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伏击与反伏击,兑境初战

我出生即麒麟 · 一颗颗石头 · 第173章 · 3578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石凡说要一个人出城的时候,议事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赵铁山最先开口:“不行。”林惊云紧跟着说了一句:“你不能一个人去。”石凡没有解释,只是站在地图前面看着桌面上那条炭笔画的线:“他如果先看到你们,就不会出来。他躲在通道里不出来,目的不是跟我们正面打,是等一个单杀我的机会。我出去引他,他在外面没有遮蔽,更容易露出破绽。你们在城里等,如果他绕开了我直接来麒麟城,你们守住城门口就行。”

林惊云问:“如果你回不来呢?”石凡说:“那就回来埋我。”林惊云没有再说话。赵铁山把斧头从桌上拿起来扛回肩上:“你走了之后,城门我守着。”石凡说:“好。”

他走出议事厅的时候,苏尘正站在院子里,抱着刀,靠着墙。石凡没有停下来,从他面前走过,只说了一句:“你留在城里,等我回来。”苏尘说:“好。”石凡走出城门的时候,没有回头。麒麟剑背在背上,父亲的断剑插在腰带上,沿着南域的方向走。他没有隐藏气息,也没有刻意释放气息,就像一个普通修士在赶路。

他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从下午走到黄昏,穿过了三片树林、两条干涸的河床和一片荒地。荒地上的草长得很矮,连成一片细细的草皮,风贴着地面吹过去的时候,草叶顺着风向伏倒,露出底下的泥土。太阳落下去之后,天色暗得很快,四周只剩下风声和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在荒野中间停了下来。这里的地势比周围略低,像一口浅碗的底部。他站了一会儿,等风从身后绕到面前,然后转身站定:“你跟了我两个时辰了,出来吧。”

前方的空气波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那种波动,是像有一层透明的布被人从中间撕开,露出里面的轮廓。一个人从虚空中走出来,穿着暗灰色的袍子,袍子的颜色和地面的泥土很接近,站定之后不动的话,第一眼很容易忽略过去。面容普通,放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眼睛很亮,像铁块在磨刀石上划过之后留下的那道白光。

他站定之后没有急着说话,先看了一眼石凡脚下的位置,然后开口:“你知道我在跟着你?”石凡说:“猜的。”灰刃说:“你猜对了。”石凡说:“你在通道里没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等。”灰刃说:“我本来想等你松懈的时候再动手。但你出城出得太快了,你好像在找我,在等我主动露面。”石凡说:“你来了,省得我去找你。”

灰刃从袍子下面抽出一把长刀。刀身灰白色,没有任何纹饰,刀背比一般的刀厚了将近一倍,刀尖开了细刃,刀身表面磨得很平,像一块被水冲了很久的石头。他把刀横在身前:“我叫灰刃。青龙神王麾下第七使,以前在神界负责清理叛逃的神卫,后来被调到凡界这边。你打伤的那个三个兑境初期,是我带下来的。”

石凡拔出麒麟剑:“你带人下来,就是为了杀我?”灰刃说:“神王让我来杀你,带多少人是我自己的事。神王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我的意思是稳妥比快重要。所以我先等了一个通道修复的时间,又等了三天,等你出城。”石凡说:“你等到了。”

灰刃的刀动了。他没有蓄力,直接一刀横斩,刀锋贴着草尖切过来,把草叶压弯了一片,草尖贴着刀锋弯下去,又弹起来。石凡没有硬接,侧身避开了第一刀的轨迹,麒麟剑从侧面刺向灰刃的腰侧。灰刃收刀回挡,刀身横在腰侧,石凡的剑尖点在刀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撞击声,像两颗石子碰在一起。石凡收剑后撤,灰刃没有追击,把刀重新横回身前。

“你的刀比骨面的更稳。”石凡调整了一下站位,把重心放低了几分。灰刃说:“骨面的刀是快,快刀抢时机。我的刀是压,压住你的线路你就动不了。”石凡说:“但压刀比快刀慢。你压得住我,就追不上我。你追不上我,就砍不到我。”灰刃说:“我不需要追你。我只需要压住你等你犯错误。”

石凡没有回答。他重新调整了握剑的角度,把麒麟剑换到左手,右手拔出了父亲的断剑。两把剑一左一右,一重一轻,一长一短,在暮色中交错成十字。他的左手剑练得不如右手稳,但他的右手握断剑握得很牢,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昏暗中泛着薄薄的微光。

灰刃看到他换剑的动作,没有急着动:“双剑?你左手剑练了多久?”石凡说:“没多久,但够用了。”灰刃说:“左手剑练的时间不够长,出剑的时候肩膀会先动一下,动作幅度比右手大。你骗不了我。”石凡没有回答,双剑同时挥出——麒麟剑从正面刺向灰刃的胸口,断剑从侧面切向他的腰际。两道剑气一横一竖,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交叉成一个十字。

灰刃用刀身挡住了麒麟剑,侧身躲开断剑的刺击,但断剑的剑气还是擦过了他的袍子边缘,在布料上切开一道细口。他低头看了一眼袍子上的口子:“你的左手剑确实还不够稳,但你的思路是对的,一剑正面一剑侧面,就算我猜对了主攻方向,另一道剑气也会擦到。”

灰刃的刀速突然加快了。不再是那种沉闷的、压着打的节奏,而是像换了个人一样,一刀接一刀地劈过来,每一刀都比上一刀快半拍,刀锋带起的风声从“呼”变成了“嘶”,从“嘶”变成了“咻”。石凡被迫后退,麒麟剑挡三刀,断剑挡两刀。每一刀落在剑身上,都会震得他虎口发麻,像有电流从刀面传进手腕,再沿着小臂往上窜。

他退了三步、五步、七步,脚下的草被踩得凌乱不堪,断掉的草茎横七竖八地贴在泥土上。他感觉灰刃的刀在加速的同时也在加重,每一刀落在他的剑上时留下的震动都比上一刀更深,像有人在用锤子一下一下敲他握剑的手。

但他也看到了灰刃的一个空隙——灰刃的刀加速的时候,回刀的速度会慢半拍。每一次刀劈出去之后,他要把刀收回来重新蓄力,那个回收的动作比出刀的动作慢了一瞬。石凡不是等灰刃的刀收回去之后再进攻,而是在灰刃收刀的那一瞬间提前动了——麒麟踏天步踏出第四步,速度快了四倍,他绕开了灰刃的刀锋轨迹,左手断剑从侧面刺向灰刃的右肩。剑尖穿过护体灵光的时候顿了一下,像刺进了一层韧皮,然后穿过去,刺进了皮肉。血从剑尖刺入的位置渗出来,把灰刃的灰袍染暗了一块。

灰刃没有退,而是顺势用刀背砸向石凡的左臂。刀背落下来,砸在石凡的左臂上,沿着麒麟金身的纹理滑开,切开皮肉,但没碰到骨头。石凡能感觉到刀背擦过皮肤和肌肉接触处的阻力,从尖锐变成钝痛,像是被重物压着碾了一下。

他后退了三步,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伤口,血已经把袖子染透了,从手腕往下滴,滴在枯草上,草叶沾了血之后的颜色比周围更深。灰刃也后退了几步,右手按住右肩,指缝间渗出来的血把袍子洇湿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你的剑,比我的刀快了半拍。这一下,是你赢了。”石凡用麒麟剑撑了一下地面站稳:“你也不慢。”

灰刃收了刀,转身往南走,衣摆擦过地面的碎草,带起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走了大约十步,石凡从地上站起来,把断剑插回腰带,用右手按住左臂的伤口。血从指缝间往外渗,他把右袖割下来一截,缠在左臂的伤口上,用牙咬住布条一端,右手拽紧另一端,打了一个死结。血把布条浸透了,但没有继续往外渗。

他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苏尘从路边走出来。他之前应该一直蹲在旁边的灌木丛里,衣服上沾了不少枯叶,裤腿膝盖处有一片被压出折痕的痕迹。他握着刀鞘,刀刃没有出鞘,但手指捏得很紧,像随时准备拔出来。他先看了一眼石凡的左臂:“哥,他走了?”石凡说:“走了。”苏尘问:“伤得重不重?”石凡说:“皮外伤,骨头没断。”

苏尘走在外侧,离石凡比平时近了半步,像一个随时要伸手扶他的位置。石凡走了一会儿,感觉左臂伤口处的血不再往外渗了,布条和伤口之间的接触感从湿滑变成了发涩。

回到麒麟城的时候,城门开着,火把的光从城门洞里照出来,铺成一片暖黄色的区域。月瑶站在城门洞里,手里攥着一瓶药,药瓶被她攥得温热。石凡走过去,她问:“骨头有事吗?”石凡说:“骨头没事,皮肉翻卷了。”她捏了捏布条边缘,确认包扎的松紧,然后侧开身让他进城:“进丹堂。”

石凡跟着她走进丹堂,坐在椅子上,把左臂的布条解下来扔在桌面上。伤口从肘关节上方一直延伸到手腕,翻卷的皮肉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但伤口深处还在往外渗血,顺着小臂外侧流下来,在桌面上洇出一道细线。她先用药水冲洗伤口,把嵌在皮肉里的碎草屑挑出来,然后敷上一层浅绿色的药膏,最后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裹好:“七天之内不要用左臂发力。”石凡说:“七天太久了。”月瑶说:“那你就别受伤。”石凡没有再说话。

苏尘从外面走进来,站在丹堂门口:“哥,我回去练刀了。”石凡说:“好。”苏尘转身走了。

石凡在丹堂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丹堂,穿过院子。他走到城墙下,顺着台阶走上去。苏尘坐在城墙垛口上,青龙刀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石凡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你的第八式现在劈出去,刀气能凝住多久?”苏尘没有睁眼:“能凝一息,不会再散了。从出刀到收刀,整个过程刀气都在。”

石凡说:“那你该突破了。”苏尘睁开眼睛:“现在?”石凡说:“等你准备好了就突破。离境后期到坤境初期的瓶颈,你磨了这么久,可以冲了。”苏尘把布从刀鞘上拿开,把青龙刀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石凡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下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