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战后余波，离境后期
大战结束后的第三天，麒麟城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风从城外吹进来，带着焦糊和铁锈的味道，混着丹堂飘出的药香，整座城都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息。
石凡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平原上还没清理完的战场。
秃鹫还在天上盘旋，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朵移动的乌云。地上到处是坑，是被术法炸出来的，坑里积着黑红色的水，分不清是血还是雨水。
兵器碎片散落一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一地碎银子。
王铁柱走上来，小本子翻开，念了战后统计。
“麒麟阁战前三千八百二十三人，战后两千九百七十六人。阵亡八百四十七人，重伤三百六十一人，轻伤六百五十二人。四象族联军战前约一万一千人，战后逃散约六千，阵亡约五千。四个老祖跑了一个半，青龙族老祖重伤跑了，玄武族老祖轻伤跑了，白虎族老祖死了，朱雀族老太太投了。”
他合上小本子。“石凡，我们赢了。”
“赢了。”石凡说。但他心里没有高兴，只有沉重。
八百四十七个人，八百四十七条命，换来了这场胜利。
他们有的是从矿场救出来的矿工，有的是从三不管地带投奔的散修，有的是白家旧部，有的是隐雀宗幸存者。
他们跟着他，从一无所有打到凡界称雄。他们死了，他还活着。
林惊云走上来，站在他旁边。玄重刀上的红色纹路在阳光下像一条活的血管。
他的脸上那道疤结痂了，红红的，看着有点狰狞。
“赵铁山在演武场给战堂的人训话，让他们别哭，说哭解决不了问题。他自己先哭了，背对着人，肩膀一抖一抖的。没人敢上前。”石凡没说话。林惊云也没说话。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麒麟城的青石墙上，金色的。石凡转过身走下城墙。“走，去演武场。”
演武场上，战堂的人站成几排，没人说话。
赵铁山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石凡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赵铁山。”赵铁山转过头，眼睛红了，但没泪。“阁主。”
“哭不丢人。战堂死了那么多人，你是堂主，你替他们哭。哭完了，带活着的人继续练。练到能替死了的人报仇为止。”
赵铁山低下头，肩膀在抖，没有声音。战堂的人看着他，有人跟着低头，有人咬着牙，有人红了眼眶。石凡站在那等了一会儿，等赵铁山抬起头。“哭完了？”
“哭完了。”
“好。战堂，列队。”
赵铁山站直了，擦了一把脸。“战堂，列队！”五百多人站得整整齐齐，兵器握在手里，铠甲擦得锃亮。石凡从他们面前走过，一个一个看。有的人他认识，有的人他叫不出名字。但他记住了他们的脸。
“麒麟阁不会忘记战死的人。他们的名字会刻在城门口的碑上，麒麟阁的每一个人，每天进出城都能看到。麒麟阁也不会亏待活着的人。
从今天起，战堂每个月的灵石翻倍，丹药翻倍。受伤的，丹堂全力治。残了的，麒麟阁养一辈子。不想干的，发足灵石送走。想干的，留下继续练。”
没人走。五百多人，一个都没走。
石凡从演武场出来，去了丹堂。月瑶正在给伤员换药，手很轻，伤员一声没吭。她的脸很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三天没睡了。石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月瑶没抬头。“你来干什么？”
“看看你。”
“我没事。死不了。”
月瑶把伤员的手放回被子里，站起来走到石凡面前。“你的伤怎么样了？胸口那一掌。”
“好了。”
“骗人。月瑶撩开他胸口的衣服，胸口青紫一片，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肋骨，皮肤下面全是淤血，看着触目惊心。她伸手按了一下，石凡没动，眉头都没皱。“不疼。”
“骗人。你这伤至少得养半个月。半个月不能动刀。”
“半个月够了。”
月瑶看着他。“你不休息，会死。”
“死不了。”
月瑶没说话，把药箱背在身上，转身走了。
石凡看着她的背影，从丹堂出来，去了暗堂。王铁柱蹲在屋子中间，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从墙根铺到墙根。地图上标注着四象族在中域的所有据点、分部、总部的位置。
青龙族在东边，白虎族在西边，朱雀族在南边，玄武族在北边。四色标记，密密麻麻。
“白虎族分部在哪？”石凡蹲下来，指着地图。
“西边，西域和白虎族总部的交界处。白虎族在这次大战中死了不少人，但他们的凡界分部还在，老祖死了，还有长老撑着。不打掉，过几年又能缓过来。”
“打。半个月后动手。这半个月，你摸清白虎族分部的一切。多少人，什么修为，粮草在哪，水源在哪，退路在哪。全摸清。”
“好。”王铁柱拿出小本子，开始写。
石凡从暗堂出来，天快黑了。他走到演武场上，赵铁山还在练斧头，一斧一斧劈出去，地面在颤。林惊云在练刀，一刀一刀劈出去，刀气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沟。
月瑶在丹堂炼丹，丹炉的火从烟囱里冒出来，把天都映红了。
孟虎在仓库搬东西，把战利品分门别类放好。王铁柱在暗堂画地图，把四象族的每一个据点都标出来。
石凡站在演武场中间，麒麟剑背在背上。他看着这些人，这些跟着他从一无所有打到凡界称雄的人。他要带他们打下去，打到四象族在凡界彻底消失，打到石坤的本体跪在他面前，打到麒麟族的仇全部报完。
接下来的半个月，麒麟阁所有人都在备战。赵铁山的战堂从五百多人扩到了八百人，新招的都是从四象族联军里跑出来的散修，被四象族强征来打仗的，战后不想回去了，要跟着麒麟阁干。
王铁柱一个一个查背景，查了十几天，查出来几个奸细，处理了，剩下的留下来了。林惊云的先锋队从一百人扩到了两百人，练刀练得更狠了。
月瑶的丹堂从五十人扩到了一百人，日夜不停地炼丹，丹炉的火就没灭过。孟虎的后勤堂从两百人扩到了四百人，搬东西搬得仓库都装不下了，又在城外建了新仓库。白月每天骑着白泽在城外巡视，白泽跑得飞快，一溜烟就不见了。
石凡每天在演武场上推演阵法，麟塔说他的阵已经能困住坤境巅峰一炷香了，石凡说够用了。他的伤好了大半，胸口的淤血散了，只剩淡淡的青色印记。
修为从离境中期巅峰突破到了离境后期，第五层封印完全稳固，第六层封印也松动了。离境后期，在凡界已经是一等一的强者了，仅次于坤境的老祖。
半个月后，王铁柱的情报送到了。
白虎族凡界分部在西域边境的一片沙漠里，建在一座绿洲上。分部不大，但很坚固，城墙是用沙漠里的黄石砌的，三尺厚，一丈高。分部里有一个坤境初期的长老坐镇，是白虎族老祖的师弟，还有三个离境的长老，八个巽境的执事，震境的弟子两百多人。
加上从各地调来的修士，总人数约五百。
石凡蹲在地图前面。“五百人，一个坤境初期，三个离境，八个巽境，其余震境。”
赵铁山把斧头扛在肩上。“坤境初期，白月能打。”
“白月不去。白月留在麒麟城，防青龙族偷袭。”
赵铁山沉默了一下。“那坤境初期谁打？”
“我打。”
“你离境后期，打坤境初期，差一个大境界。”
“差一个大境界，但我有阵。困住他，一盏茶的功夫，够了。”
赵铁山没再问了。林惊云把玄重刀从腰间解下来，开始磨刀，磨石在刀刃上嚯嚯地响。“那个坤境初期，我帮你打。”
“你不用。你打离境的那三个。”
林惊云想了想，把刀举起来看了看刀刃。“三个离境，我一个巽境中期，打不过。”
“月瑶帮你。月瑶巽境中期，朱雀真火能烧伤离境修士。你们俩配合，你近战，她放火。拖住一盏茶的功夫，等我杀了坤境那个，来帮你们。”
月瑶从丹堂出来，站在林惊云旁边。“好。”
石凡站起来把地图收起来。“明天出发。今晚早点睡。”
散了。林惊云走在最后面，石凡叫住了他。“林惊云，明天打白虎族分部，你小心。”
林惊云回头看着他。“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林惊云转身走了。当当当的，刀鞘磕在腿侧，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石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他拐过弯消失在墙角，站了一会儿，回屋了。
风从城外吹进来，带着焦糊和铁锈的味道，混着丹堂飘出的药香，整座城都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息。
石凡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平原上还没清理完的战场。
秃鹫还在天上盘旋，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朵移动的乌云。地上到处是坑，是被术法炸出来的，坑里积着黑红色的水，分不清是血还是雨水。
兵器碎片散落一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一地碎银子。
王铁柱走上来，小本子翻开，念了战后统计。
“麒麟阁战前三千八百二十三人，战后两千九百七十六人。阵亡八百四十七人，重伤三百六十一人，轻伤六百五十二人。四象族联军战前约一万一千人，战后逃散约六千，阵亡约五千。四个老祖跑了一个半，青龙族老祖重伤跑了，玄武族老祖轻伤跑了，白虎族老祖死了，朱雀族老太太投了。”
他合上小本子。“石凡，我们赢了。”
“赢了。”石凡说。但他心里没有高兴，只有沉重。
八百四十七个人，八百四十七条命，换来了这场胜利。
他们有的是从矿场救出来的矿工，有的是从三不管地带投奔的散修，有的是白家旧部，有的是隐雀宗幸存者。
他们跟着他，从一无所有打到凡界称雄。他们死了，他还活着。
林惊云走上来，站在他旁边。玄重刀上的红色纹路在阳光下像一条活的血管。
他的脸上那道疤结痂了，红红的，看着有点狰狞。
“赵铁山在演武场给战堂的人训话，让他们别哭，说哭解决不了问题。他自己先哭了，背对着人，肩膀一抖一抖的。没人敢上前。”石凡没说话。林惊云也没说话。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麒麟城的青石墙上，金色的。石凡转过身走下城墙。“走，去演武场。”
演武场上，战堂的人站成几排，没人说话。
赵铁山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石凡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赵铁山。”赵铁山转过头，眼睛红了，但没泪。“阁主。”
“哭不丢人。战堂死了那么多人，你是堂主，你替他们哭。哭完了，带活着的人继续练。练到能替死了的人报仇为止。”
赵铁山低下头，肩膀在抖，没有声音。战堂的人看着他，有人跟着低头，有人咬着牙，有人红了眼眶。石凡站在那等了一会儿，等赵铁山抬起头。“哭完了？”
“哭完了。”
“好。战堂，列队。”
赵铁山站直了，擦了一把脸。“战堂，列队！”五百多人站得整整齐齐，兵器握在手里，铠甲擦得锃亮。石凡从他们面前走过，一个一个看。有的人他认识，有的人他叫不出名字。但他记住了他们的脸。
“麒麟阁不会忘记战死的人。他们的名字会刻在城门口的碑上，麒麟阁的每一个人，每天进出城都能看到。麒麟阁也不会亏待活着的人。
从今天起，战堂每个月的灵石翻倍，丹药翻倍。受伤的，丹堂全力治。残了的，麒麟阁养一辈子。不想干的，发足灵石送走。想干的，留下继续练。”
没人走。五百多人，一个都没走。
石凡从演武场出来，去了丹堂。月瑶正在给伤员换药，手很轻，伤员一声没吭。她的脸很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三天没睡了。石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月瑶没抬头。“你来干什么？”
“看看你。”
“我没事。死不了。”
月瑶把伤员的手放回被子里，站起来走到石凡面前。“你的伤怎么样了？胸口那一掌。”
“好了。”
“骗人。月瑶撩开他胸口的衣服，胸口青紫一片，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肋骨，皮肤下面全是淤血，看着触目惊心。她伸手按了一下，石凡没动，眉头都没皱。“不疼。”
“骗人。你这伤至少得养半个月。半个月不能动刀。”
“半个月够了。”
月瑶看着他。“你不休息，会死。”
“死不了。”
月瑶没说话，把药箱背在身上，转身走了。
石凡看着她的背影，从丹堂出来，去了暗堂。王铁柱蹲在屋子中间，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从墙根铺到墙根。地图上标注着四象族在中域的所有据点、分部、总部的位置。
青龙族在东边，白虎族在西边，朱雀族在南边，玄武族在北边。四色标记，密密麻麻。
“白虎族分部在哪？”石凡蹲下来，指着地图。
“西边，西域和白虎族总部的交界处。白虎族在这次大战中死了不少人，但他们的凡界分部还在，老祖死了，还有长老撑着。不打掉，过几年又能缓过来。”
“打。半个月后动手。这半个月，你摸清白虎族分部的一切。多少人，什么修为，粮草在哪，水源在哪，退路在哪。全摸清。”
“好。”王铁柱拿出小本子，开始写。
石凡从暗堂出来，天快黑了。他走到演武场上，赵铁山还在练斧头，一斧一斧劈出去，地面在颤。林惊云在练刀，一刀一刀劈出去，刀气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沟。
月瑶在丹堂炼丹，丹炉的火从烟囱里冒出来，把天都映红了。
孟虎在仓库搬东西，把战利品分门别类放好。王铁柱在暗堂画地图，把四象族的每一个据点都标出来。
石凡站在演武场中间，麒麟剑背在背上。他看着这些人，这些跟着他从一无所有打到凡界称雄的人。他要带他们打下去，打到四象族在凡界彻底消失，打到石坤的本体跪在他面前，打到麒麟族的仇全部报完。
接下来的半个月，麒麟阁所有人都在备战。赵铁山的战堂从五百多人扩到了八百人，新招的都是从四象族联军里跑出来的散修，被四象族强征来打仗的，战后不想回去了，要跟着麒麟阁干。
王铁柱一个一个查背景，查了十几天，查出来几个奸细，处理了，剩下的留下来了。林惊云的先锋队从一百人扩到了两百人，练刀练得更狠了。
月瑶的丹堂从五十人扩到了一百人，日夜不停地炼丹，丹炉的火就没灭过。孟虎的后勤堂从两百人扩到了四百人，搬东西搬得仓库都装不下了，又在城外建了新仓库。白月每天骑着白泽在城外巡视，白泽跑得飞快，一溜烟就不见了。
石凡每天在演武场上推演阵法，麟塔说他的阵已经能困住坤境巅峰一炷香了，石凡说够用了。他的伤好了大半，胸口的淤血散了，只剩淡淡的青色印记。
修为从离境中期巅峰突破到了离境后期，第五层封印完全稳固，第六层封印也松动了。离境后期，在凡界已经是一等一的强者了，仅次于坤境的老祖。
半个月后，王铁柱的情报送到了。
白虎族凡界分部在西域边境的一片沙漠里，建在一座绿洲上。分部不大，但很坚固，城墙是用沙漠里的黄石砌的，三尺厚，一丈高。分部里有一个坤境初期的长老坐镇，是白虎族老祖的师弟，还有三个离境的长老，八个巽境的执事，震境的弟子两百多人。
加上从各地调来的修士，总人数约五百。
石凡蹲在地图前面。“五百人，一个坤境初期，三个离境，八个巽境，其余震境。”
赵铁山把斧头扛在肩上。“坤境初期，白月能打。”
“白月不去。白月留在麒麟城，防青龙族偷袭。”
赵铁山沉默了一下。“那坤境初期谁打？”
“我打。”
“你离境后期，打坤境初期，差一个大境界。”
“差一个大境界，但我有阵。困住他，一盏茶的功夫，够了。”
赵铁山没再问了。林惊云把玄重刀从腰间解下来，开始磨刀，磨石在刀刃上嚯嚯地响。“那个坤境初期，我帮你打。”
“你不用。你打离境的那三个。”
林惊云想了想，把刀举起来看了看刀刃。“三个离境，我一个巽境中期，打不过。”
“月瑶帮你。月瑶巽境中期，朱雀真火能烧伤离境修士。你们俩配合，你近战，她放火。拖住一盏茶的功夫，等我杀了坤境那个，来帮你们。”
月瑶从丹堂出来，站在林惊云旁边。“好。”
石凡站起来把地图收起来。“明天出发。今晚早点睡。”
散了。林惊云走在最后面，石凡叫住了他。“林惊云，明天打白虎族分部，你小心。”
林惊云回头看着他。“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林惊云转身走了。当当当的，刀鞘磕在腿侧，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石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他拐过弯消失在墙角，站了一会儿，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