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青冥山血战，五离境陨落
石凡那一声“杀”喊出去的时候，麒麟剑上的金色纹路全亮了。不是慢慢亮的，是猛地炸开的，像一万条金色的蛇在剑身上同时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广场，照亮了对面青龙族修士惊恐的脸，照亮了林惊云刀上的红色纹路，照亮了月瑶短剑上的金色火焰，照亮了赵铁山斧刃上的“战”字。
一千八百人齐声呐喊，声音震得青冥山都在颤，震得山顶的云都散开了，震得对面青龙族的人握兵器的手都在抖。
两股人潮撞在一起。
石凡冲在最前面。麒麟剑金色的剑气劈开了一条血路，第一个迎上来的青龙族震境巅峰弟子一剑就被劈飞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剑一个，没人能挡住他一剑。五个离境长老从五个方向围上来，五把长剑，五种不同的剑法，刺向石凡的五个要害。
胸口、喉咙、丹田、后心、太阳穴——五个离境巅峰的长老，每一个都比他高一个小境界，每一个都想要他的命。
石凡没退。麒麟剑横在身前，挡住了胸口那一剑；侧头躲开了喉咙那一剑；丹田那一剑用剑脊挡住了，震得他后退了一步；后心那一剑他来不及躲，硬挨了。
剑尖刺进了他的后背，刺进去半寸，血喷出来，湿透了他的玄色劲装。他没吭声，反手一剑劈向身后的那个长老，那长老躲开了，但躲得狼狈。
太阳穴那一剑，他用左手抓住了剑刃。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掌，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他握住剑刃往外一推，那个长老被他推得退了好几步。
五个离境巅峰，围着他打。石凡一个人打五个，浑身是伤，但一步不退。麒麟剑在他手里舞得像一条金色的龙，剑气四射，逼得五个长老不敢靠近。
但他们不急，他们在等，等石凡的灵力耗尽，等他流血过多，等他倒下。
石凡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但他没办法。他是阁主，麒麟阁的旗不能倒。他倒了，麒麟阁就散了。
苏尘跟在石凡后面，看着石凡被五个离境巅峰围住，看着他浑身是血，看着他左手握着别人的剑刃、血顺着手腕往下滴、滴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一朵的小血花。苏尘的眼睛红了。“石大哥——”他要冲上去。
林惊云一把拉住了他。“你去就是送死。”
“我不能看着石大哥一个人打！”
“你不是一个人在打。你是在给他添乱。”林惊云把苏尘推到身后，玄重刀出鞘，黑色的刀气劈向一个巽境巅峰的青龙族执事，那执事被劈飞出去。“你的任务不是去送死。你的任务是活着。活着，才能帮他。死了，什么都没了。”
苏尘攥着刀，手在抖，但他没再冲。他看着石凡在五个离境巅峰的围攻下左支右绌，看着他身上不断添新伤，看着他咬牙撑着。苏尘的心像被人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月瑶从侧面冲过来，短剑上的金色火焰烧向一个离境巅峰的长老。那长老正在专心致志地围攻石凡，没注意到月瑶从侧面来。
火舌舔上了他的左臂，衣服烧没了，皮肉烧焦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的味道。他惨叫一声，剑掉了，人往后退。石凡抓住这个机会，一剑刺进他的心口。
那长老瞪大眼睛，嘴里的血往外涌，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倒下去了。五个离境，死了一个。剩下四个看到同伴死了，脸色变了。
赵铁山从另一个方向冲过来，斧头劈向一个离境巅峰长老的后背。那长老侧身躲开了斧头，但没躲开石凡的剑。麒麟剑从他的左肋刺进去，从右肋穿出来。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嘴里的血往外涌，跪了下去。五个离境，死了两个。
剩下三个对视一眼，同时扑向石凡。他们不想再拖了，再拖下去，他们全都会死。石凡的麒麟剑、月瑶的朱雀火、赵铁山的斧头，这三个人配合得太默契了，一个一个上就是送菜。
石凡迎着他们冲上去。麒麟剑金色的剑气劈向最左边那个，那人举剑挡住，被劈退了五步。林惊云从侧面杀出来，玄重刀黑色的刀气劈向最右边那个，那人举剑挡住，也被劈退了五步。
中间那个没人挡，他一剑刺向石凡的胸口。石凡侧身躲开，剑尖从他胸口的衣服上划过去，划破了一道口子，没伤到皮肉。但那人收剑回刺的时候，剑柄砸在了石凡的太阳穴上。
石凡的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响，世界在旋转，天和地颠倒了。他单膝跪在地上，麒麟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血从额头往下流，糊住了左眼。
苏尘看到石凡跪下去，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他什么都不管了，拔刀冲上去。青龙刀法·第一式，刀锋带着青色的刀气，劈向那个砸石凡太阳穴的长老。
那长老随手一剑挡住了，震退了苏尘好几步。震境中期打离境巅峰，差了一个大境界还多，苏尘的刀在那长老面前像小孩的玩具。
那长老看了一眼苏尘，又看了一眼他刀上的青龙纹路。“青龙血脉？你是青龙族的人，帮外人打自己族人？”
“你不是我的族人。”苏尘咬着牙，又冲上去。这一次他的刀更快了，快到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光线。
青龙刀法·第二式。这一刀比第一式强一倍，但还是被那长老挡住了。苏尘被震飞出去，砸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林惊云冲过来挡在苏尘前面。
“退后！我说了，你不是在帮他，你是在添乱！”
苏尘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我能打。”
“你能打个屁！你震境中期，他离境巅峰，他一掌能拍死你十个。”
苏尘咬着嘴唇，嘴唇咬破了，血往下淌。他攥着刀，手在抖，但他没退。“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打。”
林惊云看着他。苏尘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的那种红，是杀人的那种红。林惊云见过这种红，在镜子里见过，在自己脸上见过。
那是在他爹死了之后，他一个人逃出来，对着月亮发誓要报仇的那天晚上，他的眼睛就是这种红。林惊云叹了口气。“跟在我后面。别冲前面。我挡，你砍。我让你砍你再砍。”苏尘点头，握着刀站在林惊云后面。
石凡从地上站起来。太阳穴上的血还在流，糊住了半张脸。他擦了一把，把血擦在袖子上，麒麟剑从地上拔起来。
金色纹路又亮了，比刚才更亮，亮得像太阳。
他的眼睛也亮了，金色从瞳孔深处蔓延出来，填满了整个眼睛。第五层封印、第六层封印的力量全开，离境后期的修为催到极致，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剩下三个离境巅峰的长老看着他，看着他金色的眼睛，看着他手中金色的剑，看着他浑身金色的光。他们怕了。不是因为石凡的修为比他们高，是因为石凡不要命。
一个不要命的离境后期，比一个怕死的坤境还可怕。
石凡一剑劈向最左边那个。那人举剑挡住，被劈得跪在地上，膝盖砸碎了青石板。又一剑，那人剑断了。第三剑，那人胸口被劈开一道口子，倒下了。五个离境，死了三个。
剩下两个转身就跑。石凡追上去，一剑一个，全杀了。五个离境巅峰，全死。
石凡站在广场中间，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
麒麟剑插在地上，金色的纹路一明一暗，像在喘气。他的腿在发抖，灵力几乎耗尽，太阳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糊住了半张脸，左眼完全睁不开了。但他没倒。
林惊云站在他左边，玄重刀上的血往下滴。
月瑶站在他右边，短剑上的火还在烧。赵铁山站在他前面，斧头拄在地上，胸口在剧烈起伏，喘得像风箱。孟虎站在后面，双刀插在腰间，嘴里叼的草叶子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
王铁柱站在最后面，小本子揣在怀里，手在抖，但脸上没有表情。苏尘站在王铁柱旁边，浑身是伤，但刀还握在手里，刀鞘上那青龙纹路沾了血，暗红暗红的，像在哭。
白月在广场的另一边，还在跟青龙族的坤境中期老祖打。
那老祖的修为比她高一个小境界，她打不过，但拖得住。白泽在她旁边帮忙，蹄子踹、尾巴扫、头撞，把老祖的护体灵光撞得一阵一阵地闪。
白月嘴角有血，身上有伤，但没退。她不能退。她退了，老祖就会去帮那五个离境长老，石凡就会死。石凡不能死。
石凡走过去。“白月，退。我来。”
白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浑身是血，看到他金色的眼睛，看到他剑上的金色纹路一明一暗像在喘气。“你能打？”
“能。”
白月犹豫了一下，收掌退到一边。石凡站在老祖对面。麒麟剑举起来，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又亮了，但比刚才暗了。他的灵力快见底了，但他的血还在烧，麒麟血脉在燃烧。
麟塔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带着焦急，带着担忧，还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你的血脉在燃烧。燃烧完了，你会掉境界。从离境后期掉到离境初期，甚至掉到巽境。”
“掉就掉。打赢了再说。”
老祖一剑刺过来。石凡举剑挡住，铛的一声，火花四溅。他退了三步，老祖一步没退。离境后期打坤境中期，差了三个小境界，差了一个大境界。
正常来说，他连老祖一剑都接不住。
但他接住了。因为他烧了自己的血脉，把离境后期的修为强行提到了坤境初期的门槛。
他的身体在烧，血在烧，骨头在烧，灵魂在烧。
他咬着牙，又一剑劈过去。老祖举剑挡住，铛的一声，这次他退了两步，老祖退了一步。
“你在燃烧血脉？”老祖的脸色变了。
“嗯。”
“值得吗？”
“值。”
石凡又一剑劈过去，老祖挡住。再一剑，再挡住。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重。老祖被逼得连连后退，手里的青龙剑在抖。
他的修为比石凡高，但石凡不要命，他怕了。
石凡抓住老祖的一个破绽，一剑刺进他的胸口。
老祖惨叫一声，青龙剑脱手，整个人跪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嘴里的血往外涌。“你赢了。”
石凡把麒麟剑拔出来，老祖倒在地上，死了。
广场上的战斗也结束了。
青龙族一千五百人，死了大半，剩下的投降了。
麒麟阁一千八百人，死了三百多，伤了六百多。
广场上血流成河，尸体堆成了小山。石凡站在尸体中间，麒麟剑插在地上，浑身是血。林惊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赢了。”
“嗯。”
“你的伤——”
“没事。”
石凡往前走了一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林惊云伸手扶住他，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走。回去。”
石凡靠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广场。
苏尘从后面跑上来，看到石凡靠在林惊云肩上，身上全是血，太阳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石大哥——”
石凡看着他。“别哭。”
苏尘擦了一把眼泪，跑到石凡另一边，把他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石凡，走下青冥山。月瑶跟在后面，药箱背在背上，手在抖。
赵铁山扛着斧头跟在月瑶后面，一句话不说。孟虎跟在赵铁山后面，嘴里的草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叼了一根，但没嚼，就那么叼着。
王铁柱走在最后面，小本子揣在怀里，手在抖，但脸上的表情没变。白月骑着白泽走在队伍旁边，白泽走得很慢，蹄子踩在地上哒哒哒的。
一千多人走下山。石凡靠在林惊云和苏尘肩上，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太阳从西边照过来，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排一排的。
苏尘的眼泪还在流，但他没出声。石凡没看他，也没让他别哭。他听着苏尘压抑的抽泣声，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
“苏尘。”
“嗯。”苏尘的声音在抖。
“今天你冲上去那刀，刀法不错。谁教你的？”
“我爹。”
“你爹刀法很好。”
苏尘没说话，眼泪流得更凶了，但没出声，把脸别过去，不想让石凡看到。石凡没再问了。
回到麒麟城，天快黑了。月瑶把石凡按在丹堂的床上，给他处理伤口。
太阳穴上的伤口最深，差一点就伤到头骨；后背那一剑刺进去半寸，差一点就伤到脊椎；左手的伤口是握剑刃握的，深可见骨。
月瑶给他包扎的时候，手在抖，但动作很轻。林惊云靠在丹堂门口，苏尘蹲在门口，抱着刀，眼睛一直看着石凡。
月瑶包扎完了，站起来。“他的伤，得养半个月。”
石凡从床上坐起来。“半个月太久了。”
“半个月。”月瑶看着他，眼睛红了。“你再乱动，死了我不收尸。”
石凡没说话。月瑶转身走了。林惊云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床边。
“石凡，你今天的血脉燃烧，掉了多少境界？”
“离境后期掉到离境初期。两三个小境界。”
“值吗？”
“值。打赢了。”
林惊云看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实话。”
林惊云没再问了，转身走了。苏尘从门口走进来，蹲在床边，看着石凡。
“石大哥，你以后别这样了。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死。”
石凡看着他。苏尘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也是红的，可怜巴巴的。
石凡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不会死。”
苏尘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了，滴在石凡的手背上，温热的。
石凡没缩手，就那么放着。
金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广场，照亮了对面青龙族修士惊恐的脸，照亮了林惊云刀上的红色纹路，照亮了月瑶短剑上的金色火焰，照亮了赵铁山斧刃上的“战”字。
一千八百人齐声呐喊，声音震得青冥山都在颤，震得山顶的云都散开了，震得对面青龙族的人握兵器的手都在抖。
两股人潮撞在一起。
石凡冲在最前面。麒麟剑金色的剑气劈开了一条血路，第一个迎上来的青龙族震境巅峰弟子一剑就被劈飞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剑一个，没人能挡住他一剑。五个离境长老从五个方向围上来，五把长剑，五种不同的剑法，刺向石凡的五个要害。
胸口、喉咙、丹田、后心、太阳穴——五个离境巅峰的长老，每一个都比他高一个小境界，每一个都想要他的命。
石凡没退。麒麟剑横在身前，挡住了胸口那一剑；侧头躲开了喉咙那一剑；丹田那一剑用剑脊挡住了，震得他后退了一步；后心那一剑他来不及躲，硬挨了。
剑尖刺进了他的后背，刺进去半寸，血喷出来，湿透了他的玄色劲装。他没吭声，反手一剑劈向身后的那个长老，那长老躲开了，但躲得狼狈。
太阳穴那一剑，他用左手抓住了剑刃。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掌，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他握住剑刃往外一推，那个长老被他推得退了好几步。
五个离境巅峰，围着他打。石凡一个人打五个，浑身是伤，但一步不退。麒麟剑在他手里舞得像一条金色的龙，剑气四射，逼得五个长老不敢靠近。
但他们不急，他们在等，等石凡的灵力耗尽，等他流血过多，等他倒下。
石凡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但他没办法。他是阁主，麒麟阁的旗不能倒。他倒了，麒麟阁就散了。
苏尘跟在石凡后面，看着石凡被五个离境巅峰围住，看着他浑身是血，看着他左手握着别人的剑刃、血顺着手腕往下滴、滴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一朵的小血花。苏尘的眼睛红了。“石大哥——”他要冲上去。
林惊云一把拉住了他。“你去就是送死。”
“我不能看着石大哥一个人打！”
“你不是一个人在打。你是在给他添乱。”林惊云把苏尘推到身后，玄重刀出鞘，黑色的刀气劈向一个巽境巅峰的青龙族执事，那执事被劈飞出去。“你的任务不是去送死。你的任务是活着。活着，才能帮他。死了，什么都没了。”
苏尘攥着刀，手在抖，但他没再冲。他看着石凡在五个离境巅峰的围攻下左支右绌，看着他身上不断添新伤，看着他咬牙撑着。苏尘的心像被人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月瑶从侧面冲过来，短剑上的金色火焰烧向一个离境巅峰的长老。那长老正在专心致志地围攻石凡，没注意到月瑶从侧面来。
火舌舔上了他的左臂，衣服烧没了，皮肉烧焦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的味道。他惨叫一声，剑掉了，人往后退。石凡抓住这个机会，一剑刺进他的心口。
那长老瞪大眼睛，嘴里的血往外涌，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倒下去了。五个离境，死了一个。剩下四个看到同伴死了，脸色变了。
赵铁山从另一个方向冲过来，斧头劈向一个离境巅峰长老的后背。那长老侧身躲开了斧头，但没躲开石凡的剑。麒麟剑从他的左肋刺进去，从右肋穿出来。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嘴里的血往外涌，跪了下去。五个离境，死了两个。
剩下三个对视一眼，同时扑向石凡。他们不想再拖了，再拖下去，他们全都会死。石凡的麒麟剑、月瑶的朱雀火、赵铁山的斧头，这三个人配合得太默契了，一个一个上就是送菜。
石凡迎着他们冲上去。麒麟剑金色的剑气劈向最左边那个，那人举剑挡住，被劈退了五步。林惊云从侧面杀出来，玄重刀黑色的刀气劈向最右边那个，那人举剑挡住，也被劈退了五步。
中间那个没人挡，他一剑刺向石凡的胸口。石凡侧身躲开，剑尖从他胸口的衣服上划过去，划破了一道口子，没伤到皮肉。但那人收剑回刺的时候，剑柄砸在了石凡的太阳穴上。
石凡的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响，世界在旋转，天和地颠倒了。他单膝跪在地上，麒麟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血从额头往下流，糊住了左眼。
苏尘看到石凡跪下去，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他什么都不管了，拔刀冲上去。青龙刀法·第一式，刀锋带着青色的刀气，劈向那个砸石凡太阳穴的长老。
那长老随手一剑挡住了，震退了苏尘好几步。震境中期打离境巅峰，差了一个大境界还多，苏尘的刀在那长老面前像小孩的玩具。
那长老看了一眼苏尘，又看了一眼他刀上的青龙纹路。“青龙血脉？你是青龙族的人，帮外人打自己族人？”
“你不是我的族人。”苏尘咬着牙，又冲上去。这一次他的刀更快了，快到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光线。
青龙刀法·第二式。这一刀比第一式强一倍，但还是被那长老挡住了。苏尘被震飞出去，砸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林惊云冲过来挡在苏尘前面。
“退后！我说了，你不是在帮他，你是在添乱！”
苏尘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我能打。”
“你能打个屁！你震境中期，他离境巅峰，他一掌能拍死你十个。”
苏尘咬着嘴唇，嘴唇咬破了，血往下淌。他攥着刀，手在抖，但他没退。“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打。”
林惊云看着他。苏尘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的那种红，是杀人的那种红。林惊云见过这种红，在镜子里见过，在自己脸上见过。
那是在他爹死了之后，他一个人逃出来，对着月亮发誓要报仇的那天晚上，他的眼睛就是这种红。林惊云叹了口气。“跟在我后面。别冲前面。我挡，你砍。我让你砍你再砍。”苏尘点头，握着刀站在林惊云后面。
石凡从地上站起来。太阳穴上的血还在流，糊住了半张脸。他擦了一把，把血擦在袖子上，麒麟剑从地上拔起来。
金色纹路又亮了，比刚才更亮，亮得像太阳。
他的眼睛也亮了，金色从瞳孔深处蔓延出来，填满了整个眼睛。第五层封印、第六层封印的力量全开，离境后期的修为催到极致，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剩下三个离境巅峰的长老看着他，看着他金色的眼睛，看着他手中金色的剑，看着他浑身金色的光。他们怕了。不是因为石凡的修为比他们高，是因为石凡不要命。
一个不要命的离境后期，比一个怕死的坤境还可怕。
石凡一剑劈向最左边那个。那人举剑挡住，被劈得跪在地上，膝盖砸碎了青石板。又一剑，那人剑断了。第三剑，那人胸口被劈开一道口子，倒下了。五个离境，死了三个。
剩下两个转身就跑。石凡追上去，一剑一个，全杀了。五个离境巅峰，全死。
石凡站在广场中间，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
麒麟剑插在地上，金色的纹路一明一暗，像在喘气。他的腿在发抖，灵力几乎耗尽，太阳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糊住了半张脸，左眼完全睁不开了。但他没倒。
林惊云站在他左边，玄重刀上的血往下滴。
月瑶站在他右边，短剑上的火还在烧。赵铁山站在他前面，斧头拄在地上，胸口在剧烈起伏，喘得像风箱。孟虎站在后面，双刀插在腰间，嘴里叼的草叶子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
王铁柱站在最后面，小本子揣在怀里，手在抖，但脸上没有表情。苏尘站在王铁柱旁边，浑身是伤，但刀还握在手里，刀鞘上那青龙纹路沾了血，暗红暗红的，像在哭。
白月在广场的另一边，还在跟青龙族的坤境中期老祖打。
那老祖的修为比她高一个小境界，她打不过，但拖得住。白泽在她旁边帮忙，蹄子踹、尾巴扫、头撞，把老祖的护体灵光撞得一阵一阵地闪。
白月嘴角有血，身上有伤，但没退。她不能退。她退了，老祖就会去帮那五个离境长老，石凡就会死。石凡不能死。
石凡走过去。“白月，退。我来。”
白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浑身是血，看到他金色的眼睛，看到他剑上的金色纹路一明一暗像在喘气。“你能打？”
“能。”
白月犹豫了一下，收掌退到一边。石凡站在老祖对面。麒麟剑举起来，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又亮了，但比刚才暗了。他的灵力快见底了，但他的血还在烧，麒麟血脉在燃烧。
麟塔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带着焦急，带着担忧，还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你的血脉在燃烧。燃烧完了，你会掉境界。从离境后期掉到离境初期，甚至掉到巽境。”
“掉就掉。打赢了再说。”
老祖一剑刺过来。石凡举剑挡住，铛的一声，火花四溅。他退了三步，老祖一步没退。离境后期打坤境中期，差了三个小境界，差了一个大境界。
正常来说，他连老祖一剑都接不住。
但他接住了。因为他烧了自己的血脉，把离境后期的修为强行提到了坤境初期的门槛。
他的身体在烧，血在烧，骨头在烧，灵魂在烧。
他咬着牙，又一剑劈过去。老祖举剑挡住，铛的一声，这次他退了两步，老祖退了一步。
“你在燃烧血脉？”老祖的脸色变了。
“嗯。”
“值得吗？”
“值。”
石凡又一剑劈过去，老祖挡住。再一剑，再挡住。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重。老祖被逼得连连后退，手里的青龙剑在抖。
他的修为比石凡高，但石凡不要命，他怕了。
石凡抓住老祖的一个破绽，一剑刺进他的胸口。
老祖惨叫一声，青龙剑脱手，整个人跪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嘴里的血往外涌。“你赢了。”
石凡把麒麟剑拔出来，老祖倒在地上，死了。
广场上的战斗也结束了。
青龙族一千五百人，死了大半，剩下的投降了。
麒麟阁一千八百人，死了三百多，伤了六百多。
广场上血流成河，尸体堆成了小山。石凡站在尸体中间，麒麟剑插在地上，浑身是血。林惊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赢了。”
“嗯。”
“你的伤——”
“没事。”
石凡往前走了一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林惊云伸手扶住他，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走。回去。”
石凡靠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广场。
苏尘从后面跑上来，看到石凡靠在林惊云肩上，身上全是血，太阳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石大哥——”
石凡看着他。“别哭。”
苏尘擦了一把眼泪，跑到石凡另一边，把他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石凡，走下青冥山。月瑶跟在后面，药箱背在背上，手在抖。
赵铁山扛着斧头跟在月瑶后面，一句话不说。孟虎跟在赵铁山后面，嘴里的草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叼了一根，但没嚼，就那么叼着。
王铁柱走在最后面，小本子揣在怀里，手在抖，但脸上的表情没变。白月骑着白泽走在队伍旁边，白泽走得很慢，蹄子踩在地上哒哒哒的。
一千多人走下山。石凡靠在林惊云和苏尘肩上，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太阳从西边照过来，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排一排的。
苏尘的眼泪还在流，但他没出声。石凡没看他，也没让他别哭。他听着苏尘压抑的抽泣声，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
“苏尘。”
“嗯。”苏尘的声音在抖。
“今天你冲上去那刀，刀法不错。谁教你的？”
“我爹。”
“你爹刀法很好。”
苏尘没说话，眼泪流得更凶了，但没出声，把脸别过去，不想让石凡看到。石凡没再问了。
回到麒麟城，天快黑了。月瑶把石凡按在丹堂的床上，给他处理伤口。
太阳穴上的伤口最深，差一点就伤到头骨；后背那一剑刺进去半寸，差一点就伤到脊椎；左手的伤口是握剑刃握的，深可见骨。
月瑶给他包扎的时候，手在抖，但动作很轻。林惊云靠在丹堂门口，苏尘蹲在门口，抱着刀，眼睛一直看着石凡。
月瑶包扎完了，站起来。“他的伤，得养半个月。”
石凡从床上坐起来。“半个月太久了。”
“半个月。”月瑶看着他，眼睛红了。“你再乱动，死了我不收尸。”
石凡没说话。月瑶转身走了。林惊云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床边。
“石凡，你今天的血脉燃烧，掉了多少境界？”
“离境后期掉到离境初期。两三个小境界。”
“值吗？”
“值。打赢了。”
林惊云看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实话。”
林惊云没再问了，转身走了。苏尘从门口走进来，蹲在床边，看着石凡。
“石大哥，你以后别这样了。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死。”
石凡看着他。苏尘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也是红的，可怜巴巴的。
石凡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不会死。”
苏尘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了，滴在石凡的手背上，温热的。
石凡没缩手，就那么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