垂头丧气的玄清,瞬间领会他的用意,轻轻颔首。二人走到玄清身旁,知鹤撤去他身上的锁灵缚身符,伸手将瘫坐在地上的人扶起:“清青姑娘,随璇玑整理仪容吧。”

玄清抬眼,神色认真:“你就不怕我趁机逃走?”

知鹤眼底笑意愈浓:“清青姑娘大可一试。”

玄清转头看向璇玑,勉强挤出一抹尴尬的笑意:“你瞧瞧他,半分玩笑都开不起。”

知鹤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面颊,语调暧昧难辨:“究竟是不是玩笑,你心里应当清楚。”

玄清心底莫名一阵发寒,只觉眼前之人笑意沉沉,如同蛰伏的狐妖,让人浑身不自在。他收敛心绪,乖乖跟着璇玑前去梳妆。

片刻之后,璇玑领着玄清折返。少年原本的身形已然尽数褪去,立在原地的女子身姿纤长窈窕,骨相还残留着玄清往日的清隽利落,褪去一身少年锐气,生出一抹妖而不媚、冠绝荒原的绝色。

肌肤是冷调莹润的瓷白,未曾施以半分浓艳脂粉。远山眉舒展柔和,眉尾微微轻扬,天生带着一缕灵妖气韵,却毫无勾人的轻浮之感。一双杏眼眼尾微垂,瞳色是清透的浅琥珀色,纤长浓密的眼睫垂下时,周身满是温顺柔和;抬眼刹那,眼底又漾开一丝疏离清冷的妖意。眼尾未点朱砂花钿,只天然氤氲着一层水光,美得干净克制,从不张扬。下颌线条圆润柔和,鼻梁秀挺纤细,唇间晕着淡淡的豆沙色泽,不施丹脂,安静抿唇时温顺妥帖,全无媚态。可五官相融,却是世间难得的妖冶绝色,干净通透,动人心魄。

乌黑长发松松挽成流云半挽髻,以云销青绫缠绕固定,仅一支素白玉簪束发,大半青丝如水般垂落腰际,鬓边散落几缕柔软碎发。周身不堆砌金玉珠翠,唯有耳侧悬着纤细银质短流苏,微风拂过轻轻晃动,添了几分温婉。

一身烟青渐变交领广袖仙裙,内层是月白软缎,外层罩着薄如蝉翼的雾纱,宽大广袖自然垂落,袖口以银线浅绣细碎云竹纹样,简约雅致。腰间束一条浅碧软缎宽腰封,缀着几串细碎银珠,走动时叮铃作响。层层纱裙垂至脚踝,两侧开浅衩,清风掠过,轻纱飞扬,整体色调清雅冷冽,衬得人温润柔和。身姿纤柔却挺拔,褪去男子的硬朗,却绝不孱弱。静立之时眉眼温顺,浅浅一笑便能安抚人心,骨子里却藏着灵修独有的清冽风骨,艳而不俗,柔而不弱。

若是弯眼浅笑,眼底琥珀柔光漾开,惊心动魄的惊艳藏在温顺皮囊之下,容貌绝色如妖,却只让人觉得温和妥帖,生不出半分亵渎之心。

原本慵懒倚坐在草地上的知鹤含笑起身,折扇轻轻挑起玄清的下巴:“清青姑娘这般绝色,与我家小郎君甚是般配。”说罢,笑意盈盈地望向宴殊。

靠在断裂石柱上闭目养神的宴殊骤然睁开眼,神色冷峻地扫了玄清与知鹤一眼,随即再度闭上眼眸,淡淡开口:“装扮妥当,便速速进去。”

“不急。”知鹤伸手拦住欲往前走的玄清。

玄清压下心头怒火:“你又想做什么?”

知鹤笑意盈盈,抬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腰侧。玄清下意识扬手便朝他脸上扇去,知鹤以折扇稳稳格挡。玄清气得脸颊涨红:“知鹤,你别太过分!”

知鹤笑着抬手,拭去他眼眶被逼出的湿意:“你此番前去的是敛芳墟,受人轻薄本就是难免之事。提前让你适应一二。”

璇玑见事态愈演愈烈,连忙上前将玄清拉到一旁,温声劝解:“玄清师兄,知鹤师兄说得没错。为了解救墟中被困的女子,暂且忍耐一二吧。”

玄清眼眶微微泛红,望着知鹤。知鹤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让你扮作女子。若是此次任务不成,下次换我前去。”

玄清轻轻冷哼一声,转身踏入敛芳墟之中。

踏入大门的刹那,醇厚灵酒、馥郁脂粉与浓郁龙涎香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令人呼吸一滞,彻底隔绝了荒原之外的清冷孤寂。

整座楼阁极尽奢靡,楠木梁柱雕刻着繁复缠枝纹样,缝隙镶嵌细碎灵玉,上千盏绯红流苏宫灯高悬梁顶,艳暖灯火晃得人目眩神迷。云石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满室灯火与往来人影,虚实交错。雕花木帘层层垂落,绣满鸳鸯缠枝锦纹,屏风绘着靡丽画卷,分割出一间间私密雅室,回廊曲折蜿蜒,如同坠入迷阵,让人辨不清方向。

丝竹之声终日不绝,琵琶婉转、玉笛缠绵,夹杂着宾客肆意的谈笑、掷骰之声与女子柔媚笑语,交织成一曲令人沉溺的喧嚣。舞榭之上轻纱漫卷,佳人身着轻薄罗裙旋舞,裙摆流光四溢。台下修士举杯痛饮,名贵法器随意摆放,出手阔绰,随手抛掷奇珍异宝,只求博佳人一笑,全然忘却修行本分与宗门戒律。

廊下往来之人皆是达官显贵、修为高深的散修,一身锦衣华服,灵气散漫,醉眼迷离,沉溺于这一方温柔乡。珠帘晃动,玉珠叮咚作响,酒香弥漫四周,随处可见相依的人影,杯盏交错之间,尽是放纵沉沦。

楼阁自成一方天地,门外是落尘荒原的荒芜死寂,门内却是纸醉金迷、醉生梦死。浓郁妖气隐匿在繁华表象之下,温柔皮囊包裹着阴狠歹意,使人不知不觉卸下防备,甘愿沉沦在这虚假的繁华之中。

玄清一路走来,引得旁人频频侧目。没过多久,三名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富家修士缓步走来。其中一人眼神迷离,伸手便去牵玄清的手:“在下从未见过姑娘这般容貌。”另一人举止猥琐,伸手便去揽玄清的腰,满眼垂涎:“小娘子今夜便陪着我们兄弟几人吧。”

玄清强忍动用真气将几人击退的冲动,勉强挤出笑意,侧身躲闪:“还请公子自重。”

三人之中唯有一人未曾动手,此刻暧昧地捏住玄清的下巴,语气轻佻:“踏入敛芳墟的女子,不都是以此为生?”说罢猛地一推,玄清踉跄摔倒在地。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何必故作清高?”

猥琐修士掏出一叠银票,尽数撒在玄清身上:“你不过是贪图钱财,这些银两,足够你陪我们一晚。”

就在此时,一名体态丰腴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他身着华贵暗金织锦长袍,衣料厚重,领口袖口绣满繁复铜钱缠枝纹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珠光宝气。面容圆润,肤色黄润,眉眼温和下垂,看上去待人宽厚谦和,脸上始终挂着笑意。他搓着双手,微微躬身,语气客气:“几位贵客,何故动怒?”

猥琐修士掏出一沓银票,狠狠拍在男子脸上:“钱老板,你新来的姑娘性子倒是高傲得很。”

被称作钱老板的金蟾妖连连躬身赔笑:“几位贵客莫要动气,我这便好好管教她。”

他目光落在倒地的玄清身上,眼中骤然闪过贪婪金光。他心中暗忖,楼中何时来了这般绝色女子,若是立为花魁,必定能赚取无数珍宝。钱老板上前扶起玄清,转身朝着楼下众人朗声道:“今日小店暂且打烊,诸位贵客还请明日再来。”

随后他又面向三名修士,满脸歉意:“实在招待不周,明日诸位前来,所有消费一律半价。”

最先发难的修士满脸不满:“什么破地方!本公子还未尽兴!”

钱老板招来两名侍从,吩咐将玄清带去楼阁最深处的密室,再度对着几人赔罪。几名修士虽心有不甘,也只得悻悻离去。

敛芳墟外,璇玑躲在残破的屋舍之中观察动静,看见大批宾客陆续走出楼阁,却始终不见玄清身影,不由得满心焦急:“所有人都出来了,怎么不见玄清师兄?”

知鹤闻言立刻起身,敛去脸上所有笑意,借着墙壁缝隙望向外面。敛芳墟的灯火渐渐黯淡,整座楼阁缓缓隐入虚空之中。他眉头紧锁:天还未亮,宾客绝不会这般早早散去。

知鹤心头一沉,暗自暗道不好:玄清定然在楼中出事了。

璇玑焦急地拉住他的衣袖:“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知鹤倚着墙壁,神色凝重:“是我思虑不周。玄清以女子身份突然出现,必定会引起墟主注意,如今已然被对方困住。”

一旁的宴殊淡淡开口:“你本就是故意的。”

知鹤以折扇掩住唇角,勾起一抹轻笑:“还是被你看穿了。”

宴殊抬眼望向墨色沉沉的夜空:“今夜不宜行动,待到明日再说。”

知鹤悠然走出破屋,璇玑连忙追上前:“玄清师兄该如何是好?”

知鹤摇开折扇,背对着璇玑缓缓说道:“不必担心,他已是元婴修为,敛芳墟还奈何不了他。我们先寻一处客栈歇息,明晚,我亲自入楼一探究竟。”说罢,便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