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突破了，刀变了
石凡突破到巽境中期的消息，在营地里传得很快。
王铁柱的暗堂把他的修为更新在了小本子上，赵铁山看到了，孟虎看到了，月瑶也看到了。没人说什么，但每个人看石凡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巽境中期，在这个三不管地带已经是最高的修为了。
赵铁山是巽境后期，但他不是阁主。石凡是阁主，他的修为代表着麒麟阁的脸面。一个巽境中期的阁主，总比一个巽境初期的阁主说话硬气。
林惊云没去看那个小本子。他知道石凡突破了，从石凡走出帐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石凡的气息变了，不是变强了，是变稳了。以前他的气息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但藏不住。现在他的气息像一把入鞘的剑，你看不到剑锋，但你不敢碰。
林惊云看着石凡从帐篷门口走到空地上，阳光照在他身上，麒麟剑背在背上，剑鞘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光。石凡走到他面前站定，比他高半个头，低着头看他。
“你等我。”林惊云说。
“我等你。”石凡说。
林惊云没再说话，转身走到空地中间，把玄重刀拔出来。先锋队的十五个人站在旁边看着，赵铁山站在远处看着，孟虎蹲在石头上看着，月瑶从丹堂帐篷里探出头看着，王铁柱翻开小本子准备记。
林惊云把刀举起来，一刀劈出去。刀气从刀锋上射出来，劈在地上，地面裂开一条缝，从脚下一直延伸到二十步外。比以前远了五步。
但他知道自己还没突破，还是震境巅峰。刀气远了，但刀的重量没变。他要的不是远，是重。重到劈出去的时候地面都在颤，重到接刀的人手都在抖。
他收了刀，闭上眼睛，站在空地中间一动不动。先锋队的人不敢出声，赵铁山把斧头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孟虎把嘴里的草叶子吐了，月瑶从丹堂帐篷里走出来，王铁柱把笔尖点在纸上。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这个穿玄色劲装的年轻人站在空地中间，握着刀，闭着眼。风从北边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白，不是苍白，是玉石的那种白。
他站了很久。久到先锋队的人腿都站麻了，久到赵铁山换了一只手拄斧头，久到孟虎又叼了一根草叶子。久到月瑶的眼眶红了，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红。
石凡站在空地边上，看着他，没动，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林惊云睁开眼。他的眼睛变了，不是颜色变了，是里面的东西变了。以前他的眼睛是刀，锋利但藏不住。现在他的眼睛是刀鞘，你看不到刀锋，但你知道里面有刀。他把刀举起来，一刀劈出去。刀气从刀锋上射出来，劈在地上。地面裂开一条缝，从脚下一直延伸到三十步外。比以前远了十步。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刀气落地的瞬间，地面在颤。不是刀气劈开地面的那种颤，是整片大地都在颤，像地震一样。
赵铁山的手抖了一下，斧头差点没拄住。“巽境初期。”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营地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林惊云把刀插回鞘里，转身看着石凡。石凡看着他，点了点头。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看懂了。赵铁山把斧头扛回肩上走了，孟虎从石头上跳下来走了，月瑶转身进了帐篷，王铁柱合上小本子走了。先锋队的人围上来，副队长第一个开口，声音激动得都在颤：“老大，你突破了？”林惊云点头。副队长又问：“巽境初期？”林惊云又点头。十五个人齐声喊了一声，声音很大，震得营地里的火堆都晃了一下。
林惊云没理他们，走到石凡面前。“巽境初期。”
“看到了。”
“现在能打巽境巅峰了吗？”
“能打。打不赢。”
林惊云攥着刀鞘。“怎么才能打赢？”
“把刀练重。巽境初期的刀，比震境巅峰的重一倍。你的刀现在重了，但还不够重。重到劈出去的时候敌人不敢接，你就赢了。”
林惊云把刀拔出来看着刀锋，那个缺口还在，白点还在，细纹还在，一道都没少。他把刀插回鞘里。“继续练。”
石凡点了下头，转身走了。林惊云走到空地中间，举刀，劈。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重。地面在颤，空气在颤，整个营地都在颤。先锋队的人被震得站不稳，退到远处看着。赵铁山从帐篷里出来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疯子”，又回去了。月瑶从丹堂帐篷里出来看了一会儿，攥着短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也回去了。
石凡站在帐篷门口看着林惊云练刀，看了半天，回去继续推演阵法。
晚上，石凡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林惊云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没带刀。玄重刀留在帐篷里了，第二次没带在身上。石凡看了他一眼。
“今天不带刀？”
“不想带。”
“为什么？”
“想看看不带刀的感觉。”
石凡没再问了。两个人看着河面，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哗啦哗啦的。
“石凡，你今天说，巽境初期的刀比震境巅峰的重一倍。我的刀重了，但不够重。怎么才能更重？”
“把你的命放进刀里。”
林惊云转过头看着他。
“你的刀，以前是你的一部分。你砍人，刀帮你砍。现在，你要成为刀的一部分。刀砍人，你帮刀砍。”石凡看着河面，“你的命在刀里，刀断了你就死了。你的刀就不敢断了。”
林惊云沉默了很久。“你的命在麒麟剑里吗？”
石凡没回答。
“在。”林惊云替他回答了。
石凡还是没说话。两个人坐了很久，林惊云站起来。“我回去把命放进刀里。”
石凡看着他的背影。“林惊云。”
他回头。
“刀断了可以再打。命没了就没了。”
林惊云看着他。“我的刀不会断。”
他转身走了。石凡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着河水哗啦哗啦地流。
第二天，林惊云的刀又变了。不是重，是沉。重是物理的，沉是心理的。他的刀劈出去的时候，对手感觉到的不是刀的重量，是刀主人的决心。那种“这一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心。先锋队的人跟他练刀，没人能接住他一刀。副队长接了一刀，刀飞了，人倒了，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发抖的手说了一句“老大你的刀怎么回事”。林惊云说“沉了”，副队长没听懂，但不敢再问了。
赵铁山跟他试了一回。赵铁山巽境后期，林惊云巽境初期，差了三个小境界。赵铁山接了他一刀，斧头差点脱手。接了他两刀，虎口震裂了。接了他三刀，斧头飞了。赵铁山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沉默了很久，把斧头捡起来扛在肩上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坐在火堆旁边，跟孟虎说了一句：“他的刀，现在比我的斧头重。”
孟虎愣了一下。“你巽境后期，他巽境初期。”
“跟境界没关系。”赵铁山看着火堆，“他的刀里有东西。我的斧头里没有。”
孟虎想问有什么，但看到赵铁山的脸色，没问。
石凡也试了。他用麒麟剑接了林惊云一刀。剑锋和刀锋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比任何一次都亮。石凡退了一步。这是第一次，他接林惊云的刀退了一步。
“你的刀，沉了。”石凡收了剑。
“够了吗？”
“够了。但还能更沉。”
林惊云看着他，把刀插回鞘里。“等我更沉了，再试。”
石凡点了下头，转身走了。林惊云站在空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把刀拔出来看了看刀锋。那个缺口还在，白点还在，细纹还在，一道都没少。他把刀插回鞘里，继续练。
日子一天一天过。麒麟阁的人每天都在修炼。赵铁山带着战堂练斧法，林惊云带着先锋队练刀，月瑶带着丹堂炼丹，孟虎带着后勤堂练身法，王铁柱带着暗堂练情报。石凡把自己关在帐篷里推演阵法，从早推到晚，从晚推到早。麟塔说他的阵法已经能困住巽境后期了，巽境巅峰也能困住半柱香。石凡说半柱香不够，麟塔说等你到巽境后期就够了。
石凡从帐篷里出来，走到空地边上。林惊云正在教先锋队练刀，十五个人排成一排一刀一刀劈出去，刀气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迹。林惊云站在旁边看着，谁的动作不对上去纠正。石凡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林惊云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低下头继续教。
晚上，石凡坐在河边。林惊云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带着刀。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
“石凡，麒麟阁闭关半年了。资源还够吗？”
“够。”
“四象族那边有什么动静？”
“王铁柱说，青龙族那边一直在调人。龙在天回去了，换了三个巽境巅峰来。白虎族那边也在调人，他们把西域边境的据点增了一倍。朱雀族那边，李红绸问了好几次，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关，说青龙族和朱雀族在边境上已经打了好几仗了，朱雀族快撑不住了。”
林惊云看着河面。“那我们应该出关了。”
“嗯。”
“什么时候？”
“明天。”
林惊云转过头看着他。石凡没看他，看着河面。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特别硬。
“明天，麒麟阁出关。第一战，打青龙族在三不管地带的大据点。打下它，三不管地带就彻底是麒麟阁的了。”
林惊云把刀拔出来，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个缺口还在，白点还在，细纹还在，一道都没少。“明天，我的刀会比你想象的更沉。”
石凡看着他。“我等着。”
两个人坐了很久。夜深了，风冷了。石凡站起来把麒麟剑背回背上。“回去睡了。”
“嗯。”
林惊云也站起来，把刀挂在腰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营地。石凡进了自己的帐篷，林惊云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没动静了才回自己的帐篷。
第二天天没亮，麒麟阁就准备好了。一百多个人站在营地外面的空地上，火把的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赵铁山站在最前面，斧头扛在肩上。林惊云站在他旁边，玄重刀挂在腰间。孟虎站在林惊云后面，双刀插在腰间。月瑶站在孟虎旁边，药箱背在背上。王铁柱站在最后面，小本子揣在怀里。
石凡站在最前面，麒麟剑背在背上。阳光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硬，眼睛很亮。“麒麟阁，出关。”他转身往北走。一百多个人跟在他后面，火把的光在晨光中渐渐暗了。
石凡走在最前面，麒麟剑背在背上，剑鞘磕在腰带上，有节奏地响。林惊云跟在他后面，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两种声音，一个节奏。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到了据点附近。据点建在一片高地上，四面都是矮墙，矮墙后面是瞭望塔和木屋。青龙族的护族大阵把整个据点罩在里面，灵光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石凡趴在远处的一个土包后面，用夜明珠看据点。
“赵铁山，你带战堂从正面打。不用打进据点，在外面打，把动静闹大。”
赵铁山点头，提着斧头从土包后面冲出去。五十个人跟在他后面，跑到据点门口一斧头劈开大门，碎木屑乱飞。据点里的人被惊动了，从木屋里冲出来。赵铁山一斧头一个，劈翻了两个巽境初期的。一个巽境后期的从木屋里冲出来，长剑刺向赵铁山的胸口。赵铁山不躲，斧头往回一收挡住了这一剑。铛的一声火花四溅。
石凡在土包后面看着，没动。林惊云从侧面翻墙进去，玄重刀出鞘黑色的刀气劈向据点里的人。他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后面是先锋队的十五个人。一刀一个，一刀一个，连着劈翻了五个巽境初期的。身上的玄色劲装被血浸透了，有敌人的有自己的。左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往下滴，但他没停。又劈翻了一个巽境中期的，刀锋卡在那人的骨头里拔不出来，用力一抽，刀出来了，那人倒了。
石凡从土包后面站起来，带着后勤堂从后面翻墙进去。冲到仓库门口，催动麟塔把箱子全吸了进去。仓库很大，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麟塔吸了整整五十息才吸完。
外面还在打。赵铁山跟那个巽境后期的还在打，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赵铁山身上挂了彩，那个巽境后期的也不好受。石凡从袖子里掏出阵旗插在地上，困阵启动锁链缠住了那个巽境后期的脚踝。那人低头一看愣了一下，赵铁山抓住机会一斧头劈在他肩膀上，劈得他单膝跪地。
孟虎跑上来把人绑了。
林惊云那边，他一个人劈翻了两个巽境中期的，身上的伤又多了几道，右腿被划了一刀，走路有点瘸，但他没退。又劈翻了一个巽境初期的，据点的青龙族修士终于撑不住了，开始往后退，被他逼到了角落里。
石凡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麒麟剑出鞘金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据点。“投降不杀。”青龙族的人互相看了看，扔了兵器。
据点打下来了。五十多个人，死了十来个，抓了四十来个。麒麟阁伤了三十多个，没死人。林惊云伤最重，浑身是血，右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月瑶蹲在他旁边给他包扎，手在抖，但没掉眼泪，药粉撒上去，布条缠上去，一下一下很用力。林惊云疼得额头上全是汗，但一声没吭。
石凡站在据点门口看着麒麟阁的人打扫战场。赵铁山在清点俘虏，孟虎在统计战利品，月瑶在给伤员包扎，王铁柱蹲在仓库门口小本子翻开一边数一边记。林惊云坐在地上靠着矮墙，闭着眼，月瑶还在给他包扎。
石凡走过去蹲在他旁边。“腿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
月瑶抬头瞪了他一眼。“皮外伤？深可见骨叫皮外伤？”
林惊云没说话。石凡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放在他手边。“疗伤的。一天一颗，吃七天。”
林惊云睁开眼看着那瓶丹药，没拿。“月瑶炼的？”
“嗯。”
林惊云拿起来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把瓶子揣进怀里，闭上眼睛。石凡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王铁柱还在数东西。
“灵石大概一百万颗，中品的。丹药五百多瓶。兵器铠甲八百多件。这批货，够麒麟阁吃两年。”王铁柱合上小本子。
石凡点头，转身走了。
回营地的路上，石凡走在最前面，麒麟剑背在背上，剑鞘磕在腰带上，有节奏地响。林惊云走在他后面，右腿上的伤让他走不快，一瘸一拐的，但腰挺得很直，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石凡放慢了脚步让他跟上来，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般长。因为石凡放慢了脚步。
王铁柱的暗堂把他的修为更新在了小本子上，赵铁山看到了，孟虎看到了，月瑶也看到了。没人说什么，但每个人看石凡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巽境中期，在这个三不管地带已经是最高的修为了。
赵铁山是巽境后期，但他不是阁主。石凡是阁主，他的修为代表着麒麟阁的脸面。一个巽境中期的阁主，总比一个巽境初期的阁主说话硬气。
林惊云没去看那个小本子。他知道石凡突破了，从石凡走出帐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石凡的气息变了，不是变强了，是变稳了。以前他的气息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但藏不住。现在他的气息像一把入鞘的剑，你看不到剑锋，但你不敢碰。
林惊云看着石凡从帐篷门口走到空地上，阳光照在他身上，麒麟剑背在背上，剑鞘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光。石凡走到他面前站定，比他高半个头，低着头看他。
“你等我。”林惊云说。
“我等你。”石凡说。
林惊云没再说话，转身走到空地中间，把玄重刀拔出来。先锋队的十五个人站在旁边看着，赵铁山站在远处看着，孟虎蹲在石头上看着，月瑶从丹堂帐篷里探出头看着，王铁柱翻开小本子准备记。
林惊云把刀举起来，一刀劈出去。刀气从刀锋上射出来，劈在地上，地面裂开一条缝，从脚下一直延伸到二十步外。比以前远了五步。
但他知道自己还没突破，还是震境巅峰。刀气远了，但刀的重量没变。他要的不是远，是重。重到劈出去的时候地面都在颤，重到接刀的人手都在抖。
他收了刀，闭上眼睛，站在空地中间一动不动。先锋队的人不敢出声，赵铁山把斧头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孟虎把嘴里的草叶子吐了，月瑶从丹堂帐篷里走出来，王铁柱把笔尖点在纸上。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这个穿玄色劲装的年轻人站在空地中间，握着刀，闭着眼。风从北边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白，不是苍白，是玉石的那种白。
他站了很久。久到先锋队的人腿都站麻了，久到赵铁山换了一只手拄斧头，久到孟虎又叼了一根草叶子。久到月瑶的眼眶红了，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红。
石凡站在空地边上，看着他，没动，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林惊云睁开眼。他的眼睛变了，不是颜色变了，是里面的东西变了。以前他的眼睛是刀，锋利但藏不住。现在他的眼睛是刀鞘，你看不到刀锋，但你知道里面有刀。他把刀举起来，一刀劈出去。刀气从刀锋上射出来，劈在地上。地面裂开一条缝，从脚下一直延伸到三十步外。比以前远了十步。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刀气落地的瞬间，地面在颤。不是刀气劈开地面的那种颤，是整片大地都在颤，像地震一样。
赵铁山的手抖了一下，斧头差点没拄住。“巽境初期。”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营地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林惊云把刀插回鞘里，转身看着石凡。石凡看着他，点了点头。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看懂了。赵铁山把斧头扛回肩上走了，孟虎从石头上跳下来走了，月瑶转身进了帐篷，王铁柱合上小本子走了。先锋队的人围上来，副队长第一个开口，声音激动得都在颤：“老大，你突破了？”林惊云点头。副队长又问：“巽境初期？”林惊云又点头。十五个人齐声喊了一声，声音很大，震得营地里的火堆都晃了一下。
林惊云没理他们，走到石凡面前。“巽境初期。”
“看到了。”
“现在能打巽境巅峰了吗？”
“能打。打不赢。”
林惊云攥着刀鞘。“怎么才能打赢？”
“把刀练重。巽境初期的刀，比震境巅峰的重一倍。你的刀现在重了，但还不够重。重到劈出去的时候敌人不敢接，你就赢了。”
林惊云把刀拔出来看着刀锋，那个缺口还在，白点还在，细纹还在，一道都没少。他把刀插回鞘里。“继续练。”
石凡点了下头，转身走了。林惊云走到空地中间，举刀，劈。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重。地面在颤，空气在颤，整个营地都在颤。先锋队的人被震得站不稳，退到远处看着。赵铁山从帐篷里出来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疯子”，又回去了。月瑶从丹堂帐篷里出来看了一会儿，攥着短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也回去了。
石凡站在帐篷门口看着林惊云练刀，看了半天，回去继续推演阵法。
晚上，石凡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林惊云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没带刀。玄重刀留在帐篷里了，第二次没带在身上。石凡看了他一眼。
“今天不带刀？”
“不想带。”
“为什么？”
“想看看不带刀的感觉。”
石凡没再问了。两个人看着河面，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哗啦哗啦的。
“石凡，你今天说，巽境初期的刀比震境巅峰的重一倍。我的刀重了，但不够重。怎么才能更重？”
“把你的命放进刀里。”
林惊云转过头看着他。
“你的刀，以前是你的一部分。你砍人，刀帮你砍。现在，你要成为刀的一部分。刀砍人，你帮刀砍。”石凡看着河面，“你的命在刀里，刀断了你就死了。你的刀就不敢断了。”
林惊云沉默了很久。“你的命在麒麟剑里吗？”
石凡没回答。
“在。”林惊云替他回答了。
石凡还是没说话。两个人坐了很久，林惊云站起来。“我回去把命放进刀里。”
石凡看着他的背影。“林惊云。”
他回头。
“刀断了可以再打。命没了就没了。”
林惊云看着他。“我的刀不会断。”
他转身走了。石凡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着河水哗啦哗啦地流。
第二天，林惊云的刀又变了。不是重，是沉。重是物理的，沉是心理的。他的刀劈出去的时候，对手感觉到的不是刀的重量，是刀主人的决心。那种“这一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心。先锋队的人跟他练刀，没人能接住他一刀。副队长接了一刀，刀飞了，人倒了，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发抖的手说了一句“老大你的刀怎么回事”。林惊云说“沉了”，副队长没听懂，但不敢再问了。
赵铁山跟他试了一回。赵铁山巽境后期，林惊云巽境初期，差了三个小境界。赵铁山接了他一刀，斧头差点脱手。接了他两刀，虎口震裂了。接了他三刀，斧头飞了。赵铁山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沉默了很久，把斧头捡起来扛在肩上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坐在火堆旁边，跟孟虎说了一句：“他的刀，现在比我的斧头重。”
孟虎愣了一下。“你巽境后期，他巽境初期。”
“跟境界没关系。”赵铁山看着火堆，“他的刀里有东西。我的斧头里没有。”
孟虎想问有什么，但看到赵铁山的脸色，没问。
石凡也试了。他用麒麟剑接了林惊云一刀。剑锋和刀锋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比任何一次都亮。石凡退了一步。这是第一次，他接林惊云的刀退了一步。
“你的刀，沉了。”石凡收了剑。
“够了吗？”
“够了。但还能更沉。”
林惊云看着他，把刀插回鞘里。“等我更沉了，再试。”
石凡点了下头，转身走了。林惊云站在空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把刀拔出来看了看刀锋。那个缺口还在，白点还在，细纹还在，一道都没少。他把刀插回鞘里，继续练。
日子一天一天过。麒麟阁的人每天都在修炼。赵铁山带着战堂练斧法，林惊云带着先锋队练刀，月瑶带着丹堂炼丹，孟虎带着后勤堂练身法，王铁柱带着暗堂练情报。石凡把自己关在帐篷里推演阵法，从早推到晚，从晚推到早。麟塔说他的阵法已经能困住巽境后期了，巽境巅峰也能困住半柱香。石凡说半柱香不够，麟塔说等你到巽境后期就够了。
石凡从帐篷里出来，走到空地边上。林惊云正在教先锋队练刀，十五个人排成一排一刀一刀劈出去，刀气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迹。林惊云站在旁边看着，谁的动作不对上去纠正。石凡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林惊云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低下头继续教。
晚上，石凡坐在河边。林惊云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带着刀。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
“石凡，麒麟阁闭关半年了。资源还够吗？”
“够。”
“四象族那边有什么动静？”
“王铁柱说，青龙族那边一直在调人。龙在天回去了，换了三个巽境巅峰来。白虎族那边也在调人，他们把西域边境的据点增了一倍。朱雀族那边，李红绸问了好几次，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关，说青龙族和朱雀族在边境上已经打了好几仗了，朱雀族快撑不住了。”
林惊云看着河面。“那我们应该出关了。”
“嗯。”
“什么时候？”
“明天。”
林惊云转过头看着他。石凡没看他，看着河面。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特别硬。
“明天，麒麟阁出关。第一战，打青龙族在三不管地带的大据点。打下它，三不管地带就彻底是麒麟阁的了。”
林惊云把刀拔出来，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个缺口还在，白点还在，细纹还在，一道都没少。“明天，我的刀会比你想象的更沉。”
石凡看着他。“我等着。”
两个人坐了很久。夜深了，风冷了。石凡站起来把麒麟剑背回背上。“回去睡了。”
“嗯。”
林惊云也站起来，把刀挂在腰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营地。石凡进了自己的帐篷，林惊云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没动静了才回自己的帐篷。
第二天天没亮，麒麟阁就准备好了。一百多个人站在营地外面的空地上，火把的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赵铁山站在最前面，斧头扛在肩上。林惊云站在他旁边，玄重刀挂在腰间。孟虎站在林惊云后面，双刀插在腰间。月瑶站在孟虎旁边，药箱背在背上。王铁柱站在最后面，小本子揣在怀里。
石凡站在最前面，麒麟剑背在背上。阳光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硬，眼睛很亮。“麒麟阁，出关。”他转身往北走。一百多个人跟在他后面，火把的光在晨光中渐渐暗了。
石凡走在最前面，麒麟剑背在背上，剑鞘磕在腰带上，有节奏地响。林惊云跟在他后面，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两种声音，一个节奏。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到了据点附近。据点建在一片高地上，四面都是矮墙，矮墙后面是瞭望塔和木屋。青龙族的护族大阵把整个据点罩在里面，灵光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石凡趴在远处的一个土包后面，用夜明珠看据点。
“赵铁山，你带战堂从正面打。不用打进据点，在外面打，把动静闹大。”
赵铁山点头，提着斧头从土包后面冲出去。五十个人跟在他后面，跑到据点门口一斧头劈开大门，碎木屑乱飞。据点里的人被惊动了，从木屋里冲出来。赵铁山一斧头一个，劈翻了两个巽境初期的。一个巽境后期的从木屋里冲出来，长剑刺向赵铁山的胸口。赵铁山不躲，斧头往回一收挡住了这一剑。铛的一声火花四溅。
石凡在土包后面看着，没动。林惊云从侧面翻墙进去，玄重刀出鞘黑色的刀气劈向据点里的人。他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后面是先锋队的十五个人。一刀一个，一刀一个，连着劈翻了五个巽境初期的。身上的玄色劲装被血浸透了，有敌人的有自己的。左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往下滴，但他没停。又劈翻了一个巽境中期的，刀锋卡在那人的骨头里拔不出来，用力一抽，刀出来了，那人倒了。
石凡从土包后面站起来，带着后勤堂从后面翻墙进去。冲到仓库门口，催动麟塔把箱子全吸了进去。仓库很大，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麟塔吸了整整五十息才吸完。
外面还在打。赵铁山跟那个巽境后期的还在打，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赵铁山身上挂了彩，那个巽境后期的也不好受。石凡从袖子里掏出阵旗插在地上，困阵启动锁链缠住了那个巽境后期的脚踝。那人低头一看愣了一下，赵铁山抓住机会一斧头劈在他肩膀上，劈得他单膝跪地。
孟虎跑上来把人绑了。
林惊云那边，他一个人劈翻了两个巽境中期的，身上的伤又多了几道，右腿被划了一刀，走路有点瘸，但他没退。又劈翻了一个巽境初期的，据点的青龙族修士终于撑不住了，开始往后退，被他逼到了角落里。
石凡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麒麟剑出鞘金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据点。“投降不杀。”青龙族的人互相看了看，扔了兵器。
据点打下来了。五十多个人，死了十来个，抓了四十来个。麒麟阁伤了三十多个，没死人。林惊云伤最重，浑身是血，右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月瑶蹲在他旁边给他包扎，手在抖，但没掉眼泪，药粉撒上去，布条缠上去，一下一下很用力。林惊云疼得额头上全是汗，但一声没吭。
石凡站在据点门口看着麒麟阁的人打扫战场。赵铁山在清点俘虏，孟虎在统计战利品，月瑶在给伤员包扎，王铁柱蹲在仓库门口小本子翻开一边数一边记。林惊云坐在地上靠着矮墙，闭着眼，月瑶还在给他包扎。
石凡走过去蹲在他旁边。“腿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
月瑶抬头瞪了他一眼。“皮外伤？深可见骨叫皮外伤？”
林惊云没说话。石凡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放在他手边。“疗伤的。一天一颗，吃七天。”
林惊云睁开眼看着那瓶丹药，没拿。“月瑶炼的？”
“嗯。”
林惊云拿起来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把瓶子揣进怀里，闭上眼睛。石凡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王铁柱还在数东西。
“灵石大概一百万颗，中品的。丹药五百多瓶。兵器铠甲八百多件。这批货，够麒麟阁吃两年。”王铁柱合上小本子。
石凡点头，转身走了。
回营地的路上，石凡走在最前面，麒麟剑背在背上，剑鞘磕在腰带上，有节奏地响。林惊云走在他后面，右腿上的伤让他走不快，一瘸一拐的，但腰挺得很直，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石凡放慢了脚步让他跟上来，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般长。因为石凡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