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最后二十天，飞升神界
二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石凡来说，这二十天比他在三不管地带打的任何一场仗都难。
不是难打，是难舍。麒麟城的一砖一瓦，演武场上的一斧一刀，丹堂里飘出的药香，城墙上巡逻的火把，孟虎嘴里的草叶子，王铁柱怀里的小本子，白泽哒哒哒的蹄声，月瑶炼丹时哼的老调子，赵铁山练斧头时地面颤动的频率。
林惊云磨刀时嚯嚯嚯的节奏——这些东西他以前没注意，现在要走了，全涌上来了。
第一天的清晨，苏尘照常端着一盆温水站在石凡门口。石凡开门，他递水，石凡洗了脸，把盆还给他。苏尘接过盆，没走，站在门口。
“石大哥，今天我想跟你练刀。”
石凡看着他，点头。两个人走到西边空地，面对面站着。
苏尘拔刀，青龙刀锋在晨光中泛着青色的冷光；石凡拔剑，麒麟剑金色的纹路亮了起来，像一万条金色的蛇睁开了眼睛。
苏尘一刀劈过来，石凡侧身躲开，剑背拍在他手腕上。苏尘手一麻，刀差点脱手。
“慢了。”
苏尘咬着嘴唇，又是一刀。石凡又躲开，又拍在他手腕上。
“还是慢了。”
苏尘不说话了，一刀接一刀劈过来。
石凡一剑接一剑挡开。苏尘的刀越来越快，快到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青色的光线。石凡的剑越来越稳，稳到苏尘的刀每一次都被挡在同一个位置。
苏尘劈了三十七刀，石凡挡了三十七刀。苏尘收刀，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石大哥，你能不能不用剑背拍我手腕？很疼的。”
“疼才能记住。”
苏尘揉了揉手腕，青了一块。“记住了。以后出刀要快，快到敌人来不及反应。”
“还有呢？”
“还有不能让你看出来我要劈哪。”
“怎么才能不让看出来？”
苏尘想了想。“刀意藏起来。出刀之前，不能让对手知道我要出刀。”
石凡点头，收剑。“今天到这。明天继续。”
第二天，苏尘又来。这次他的刀更快了，快到石凡用剑背拍他手腕的时候，他已经抽刀回去，拍了个空。
石凡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有进步。”苏尘笑了一下，又劈过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苏尘每天跟石凡练刀，从早上练到中午，从中午练到傍晚。他的刀法一天比一天精进，修为也从巽境初期突破到了巽境中期。
林惊云说他是天才，苏尘说不是天才，是石大哥教得好。林惊云没再问了。
第十天，月瑶把石凡叫到丹堂。
丹堂的炉火烧得旺旺的，热气扑面，石凡一进去就出汗了。
月瑶从丹炉里取出一枚丹药，金红色的，上面有朱雀纹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光是闻着就觉得浑身舒坦。
“这是飞升丹。朱雀族的古方，吃了能增加三成飞升的成功率。我炼了十天才炼出来，只有一颗。”
石凡接过丹药。“谢谢你，月瑶。”
月瑶看着他。“你飞升神界，四象族的四大神王会在通道出口等你。你一个人，打不过四个。”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不去，仇报不了。不去，麒麟族的血白流了。不去，我爹娘白死了。”
月瑶没说话，低下头，攥着短剑，攥得指节发白。石凡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我报完仇，回来看你。”
月瑶抬起头，眼睛红了。“你说的。”
“我说的。”
月瑶转身走了。
第十一天，石凡去找赵铁山。赵铁山在演武场上练斧头，一斧一斧劈出去，地面在颤，城墙在颤，整座城都在颤。石凡站在他旁边，赵铁山没停。
“赵铁山，阁主的位置，交给你了。”
赵铁山的斧头停了一下，继续劈。“我当不好。”
“你当得好。战堂是你带出来的，麒麟阁的人服你。”
“林惊云比我强。”
“林惊云是先锋队的队长，他适合冲在前面，不适合坐镇后方。你不一样，你能稳得住。麒麟阁需要一个稳得住的人。”
赵铁山收了斧头，拄在地上。斧刃上的“战”字在阳光下闪着红光，像一滩血。“你什么时候走？”
“十天后。”
赵铁山沉默了一会儿。“你走之前，我请你喝酒。”
“好。”
第十二天，石凡去找林惊云。林惊云在西边空地上磨刀，磨石在刀刃上嚯嚯地响，一声接一声，像他的心在跳。石凡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林惊云，麒麟阁的先锋队交给你了。月瑶的丹堂、孟虎的后勤、王铁柱的暗堂、白月的情报，都靠你盯着。”
林惊云停下手上的动作，把刀举起来看了看刀刃，刀刃上那道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像一条活的血管。“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我等你。”
石凡看着他。“你不问我去神界做什么？”
“报仇。你去哪，我跟到哪。现在修为不够，等我练够了，我去神界找你。”
石凡没说话。林惊云也没说话。两个人坐在空地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长一短。
第十三天，石凡去找孟虎。孟虎在仓库里搬东西，一箱一箱地搬，搬得满头大汗，嘴里的草叶子都湿透了。看到石凡进来，他把箱子放下，擦了擦汗。
“阁主，你来了。”
“孟虎，后勤堂交给你了。麒麟阁的粮草、灵石、丹药、兵器铠甲，全在你手里。别让兄弟们饿着，别让他们没兵器用。”
孟虎把草叶子从嘴里拿出来，攥在手心里。“阁主，你飞升神界，我帮不了你。我修为太低，去了就是拖后腿。但我可以在凡界帮你守着麒麟城，等你回来。”
石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孟虎低下头，把草叶子又叼回嘴里。
第十四天，石凡去找王铁柱。王铁柱在暗堂里整理情报，小本子堆了一桌，他从早翻到晚，从晚翻到早。看到石凡进来，他合上本子站起来。
“阁主。”
“王铁柱，暗堂交给你了。四象族在凡界的残余势力还没清干净，你盯着他们。麒麟阁的情报网不能断，断了，麒麟阁就瞎了。”
王铁柱翻开小本子写了一行字。“阁主，你飞升神界，我会把凡界的情报整理好，等你回来交给你。”
石凡点头，走了。王铁柱坐在桌子后面，把小本子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麒麟阁暗堂，王铁柱”。他看了很久，合上本子。
第十五天，石凡去找白月。白月骑着白泽在城外巡视，白泽跑得很快，一溜烟就不见了。石凡站在城门口等了一会儿，白泽从远处跑回来，停在石凡面前。白月从白泽背上跳下来。
“石凡，神界飞升通道的出口在神界的荒域，离四象族的神域很远。四大神王封锁了通道，但他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你飞升的时候，选在午夜，他们的守卫会换班，有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出口没人。”
石凡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白家的密卷。白家世代守护麒麟族的秘密，飞升通道的出口守卫换班时间，是白家花了三千年才摸清的。你爹没用上，你用上了。”
石凡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白月。”
白月看着他。“你不用谢我。这是白家的命。从一万年前麒麟族灭门那天起，白家的命就是守护麒麟族最后一滴血脉。你活着，白家的命就没白活。”
她翻身上了白泽，白泽跑远了。石凡站在城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第十六天，石凡去找苏尘。苏尘在西边空地上练刀，一刀一刀劈出去，青色的刀气在空气中停留了五秒才散。他练得很专注，没注意到石凡走过来。石凡站在他身后看了很久。
“苏尘。”
苏尘收刀转身。“石大哥。”
“你的刀，练得怎么样了？”
“林大哥说，我现在能打巽境后期。”
“巽境后期，不够。神界最低的门槛是巽境巅峰。你还要练。”
“我知道。”苏尘攥着刀鞘，手在抖。“石大哥，你飞升神界，我能不能去送你？”
“能。”
苏尘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石凡看着他，心里动了一下。
第十七天，石凡在演武场上设宴。麒麟阁的人全来了，一千八百人坐在演武场上，火把的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赵铁山搬了十坛酒，一人一碗，连月瑶都倒了一碗。苏尘不会喝酒，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脸红了，耳根红了，脖子也红了。
赵铁山站起来，举起碗。“阁主，这碗酒敬你。敬你带我们从一无所有打到凡界称雄。敬你救了我们的命，给了我们一个家。敬你飞升神界，旗开得胜，手刃仇敌。”
一千八百人站起来，举起碗。“敬阁主！”
石凡站起来，举起碗。“敬麒麟阁。”
一千八百人一饮而尽。
石凡把碗放下。“麒麟阁，不倒。”
“不倒！”一千八百人的声音震得城墙都在颤。
苏尘站在人群里，看着石凡。他的眼眶红了，但没哭。他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呛得眼泪直流，分不清是酒呛的还是哭的。
第十八天，石凡在城墙上坐了一夜。林惊云来了一会儿，走了。月瑶来了一会儿，也走了。赵铁山来了一会儿，站了站，走了。白月骑着白泽来了一会儿，白泽趴在石凡脚边打了个哈欠，白月骑着它走了。
苏尘最后来的，他没说话，坐在石凡旁边，抱着刀。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长一短。
“苏尘。”
“嗯。”
“我走了之后，你好好练刀。练到巽境巅峰，练到离境，练到坤境。什么时候你觉得能打神界了，就来找我。”
“我会的。”
石凡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苏尘没躲，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石大哥，你等我。”
“等你。”
第十九天，石凡把飞升丹吃了。药力在体内化开，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来，涌向四肢百骸。他的修为没有突破，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像要飘起来。麟塔说飞升丹的药力会持续三天，三天内飞升，成功率增加三成。
第二十天，天没亮，石凡站在城门口。麒麟阁一千八百人站在他身后，没人说话。石凡转身看着他们。
“我走了。麒麟阁，交给你们了。”
赵铁山把斧头扛在肩上。“阁主，等你回来喝酒。”
林惊云把刀挂在腰间。“我去神界找你。”
月瑶攥着短剑。“你答应过，回来看我。”
孟虎叼着草叶子。“阁主，保重。”
王铁柱翻开小本子。“阁主，一路顺风。”
白月骑着白泽。“石凡，神界不是凡界。打不过就跑。”
苏尘抱着刀。“石大哥，我等你。”
石凡点头，转身。麒麟剑出鞘，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劈开了天空。天空裂开一条缝，缝隙里有光，金色的、白色的、紫色的，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彩虹，但比彩虹亮一万倍。那是飞升通道。石凡踏上去，身体飘了起来。
苏尘看着石凡越升越高，越升越高，越来越高，越来越小。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擦，让眼泪流。
“石大哥——我等你——！”
石凡听到了，没回头。他不能回头，回头就走不了了。
飞升通道里很亮，亮得睁不开眼。罡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雷劫在通道里肆虐，一道接一道劈在他身上。
石凡举剑挡住，麒麟剑上的金色纹路全亮了。他咬着牙，迎着雷劫往上冲。麟塔在他脑子里喊，快，快，快，通道出口有人守着，必须在换班的一盏茶功夫内冲出去。
石凡冲出了通道。神界的天空是紫色的，大地是金色的，灵气比凡界浓了一万倍。他站在神界的土地上，麒麟剑握在手里。远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王的神域在四个方向，他们的气息压过来，像四座大山。
石凡握紧麒麟剑。神界，他来了。
对石凡来说，这二十天比他在三不管地带打的任何一场仗都难。
不是难打，是难舍。麒麟城的一砖一瓦，演武场上的一斧一刀，丹堂里飘出的药香，城墙上巡逻的火把，孟虎嘴里的草叶子，王铁柱怀里的小本子，白泽哒哒哒的蹄声，月瑶炼丹时哼的老调子，赵铁山练斧头时地面颤动的频率。
林惊云磨刀时嚯嚯嚯的节奏——这些东西他以前没注意，现在要走了，全涌上来了。
第一天的清晨，苏尘照常端着一盆温水站在石凡门口。石凡开门，他递水，石凡洗了脸，把盆还给他。苏尘接过盆，没走，站在门口。
“石大哥，今天我想跟你练刀。”
石凡看着他，点头。两个人走到西边空地，面对面站着。
苏尘拔刀，青龙刀锋在晨光中泛着青色的冷光；石凡拔剑，麒麟剑金色的纹路亮了起来，像一万条金色的蛇睁开了眼睛。
苏尘一刀劈过来，石凡侧身躲开，剑背拍在他手腕上。苏尘手一麻，刀差点脱手。
“慢了。”
苏尘咬着嘴唇，又是一刀。石凡又躲开，又拍在他手腕上。
“还是慢了。”
苏尘不说话了，一刀接一刀劈过来。
石凡一剑接一剑挡开。苏尘的刀越来越快，快到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青色的光线。石凡的剑越来越稳，稳到苏尘的刀每一次都被挡在同一个位置。
苏尘劈了三十七刀，石凡挡了三十七刀。苏尘收刀，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石大哥，你能不能不用剑背拍我手腕？很疼的。”
“疼才能记住。”
苏尘揉了揉手腕，青了一块。“记住了。以后出刀要快，快到敌人来不及反应。”
“还有呢？”
“还有不能让你看出来我要劈哪。”
“怎么才能不让看出来？”
苏尘想了想。“刀意藏起来。出刀之前，不能让对手知道我要出刀。”
石凡点头，收剑。“今天到这。明天继续。”
第二天，苏尘又来。这次他的刀更快了，快到石凡用剑背拍他手腕的时候，他已经抽刀回去，拍了个空。
石凡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有进步。”苏尘笑了一下，又劈过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苏尘每天跟石凡练刀，从早上练到中午，从中午练到傍晚。他的刀法一天比一天精进，修为也从巽境初期突破到了巽境中期。
林惊云说他是天才，苏尘说不是天才，是石大哥教得好。林惊云没再问了。
第十天，月瑶把石凡叫到丹堂。
丹堂的炉火烧得旺旺的，热气扑面，石凡一进去就出汗了。
月瑶从丹炉里取出一枚丹药，金红色的，上面有朱雀纹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光是闻着就觉得浑身舒坦。
“这是飞升丹。朱雀族的古方，吃了能增加三成飞升的成功率。我炼了十天才炼出来，只有一颗。”
石凡接过丹药。“谢谢你，月瑶。”
月瑶看着他。“你飞升神界，四象族的四大神王会在通道出口等你。你一个人，打不过四个。”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不去，仇报不了。不去，麒麟族的血白流了。不去，我爹娘白死了。”
月瑶没说话，低下头，攥着短剑，攥得指节发白。石凡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我报完仇，回来看你。”
月瑶抬起头，眼睛红了。“你说的。”
“我说的。”
月瑶转身走了。
第十一天，石凡去找赵铁山。赵铁山在演武场上练斧头，一斧一斧劈出去，地面在颤，城墙在颤，整座城都在颤。石凡站在他旁边，赵铁山没停。
“赵铁山，阁主的位置，交给你了。”
赵铁山的斧头停了一下，继续劈。“我当不好。”
“你当得好。战堂是你带出来的，麒麟阁的人服你。”
“林惊云比我强。”
“林惊云是先锋队的队长，他适合冲在前面，不适合坐镇后方。你不一样，你能稳得住。麒麟阁需要一个稳得住的人。”
赵铁山收了斧头，拄在地上。斧刃上的“战”字在阳光下闪着红光，像一滩血。“你什么时候走？”
“十天后。”
赵铁山沉默了一会儿。“你走之前，我请你喝酒。”
“好。”
第十二天，石凡去找林惊云。林惊云在西边空地上磨刀，磨石在刀刃上嚯嚯地响，一声接一声，像他的心在跳。石凡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林惊云，麒麟阁的先锋队交给你了。月瑶的丹堂、孟虎的后勤、王铁柱的暗堂、白月的情报，都靠你盯着。”
林惊云停下手上的动作，把刀举起来看了看刀刃，刀刃上那道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像一条活的血管。“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我等你。”
石凡看着他。“你不问我去神界做什么？”
“报仇。你去哪，我跟到哪。现在修为不够，等我练够了，我去神界找你。”
石凡没说话。林惊云也没说话。两个人坐在空地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长一短。
第十三天，石凡去找孟虎。孟虎在仓库里搬东西，一箱一箱地搬，搬得满头大汗，嘴里的草叶子都湿透了。看到石凡进来，他把箱子放下，擦了擦汗。
“阁主，你来了。”
“孟虎，后勤堂交给你了。麒麟阁的粮草、灵石、丹药、兵器铠甲，全在你手里。别让兄弟们饿着，别让他们没兵器用。”
孟虎把草叶子从嘴里拿出来，攥在手心里。“阁主，你飞升神界，我帮不了你。我修为太低，去了就是拖后腿。但我可以在凡界帮你守着麒麟城，等你回来。”
石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孟虎低下头，把草叶子又叼回嘴里。
第十四天，石凡去找王铁柱。王铁柱在暗堂里整理情报，小本子堆了一桌，他从早翻到晚，从晚翻到早。看到石凡进来，他合上本子站起来。
“阁主。”
“王铁柱，暗堂交给你了。四象族在凡界的残余势力还没清干净，你盯着他们。麒麟阁的情报网不能断，断了，麒麟阁就瞎了。”
王铁柱翻开小本子写了一行字。“阁主，你飞升神界，我会把凡界的情报整理好，等你回来交给你。”
石凡点头，走了。王铁柱坐在桌子后面，把小本子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麒麟阁暗堂，王铁柱”。他看了很久，合上本子。
第十五天，石凡去找白月。白月骑着白泽在城外巡视，白泽跑得很快，一溜烟就不见了。石凡站在城门口等了一会儿，白泽从远处跑回来，停在石凡面前。白月从白泽背上跳下来。
“石凡，神界飞升通道的出口在神界的荒域，离四象族的神域很远。四大神王封锁了通道，但他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你飞升的时候，选在午夜，他们的守卫会换班，有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出口没人。”
石凡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白家的密卷。白家世代守护麒麟族的秘密，飞升通道的出口守卫换班时间，是白家花了三千年才摸清的。你爹没用上，你用上了。”
石凡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白月。”
白月看着他。“你不用谢我。这是白家的命。从一万年前麒麟族灭门那天起，白家的命就是守护麒麟族最后一滴血脉。你活着，白家的命就没白活。”
她翻身上了白泽，白泽跑远了。石凡站在城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第十六天，石凡去找苏尘。苏尘在西边空地上练刀，一刀一刀劈出去，青色的刀气在空气中停留了五秒才散。他练得很专注，没注意到石凡走过来。石凡站在他身后看了很久。
“苏尘。”
苏尘收刀转身。“石大哥。”
“你的刀，练得怎么样了？”
“林大哥说，我现在能打巽境后期。”
“巽境后期，不够。神界最低的门槛是巽境巅峰。你还要练。”
“我知道。”苏尘攥着刀鞘，手在抖。“石大哥，你飞升神界，我能不能去送你？”
“能。”
苏尘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石凡看着他，心里动了一下。
第十七天，石凡在演武场上设宴。麒麟阁的人全来了，一千八百人坐在演武场上，火把的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赵铁山搬了十坛酒，一人一碗，连月瑶都倒了一碗。苏尘不会喝酒，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脸红了，耳根红了，脖子也红了。
赵铁山站起来，举起碗。“阁主，这碗酒敬你。敬你带我们从一无所有打到凡界称雄。敬你救了我们的命，给了我们一个家。敬你飞升神界，旗开得胜，手刃仇敌。”
一千八百人站起来，举起碗。“敬阁主！”
石凡站起来，举起碗。“敬麒麟阁。”
一千八百人一饮而尽。
石凡把碗放下。“麒麟阁，不倒。”
“不倒！”一千八百人的声音震得城墙都在颤。
苏尘站在人群里，看着石凡。他的眼眶红了，但没哭。他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呛得眼泪直流，分不清是酒呛的还是哭的。
第十八天，石凡在城墙上坐了一夜。林惊云来了一会儿，走了。月瑶来了一会儿，也走了。赵铁山来了一会儿，站了站，走了。白月骑着白泽来了一会儿，白泽趴在石凡脚边打了个哈欠，白月骑着它走了。
苏尘最后来的，他没说话，坐在石凡旁边，抱着刀。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长一短。
“苏尘。”
“嗯。”
“我走了之后，你好好练刀。练到巽境巅峰，练到离境，练到坤境。什么时候你觉得能打神界了，就来找我。”
“我会的。”
石凡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苏尘没躲，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石大哥，你等我。”
“等你。”
第十九天，石凡把飞升丹吃了。药力在体内化开，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来，涌向四肢百骸。他的修为没有突破，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像要飘起来。麟塔说飞升丹的药力会持续三天，三天内飞升，成功率增加三成。
第二十天，天没亮，石凡站在城门口。麒麟阁一千八百人站在他身后，没人说话。石凡转身看着他们。
“我走了。麒麟阁，交给你们了。”
赵铁山把斧头扛在肩上。“阁主，等你回来喝酒。”
林惊云把刀挂在腰间。“我去神界找你。”
月瑶攥着短剑。“你答应过，回来看我。”
孟虎叼着草叶子。“阁主，保重。”
王铁柱翻开小本子。“阁主，一路顺风。”
白月骑着白泽。“石凡，神界不是凡界。打不过就跑。”
苏尘抱着刀。“石大哥，我等你。”
石凡点头，转身。麒麟剑出鞘，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劈开了天空。天空裂开一条缝，缝隙里有光，金色的、白色的、紫色的，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彩虹，但比彩虹亮一万倍。那是飞升通道。石凡踏上去，身体飘了起来。
苏尘看着石凡越升越高，越升越高，越来越高，越来越小。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擦，让眼泪流。
“石大哥——我等你——！”
石凡听到了，没回头。他不能回头，回头就走不了了。
飞升通道里很亮，亮得睁不开眼。罡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雷劫在通道里肆虐，一道接一道劈在他身上。
石凡举剑挡住，麒麟剑上的金色纹路全亮了。他咬着牙，迎着雷劫往上冲。麟塔在他脑子里喊，快，快，快，通道出口有人守着，必须在换班的一盏茶功夫内冲出去。
石凡冲出了通道。神界的天空是紫色的，大地是金色的，灵气比凡界浓了一万倍。他站在神界的土地上，麒麟剑握在手里。远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王的神域在四个方向，他们的气息压过来，像四座大山。
石凡握紧麒麟剑。神界，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