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暗河之底，灰刃的底牌
石凡蹲在那圈暗金色的光纹边缘，断剑横在膝盖上，左手按在地面上，感受着光纹底下传来的微弱震动。震动不是连续的，是一阵一阵的，间隔大约五息，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缓慢地搏动。温度比周围的地面低一些，像有冷气从地底深处往上渗，透过石凡的指尖传上来，带着一种潮湿的寒意。
“这个阵法还开着。”林惊云站在他身后，玄重刀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死人之后阵法还能运转，说明操控权不在他手上。他也是被传送过来的，只负责守在这个出口。操控权在那头。”石凡站起来，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光纹：“他在下面等我们。而且他已经准备好了。”赵铁山把斧头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他知道我们会来？”石凡说：“他不知道我们会从崖壁上下来，但他知道我们会找到这里。这个人死了，阵法还在运转，说明阵法的主控端已经感知到出口被破坏了。灰刃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到了。”
林惊云收刀入鞘：“那进不进去？”石凡说：“进去。但是不从这里进。从传送阵入口进会直接落到他们预设的位置，落地的时候对面至少有五个人在等着，我们落下去的时候阵型不稳，没法同时应对五个方向的攻击。我们找另外一条路下去，在暗河的中段进入，不落到他们的预设点。”赵铁山抬头看了看四周：“另外一条路在哪？”
石凡沿着河谷边缘走了一段，在最窄的一处停了下来。河谷在这里收得更紧，两侧的石壁几乎贴合在一起，中间只有一道大约一尺宽的裂缝。他把左手伸进裂缝里，手背贴着冰凉的岩壁往下探，探到大约一人深的地方停住了：“下面有风。凉的，是水汽。暗河在这个位置经过，裂缝通到暗河的顶部。从这里下去，能落到暗河中段。”
他侧过身，先把右臂靠好，然后侧身挤进裂缝。裂缝只有一尺宽，只能侧身通过。石凡右臂吊在胸前，能用的只有左手，每一次移动都要靠左手的抓握和腰腹的力量来维持平衡。他先用手扣住两侧岩壁的凸起处，把身体撑住，然后一点一点往下挪。骨裂的地方在每一次用力的时候都会发出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没有停，也没有放慢速度。林惊云跟在他后面，赵铁山走最后。
裂缝里的空间向下延伸了大约三丈，从一尺宽逐渐变成两尺，然后变成三尺，最后完全打开，像一个被水冲刷出来的腔体。温度在急剧下降，空气中的水汽浓度升高到几乎凝成雾的程度。石凡踩到了一片湿润的碎石。
暗河到了。头顶是低矮的岩层，大约一丈高，顶部布满了细长的钟乳石，尖端悬着一排排晶亮的水珠，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光。河水从他们脚边的石缝里渗出来，沿着河床的凹槽缓慢地流向更深处，河宽大约两丈，流速不快，水位大约到膝盖。水是深色的，近乎纯黑，看不到底部，只有偶尔泛起的细波在黑暗的水面上翻出一瞬间的亮光。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石灰岩气味，混着一丝金属的铁腥味。
三个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水汽在岩壁上凝成水珠，沿着石面缓缓下滑，在钟乳石尖端汇成更大的水珠，然后滴落进河里，在河面上砸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这种滴落声在暗河里被水汽放大，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面鼓，节奏不紧不慢，一息一下，沉闷而持续。
走了将近一炷香，暗河收窄了。河岸两侧的宽度从两丈缩到了一丈左右，水位变浅了，从膝盖变成了小腿。河床上出现了一些人工修整过的痕迹，边缘的石头被削平过，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凿孔。石凡在一块修整过的石面上蹲下来，左手摸了摸凿孔的边缘：“这些凿孔是近期的，不超过七天。灰刃不是临时选了这个地方，他提前准备了。”林惊云蹲在旁边：“提前准备了什么？”石凡说：“准备了一个能压制麒麟血脉的地形。暗河两侧的石壁含有某种矿物，能阻断灵力感知，也能削弱血脉压制。在这里动手，我的麒麟血脉只能发挥三成左右的压制力。”
前方暗河的两岸明显收窄了，从两丈缩到一丈。河岸两侧的石壁上出现了人工凿出的凹槽，凹槽里插着火把，火把的火焰是青白色的，安静地燃烧着，没有烟气。火光把这一段河道照得明亮，也照亮了站在河床正中央的那道身影。
灰刃站在那里，刀已经出鞘了。他身边站着另外五个人，五个人呈半圆形散开，把灰刃护在中间，刚好卡住河道的宽度，让任何从上游下来的人都必须从他们正面经过才能继续往前。灰刃的右肩缠着新的布条，布条边缘被药汁染成了淡黄色，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他看着石凡从暗河上游走出来，微微偏了一下头：“你真的来了。”石凡说：“你站在这里等我，我不来不礼貌。”灰刃把刀从横握换成了竖握：“这个地方的矿物层能削弱你的血脉压制。你的麒麟血脉在这里只能压制我两三成修为。我兑境初期，你乾境后期。你打不过我。”石凡说：“我带了人。你打我们三个人，也能打。”灰刃说：“那就试试。”
灰刃动了。他不是冲，是走，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踩下去，水花从脚踝处溅开又落下，在青白色的火光中像碎裂的玻璃片。石凡左手握紧断剑，没有后退，往前迎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暗河的水面上迅速缩短。
灰刃的第一刀从右上方斜劈下来，带着一道青白色的刀气，刀锋划破暗河水面的空气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石凡用断剑斜挡，两把刀刃在距离他胸口一尺的地方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震动从刀身传到石凡的左臂，又传到他的肩膀，骨裂的地方被震得一跳。石凡卸力侧身，把灰刃的刀引向身侧的水面，刀锋切进水里，劈开一道白色的水线。
灰刃的第二刀紧跟着来了，更快，更沉，从左侧横斩过来。石凡没有硬接，后退了半步，用断剑的剑脊挡住刀锋的侧面，让刀刃贴着剑身滑出去，两把兵器在水中擦出一串细碎的火花。灰刃的刀势被带偏了，劈在了河岸边的岩壁上，在石面上留下一道半寸深的刀痕，碎屑落进水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惊云从侧面切入战场，玄重刀横斩向灰刃的右肋。灰刃转身格挡，两把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林惊云退了两步，灰刃退了半步，两刀相撞之后悬停了一息才被收回去。赵铁山从另一个方向跟进，斧头从上往下劈向灰刃的肩膀，逼得他后撤半步，在他后撤时踩碎了一块河床上的岩石。
灰刃退到了五个人中间。那五个人同时往前压了一步，组成了一条横线，把灰刃挡在身后。石凡重新握紧断剑：“他们在护你。”灰刃从五个人之间穿过，重新走到最前面：“他们护的是这条河。你们只要从这条河过，就会进入它的范围。”
石凡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河水。水位比刚才下降了大约两指，露出了更多人工修整过的岩面。在火光能照到的范围内，那些修整过的痕迹并不是散乱的，而是一条完整的环形，围绕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收束的圈。灰刃重新举起刀：“这个位置，你们出不去。等水位完全退去，你们脚下就是空的。”
“这个阵法还开着。”林惊云站在他身后，玄重刀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死人之后阵法还能运转，说明操控权不在他手上。他也是被传送过来的，只负责守在这个出口。操控权在那头。”石凡站起来，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光纹：“他在下面等我们。而且他已经准备好了。”赵铁山把斧头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他知道我们会来？”石凡说：“他不知道我们会从崖壁上下来，但他知道我们会找到这里。这个人死了，阵法还在运转，说明阵法的主控端已经感知到出口被破坏了。灰刃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到了。”
林惊云收刀入鞘：“那进不进去？”石凡说：“进去。但是不从这里进。从传送阵入口进会直接落到他们预设的位置，落地的时候对面至少有五个人在等着，我们落下去的时候阵型不稳，没法同时应对五个方向的攻击。我们找另外一条路下去，在暗河的中段进入，不落到他们的预设点。”赵铁山抬头看了看四周：“另外一条路在哪？”
石凡沿着河谷边缘走了一段，在最窄的一处停了下来。河谷在这里收得更紧，两侧的石壁几乎贴合在一起，中间只有一道大约一尺宽的裂缝。他把左手伸进裂缝里，手背贴着冰凉的岩壁往下探，探到大约一人深的地方停住了：“下面有风。凉的，是水汽。暗河在这个位置经过，裂缝通到暗河的顶部。从这里下去，能落到暗河中段。”
他侧过身，先把右臂靠好，然后侧身挤进裂缝。裂缝只有一尺宽，只能侧身通过。石凡右臂吊在胸前，能用的只有左手，每一次移动都要靠左手的抓握和腰腹的力量来维持平衡。他先用手扣住两侧岩壁的凸起处，把身体撑住，然后一点一点往下挪。骨裂的地方在每一次用力的时候都会发出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没有停，也没有放慢速度。林惊云跟在他后面，赵铁山走最后。
裂缝里的空间向下延伸了大约三丈，从一尺宽逐渐变成两尺，然后变成三尺，最后完全打开，像一个被水冲刷出来的腔体。温度在急剧下降，空气中的水汽浓度升高到几乎凝成雾的程度。石凡踩到了一片湿润的碎石。
暗河到了。头顶是低矮的岩层，大约一丈高，顶部布满了细长的钟乳石，尖端悬着一排排晶亮的水珠，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光。河水从他们脚边的石缝里渗出来，沿着河床的凹槽缓慢地流向更深处，河宽大约两丈，流速不快，水位大约到膝盖。水是深色的，近乎纯黑，看不到底部，只有偶尔泛起的细波在黑暗的水面上翻出一瞬间的亮光。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石灰岩气味，混着一丝金属的铁腥味。
三个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水汽在岩壁上凝成水珠，沿着石面缓缓下滑，在钟乳石尖端汇成更大的水珠，然后滴落进河里，在河面上砸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这种滴落声在暗河里被水汽放大，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面鼓，节奏不紧不慢，一息一下，沉闷而持续。
走了将近一炷香，暗河收窄了。河岸两侧的宽度从两丈缩到了一丈左右，水位变浅了，从膝盖变成了小腿。河床上出现了一些人工修整过的痕迹，边缘的石头被削平过，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凿孔。石凡在一块修整过的石面上蹲下来，左手摸了摸凿孔的边缘：“这些凿孔是近期的，不超过七天。灰刃不是临时选了这个地方，他提前准备了。”林惊云蹲在旁边：“提前准备了什么？”石凡说：“准备了一个能压制麒麟血脉的地形。暗河两侧的石壁含有某种矿物，能阻断灵力感知，也能削弱血脉压制。在这里动手，我的麒麟血脉只能发挥三成左右的压制力。”
前方暗河的两岸明显收窄了，从两丈缩到一丈。河岸两侧的石壁上出现了人工凿出的凹槽，凹槽里插着火把，火把的火焰是青白色的，安静地燃烧着，没有烟气。火光把这一段河道照得明亮，也照亮了站在河床正中央的那道身影。
灰刃站在那里，刀已经出鞘了。他身边站着另外五个人，五个人呈半圆形散开，把灰刃护在中间，刚好卡住河道的宽度，让任何从上游下来的人都必须从他们正面经过才能继续往前。灰刃的右肩缠着新的布条，布条边缘被药汁染成了淡黄色，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他看着石凡从暗河上游走出来，微微偏了一下头：“你真的来了。”石凡说：“你站在这里等我，我不来不礼貌。”灰刃把刀从横握换成了竖握：“这个地方的矿物层能削弱你的血脉压制。你的麒麟血脉在这里只能压制我两三成修为。我兑境初期，你乾境后期。你打不过我。”石凡说：“我带了人。你打我们三个人，也能打。”灰刃说：“那就试试。”
灰刃动了。他不是冲，是走，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踩下去，水花从脚踝处溅开又落下，在青白色的火光中像碎裂的玻璃片。石凡左手握紧断剑，没有后退，往前迎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暗河的水面上迅速缩短。
灰刃的第一刀从右上方斜劈下来，带着一道青白色的刀气，刀锋划破暗河水面的空气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石凡用断剑斜挡，两把刀刃在距离他胸口一尺的地方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震动从刀身传到石凡的左臂，又传到他的肩膀，骨裂的地方被震得一跳。石凡卸力侧身，把灰刃的刀引向身侧的水面，刀锋切进水里，劈开一道白色的水线。
灰刃的第二刀紧跟着来了，更快，更沉，从左侧横斩过来。石凡没有硬接，后退了半步，用断剑的剑脊挡住刀锋的侧面，让刀刃贴着剑身滑出去，两把兵器在水中擦出一串细碎的火花。灰刃的刀势被带偏了，劈在了河岸边的岩壁上，在石面上留下一道半寸深的刀痕，碎屑落进水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惊云从侧面切入战场，玄重刀横斩向灰刃的右肋。灰刃转身格挡，两把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林惊云退了两步，灰刃退了半步，两刀相撞之后悬停了一息才被收回去。赵铁山从另一个方向跟进，斧头从上往下劈向灰刃的肩膀，逼得他后撤半步，在他后撤时踩碎了一块河床上的岩石。
灰刃退到了五个人中间。那五个人同时往前压了一步，组成了一条横线，把灰刃挡在身后。石凡重新握紧断剑：“他们在护你。”灰刃从五个人之间穿过，重新走到最前面：“他们护的是这条河。你们只要从这条河过，就会进入它的范围。”
石凡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河水。水位比刚才下降了大约两指，露出了更多人工修整过的岩面。在火光能照到的范围内，那些修整过的痕迹并不是散乱的，而是一条完整的环形，围绕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收束的圈。灰刃重新举起刀：“这个位置，你们出不去。等水位完全退去，你们脚下就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