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战后，重整旗鼓
麒麟阁的人回到麒麟城的时候，天快亮了。
两千多个伤痕累累的人从城门鱼贯而入，没人说话。
伤员被抬进丹堂，月瑶带着丹堂的人忙得脚不沾地。伤口要清洗、上药、包扎，断骨要接、上夹板，内伤要喂药、调养。
丹堂的药不够用了，月瑶让人去仓库搬，仓库的丹药也快见底了。
月瑶把自己炼的丹药全拿出来，一瓶一瓶分给伤员，手在抖，但没停。林惊云坐在演武场的石板上，把断掉的玄重刀放在膝盖上，半截刀刃，刀柄还在，刀身从中间断的，断口很齐，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切开的。
他用布擦刀刃上的血，擦得很仔细，擦了一遍又一遍。
赵铁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刀断了。”
“嗯。”
“还能接上吗？”
“不知道。找铁匠看看。”
赵铁山沉默了一会儿。“我斧头也丢了。战场上太乱，不知道扔哪了。”
“去找找。”
“不找了。打一把新的。”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孟虎走过来蹲在两个人面前，嘴里没叼草叶子，他叼了三年的草叶子，今天没叼。“仓库里的灵石够用。兵器铠甲也够。丹药不够，月瑶说丹堂的药快见底了，得去采药。”
“明天去。”赵铁山说。
“明天你去吧，我带人去。”
赵铁山点了点头。孟虎走了。
王铁柱走过来，小本子揣在怀里，没拿出来。“战堂死了三百二十七人，伤四百五十一人。先锋队死了八十九人，伤一百二十三人。”
“丹堂死了十二人，伤三十八人。后勤堂死了五十六人，伤九十四人。暗堂死了二十一人，伤三十五人。总共死了五百零五人，伤了七百四十一人。”
“死者的名字记下来了吗？”
“记了。都在本子上。”
“抚恤金，每人一万灵石。家里有人的，接来麒麟城。没人管的，立碑。”
王铁柱点头，走了。赵铁山把脸埋在手里。
他没哭，但肩膀在抖。林惊云看着他，没说话。赵铁山是战堂堂主，战堂死的人最多。那些人是他带的，他教的，他护的。他们死了，他还活着。
赵铁山把手从脸上拿开，眼睛红了，但没掉泪。“我去打新的斧头。”他站起来走了。
月瑶从丹堂出来，走到演武场上，站在林惊云面前。她的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脸很白，嘴唇干裂，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你的刀断了？”
林惊云把断刀举起来。月瑶看了一会儿。“能接。我认识一个铁匠，在南域。他打的兵器，比你这把好。”
林惊云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铁匠？”
“在隐雀宗的时候。宗主带我去过。”
月瑶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林惊云。”
“嗯。”
“你胳膊上的伤，得换药。一会儿来丹堂。”她走了。
石凡站在城墙上，看着麒麟城。天亮了，阳光照在青石墙上，照在演武场上，照在丹堂的烟囱上，照在城墙上巡逻的人身上。
两千多个人在这座城里，伤的伤，残的残，但没有一个人说“我不干了”。
他把麒麟剑从背上解下来横在膝盖上，剑身上的金色纹路黯淡了，像在沉睡。
白月骑着白泽走上来。白泽的腿好了，走得不瘸了，但没打哈欠，站在城墙边上往下看。“石凡，四象族退了，但没退远。他们在中域内圈扎了营，离麒麟城不到三百里。”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等。等他们再来。等他们不来。”
白月看着他。“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会打，不会等。现在你会等了。”
石凡没说话。白月骑着白泽走了。石凡一个人坐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天边。云很白，天很蓝，太阳很亮，但战争的阴影还没散去。
麒麟城开始了战后重建。赵铁山带着战堂的人修城墙，被四象族攻破的那段城墙要重修，青石一块一块垒上去，灰浆一桶一桶灌进去。
赵铁山光着膀子搬石头，身上的伤疤在阳光下刺眼。林惊云带着先锋队的人去南域找铁匠接刀，月瑶带路。三个人走了五天，到了南域的一个小镇。
铁匠铺在小镇的尽头，铺子不大，门口堆着铁块和炭炉。铁匠是个老头，姓陈，白头发白胡子，满脸皱纹，但胳膊很粗，全是肌肉。他看着林惊云的断刀看了半天，说能接，但要好钢。
月瑶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色的石头，是朱雀精血凝成的矿石，说用这个。
老头眼睛亮了，说这钢好，打了八十年铁没见过这么好的钢。他把刀和石头拿进铺子，叮叮当当打了三天三夜。第三天晚上，玄重刀接好了。
刀刃上多了一道红色的纹路，从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像一条红色的血管。林惊云握在手里试了试，刀比以前重了，比以前快了，比以前更顺手了。
他问多少钱，老头说不要钱，这辈子能打一把这样的刀，值了。
林惊云把刀插回鞘里，看着月瑶。“谢谢。”
月瑶没说话，转身走了。林惊云跟在她后面，三个人回了麒麟城。
回到麒麟城，石凡在演武场上推演阵法。
他每天推演，从早到晚，从晚到早。麟塔说他的阵已经能困住坤境巅峰了，但时间短，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一盏茶够了。
他睁开眼，看到林惊云走进演武场，看到他腰间的玄重刀。刀变了，刀鞘上多了一道红色的纹路。他看了几秒。“刀接上了？”
“接上了。”
“比之前好？”
“好。重了，快了，更顺手了。”
石凡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林惊云在他旁边坐下，把刀横在膝盖上。两个人坐在演武场上，谁都没说话。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长一短。
日子一天一天过。麒麟阁的人恢复了训练。
赵铁山带着战堂的人练斧头，新打的斧头比旧的重一倍，他练得更狠了。林惊云带着先锋队的人练刀，玄重刀上的红色纹路在阳光下像血管跳动，刀气比以前更重了。
月瑶带着丹堂的人炼丹，新采的药材堆满了丹堂，丹炉的火从早烧到晚。孟虎带着后勤堂的人搬东西，新招的人手不够，他一个人搬了十个人的活。
王铁柱带着暗堂的人四处走动，把四象族的一举一动全记在小本子上。白月每天骑着白泽在城外巡视，白泽的腿好了，跑得比以前更快了。
石凡每天都在推演阵法。
麟塔说他的阵已经能困住坤境巅峰一炷香了，石凡说够了。他站起来，走到城墙上，看着远处中域内圈的方向。
四象族的联军还扎在那，没走，也没进攻，像一群秃鹫等着猎物倒下。但麒麟阁不会倒。
石凡把麒麟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墙。“林惊云。”
“在。”
“赵铁山。”
“在。”
“月瑶。”
“在。”
“孟虎。”
“在。”
“王铁柱。”
“在。”
“白月。”
“在。”
石凡看着他们，他们看着石凡。“走。去打。”
两千多个伤痕累累的人从城门鱼贯而入，没人说话。
伤员被抬进丹堂，月瑶带着丹堂的人忙得脚不沾地。伤口要清洗、上药、包扎，断骨要接、上夹板，内伤要喂药、调养。
丹堂的药不够用了，月瑶让人去仓库搬，仓库的丹药也快见底了。
月瑶把自己炼的丹药全拿出来，一瓶一瓶分给伤员，手在抖，但没停。林惊云坐在演武场的石板上，把断掉的玄重刀放在膝盖上，半截刀刃，刀柄还在，刀身从中间断的，断口很齐，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切开的。
他用布擦刀刃上的血，擦得很仔细，擦了一遍又一遍。
赵铁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刀断了。”
“嗯。”
“还能接上吗？”
“不知道。找铁匠看看。”
赵铁山沉默了一会儿。“我斧头也丢了。战场上太乱，不知道扔哪了。”
“去找找。”
“不找了。打一把新的。”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孟虎走过来蹲在两个人面前，嘴里没叼草叶子，他叼了三年的草叶子，今天没叼。“仓库里的灵石够用。兵器铠甲也够。丹药不够，月瑶说丹堂的药快见底了，得去采药。”
“明天去。”赵铁山说。
“明天你去吧，我带人去。”
赵铁山点了点头。孟虎走了。
王铁柱走过来，小本子揣在怀里，没拿出来。“战堂死了三百二十七人，伤四百五十一人。先锋队死了八十九人，伤一百二十三人。”
“丹堂死了十二人，伤三十八人。后勤堂死了五十六人，伤九十四人。暗堂死了二十一人，伤三十五人。总共死了五百零五人，伤了七百四十一人。”
“死者的名字记下来了吗？”
“记了。都在本子上。”
“抚恤金，每人一万灵石。家里有人的，接来麒麟城。没人管的，立碑。”
王铁柱点头，走了。赵铁山把脸埋在手里。
他没哭，但肩膀在抖。林惊云看着他，没说话。赵铁山是战堂堂主，战堂死的人最多。那些人是他带的，他教的，他护的。他们死了，他还活着。
赵铁山把手从脸上拿开，眼睛红了，但没掉泪。“我去打新的斧头。”他站起来走了。
月瑶从丹堂出来，走到演武场上，站在林惊云面前。她的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脸很白，嘴唇干裂，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你的刀断了？”
林惊云把断刀举起来。月瑶看了一会儿。“能接。我认识一个铁匠，在南域。他打的兵器，比你这把好。”
林惊云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铁匠？”
“在隐雀宗的时候。宗主带我去过。”
月瑶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林惊云。”
“嗯。”
“你胳膊上的伤，得换药。一会儿来丹堂。”她走了。
石凡站在城墙上，看着麒麟城。天亮了，阳光照在青石墙上，照在演武场上，照在丹堂的烟囱上，照在城墙上巡逻的人身上。
两千多个人在这座城里，伤的伤，残的残，但没有一个人说“我不干了”。
他把麒麟剑从背上解下来横在膝盖上，剑身上的金色纹路黯淡了，像在沉睡。
白月骑着白泽走上来。白泽的腿好了，走得不瘸了，但没打哈欠，站在城墙边上往下看。“石凡，四象族退了，但没退远。他们在中域内圈扎了营，离麒麟城不到三百里。”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等。等他们再来。等他们不来。”
白月看着他。“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会打，不会等。现在你会等了。”
石凡没说话。白月骑着白泽走了。石凡一个人坐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天边。云很白，天很蓝，太阳很亮，但战争的阴影还没散去。
麒麟城开始了战后重建。赵铁山带着战堂的人修城墙，被四象族攻破的那段城墙要重修，青石一块一块垒上去，灰浆一桶一桶灌进去。
赵铁山光着膀子搬石头，身上的伤疤在阳光下刺眼。林惊云带着先锋队的人去南域找铁匠接刀，月瑶带路。三个人走了五天，到了南域的一个小镇。
铁匠铺在小镇的尽头，铺子不大，门口堆着铁块和炭炉。铁匠是个老头，姓陈，白头发白胡子，满脸皱纹，但胳膊很粗，全是肌肉。他看着林惊云的断刀看了半天，说能接，但要好钢。
月瑶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色的石头，是朱雀精血凝成的矿石，说用这个。
老头眼睛亮了，说这钢好，打了八十年铁没见过这么好的钢。他把刀和石头拿进铺子，叮叮当当打了三天三夜。第三天晚上，玄重刀接好了。
刀刃上多了一道红色的纹路，从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像一条红色的血管。林惊云握在手里试了试，刀比以前重了，比以前快了，比以前更顺手了。
他问多少钱，老头说不要钱，这辈子能打一把这样的刀，值了。
林惊云把刀插回鞘里，看着月瑶。“谢谢。”
月瑶没说话，转身走了。林惊云跟在她后面，三个人回了麒麟城。
回到麒麟城，石凡在演武场上推演阵法。
他每天推演，从早到晚，从晚到早。麟塔说他的阵已经能困住坤境巅峰了，但时间短，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一盏茶够了。
他睁开眼，看到林惊云走进演武场，看到他腰间的玄重刀。刀变了，刀鞘上多了一道红色的纹路。他看了几秒。“刀接上了？”
“接上了。”
“比之前好？”
“好。重了，快了，更顺手了。”
石凡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林惊云在他旁边坐下，把刀横在膝盖上。两个人坐在演武场上，谁都没说话。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长一短。
日子一天一天过。麒麟阁的人恢复了训练。
赵铁山带着战堂的人练斧头，新打的斧头比旧的重一倍，他练得更狠了。林惊云带着先锋队的人练刀，玄重刀上的红色纹路在阳光下像血管跳动，刀气比以前更重了。
月瑶带着丹堂的人炼丹，新采的药材堆满了丹堂，丹炉的火从早烧到晚。孟虎带着后勤堂的人搬东西，新招的人手不够，他一个人搬了十个人的活。
王铁柱带着暗堂的人四处走动，把四象族的一举一动全记在小本子上。白月每天骑着白泽在城外巡视，白泽的腿好了，跑得比以前更快了。
石凡每天都在推演阵法。
麟塔说他的阵已经能困住坤境巅峰一炷香了，石凡说够了。他站起来，走到城墙上，看着远处中域内圈的方向。
四象族的联军还扎在那，没走，也没进攻，像一群秃鹫等着猎物倒下。但麒麟阁不会倒。
石凡把麒麟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墙。“林惊云。”
“在。”
“赵铁山。”
“在。”
“月瑶。”
“在。”
“孟虎。”
“在。”
“王铁柱。”
“在。”
“白月。”
“在。”
石凡看着他们，他们看着石凡。“走。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