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凛

五道八荒:鬼道篇 · 铭程 · 第46章 · 259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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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地藏,遮日闭天,通窖五窿,骅若弥烟,仙鬼没臣,谓之昌天——《度因牧》

前文提要,辜尊助五兄弟飞升,经过几日苦修,很快掌握了几种保命的法术。他知道,时间太短,几个人无论怎么精进,都敌不过冠伥鬼,所以只要求找到阵眼,全身而退,他们便完成任务,进攻的手段几乎没有传授,四人便匆匆上路,一走就是一整天。

这一整天不吃不喝,竟然不会饥渴,沿路歇息,几个人盘算起来。这段路虽说不太远,但上山的路却走了许久,根据之前的摸索,进入夹桃山只需半晌便能到顶,开始怀疑是不是迷路,又很快否认了这点。夹桃山上有种植物叫訸蕉,树叶逆风而长,夹桃山朝纪潢城一面的风是从西面刮过来,正巧形成上山的阵势,方才看到的訸蕉树长势确定是上山的方向,然而又走了一天,还是没有到山顶。

事态反常,程子甲断言是冠伥搞鬼,虽然不饿,但还是会累,他就是要把一行人困死。乙方拿出紫符做法,给罗盘开光,破了瘴气,知道一直在围着山走,确立方向,很快上了正路。可是眼前愈发红晕,四肢酸软,很难行走,停下吃些食物稍有缓和。

“老大,我是不是累坏了,怎么感觉这雾发红呢?”

“我也感觉,这会天才刚亮没多久,太阳不该有红光呀。”

“天要快黑了也不该有雾气啊,我怎么感觉是烟呢。”

“确实有点熏眼睛,我现在有点眼疼了。还是快走,不能耽误神仙的计划。”

四人起身上路,随着行程,红烟愈发浓郁,只看得清脚下的路,走了不知道多久,远远看见一个黑影,再向前走,看得清是一棵树,快步走上前,看到这株大树,着实恐怖。这是一株桃树,巨大的树干撑起混乱阴郁的桃叶,叶片上点点猩红。红果子挂满枝头,拨开叶子,却见那不是桃果,而是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死人头。程丙度吓得瘫软,乙方的手哆哆嗦嗦收回来,不敢再看,几人打算回去禀报,却被一股气力引导,围着树绕了一圈,竟见到了老四的头颅。

“老四!”程子甲又惊又喜,那人头张张嘴,似乎听见呼唤,又好像没有意识,嘴唇颤抖,不断嘟囔着:“为什么不救……为什么不救……”

“别怕,老四,我们来救你来了。”几个人都想把他的头取下来,手伸过去,呼唤声震荡在脑中,愈发清晰。

“为什么不救我!”

手触碰到头颅的瞬间,老四瞪大眼睛,却是空洞,七窍喷涌血液,糊满整张脸,顷刻之间,四人眼中只剩一片漆黑。

“四哥……”程戊再睁眼,周围空无一物,几个人都走散了,其余三人摸瞎,只有乙方见到了冠伥鬼的真身。

见冠伥:釉帛雉帻丝楠,白绸面详嘉兰,偻曲果背霞饰,青肤洪装昏乱。气茗才通自高,斗斛难竟度量,仙鹤夜巡鸦冠,梟孽归奉皋强。

虽是真实,但雾气萦绕,虚虚掩掩,看不清晰。突然,冠伥的脸伸了过来,身子却滞后一米。二人就这样对视,见得乙方没有反应,才把头收了回去。

“要是觉得能吓到我,我就不会来这儿了。”

“好胆识,不过你单枪匹马,猜猜能撑几刻?”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用障眼法消耗我们几个的力气,结果被识破,现在想着逐个灭掉。”

“知道又怎么样,辜尊进不来昌天阵,你们也难逃出去,等我拿你们的首级修成真身,管他什么天地同殊,都是我的。”

“往来这么多魔神都没做到,凭你?”

“哼,可别小看了我这阵法,十大凶阵榜上有名,只要我在阵心,就没人能伤的了我。”

“笑话,天外有天,你以为此阵无敌,我早就看出破绽,你所利用的,是生灵的恐惧,利用障眼设套,在陷入恐慌后,人会死命寻找出路,你假意为他们铺路,为的是引他们走向真正的深渊。像你这样无端的刽子手,就应当灰飞烟灭。”

被戳破了根,冠伥明显有些恼怒,但还是假惺惺的说道:“你居然可以看懂?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莽夫……如此甚好,你这么聪慧,也不要走那些被定义的正道了,它们不过是天界维护统治的幌子,我们联手,气盛永昌,与天同寿,可好。”

“谁说我是为了正道。”

“什么意思!”

“把四弟的命还来,我只为报仇。”

冠伥听见这句,竟气的哈哈大笑。以他的思想,他不相信有人放弃性命,甚至不是为了大义,只为了给别人报仇?“你的命不是命,那我也不便留你了,把你这唯一会进攻的先杀了,其他几个随便我处置。”

“乐意奉陪。”说罢,乙方唤出战天戟,冲了过去。冠伥以背甲做盾,抵挡刺击,随后甲胄解体,幻做藤戎鞭,纠缠起来。

见阵仗:

义气呈海阔,好汉行四方。

一朝落井绳,辉山降鬼障。

问鬼何所成,百家饭私囊,

奸痞惩诬赖,乱世起步堂。

可恨仙阳兵,家私一扫光,

指调恶名途,野火烧玉房。

恶堕流白街,巧遇献阴阳,

为图魔道神,桃山落祠堂,

阴阳两相隔,朝夕潮没光。

两人纠缠几个回合,乙方落下阵来,他只是想给兄弟们拖延时间逃跑,可惜实力悬殊,只怕做不到了。冠伥再次攻来,他已做好必死的准备,他闭上眼,却没有疼痛,睁开眼来,只见程戊用五襄旗镇住冠伥,不等反应,老大执钺砍下冠伥鬼的首级,拉着他便跑。

“大哥……”

“别说话,辜尊帮我们打开出口,等老鬼醒了就出不去了。”

四人跑到出口,后面的冠伥马上就要冲过来,乙方却停下步子,看着大哥:“要是关上了就再进不来了吧。”

“你什么意思。”程乙方一把将三人推了出去,自己转身,独面厉鬼。“你们走,我留下来给你们当引子。”

裂口只剩一丝光亮,他毫不犹豫的回头,迎接自己选择的死亡。辜尊利用苒木给四人定了位置,身体才是虚幻中循影的关键,他早就明白这一点,哪怕计划有变,他也打算留下来,让其他三人有机会不再继续。

什么是正义,他心里没有这个概念,他只知道,这条命是兄弟们救的,没有理由苟且,自己选择的死法,更是伟大。他架起长戟,面临不可名状的怪物,闭上了眼。

“混蛋,你脑子进水了!”程子甲将他一脚踹飞,自己利用玧钺架住厉鬼吞咬,乙方看向身后,老三正用五襄旗撑住裂口,却因法力不够,愈来愈小。不等乙方问出来,子甲拽住乙方左手疾跑,“你以为死了就享福了。”

“大哥……”

“说过有难同当,但是我让你们走的路,我会给你们铺好。想让我给你守灵,想都别想。”话未尽,乙方已经被扔飞出去,而子甲却没能赶上,留了下来。

……

“我很抱歉,昌天阵不是我能破的。”

“神尊,我大哥他……”

“还有机会,我会救他,冠伥鬼再另想办法。你们回城里去,成功与否会通知你们的。”

“请务必保我们大哥周全,我们给您磕头了……”

“用不着,快走!”

丙度擦擦泪珠,架起二哥,三人往山下走,独留辜尊在风中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