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周你瞒了我不少事
回到落石镇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青芙光着半边膀子从东门走进来，街上还没收摊的几个小贩集体扭头，眼神微妙。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撕衣服的？“青芙理直气壮地瞪回去，顺手把斩妖刃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走向镇守使府。
周铁山正在书房里看一卷泛黄的旧地图，看到门口来人愣了一下——青芙站在门槛外面，半边衣服系了个疙瘩露出腰间一片，头发里还嵌着灰渣和不知道哪具尸傀身上的腐屑。
“你下去之前没带条备用的？“周铁山放下地图问。
“带了。在褡裢里。被撕了。“青芙一屁股坐到他书桌对面的椅子上，把斩妖刃往桌上一拍，“底下东西不对劲，你得跟我说实话，那矿坑以前到底是什么地方。“
周铁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只扁平的木盒，打开盖子，里面铺着一层旧绢，绢上画着一幅潦草的地形图。他指着图上一个圆圈标记的位置：“黑瞎子岭下面三千多年前是木族的一处镇妖塔基座。后来塔倒了，但基座还在。再后来木族在上面盖了灵铜矿场，一边采矿一边借矿坑遮掩底下的东西。“
“镇妖塔？镇什么妖？“
“不知道。那会儿比我们早了三千年，留下来的记载只有只言片语。“周铁山把图推到她面前，“我只知道那座塔镇压的东西没死透，三千年了还在下面吸收地气缓慢恢复。矿场废弃之后那东西苏醒得更快，最近几十年的妖患都跟它有关。“
“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部分。但以前没有能下去探的人。“
青芙靠在椅背上舔了舔后槽牙：“老周你行啊，让我去趟雷你也不提前说清楚。底下有二十多具尸体，全变成尸傀了。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也躺那了。“
周铁山面色不变：“你现在不是好端端坐在这？“
“……你说的有道理。“青芙居然点了点头，“行，不追究这个。底下有根大柱子，封印核心是一块暗金色的碎片，跟我有点关系。我拿了一块小的，大的拿不动。但那根柱子刚才好像被我摸了一下之后出问题了——“
她话音未落，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桌上茶碗里的水面泛起一圈涟漪，书架上的书册簌簌抖动了两下。
震动从西边来的。黑瞎子岭方向。
青芙和周铁山对视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周铁山一把抄起墙边挂着的佩刀——一柄中品灵兵，刀鞘漆黑，比他之前跟青芙过招时随手用的那柄强得多——大步往外走。
“走。“
“不用你说。“
两人出府门的时候刘三气喘吁吁地从客来居方向跑过来：“青姐！西边地上在震！“
“知道。你留在镇上盯着法司那边，我和老周去。“
青芙把撕破的衣袍又紧了紧，拔腿朝西门跑。周铁山跟在她旁边，筑基中期的速度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夜色中的荒野。
五十里路，两人用了不到半个时辰。远远就能看到黑瞎子岭方向的天空中泛起一层暗紫色的光晕，像极光一样在天幕上流动。矿坑口周围的地面裂开了几道宽缝，碎石滚落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
青芙冲到坑边往下一看。坑底那条甬道入口处涌出浓郁的暗紫色雾气，已经不是她傍晚离开时那种缓慢脉动的状态了——那东西像一锅被烧开的水，沸腾翻滚着朝上涌。
“封印松了。“周铁山神色凝重，“地底的东西在往外冲。应该用不了多久，第一批东西就要从坑底爬上来了。“
“什么东西？尸傀？“
“比尸傀麻烦。“周铁山握刀在手，“镇妖塔镇压的通常是妖王级的玩意儿，即便本体出不来，它外泄的妖气也足够侵蚀坑道里的尸体和岩石，产生各种妖化傀儡。“
青芙把斩妖刃抽了出来。刀身上的蓝光映着她那张沾满灰土的脸，她盯着坑口下方翻滚的紫雾，忽然笑了一声。
“老周，咱俩认识几天了？“
“三天。“
“三天。打了两次架，现在要并肩打第三次。“她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人吧，心眼多，有事不直说。但你人不坏。“
周铁山没接话。他的目光锁定了坑口下方——第一道暗紫色的身影正从雾中爬出。那东西有两丈多高，浑身由碎石和矿渣凝结而成，缝隙中流淌着暗紫色的光，像一尊粗糙的岩石傀儡。它的脑袋是半块破碎的磨盘石，关节处咔咔作响，攀着坑壁一步一步往上爬。
紧接着是第二尊、第三尊。更多的岩石傀儡从紫雾中不断涌出，密密麻麻像蚂蚁出洞。
“你左边我右边。“青芙说。
“可以。“
周铁山纵身跃下坑口，中品灵兵在空中出鞘，一刀横斩劈碎了第一尊岩石傀儡的头颅。碎石炸裂四散，里面的紫光消散殆尽。青芙从另一侧滑下，斩妖刃斜劈第二尊傀儡的腰际，刀刃切入岩石缝隙，将傀儡拦腰截断。
“脆！比尸傀好打！“她一刀一个往前推进，踩着一地碎石冲到甬道口。
但甬道里面涌出来的东西已经堆满了出口。十几尊岩石傀儡挤在一起，后面是更多正在凝结成型的半成品，暗紫色的光芒在废墟中疯狂闪烁。
青芙连砍了五尊之后手腕有点发酸。这种打法太费力气，每一刀都得劈碎半尺厚的岩石壳子。她骂了一句，索性把斩妖刃往腰间一插，攥起拳头冲上去对着最近一尊傀儡的面门就是一拳。
“砰——“
石头脑袋炸了。她的拳头上崩出几道血口子，疼得龇牙，但那尊傀儡倒了。
“力气活是吧？老子最不缺力气！“
她抡起拳头一拳接一拳砸进傀儡堆里。碎石飞溅，紫光成片熄灭，她整个人像一台人形碎石机突突突地往前拱。周铁山在另一侧看到这场面，出刀的动作顿了一瞬——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有人用拳头砸岩石傀儡的，而且砸得比他用刀砍还快。
青芙砸穿了第一批傀儡群，冲到甬道入口下方，然后她看到了甬道深处那根黑色石柱的状况。柱身上那些暗紫色的纹路比傍晚她离开时亮了十倍不止，流动速度也从缓慢脉动变成了急促闪烁，像脉搏失控的心脏。柱体表面的封印纹路正在一条条熄灭，每熄灭一条就有更多紫雾从底下涌出来。
“操，熄得这么快？“青芙抬头朝上方吼，“老周！底下柱子撑不住了！“
周铁山从坑口上方传来声音：“能修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泥瓦匠！“
她盯着那根柱子看了三息，忽然想起系统刚吸收的那块碎片激活的【封印感知】功能。她在心中默念启动，视野中那根柱子表面浮现出一层复杂的网状结构——那些正在熄灭的封印纹路就像一根根断裂的线，只要能把线接回去……
“系统！能修补封印吗？！“
“检测到宿主拥有共鸣体碎片×1（已吸收），可临时充当封印能量源。是否释放碎片能量修补封印纹路？此操作将消耗共鸣体碎片，后续【封印感知】功能将降级为初级版。“
“放！赶紧放！“
她体内那股暗金色的能量骤然涌出，从她掌心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精准地连接上石柱表面最近一条断裂的封印纹路。金线与紫光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那条纹路重新亮起，暗淡的符文恢复了光芒。
金线一条接一条地连接断裂处，青色符文从柱底一路向柱顶蔓延。那些正在涌出的岩石傀儡忽然像被抽走了动力源一样成片瘫倒，碎石哗啦啦坍塌在地。紫雾的涌动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翻滚的浪头逐渐平息。
当最后一条封印纹路接上的时候，整个石柱表面的暗紫光芒骤然暗淡下去，恢复到了傍晚青芙第一次触碰时的程度。地下宫殿里的震颤停止了，坑口的裂缝也不再有新的紫雾涌出。
青芙蹲在甬道入口喘着粗气，掌心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那道金线是从她身体里抽出去的，像是被抽走了一管血，脑袋一阵阵发晕。
“封印修补完成。当前封印强度：原状态的七成。共鸣体碎片已消耗，【封印感知】功能降级为初级版（探查范围缩减为方圆三里，信息精度降低）。“
“七成……“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脑袋晕得晃了一下，连忙扶着旁边的石壁，“凑合吧，至少不漏了。“
周铁山从上面落下来，站到她旁边看着那根重新稳定下来的石柱，沉默了片刻：“你刚才那道光……“
“别问。问了我也不说。“青芙摆手，“走，上去。这破地方我待够了。回去得让冯三娘炖锅大骨汤给我补补血，刚才那一下抽得我虚得慌。“
两人爬回地面的时候，矿坑周围的紫光已经彻底消散，裂缝也停止了扩张。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荒野里的土腥味，青芙深深吸了一口，感觉胸口的憋闷缓了一些。
周铁山把中品灵兵归鞘，看着她那张灰扑扑的脸和身上那件系了疙瘩的破衣服，开口说了一句：“法司那边，我会尽量压住。“
“压不住了就打。“青芙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反正又没少打。“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大荒的天上挂着一轮淡青色的月亮，比地球的月亮大一圈，边缘泛着朦胧的光晕。远处山脊线的轮廓在月色下清晰分明，像一张被谁撕碎了又拼起来的纸。
“老周。“
“嗯。“
“你说这大荒这么大，有没有一种地方，打完了架不用赶着回来修柱子，就蹲在那喝喝茶歇歇脚的？“
周铁山看着她。月光底下那张年轻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有。“他说，“但那种地方得自己打出来。“
青芙闻言咧嘴笑了，把斩妖刃往肩上一扛，大步朝来路走去。
“那就打呗。反正我也只会这个。“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撕衣服的？“青芙理直气壮地瞪回去，顺手把斩妖刃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走向镇守使府。
周铁山正在书房里看一卷泛黄的旧地图，看到门口来人愣了一下——青芙站在门槛外面，半边衣服系了个疙瘩露出腰间一片，头发里还嵌着灰渣和不知道哪具尸傀身上的腐屑。
“你下去之前没带条备用的？“周铁山放下地图问。
“带了。在褡裢里。被撕了。“青芙一屁股坐到他书桌对面的椅子上，把斩妖刃往桌上一拍，“底下东西不对劲，你得跟我说实话，那矿坑以前到底是什么地方。“
周铁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只扁平的木盒，打开盖子，里面铺着一层旧绢，绢上画着一幅潦草的地形图。他指着图上一个圆圈标记的位置：“黑瞎子岭下面三千多年前是木族的一处镇妖塔基座。后来塔倒了，但基座还在。再后来木族在上面盖了灵铜矿场，一边采矿一边借矿坑遮掩底下的东西。“
“镇妖塔？镇什么妖？“
“不知道。那会儿比我们早了三千年，留下来的记载只有只言片语。“周铁山把图推到她面前，“我只知道那座塔镇压的东西没死透，三千年了还在下面吸收地气缓慢恢复。矿场废弃之后那东西苏醒得更快，最近几十年的妖患都跟它有关。“
“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部分。但以前没有能下去探的人。“
青芙靠在椅背上舔了舔后槽牙：“老周你行啊，让我去趟雷你也不提前说清楚。底下有二十多具尸体，全变成尸傀了。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也躺那了。“
周铁山面色不变：“你现在不是好端端坐在这？“
“……你说的有道理。“青芙居然点了点头，“行，不追究这个。底下有根大柱子，封印核心是一块暗金色的碎片，跟我有点关系。我拿了一块小的，大的拿不动。但那根柱子刚才好像被我摸了一下之后出问题了——“
她话音未落，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桌上茶碗里的水面泛起一圈涟漪，书架上的书册簌簌抖动了两下。
震动从西边来的。黑瞎子岭方向。
青芙和周铁山对视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周铁山一把抄起墙边挂着的佩刀——一柄中品灵兵，刀鞘漆黑，比他之前跟青芙过招时随手用的那柄强得多——大步往外走。
“走。“
“不用你说。“
两人出府门的时候刘三气喘吁吁地从客来居方向跑过来：“青姐！西边地上在震！“
“知道。你留在镇上盯着法司那边，我和老周去。“
青芙把撕破的衣袍又紧了紧，拔腿朝西门跑。周铁山跟在她旁边，筑基中期的速度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夜色中的荒野。
五十里路，两人用了不到半个时辰。远远就能看到黑瞎子岭方向的天空中泛起一层暗紫色的光晕，像极光一样在天幕上流动。矿坑口周围的地面裂开了几道宽缝，碎石滚落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
青芙冲到坑边往下一看。坑底那条甬道入口处涌出浓郁的暗紫色雾气，已经不是她傍晚离开时那种缓慢脉动的状态了——那东西像一锅被烧开的水，沸腾翻滚着朝上涌。
“封印松了。“周铁山神色凝重，“地底的东西在往外冲。应该用不了多久，第一批东西就要从坑底爬上来了。“
“什么东西？尸傀？“
“比尸傀麻烦。“周铁山握刀在手，“镇妖塔镇压的通常是妖王级的玩意儿，即便本体出不来，它外泄的妖气也足够侵蚀坑道里的尸体和岩石，产生各种妖化傀儡。“
青芙把斩妖刃抽了出来。刀身上的蓝光映着她那张沾满灰土的脸，她盯着坑口下方翻滚的紫雾，忽然笑了一声。
“老周，咱俩认识几天了？“
“三天。“
“三天。打了两次架，现在要并肩打第三次。“她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人吧，心眼多，有事不直说。但你人不坏。“
周铁山没接话。他的目光锁定了坑口下方——第一道暗紫色的身影正从雾中爬出。那东西有两丈多高，浑身由碎石和矿渣凝结而成，缝隙中流淌着暗紫色的光，像一尊粗糙的岩石傀儡。它的脑袋是半块破碎的磨盘石，关节处咔咔作响，攀着坑壁一步一步往上爬。
紧接着是第二尊、第三尊。更多的岩石傀儡从紫雾中不断涌出，密密麻麻像蚂蚁出洞。
“你左边我右边。“青芙说。
“可以。“
周铁山纵身跃下坑口，中品灵兵在空中出鞘，一刀横斩劈碎了第一尊岩石傀儡的头颅。碎石炸裂四散，里面的紫光消散殆尽。青芙从另一侧滑下，斩妖刃斜劈第二尊傀儡的腰际，刀刃切入岩石缝隙，将傀儡拦腰截断。
“脆！比尸傀好打！“她一刀一个往前推进，踩着一地碎石冲到甬道口。
但甬道里面涌出来的东西已经堆满了出口。十几尊岩石傀儡挤在一起，后面是更多正在凝结成型的半成品，暗紫色的光芒在废墟中疯狂闪烁。
青芙连砍了五尊之后手腕有点发酸。这种打法太费力气，每一刀都得劈碎半尺厚的岩石壳子。她骂了一句，索性把斩妖刃往腰间一插，攥起拳头冲上去对着最近一尊傀儡的面门就是一拳。
“砰——“
石头脑袋炸了。她的拳头上崩出几道血口子，疼得龇牙，但那尊傀儡倒了。
“力气活是吧？老子最不缺力气！“
她抡起拳头一拳接一拳砸进傀儡堆里。碎石飞溅，紫光成片熄灭，她整个人像一台人形碎石机突突突地往前拱。周铁山在另一侧看到这场面，出刀的动作顿了一瞬——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有人用拳头砸岩石傀儡的，而且砸得比他用刀砍还快。
青芙砸穿了第一批傀儡群，冲到甬道入口下方，然后她看到了甬道深处那根黑色石柱的状况。柱身上那些暗紫色的纹路比傍晚她离开时亮了十倍不止，流动速度也从缓慢脉动变成了急促闪烁，像脉搏失控的心脏。柱体表面的封印纹路正在一条条熄灭，每熄灭一条就有更多紫雾从底下涌出来。
“操，熄得这么快？“青芙抬头朝上方吼，“老周！底下柱子撑不住了！“
周铁山从坑口上方传来声音：“能修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泥瓦匠！“
她盯着那根柱子看了三息，忽然想起系统刚吸收的那块碎片激活的【封印感知】功能。她在心中默念启动，视野中那根柱子表面浮现出一层复杂的网状结构——那些正在熄灭的封印纹路就像一根根断裂的线，只要能把线接回去……
“系统！能修补封印吗？！“
“检测到宿主拥有共鸣体碎片×1（已吸收），可临时充当封印能量源。是否释放碎片能量修补封印纹路？此操作将消耗共鸣体碎片，后续【封印感知】功能将降级为初级版。“
“放！赶紧放！“
她体内那股暗金色的能量骤然涌出，从她掌心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精准地连接上石柱表面最近一条断裂的封印纹路。金线与紫光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那条纹路重新亮起，暗淡的符文恢复了光芒。
金线一条接一条地连接断裂处，青色符文从柱底一路向柱顶蔓延。那些正在涌出的岩石傀儡忽然像被抽走了动力源一样成片瘫倒，碎石哗啦啦坍塌在地。紫雾的涌动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翻滚的浪头逐渐平息。
当最后一条封印纹路接上的时候，整个石柱表面的暗紫光芒骤然暗淡下去，恢复到了傍晚青芙第一次触碰时的程度。地下宫殿里的震颤停止了，坑口的裂缝也不再有新的紫雾涌出。
青芙蹲在甬道入口喘着粗气，掌心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那道金线是从她身体里抽出去的，像是被抽走了一管血，脑袋一阵阵发晕。
“封印修补完成。当前封印强度：原状态的七成。共鸣体碎片已消耗，【封印感知】功能降级为初级版（探查范围缩减为方圆三里，信息精度降低）。“
“七成……“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脑袋晕得晃了一下，连忙扶着旁边的石壁，“凑合吧，至少不漏了。“
周铁山从上面落下来，站到她旁边看着那根重新稳定下来的石柱，沉默了片刻：“你刚才那道光……“
“别问。问了我也不说。“青芙摆手，“走，上去。这破地方我待够了。回去得让冯三娘炖锅大骨汤给我补补血，刚才那一下抽得我虚得慌。“
两人爬回地面的时候，矿坑周围的紫光已经彻底消散，裂缝也停止了扩张。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荒野里的土腥味，青芙深深吸了一口，感觉胸口的憋闷缓了一些。
周铁山把中品灵兵归鞘，看着她那张灰扑扑的脸和身上那件系了疙瘩的破衣服，开口说了一句：“法司那边，我会尽量压住。“
“压不住了就打。“青芙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反正又没少打。“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大荒的天上挂着一轮淡青色的月亮，比地球的月亮大一圈，边缘泛着朦胧的光晕。远处山脊线的轮廓在月色下清晰分明，像一张被谁撕碎了又拼起来的纸。
“老周。“
“嗯。“
“你说这大荒这么大，有没有一种地方，打完了架不用赶着回来修柱子，就蹲在那喝喝茶歇歇脚的？“
周铁山看着她。月光底下那张年轻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有。“他说，“但那种地方得自己打出来。“
青芙闻言咧嘴笑了，把斩妖刃往肩上一扛，大步朝来路走去。
“那就打呗。反正我也只会这个。“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