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同门笑里悟玄微

天机反编译 · 键指键行 · 第16章 · 716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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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机楼的“究源课”开办已有月余,效果比姬孙衍预想的要好得多。

最初那七八个弟子,如今已经成了“究源课”的忠实拥趸。他们不仅自己学,还带着同门师兄弟来学。到后来,连清戒峰上都有弟子偷偷跑来旁听——虽然他们嘴上说是“来瞧瞧热闹”,但姬孙衍注意到,那些人笔记记得比谁都认真。

这一日,晨光初透,清凝峰上的薄雾尚未散尽。姬孙衍早早地来到云机楼,推开门,却发现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姬师弟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嗡嗡的议论声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姬孙衍扫了一眼,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平日里能坐二三十人的云机楼,今日至少挤了五六十人。有人坐在蒲团上,有人盘腿坐在地上,还有人干脆站着,靠着书架,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眼神像极了前世那些等着听讲座的大学生。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姬孙衍有些意外。

坐在前排的王师兄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姬师弟,你不知道,现在宗门里都在传,说你的‘究源课’比传功长老的讲道还管用。传功长老讲的是‘道’,听得云里雾里;你讲的是‘理’,听得明明白白。”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弟子连连点头,脸上的肉都跟着颤:“对对对!上次你讲那清心草的‘叶绿素’,我回去跟我师父说了,我师父愣了半天,说‘这娃儿说的有道理,老夫炼了一辈子丹,还真没想过那草为啥是绿的’。”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憨厚,像夏天的蛙鸣。

姬孙衍忍不住也笑了。

他知道,这些弟子来听课,不全是为了“究源”。有些人是为了突破瓶颈,有些人是为了凑热闹,还有些人纯粹是好奇——好奇一个外门弟子,怎么能讲出连长老都觉得新鲜的东西。但他不在乎。只要有人愿意听,他就愿意讲。哪怕一百个人里只有一个人真正听进去了,那也是值得的。

“那今天,我们讲点不一样的。”他走到寒玉台前,心念微动,光幕在面前展开。这次他没有调出复杂的数据模型,而是显示出一幅简简单单的山水图——清凝峰的轮廓,松柏掩映,云雾缭绕。

“诸位师兄师姐,你们天天在清凝峰上修炼,可曾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宗门要把藏微阁建在清凝峰上?为什么不是清戒峰,不是丹霄峰?”

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说是祖师爷选的,有人说是风水好,有人说是清凝峰灵气充沛。

姬孙衍摇摇头,手指在光幕上轻点。山水图开始变化,一条条淡蓝色的线条从山体中浮现,蜿蜒曲折,如同血管一般遍布整座山峰。那些线条有粗有细,有密有疏,汇聚在山巅的藏微阁处,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

“看到了吗?清凝峰的地脉灵气,天然汇聚于山巅。这种灵气不是暴烈的,不是锋锐的,而是——‘静’的、‘藏’的。它适合藏书,适合思考,适合‘穷理’。所以祖师爷把藏微阁建在这里,不是随便选的,是‘格’过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就是‘究源’。究一座山,究一条脉,究天地造化之机。你们每天坐在清凝峰上,可曾‘究’过脚下的这座山?”

殿内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胖乎乎的弟子——大家都叫他孙胖子的——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我在清凝峰上打坐的时候,总觉得心里特别静,不像在清戒峰上,老是想跟人打架!”他摸了摸自己的圆肚子,一脸认真,“我还以为是年纪大了,脾气好了。原来是山的事儿!”

“哈哈哈哈!”满堂哄笑。

王师兄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孙胖子的肩膀:“你那是年纪大了吗?你那是肉多了,气顺了!”

“去去去!”孙胖子白了他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你这瘦竹竿懂什么?这叫‘心宽体胖’,究源究出来的!”

笑声更大了。连站在门口的几位清寒峰女弟子都掩着嘴笑,眉眼弯弯,像月牙儿。

姬孙衍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屋子嘻嘻哈哈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些笑声,这些玩笑,这些毫无顾忌的喧闹,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的、真正属于“同门”之间的情谊。不是利益的结合,不是权势的依附,而是一种纯粹的、因为共同追求而聚在一起的温暖。

他忽然想起前世实验室里的那些日子。师兄师姐们也是这般,一边做实验一边开玩笑,一边争论一边互相帮忙。那种氛围,让人踏实,让人心安。

“好了好了,”他笑着压了压手,“笑归笑,课还是要上的。孙师兄刚才说的其实有道理——清凝峰的灵气确实有‘静心’之效,这不是玄学,是地脉灵气的属性决定的。以后你们修炼的时候,可以多留心这种感觉,记下来,就是数据。”

孙胖子一听,顿时挺起了胸脯,一脸得意:“看看看!我就说嘛!我这是究源究出来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肉颤了三颤,“我这肚子,就是究源的本钱!”

“你那肚子是吃出来的本钱吧!”王师兄又补了一刀。

又是一阵哄笑。

……

课讲完后,弟子们陆续散去。孙胖子走到门口,忽然又折了回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姬孙衍,神秘兮兮地说:“姬师弟,这是我家乡的特产,蜜渍桂花糕。我娘亲手做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姬孙衍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金黄色的糕点,散发着桂花和蜂蜜的甜香。他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好吃!”他由衷地赞道。

孙胖子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种孩子般的满足:“好吃就多吃点!你天天帮我们推演功法,费脑子,得补补。”他说完,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你看看我,就是因为吃得多,脑子才好使!”

姬孙衍哭笑不得:“孙师兄,吃得多和脑子好使之间,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有?”孙胖子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你想啊,吃得多,身体就好;身体好,精神就足;精神足,脑子就灵;脑子灵,究源就快。这不就是‘究源’吗?”

姬孙衍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这逻辑,歪得离谱,但歪得有趣。他拍了拍孙胖子的肩膀:“孙师兄,你这‘究源’的水平,已经超过我了。”

“真的?”孙胖子眼睛一亮,随即又挠了挠头,“不对不对,你这是在笑话我。我得回去再琢磨琢磨。”他摇头晃脑地走了,嘴里还念叨着,“究源……究源……蜜渍桂花糕算不算物?究一究,能究出什么理来……”

姬孙衍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

午后,姬孙衍正在整理上午的课堂笔记,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他太熟悉了——是米多多长老。只是今日的脚步声比往日更急,更乱,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小娃儿!小娃儿!”米多多推门而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还带着一丝委屈。他的道袍上沾着几片菜叶,头发乱糟糟的,腰间那只布袋瘪了一大半,显然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了。

“米长老,怎么了?”姬孙衍连忙起身。

“你评评理!”米多多一屁股坐在蒲团上,气鼓鼓地说,“老夫按照你说的法子,把北坡那几块地都改良了,‘七星灵葵’长得那叫一个壮实!结果呢?结果清玄阁那帮家伙,趁老夫不注意,偷偷摘了老夫几十株灵葵去炼丹!几十株啊!老夫种了两百年的地,头一回被人偷得这么惨!”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变了调:“老夫去找他们理论,你猜他们说什么?他们说——‘米长老,您种这么多灵葵,不就是给人用的嘛,我们拿几株怎么了?’你说气不气人?气不气人!”

姬孙衍忍着笑,递过去一杯茶:“米长老,您先消消气。那清玄阁的人,是墨如长老的弟子吧?”

“就是那老小子的徒弟!”米多多接过茶,一饮而尽,“老夫去找墨如评理,你猜那老小子说什么?他说——‘老米啊,你种了两百年的地,还不知道灵葵是炼丹用的?不用来炼丹,难道当花看啊?’你说这话气不气人?气不气人!”

姬孙衍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米多多瞪了他一眼:“你还笑!老夫的地都被偷了,你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姬孙衍连忙摆手,正色道,“米长老,这事其实好办。您不是要建灵植园数据库吗?那就把每块地的产量、每种灵植的用途、每个季度的收成都记下来。然后,您可以跟清玄阁定个规矩——他们要用您的灵植,可以,但得拿数据来换。”

“数据?”米多多一愣,“什么数据?”

“炼丹的数据啊。”姬孙衍微笑,“比如说,用您的灵葵炼出来的丹,成丹率多少?品质如何?跟别处的灵葵有什么不同?这些数据,对您来说,比几株灵葵值钱多了。您有了这些数据,就能知道——您种的灵葵,到底好在哪儿,怎么种才能更好。”

米多多愣了片刻,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一拍大腿:“妙啊!小娃儿,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老夫种了两百年的地,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他从布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脸上的怒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老夫这就去找墨如那老小子谈条件!他要灵葵,可以;他要炼丹,也行;但炼出来的丹,得给老夫一颗——不,得给老夫数据!每一炉的数据!少一条,老夫就断他的粮!”

他说完,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又折回来,从布袋里掏出一把红彤彤的玉颜果,塞到姬孙衍手里:“补补身子!你给老夫出了这么好的主意,老夫得好好谢谢你!”

姬孙衍接过玉颜果,哭笑不得:“米长老,您这布袋,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米多多神秘一笑:“嘿嘿,这是老夫的‘究源袋’,什么都能装,什么都能究!”他拍了拍布袋,哼着小曲,迈着八字步走了。

……

傍晚时分,墨如长老来了。

他的表情与米多多截然不同——不是气恼,而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孙衍,你跟老米说了什么?”他一进门就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幽怨,“他跑来清玄阁,拿着本破笔记,说要跟我们‘数据交换’。老夫炼一炉丹,他要在旁边看着,每一炉的温度、时间、成丹率,都得给他记下来。你说,这像话吗?”

姬孙衍忍着笑,装作一脸无辜:“长老,弟子只是给米长老提了个建议。他要保护自己的灵植,您要炼丹的材料,两全其美,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墨如长老一屁股坐下,吹胡子瞪眼,“老夫炼丹炼了几百年,什么时候被人盯着看过?那老米蹲在丹炉旁边,嗑着瓜子,记着笔记,嘴里还念叨——‘这炉温度高了,那炉时间短了’——他一个种地的,懂什么炼丹?”

“可米长老种了两百年的地,他对灵植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姬孙衍正色道,“长老,您想想,他记录的那些数据——灵葵的生长环境、土壤成分、采摘时间——这些,是不是对炼丹也有用?您用他的灵葵炼丹,如果知道他那些灵葵是怎么种出来的,是不是能更好地把握火候和药性?”

墨如长老愣住了。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幽怨变成了思索,又从思索变成了恍然。

“你是说……老米那些数据,对炼丹也有帮助?”

“当然有。”姬孙衍点头,“炼丹的第一步是选材。材料的好坏,直接决定丹药的品质。如果米长老能提供每一株灵植的‘生长履历’,您就能根据这些数据,选择最合适的材料。比如,北坡日照时间长的灵葵,药性偏阳,适合炼制温补类的丹药;南坡土壤湿润的灵葵,药性偏阴,适合炼制清热类的丹药。这些,都是可以‘究’出来的。”

墨如长老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妙啊!老夫炼了一辈子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些灵葵,都是从坊市买的,谁知道它们是怎么长出来的?要是能知道每一株灵植的‘底细’,那炼丹的成功率,至少能再提一成!”

他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姬孙衍:“孙衍,你说,老夫是不是也该跟老米学学,把自己的炼丹数据也记下来?每一炉的温度、时间、成丹率,都记下来,然后‘究’一‘究’,说不定能究出什么新东西来?”

姬孙衍微笑:“长老,这正是弟子想说的。您炼丹几百年的经验,如果变成数据,那就是无价之宝。您可以自己‘究’,也可以跟米长老的数据一起‘究’。灵植的生长数据和丹药的炼制数据放在一起,能究出来的东西,比单独究要多得多。”

墨如长老听得心潮澎湃,一把抓住姬孙衍的手:“好!老夫这就回去记笔记!从今天起,每一炉丹,老夫都给它记下来!温度、时间、药材批次、成丹率、丹药品质——一样都不能少!”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递给姬孙衍:“对了,这是你要的‘凝元丹’推演数据。老夫按你的法子试了三炉,两炉成了,一炉废了。成的两炉,丹药品质都不错。废的那炉,是因为温度没控制好,在‘文火转武火’的时候快了半息。你的推演,准得很!”

姬孙衍接过玉简,心中一暖:“多谢长老。”

“谢什么?”墨如长老摆摆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老夫还得谢谢你和老米呢!你们一个种地,一个推演,把老夫这炼丹的老古董,都给‘究’活了!”

他的笑声在门外回荡,久久不散。

……

夜里,姬孙衍独自坐在寒玉台前,面前的光幕上流淌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墨如长老的凝元丹推演数据、米多多的灵植培育数据、云机楼的功法适配案例——这些来自不同领域的数据,正在系统的帮助下,逐渐融合成一个庞大的知识网络。

他正看得出神,忽听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王师兄和孙胖子。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王师兄一脸兴奋,孙胖子则有些不好意思,手里还捧着一株……一株蔫头耷脑的灵植。

“姬师弟,”王师兄推了孙胖子一把,“你自己说!”

孙胖子挠了挠头,把那株灵植放在寒玉台上,吞吞吐吐地说:“姬师弟,我……我按照你说的法子,究了一下这株灵植。但是……但是究出来的结果,跟你讲的不太一样。我怕是究错了,所以来问问你。”

姬孙衍看了看那株灵植——那是一株普通的清心草,但状态明显不对。叶片发黄,茎秆软弱,根须也有些腐烂。系统光幕自动扫描,数据瞬间出现在视野中。

【清心草。状态:营养不良。原因:光照不足,水分过多。建议:移至通风向阳处,减少浇水。】

“你怎么究的?”姬孙衍问。

孙胖子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翻到其中一页,递给姬孙衍。姬孙衍接过来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只见那页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株草,旁边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第一天:叶子绿绿的,像翡翠。闻起来有清香,像春天的味道。”

“第二天:叶子还是绿的,但好像比昨天暗了一点。是不是我眼花了?”

“第三天:叶子真的暗了!茎也软了!是不是病了?”

“第四天:我给它多浇了点水,希望它能好起来。”

“第五天:好像更蔫了。是不是水浇多了?”

“第六天:我给它换了个地方,放在窗户边上,让它晒晒太阳。”

“第七天:好像好了一点!叶子绿回来一些!”

“第八天:姬师弟说要记录数据,我就记了这些。但我不知道对不对,所以来问问。”

姬孙衍看着这页笔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笔记歪歪扭扭,乱七八糟,但字里行间,全是认真。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只会吃吃喝喝的胖子,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究源”。

“孙师兄,”他放下笔记,认真地说,“你究得很好。这株清心草的问题,确实是水浇多了,光照不够。你把它移到窗户边上,是对的。”

孙胖子眼睛一亮:“真的?我没究错?”

“没究错。”姬孙衍微笑,“但你还可以究得更细一些。比如,你可以记录每天的光照时长、浇水的水量、温度的变化。这些数据越多,你就越能准确地知道——清心草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长得最好。”

孙胖子连连点头,把笔记揣回袖子里,一脸坚定:“好!我回去继续究!从明天起,我每天记三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什么时候把它究明白了,什么时候算完!”

王师兄在一旁插嘴:“你记那么多,记得住吗?”

“记不住就写下来啊!”孙胖子理直气壮地说,“姬师弟说了,究源要‘录’。录,就是写下来。我这笔记,就是‘录’!”

王师兄撇了撇嘴:“你那笔记,字写得跟蚯蚓似的,你自己看得懂吗?”

“当然看得懂!”孙胖子瞪了他一眼,“看不懂的是你!你那字,才叫蚯蚓呢!不,你那字叫蜈蚣,腿多!”

“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掐起来,姬孙衍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字写得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孙师兄的笔记虽然字丑,但内容很认真。王师兄,你要不要也试试?”

王师兄一愣,随即挠了挠头:“我……我又不会种地,究什么?”

“究什么都可以啊。”姬孙衍微笑,“你不是在修炼《培元诀》吗?你可以究自己的修炼过程啊。每天记录修炼时的感受——灵力在哪些穴位顺畅,在哪些穴位淤塞,修炼后是精神百倍还是疲惫不堪。这些数据,比究一株草更有用。”

王师兄的眼睛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比孙胖子那本整齐一百倍——翻开第一页,认认真真地写了起来。

孙胖子凑过去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字写得倒是好看,就是不知道内容怎么样。”

“你管我!”王师兄头也不抬,“我的字,就是我的究源成果!”

姬孙衍看着这两个人,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他们不是在“究源”,而是在“玩”。但这种“玩”,比正襟危坐的“学”,有时候更有效。因为他们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有趣,觉得好奇,觉得“究源”是一件好玩的事。

而这,恰恰是“穷理”最需要的动力。

……

送走王师兄和孙胖子后,姬孙衍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月色下的清凝峰。远处的丹霄峰上,那层丹气云絮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如同一幅流动的水墨画。更远处的清戒峰,灯火依旧明亮,但那份压迫感,已经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想起白天课堂上的笑声,想起米多多和墨如长老的“斗法”,想起孙胖子的笔记和王师兄的较劲。这些看似琐碎的小事,在他心中,却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灵力的碾压,没有权势的较量,没有生死一线的危机。但正是这些小事,让他觉得——他在这里,有了“家”的感觉。

不是清凝峰上的那个静室,不是云机楼里的那张寒玉台,而是这些人——这些愿意听他讲课、愿意跟他开玩笑、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去“究源”的人。他们,才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窗外,星光依旧。檐下,那盏长明灯在夜风中静静燃烧。而远处,清凝峰的山道上,孙胖子的身影正缓缓下行,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风把他的声音送过来,断断续续的:

“究源……究源……明天再究一株……后天再究一株……总有一天,我要把整个清凝峰都究一遍……”

姬孙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