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白家旧部，一盘散沙
石凡回到白月山谷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孟虎被林惊云背回来的，后背被砍了一刀，伤口从肩膀一直裂到腰，肉翻在外面，血把林惊云半边衣服都染红了。
月瑶肩膀上的剑伤也不轻，但她咬着牙没吭声，把孟虎放到床上之后，才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脸白得跟纸一样。
石凡把孟虎翻过来，催动麒麟玄水。清凉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渗进孟虎的伤口。玄水是麒麟族独有的疗伤之力，比凡界任何丹药都好使。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从外往里，一层一层长出新肉。
孟虎疼醒了，咬着牙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他看着石凡，想说什么，石凡按住了他。“别说话。闭眼。睡一觉就好了。”
孟虎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石凡又去处理月瑶的伤口。
月瑶的剑伤在左肩，差一点就刺穿锁骨。石凡用玄水帮她封住伤口，又拿丹药给她喂了两颗。月瑶吃了丹药，脸色好了一点，靠着墙闭着眼，呼吸慢慢稳了。林惊云伤得最轻，全是皮外伤，自己拿药粉撒了撒，缠了几圈布条就算完事了。他蹲在门口，把拳套摘下来，对着光看上面的划痕。
“这次亏大了。”他说，“拳套都快磨平了。”
“回头找铁匠修。”石凡把麒麟剑靠在墙边，坐了下来。
白月站在屋中间，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屋里屋外的四个人，眉头皱得很紧。
“青龙族那边肯定在搜山。青冥山周围一百里，他们全封了。你们出不去。”
“那就先不出去了。”石凡闭着眼，“伤养好了再说。”
“你刚说要去收白家的旧部。”白月看着他，“白家的旧部不在中域，在南域。你们现在被困在中域，怎么去南域？”
石凡睁开眼，看着她。白月被他看得移开了目光。
“你说过，你姑姑白素是乾境的修为。”石凡开口。
白月愣了一下。“你想让她帮忙？”
“她既然能一巴掌拍晕四十多个青龙族守卫，送我们出中域应该不难。”
白月沉默了几秒。“她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
“因为她恨你。”白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怕被别人听到。“她觉得是你害死了我爹。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是因为你是麒麟族的人。她觉得麒麟族的人就是灾星，谁沾上谁死。”
石凡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了。
“那就不找她。我们自己想办法出去。”他说。
林惊云从门口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有一个办法。”
石凡转头看他。
“北域。”林惊云指着北边，“中域北边是北域。北域乱，没人管。四象族的手伸不到北域去。从北域绕道去南域，虽然远，但安全。”
“北域的路我不熟。”石凡说。
“我熟。”林惊云咧嘴笑了一下，“我在北域混了两年，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石凡想了想，点头。“行。就走北域。伤好了就动身。”
接下来的三天，五个人一直在白月的山谷里养伤。孟虎的伤口在麒麟玄水的加持下好得很快，第三天就能下地走路了。月瑶的肩膀也好了大半，能抬胳膊了。林惊云的皮外伤结痂了，痒得他老想挠，被白月骂了好几次。石凡伤得最轻，就是灵力消耗太大，养了三天才把丹田填满。
第四天，他们准备出发。
石凡把麒麟剑背在背上，阵旗重新炼了一批，揣在袖子里。麟塔在脑子里给他规划去北域的路线，绕开青龙族的所有巡逻点。林惊云画了一张简易地图，标出了北域的安全路线和危险区域。孟虎检查了双刀，磨得锃亮。月瑶把短剑挂在腰间，红色的剑穗在风里飘。
白月站在山谷口送他们。
“你确定不跟我们走？”石凡问。
“我走了，这个山谷就没人守了。”白月说，“这是白家最后的据点。我不能丢。”
石凡看着她，从怀里掏出那枚白色令牌，晃了晃。
“白家旧部，在南域的什么地方？”
“南域东南，有一个叫白鹤城的地方。白家旧部就聚集在那。”白月说，“但你去了不一定能找到他们。那些人藏得很深，不敢露头。你得拿令牌去城里的白鹤楼，找掌柜的。掌柜的姓王，叫他老王就行。你把令牌给他看，他会带你去找人。”
石凡把令牌收好，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白月在后面喊了一声。“石凡。”
他回头。
“活着回来。”
石凡没回答，摆了摆手，走了。
五个人出了山谷，往北走。
林惊云带路，走得很快。他说北域的路远，得赶时间。石凡跟在他后面，一路没说话。月瑶走在石凡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孟虎走在最后面，手里的双刀没插回腰间，一直握在手里，警惕地看着四周。
走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们穿过了朱雀族的地盘，又穿过了白虎族的地盘，从两族之间的缝隙中挤了过去。路上碰到过几次巡逻队，都靠麟塔提前预警避开了。麟塔的感应范围在石凡突破到巽境之后扩大了，方圆五十里内的动静都能听到。
第八天，他们到了北域边境。
“这就是北域。”林惊云指着前面的一片荒原。
石凡看着眼前这片荒原，想起了上次来北域的时候。那时候他刚离开青云宗，身边只有孟虎一个人。现在他身边多了月瑶、林惊云，还有麟塔和白月的情报网。
“走。”他迈步走进荒原。
北域的路不好走。全是碎石和黄沙，风大得能把人吹跑。白天热得要命，晚上冷得要死。他们走了五天，才到了北域的第一个城镇——黑石城。
石凡对黑石城不陌生。上次来北域，他就在黑石城待过几天。城还是那个样子，灰蒙蒙的城墙，灰蒙蒙的房子，灰蒙蒙的人。城门口的守卫换了，但检查还是一样松。石凡给了两块灵石，连身份牌都没查，就让他们进去了。
林惊云带他们找到了一家客栈。客栈不大，但干净，价格也不贵。石凡要了五间房，把东西放下之后，下楼吃饭。
几个人坐在客栈的大堂里，桌子上的菜不多，但比干粮强多了。林惊云吃了三碗饭，还要第四碗。孟虎说他属猪的，林惊云没理他。
月瑶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的，像在数饭粒。石凡看着她，总觉得她有什么心事。
“月瑶。”
她抬头。“嗯？”
“你从隐雀宗出来之后，去过南域吗？”
月瑶摇头。“没有。一直往北跑，一直跑到北域。”
“想回去吗？”
月瑶攥着筷子的手紧了。“想。但我不敢。”
“怕什么？”
“怕回去看到隐雀宗的废墟。怕想起那些人。”月瑶的声音很低，“宗主、师姐、师妹们……全死了。就剩我一个。”
石凡没说话了。
吃完饭，几个人回屋休息。石凡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在想着白家旧部的事。白月说白家旧部在南域的白鹤城。从北域去南域，要穿过整个中域。从中域走，风险太大。从北域绕道去南域，路更远，但安全。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了。
突然，麟塔在他脑子里响了。
“有人。三个。修为很高。巽境后期。”
石凡猛地坐起来。他冲到窗边，往外看。黑石城的街道上，有三个穿着黑袍的人，正朝客栈走过来。那三个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玄武族的人。”石凡认出了他们胸口的花纹。“巽境后期。”
他冲出房间，把隔壁的门全踹开。
“起来！玄武族的人来了！”
林惊云第一个冲出来，拳套已经戴好了。孟虎握着双刀，头发还乱着。月瑶拿着短剑，脸色很白。
“几个？”林惊云问。
“三个。全是巽境后期。”
林惊云的脸色变了。“巽境后期？三个？你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得打。”石凡把麒麟剑抽出来，“他们找到这了，跑不掉了。”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慢，很沉，一下一下的，像踩在心脏上。石凡握紧麒麟剑，金色的光从剑身上亮起来。
“月瑶。”他说。
“嗯？”
“等会打起来，你找机会跑。”
“我不跑。”月瑶攥紧短剑，红色的火光从剑刃上窜出来。“你是麒麟族，我是朱雀族。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也活不长。”
石凡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楼下的脚步声停了。然后，客栈的门被推开了。石凡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三个黑袍人站在门口，领头的是一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一直划到嘴角。
“石凡。”光头抬头看着他，“你跑不掉了。”
石凡从楼梯上走下来，每一步都很稳。
“你们玄武族的人，怎么跟狗一样？走到哪跟到哪。”
光头没生气。“你杀了我们玄武族一个巡逻队长，一个巽境初期长老。这笔账，今天该算了。”
“算就算。”石凡举起麒麟剑，“谁算谁还不一定呢。”
孟虎被林惊云背回来的，后背被砍了一刀，伤口从肩膀一直裂到腰，肉翻在外面，血把林惊云半边衣服都染红了。
月瑶肩膀上的剑伤也不轻，但她咬着牙没吭声，把孟虎放到床上之后，才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脸白得跟纸一样。
石凡把孟虎翻过来，催动麒麟玄水。清凉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渗进孟虎的伤口。玄水是麒麟族独有的疗伤之力，比凡界任何丹药都好使。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从外往里，一层一层长出新肉。
孟虎疼醒了，咬着牙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他看着石凡，想说什么，石凡按住了他。“别说话。闭眼。睡一觉就好了。”
孟虎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石凡又去处理月瑶的伤口。
月瑶的剑伤在左肩，差一点就刺穿锁骨。石凡用玄水帮她封住伤口，又拿丹药给她喂了两颗。月瑶吃了丹药，脸色好了一点，靠着墙闭着眼，呼吸慢慢稳了。林惊云伤得最轻，全是皮外伤，自己拿药粉撒了撒，缠了几圈布条就算完事了。他蹲在门口，把拳套摘下来，对着光看上面的划痕。
“这次亏大了。”他说，“拳套都快磨平了。”
“回头找铁匠修。”石凡把麒麟剑靠在墙边，坐了下来。
白月站在屋中间，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屋里屋外的四个人，眉头皱得很紧。
“青龙族那边肯定在搜山。青冥山周围一百里，他们全封了。你们出不去。”
“那就先不出去了。”石凡闭着眼，“伤养好了再说。”
“你刚说要去收白家的旧部。”白月看着他，“白家的旧部不在中域，在南域。你们现在被困在中域，怎么去南域？”
石凡睁开眼，看着她。白月被他看得移开了目光。
“你说过，你姑姑白素是乾境的修为。”石凡开口。
白月愣了一下。“你想让她帮忙？”
“她既然能一巴掌拍晕四十多个青龙族守卫，送我们出中域应该不难。”
白月沉默了几秒。“她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
“因为她恨你。”白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怕被别人听到。“她觉得是你害死了我爹。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是因为你是麒麟族的人。她觉得麒麟族的人就是灾星，谁沾上谁死。”
石凡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了。
“那就不找她。我们自己想办法出去。”他说。
林惊云从门口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有一个办法。”
石凡转头看他。
“北域。”林惊云指着北边，“中域北边是北域。北域乱，没人管。四象族的手伸不到北域去。从北域绕道去南域，虽然远，但安全。”
“北域的路我不熟。”石凡说。
“我熟。”林惊云咧嘴笑了一下，“我在北域混了两年，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石凡想了想，点头。“行。就走北域。伤好了就动身。”
接下来的三天，五个人一直在白月的山谷里养伤。孟虎的伤口在麒麟玄水的加持下好得很快，第三天就能下地走路了。月瑶的肩膀也好了大半，能抬胳膊了。林惊云的皮外伤结痂了，痒得他老想挠，被白月骂了好几次。石凡伤得最轻，就是灵力消耗太大，养了三天才把丹田填满。
第四天，他们准备出发。
石凡把麒麟剑背在背上，阵旗重新炼了一批，揣在袖子里。麟塔在脑子里给他规划去北域的路线，绕开青龙族的所有巡逻点。林惊云画了一张简易地图，标出了北域的安全路线和危险区域。孟虎检查了双刀，磨得锃亮。月瑶把短剑挂在腰间，红色的剑穗在风里飘。
白月站在山谷口送他们。
“你确定不跟我们走？”石凡问。
“我走了，这个山谷就没人守了。”白月说，“这是白家最后的据点。我不能丢。”
石凡看着她，从怀里掏出那枚白色令牌，晃了晃。
“白家旧部，在南域的什么地方？”
“南域东南，有一个叫白鹤城的地方。白家旧部就聚集在那。”白月说，“但你去了不一定能找到他们。那些人藏得很深，不敢露头。你得拿令牌去城里的白鹤楼，找掌柜的。掌柜的姓王，叫他老王就行。你把令牌给他看，他会带你去找人。”
石凡把令牌收好，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白月在后面喊了一声。“石凡。”
他回头。
“活着回来。”
石凡没回答，摆了摆手，走了。
五个人出了山谷，往北走。
林惊云带路，走得很快。他说北域的路远，得赶时间。石凡跟在他后面，一路没说话。月瑶走在石凡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孟虎走在最后面，手里的双刀没插回腰间，一直握在手里，警惕地看着四周。
走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们穿过了朱雀族的地盘，又穿过了白虎族的地盘，从两族之间的缝隙中挤了过去。路上碰到过几次巡逻队，都靠麟塔提前预警避开了。麟塔的感应范围在石凡突破到巽境之后扩大了，方圆五十里内的动静都能听到。
第八天，他们到了北域边境。
“这就是北域。”林惊云指着前面的一片荒原。
石凡看着眼前这片荒原，想起了上次来北域的时候。那时候他刚离开青云宗，身边只有孟虎一个人。现在他身边多了月瑶、林惊云，还有麟塔和白月的情报网。
“走。”他迈步走进荒原。
北域的路不好走。全是碎石和黄沙，风大得能把人吹跑。白天热得要命，晚上冷得要死。他们走了五天，才到了北域的第一个城镇——黑石城。
石凡对黑石城不陌生。上次来北域，他就在黑石城待过几天。城还是那个样子，灰蒙蒙的城墙，灰蒙蒙的房子，灰蒙蒙的人。城门口的守卫换了，但检查还是一样松。石凡给了两块灵石，连身份牌都没查，就让他们进去了。
林惊云带他们找到了一家客栈。客栈不大，但干净，价格也不贵。石凡要了五间房，把东西放下之后，下楼吃饭。
几个人坐在客栈的大堂里，桌子上的菜不多，但比干粮强多了。林惊云吃了三碗饭，还要第四碗。孟虎说他属猪的，林惊云没理他。
月瑶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的，像在数饭粒。石凡看着她，总觉得她有什么心事。
“月瑶。”
她抬头。“嗯？”
“你从隐雀宗出来之后，去过南域吗？”
月瑶摇头。“没有。一直往北跑，一直跑到北域。”
“想回去吗？”
月瑶攥着筷子的手紧了。“想。但我不敢。”
“怕什么？”
“怕回去看到隐雀宗的废墟。怕想起那些人。”月瑶的声音很低，“宗主、师姐、师妹们……全死了。就剩我一个。”
石凡没说话了。
吃完饭，几个人回屋休息。石凡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在想着白家旧部的事。白月说白家旧部在南域的白鹤城。从北域去南域，要穿过整个中域。从中域走，风险太大。从北域绕道去南域，路更远，但安全。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了。
突然，麟塔在他脑子里响了。
“有人。三个。修为很高。巽境后期。”
石凡猛地坐起来。他冲到窗边，往外看。黑石城的街道上，有三个穿着黑袍的人，正朝客栈走过来。那三个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玄武族的人。”石凡认出了他们胸口的花纹。“巽境后期。”
他冲出房间，把隔壁的门全踹开。
“起来！玄武族的人来了！”
林惊云第一个冲出来，拳套已经戴好了。孟虎握着双刀，头发还乱着。月瑶拿着短剑，脸色很白。
“几个？”林惊云问。
“三个。全是巽境后期。”
林惊云的脸色变了。“巽境后期？三个？你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得打。”石凡把麒麟剑抽出来，“他们找到这了，跑不掉了。”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慢，很沉，一下一下的，像踩在心脏上。石凡握紧麒麟剑，金色的光从剑身上亮起来。
“月瑶。”他说。
“嗯？”
“等会打起来，你找机会跑。”
“我不跑。”月瑶攥紧短剑，红色的火光从剑刃上窜出来。“你是麒麟族，我是朱雀族。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也活不长。”
石凡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楼下的脚步声停了。然后，客栈的门被推开了。石凡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三个黑袍人站在门口，领头的是一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一直划到嘴角。
“石凡。”光头抬头看着他，“你跑不掉了。”
石凡从楼梯上走下来，每一步都很稳。
“你们玄武族的人，怎么跟狗一样？走到哪跟到哪。”
光头没生气。“你杀了我们玄武族一个巡逻队长，一个巽境初期长老。这笔账，今天该算了。”
“算就算。”石凡举起麒麟剑，“谁算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