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决战之前，最后的平静
石凡说“明天打青龙族总部”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城墙上风大，风把他的声音吹到了整座城里。
演武场上赵铁山的斧头停在了半空中，西边树林里林惊云的刀停在了一棵树干上，丹堂里月瑶的手停在了一味药材上，城墙上孟虎的脚步停在了一段城砖上，暗堂里王铁柱的笔停在了一张地图上。
所有人都听到了。
赵铁山把斧头从背上拿下来拄在地上，从演武场走到城墙下面，抬头看着石凡。“明天？”
“明天。”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赵铁山点了下头，扛着斧头走了。
孟虎从城墙上跳下来，落在石凡旁边，嘴里的草叶子翘了翘。
“明天打青龙族总部？就咱们这一百多个人？”
石凡看了他一眼，孟虎把草叶子吐了，“一百多个人够吗？”
石凡没回答，转身走了。
孟虎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又叼了一根草叶子。
月瑶从丹堂里走出来，站在石凡面前，手里攥着短剑。
“石凡，明天打青龙族总部，我能不能去？”
石凡看着她。“你去过战场，一直在去。”
月瑶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短剑。“这次不一样。
以前是打据点，打完就跑。这次是打总部，打不下来就跑不掉了。”
“怕不怕？”
“怕。但我想去。隐雀宗的仇，不能只让你替我报。”
石凡看着她，月瑶也看着他，攥着短剑的手很紧，指节发白，但眼神没躲。“行。明天你跟着我。”
月瑶点了下头，转身回了丹堂。石凡站在城墙上看着夕阳落下，金色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天边从金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蓝。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丹堂的药香和演武场上的铁锈味。
林惊云从西边树林里走回来，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
他走上城墙，站在石凡旁边，看着夕阳。“明天打青龙族总部，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
“五成够了。”
石凡转过头看着他。“五成，一半的可能会死。”
林惊云也转过头看着石凡。“在哪不会死？“
“在这也会死。在青龙族总部也会死。在哪都是死，不如死在报仇的路上。”
石凡没说话。林惊云也没说话。两个人看着夕阳，看着天边的光一点一点消失。
最后一缕光暗下去的时候，林惊云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石凡，明天打起来，如果我被围了，别来救我。”
“你又来了。”
“这次是真的。青龙族总部不是三不管地带，里面有离境的老祖坐镇。你救我，你也会死。麒麟阁不能没有你。”
石凡看着林惊云的眼睛。月光刚升起来，照在他脸上，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眉眼间的英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不会被围。”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林惊云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你总是说没有万一。”
他转身走下城墙。当当当的脚步声，刀鞘磕在腿侧，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石凡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月光下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城里。
石凡走下城墙，回到自己的屋里，把地图铺在地上看着青龙族总部的位置。
麒麟山脉东边，山很高，山顶在云里。青龙族的总部建在山顶上，大殿金碧辉煌，殿后有密室，密室里藏着石坤的分身。石凡看了很久，把地图收起来，麒麟剑横在膝盖上，闭上眼。
麟塔在他脑子里问：“明天打青龙族总部，你怕不怕？”
“怕。”
“怕什么？”
“怕他们死。”
麟塔沉默了几秒。“你以前不怕。”
“以前一个人，死了就死了。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一百多个人跟着我，我不能让他们死。”
麟塔没再问了。石凡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窗台上，银白色的。
“石凡。”门外传来林惊云的声音。
“进来。”
林惊云推门进来，站在屋子中间。玄重刀挂在腰间，穿着一身新的玄色劲装，布条把头发扎在脑后。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脸很白，眼睛很亮。
“睡不着？”
“睡不着。”
石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惊云坐下来，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横在膝盖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窗外虫子在叫，唧唧唧的，一声接一声。
“石凡。”
“嗯。”
“你说，明天打下来之后，石坤还在不在？”
“在。他不会跑。他等了一万年，不会跑。”
“打下来之后，你见了他，会说什么？”
石凡沉默了很久。“什么都不说。砍他。”
林惊云点了下头。“我帮你砍。”
两个人又沉默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之间，像一条银白色的河。
过了很久，林惊云站起来把刀挂在腰间。“回去睡了。”
“嗯。”
林惊云走到门口，停下来，背对着石凡。“石凡。”
“嗯。”
“明天，你的剑别挡在我前面。我的刀能挡。”
他推门出去了。石凡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门板在月光下轻轻晃动，过了很久才停下。他站起来把麒麟剑背回背上，走到窗边看着月亮。月亮已经偏西了，天快亮了。
石凡没睡，站在窗边站了一夜。
天亮了。石凡从屋里走出来，阳光刺眼。
城里已经热闹起来了，赵铁山在演武场上清点战堂的人，一个个数过去，五十个人，一个不少。林惊云在城门口清点先锋队的人，十五个人，全到了。
月瑶在丹堂门口发丹药，疗伤的、解毒的、聚灵的，每个人三瓶，一瓶一瓶递过去。
孟虎在仓库门口发兵器，刀、剑、斧头、长枪，每人两件，一件主战一件备用。王铁柱在暗堂门口发地图，每人一张，上面标着青龙族总部的每一条路每一道门每一堵墙。
石凡从屋里走出来，走到城门口。所有人都看着他。一百多个人站在城门里面，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脸都是亮的。
“麒麟阁，出发。”
石凡转身走出城门。一百多个人跟在他后面。石凡走在最前面，麒麟剑背在背上，剑鞘磕在腰带上，有节奏地响。
林惊云跟在他后面，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赵铁山走在林惊云后面，斧头扛在肩上。月瑶走在赵铁山后面，药箱背在背上。孟虎走在月瑶后面，双刀插在腰间。
王铁柱走在最后面，小本子揣在怀里。
一百多个人走在荒原上，火把在晨光中渐渐暗了。走了将近两个时辰，青龙族的总部出现在眼前。山很高，山顶在云里，大殿在金碧辉煌的阳光下闪着光。石凡停下来，趴在远处的一个土包后面，看着山上的建筑。
“赵铁山，你带战堂从正面打。不用打进大殿，在外面打，把动静闹大，把守卫引到正面去。”
赵铁山点头，提着斧头从土包后面冲出去。五十个人跟在他后面，跑到山脚下一斧头劈开了山门。碎木屑乱飞，山门里面的守卫被惊动了，从大殿里冲出来。
赵铁山一斧头一个，劈翻了两个巽境初期的。一个巽境后期的从大殿里冲出来，长剑刺向赵铁山的胸口。赵铁山不躲，斧头往回一收挡住了这一剑。
铛的一声，火花四溅。
石凡在土包后面看着，没动。林惊云从侧面翻墙进去，玄重刀出鞘，黑色的刀气劈向大殿后面的守卫。他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后面是先锋队的十五个人。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连着劈翻了五个巽境初期的。身上的玄色劲装被血浸透了，有敌人的有自己的。
石凡从土包后面站起来，带着后勤堂从后面翻墙进去，冲到密室门口。密室的门是铁的，上面有麒麟族的阵法，纹路在铁门上闪着光。
石凡把手按在门上，麒麟本源催动，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顺着阵法的纹路蔓延。门亮了，咔嚓一声开了。
密室不大，方圆也就几丈。石坤坐在密室中间，穿着一身青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他看着石凡，嘴角勾了一下。
“来了？”
石凡没说话，一剑劈过去。
演武场上赵铁山的斧头停在了半空中，西边树林里林惊云的刀停在了一棵树干上，丹堂里月瑶的手停在了一味药材上，城墙上孟虎的脚步停在了一段城砖上，暗堂里王铁柱的笔停在了一张地图上。
所有人都听到了。
赵铁山把斧头从背上拿下来拄在地上，从演武场走到城墙下面，抬头看着石凡。“明天？”
“明天。”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赵铁山点了下头，扛着斧头走了。
孟虎从城墙上跳下来，落在石凡旁边，嘴里的草叶子翘了翘。
“明天打青龙族总部？就咱们这一百多个人？”
石凡看了他一眼，孟虎把草叶子吐了，“一百多个人够吗？”
石凡没回答，转身走了。
孟虎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又叼了一根草叶子。
月瑶从丹堂里走出来，站在石凡面前，手里攥着短剑。
“石凡，明天打青龙族总部，我能不能去？”
石凡看着她。“你去过战场，一直在去。”
月瑶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短剑。“这次不一样。
以前是打据点，打完就跑。这次是打总部，打不下来就跑不掉了。”
“怕不怕？”
“怕。但我想去。隐雀宗的仇，不能只让你替我报。”
石凡看着她，月瑶也看着他，攥着短剑的手很紧，指节发白，但眼神没躲。“行。明天你跟着我。”
月瑶点了下头，转身回了丹堂。石凡站在城墙上看着夕阳落下，金色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天边从金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蓝。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丹堂的药香和演武场上的铁锈味。
林惊云从西边树林里走回来，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
他走上城墙，站在石凡旁边，看着夕阳。“明天打青龙族总部，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
“五成够了。”
石凡转过头看着他。“五成，一半的可能会死。”
林惊云也转过头看着石凡。“在哪不会死？“
“在这也会死。在青龙族总部也会死。在哪都是死，不如死在报仇的路上。”
石凡没说话。林惊云也没说话。两个人看着夕阳，看着天边的光一点一点消失。
最后一缕光暗下去的时候，林惊云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石凡，明天打起来，如果我被围了，别来救我。”
“你又来了。”
“这次是真的。青龙族总部不是三不管地带，里面有离境的老祖坐镇。你救我，你也会死。麒麟阁不能没有你。”
石凡看着林惊云的眼睛。月光刚升起来，照在他脸上，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眉眼间的英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不会被围。”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林惊云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你总是说没有万一。”
他转身走下城墙。当当当的脚步声，刀鞘磕在腿侧，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石凡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月光下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城里。
石凡走下城墙，回到自己的屋里，把地图铺在地上看着青龙族总部的位置。
麒麟山脉东边，山很高，山顶在云里。青龙族的总部建在山顶上，大殿金碧辉煌，殿后有密室，密室里藏着石坤的分身。石凡看了很久，把地图收起来，麒麟剑横在膝盖上，闭上眼。
麟塔在他脑子里问：“明天打青龙族总部，你怕不怕？”
“怕。”
“怕什么？”
“怕他们死。”
麟塔沉默了几秒。“你以前不怕。”
“以前一个人，死了就死了。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一百多个人跟着我，我不能让他们死。”
麟塔没再问了。石凡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窗台上，银白色的。
“石凡。”门外传来林惊云的声音。
“进来。”
林惊云推门进来，站在屋子中间。玄重刀挂在腰间，穿着一身新的玄色劲装，布条把头发扎在脑后。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脸很白，眼睛很亮。
“睡不着？”
“睡不着。”
石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惊云坐下来，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横在膝盖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窗外虫子在叫，唧唧唧的，一声接一声。
“石凡。”
“嗯。”
“你说，明天打下来之后，石坤还在不在？”
“在。他不会跑。他等了一万年，不会跑。”
“打下来之后，你见了他，会说什么？”
石凡沉默了很久。“什么都不说。砍他。”
林惊云点了下头。“我帮你砍。”
两个人又沉默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之间，像一条银白色的河。
过了很久，林惊云站起来把刀挂在腰间。“回去睡了。”
“嗯。”
林惊云走到门口，停下来，背对着石凡。“石凡。”
“嗯。”
“明天，你的剑别挡在我前面。我的刀能挡。”
他推门出去了。石凡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门板在月光下轻轻晃动，过了很久才停下。他站起来把麒麟剑背回背上，走到窗边看着月亮。月亮已经偏西了，天快亮了。
石凡没睡，站在窗边站了一夜。
天亮了。石凡从屋里走出来，阳光刺眼。
城里已经热闹起来了，赵铁山在演武场上清点战堂的人，一个个数过去，五十个人，一个不少。林惊云在城门口清点先锋队的人，十五个人，全到了。
月瑶在丹堂门口发丹药，疗伤的、解毒的、聚灵的，每个人三瓶，一瓶一瓶递过去。
孟虎在仓库门口发兵器，刀、剑、斧头、长枪，每人两件，一件主战一件备用。王铁柱在暗堂门口发地图，每人一张，上面标着青龙族总部的每一条路每一道门每一堵墙。
石凡从屋里走出来，走到城门口。所有人都看着他。一百多个人站在城门里面，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脸都是亮的。
“麒麟阁，出发。”
石凡转身走出城门。一百多个人跟在他后面。石凡走在最前面，麒麟剑背在背上，剑鞘磕在腰带上，有节奏地响。
林惊云跟在他后面，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赵铁山走在林惊云后面，斧头扛在肩上。月瑶走在赵铁山后面，药箱背在背上。孟虎走在月瑶后面，双刀插在腰间。
王铁柱走在最后面，小本子揣在怀里。
一百多个人走在荒原上，火把在晨光中渐渐暗了。走了将近两个时辰，青龙族的总部出现在眼前。山很高，山顶在云里，大殿在金碧辉煌的阳光下闪着光。石凡停下来，趴在远处的一个土包后面，看着山上的建筑。
“赵铁山，你带战堂从正面打。不用打进大殿，在外面打，把动静闹大，把守卫引到正面去。”
赵铁山点头，提着斧头从土包后面冲出去。五十个人跟在他后面，跑到山脚下一斧头劈开了山门。碎木屑乱飞，山门里面的守卫被惊动了，从大殿里冲出来。
赵铁山一斧头一个，劈翻了两个巽境初期的。一个巽境后期的从大殿里冲出来，长剑刺向赵铁山的胸口。赵铁山不躲，斧头往回一收挡住了这一剑。
铛的一声，火花四溅。
石凡在土包后面看着，没动。林惊云从侧面翻墙进去，玄重刀出鞘，黑色的刀气劈向大殿后面的守卫。他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后面是先锋队的十五个人。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连着劈翻了五个巽境初期的。身上的玄色劲装被血浸透了，有敌人的有自己的。
石凡从土包后面站起来，带着后勤堂从后面翻墙进去，冲到密室门口。密室的门是铁的，上面有麒麟族的阵法，纹路在铁门上闪着光。
石凡把手按在门上，麒麟本源催动，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顺着阵法的纹路蔓延。门亮了，咔嚓一声开了。
密室不大，方圆也就几丈。石坤坐在密室中间，穿着一身青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他看着石凡，嘴角勾了一下。
“来了？”
石凡没说话，一剑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