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生玉

关于我拒绝替前世还债这件事 · 假面新之助 · 第18章 · 227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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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一出,岁安才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碧海生玉?听起来不像是个寻常戒指的名字。他看向柳清和掌中那枚小小的碧绿戒环,忽然意识到这东西的分量可能远比他以为的要重得多。

柳清和被他妹妹这一通抢白弄得面上一讪,却并没有收回手去,只是转过头来低声对她道:“清霜,不得无礼。”

又对岁安道:“安兄有所不知,这枚碧海生玉虽然贵重,于我而言却只是身外之物。我方才说愿以任何条件来换那古书的消息,并非客套。

况且,这戒指还有一个妙用,其内自带一方芥子空间,约莫一丈见方。虽不算大,但盛放些随身物件、紧要药材,却是极为方便的。安兄只需滴血认主,便可使用。

岁安的目光落在那枚通体碧绿的戒面上,挪不开了。

芥子空间。滴血认主。

他前世看玄幻小说,储物戒指、一念收纳,曾是他第二想要的东西。排第一的是御剑飞行,如今御剑飞行还没影,储物戒指倒先送到眼前来了。他盯着那枚碧绿的小小环圈,里头仿佛盛着一整片他少年时趴在课桌底下看小说偷偷幻想过的天地。

他咽了口唾沫,面上那点推辞的客套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终究没能说出口。再推就显得假了。他伸出手,将那枚戒指接了过来,入手微凉。

“那便多谢柳兄了。”

随后两人并肩出了村口,沿着道路往溪边的方向走去,一路说话倒也投机。

柳清和果然如他所言,对药草之道颇有钻研,一路上问的都是草木药性、炮制手法、奇方异症之类的问题,时不时还旁敲侧击地打听起《本草纲目》里还记载了哪些别的方子、哪些罕见的药材。岁安听着心里暗暗叫苦,他对什么草药医理一窍不通。

好在白泽一直跟在他身侧,每当柳清和问出一个问题,白泽便在他旁边作答,言语简洁而精准,条理分明。岁安便依样画葫芦地将那些话转述出来,语气放得从容不迫,倒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他这边只是照着葫芦画瓢,可柳清和那边,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自幼浸淫医道,年少时便已熟读家中医典数百卷,又遍访名山、求教过数位隐世医者,自问在同辈之中早已难逢对手。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答起疑难来行云流水,不仅准确无误,还时不时抛出一些他闻所未闻的思路和解法,有些听着荒唐,细细一想却别有洞天,甚至有些太过超前,他一时半刻也无法完全参透。

更重要的是,从岁安方才零散的叙述中,柳清和隐隐约约勾勒出那本《本草纲目》的轮廓。那似乎是一本包罗万象的巨著,涉及草药、病症、毒理、解毒之法,门类齐整,体系森严。这等书若是问世,必定名动天下、留名青史,可为何他闻所未闻?他暗自将书名记在心中,打算回去后便翻遍家中藏书阁,无论如何也要寻到一丝半缕的线索。

各怀心思的两人就这样走了一路,终于到了那条溪边。

溪水清浅,卵石遍布,两岸生着矮矮的灌木和青苔,几株老柳垂着枝条拂在水面上。张屠户媳妇采摘过的痕迹还在,几处草丛被踩得歪歪斜斜,但溪边还剩下不少地木耳,一片一片贴在溪边湿润的石缝间。

岁安和柳清和商议了几句,决定一人一半,各取所需。柳清和选了溪左那一带,岁安便跨过几块垫脚石,绕到溪水另一侧蹲下身来。

“喂,白泽,你感觉这人怎么样?”岁安问向一旁的白泽。

“此人对医道已有小成,底子扎实,思路也开阔。假以时日,必是名传天下的医道大家。”

岁安手上动作不停,嘴里继续嘟囔着:“谁问你医术了,我是问你他实力怎么样?动起手来,打得过那尸魔么?”

“那青年年纪虽轻,却已是开元境界的修士,在同辈之中算得上出类拔萃了。但你莫忘了,你家那位姑娘中的是尸魔王族之毒。若是寻常尸魔,他或许尚有周旋之力;可若真是王族,即便是最弱的一只,也不是他眼下能对付的。”

“这样啊,那这些采完之后,够不够用?要是够,咱们采完就赶紧撤吧。”

虽然白泽说过尸魔的事让他不必过于担心,可岁安心里总归是不踏实的。能远远避开自然是最好的。

白泽却轻轻摇了摇头:“不行。等会儿采完之后,你最好顺着溪边再往下游走一段看看。应该不止这一处有地木耳。”

溪水另一侧的柳家兄妹自然也谈论起岁安来。

“哥,我跟你先说好了。等会儿我用我自己的东西,把那枚碧海生玉从那小子手里换回来。你不准拦着,也不准回头再跟我要回去。”

柳清和正弯腰拾起一片沾了泥沙的地木耳,闻言头也没抬,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我保证不搅合。”

柳清霜得了这句承诺,底气顿时足了几分。她已经盘算好了,一个乡下土包子,怕是连碧海生玉是什么都没听说过,等会她多掏几张银票,再搭上一两件漂亮的珠宝首饰,那小子保管两眼放光、乖乖地双手奉还。

届时哥哥就算想说什么也晚了,那戒指她磨了八百遍没磨到手,到头来不还是要回到她掌心里头。这么想着,她唇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手上捡地木耳的动作也轻快了几分,仿佛那枚碧绿的戒指已经戴回了自己指间似的。

柳清和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好整以暇地看了他妹妹一眼:“清霜,要不要打个赌?”

柳清霜手上动作一顿,心里已经开始警铃大作。她太了解她哥了,每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后面跟着的话都带着坑,偏偏她每次都忍不住要跳。

“就赌你能不能把那枚碧海生玉换回来。我赌你换不回来。赌注嘛?就用姨母给我们的那对夜明珠。我总觉着一颗太过孤单,好事成双,两颗凑在一起才算圆满。你觉得呢?”

柳清霜想了想,感觉这回不一样了,自己的胜率无限大,于是应了下来:“赌就赌!”

柳清和笑着点了点头,重新弯下腰去采他的血木耳,没有再说什么。

柳清霜则站在石头上,信心满满地望向溪对岸那个正埋头采木耳的岁安,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忽悠才能显得既大方又自然。她浑然忘了从小到大,她每一次跟哥哥打赌之前,也都是这般信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