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西域草原，白虎族的巡逻队
西域的草原大得没边。石凡四个人走了三天，除了草还是草，连棵树都看不到。
白天太阳晒着，草叶子反光，晃得人眼睛疼。
晚上风大，草被吹得哗哗响，像有人在说话。脚下没有路，全是草和泥，有时候一脚踩下去，泥水能没过脚踝，把鞋浸透了，走起来咯吱咯吱响。
林惊云在前面带路。
他在北域混过两年，但西域没来过，只是听人说起过。西域边境没什么人管，白虎族的巡逻队一个月才出来转一次，只要不靠近他们的据点，基本没事。
“基本没事？”孟虎头上还缠着布条，脸色不太好，走几步就要喘一口气。“你那个‘基本’是什么意思？”
“就是大概率没事。”林惊云头也没回，“但也有小概率碰上。碰上就跑。”
“跑不过呢？”
“那就打。”
孟虎骂了一声，不问了。
石凡走在最后面，走一段就回头看一眼。麟塔在脑子里给他扫描周围的动静，方圆五十里内没有修士的气息。但他不敢大意。
在北域的时候，玄武族的人就是从黑石城一路追过来的，说明他们有自己的追踪手段。
不是靠感应气息，是靠别的。
可能是追踪蛊，也可能是追踪阵法。他在北域待了好几天，说不定身上又被种了什么东西。
“麟塔。”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我身上有没有被追踪？”
麟塔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石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没有。黑石城那一战之后，我一直在扫描你的身体。没有发现追踪印记。”
“那玄武族是怎么找到黑石城的？”
“不是追踪到你，是追踪到你身上的麒麟气息。”麟塔的声音很平静，“你每次使用麒麟血脉，都会释放出一种独特的气息。这种气息普通修士感应不到，但四象族有专门的感应阵法。你在黑石城用了麒麟剑和麒麟真火，他们的感应阵法捕捉到了。他们不是找到了你，是找到了你战斗的地方。”
石凡松了一口气，又没完全松。没被追踪是好事，但麒麟气息会被感应到，这意味着他每次动手，四象族都能知道他在哪。这很麻烦。
“有没有办法屏蔽？”
“有。但你现在的修为做不到。”麟塔说，“等你到巽境后期，麒麟血脉进一步觉醒，就能主动收敛气息了。”
巽境后期。他现在才巽境初期，离后期还差两个小境界。石凡加快了脚步。得赶紧到白鹤城，赶紧把白家旧部收拢起来，赶紧提升修为。
第五天，麟塔突然预警。
“前面有人。十个人。巽境初期一个，震境巅峰三个，震境后期六个。穿着白色铠甲，胸口绣着白虎纹。”
白虎族的人。石凡蹲下来，躲在草丛里。林惊云、孟虎、月瑶也跟着蹲下。四个人趴在草丛里，屏住呼吸，看着远处。一队白虎族的修士从南边走过来，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路往北走。
石凡数了一下，确实是十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个子，穿着一身白甲，手里提着一把长枪，修为巽境初期。后面跟着九个，有拿刀的，有拿剑的，还有拿盾牌的，排成一列，走得整整齐齐。
“他们在巡逻。”林惊云趴在石凡旁边，声音很低，“西域边境白虎族一个月巡逻一次，这是月初，正是巡逻的时候。咱们赶上了。”
“能不能绕过去？”石凡问。
“能。但他们巡逻的路线是Z字形的，把整个边境扫一遍。你绕到前面，他们过一阵也会走到那。除非往回走。”
往回走就是北域。北域有玄武族。往前走是西域，西域有白虎族。往前走还是往后走？石凡选了往前。
四个人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巡逻队从他们面前走过去，最近的时候只有几十步远。石凡能看到那个巽境初期的高个子脸上的表情——皱着眉，眯着眼，像在找什么东西。高个子走到石凡藏身的地方附近，停下来，往四周看了看。
石凡把手按在麒麟剑上。
“怎么了？”高个子身后一个震境巅峰问。
“没什么。”高个子又看了一圈，摇了摇头，“走吧。”
巡逻队走远了。石凡松开剑柄，出了一口气。麟塔说巡逻队的路线是Z字形，往南走一段，往西折一段，再往南走一段，折来折去。石凡算了一下，他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在巡逻队两次经过的中间地带。只要趁着巡逻队往西折的时候往南冲，就能在巡逻队折回来之前冲过边境线。
“跑。”石凡站起来，弯着腰往南跑。
四个人在草丛里狂奔。草很高，弯着腰跑的时候，整个人都被草遮住了，从外面看不到。石凡跑在最前面，麒麟剑在背上颠得咣咣响。林惊云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月瑶跑得轻，脚步很轻，像猫一样。孟虎跑得最慢，头上的伤还没好，跑几步就喘，但他咬着牙没掉队。
跑了大概半个时辰，麟塔说：“已经过了巡逻队的巡逻范围了。安全。”
石凡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林惊云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天，嘴张着，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月瑶靠着孟虎，也在喘。孟虎蹲在地上，头上的布条又红了，伤口裂开了。
石凡走过去，把孟虎头上的布条拆下来，催动麒麟玄水，重新给他处理伤口。玄水渗进去，裂开的伤口慢慢合拢，血止住了。孟虎咬着牙，一声没吭。
“你头上的伤，得找个地方好好养几天。”石凡把新布条缠上去，打了个结。“不能再跑了。”
“不跑不行。”孟虎说，“在这停了，白虎族的人追上来了。”
“追上来了就打。你现在这个状态，再跑下去，命没了。”石凡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前面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小土包，不高，但能挡风。土包之间有一片空地，长着矮草，比别处密，适合扎营。“今晚住那。”
四个人走到土包中间，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林惊云去捡干草，铺在地上当床。月瑶去捡柴，但草都是湿的，捡了半天也没捡到几根能烧的。石凡从麟塔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大家，没生火。
吃了干粮，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天黑了，草原上的夜风吹过来，很凉。月瑶抱着膝盖，看着天上的星星。孟虎靠在土包上，闭着眼，呼吸慢慢稳了。林惊云坐不住，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才回来坐下。
“石凡。”林惊云开口。
“嗯？”
“你之前说，白家旧部在南域的白鹤城。白鹤城有多远？”
“从这走，正常两个月。赶路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白虎族的巡逻队半个月就碰到一次。咱们要在西域走至少一个月，至少碰上两次。”林惊云看着他，“下次再碰上，不一定能躲过去了。”
石凡没说话。林惊云说的是实话。这次是运气好，巡逻队没发现他们。下次呢？下下次呢？运气不会一直这么好。
“那就不躲。”石凡说。
“不躲？”
“对。不躲。碰上了就打。”
林惊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行。打就打。”
月瑶在旁边，抱着膝盖，开口了。“石凡，你之前说，要建麒麟阁。”
“嗯。”
“麒麟阁……是干什么的？”
“复仇。”石凡看着远处的草原，“四象族灭了我麒麟族，灭了隐雀宗，灭了白家，灭了林惊云全家。这仇，得报。麒麟阁就是干这个的。”
“就靠白家旧部那几个？”
“不够。”石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但白家旧部是第一批。以后还会有更多。”
“你怎么知道以后还会有更多？”
“因为被四象族欺负的人，不止咱们几个。”石凡看着她，“这世上被四象族欺压的散修、小宗门、小家族，多了去了。他们不敢反抗，是因为没人带头。咱们带这个头，他们就敢了。”
月瑶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高，很直，像一根插在草原上的枪。
“我帮你。”她说。
“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那我就再说一遍。”月瑶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是因为你说的话，跟隐雀宗宗主说的一样。她活着的时候，也想建一个联盟，把被四象族欺负的人都聚到一起。她没做到。你帮她做到。”
石凡转头看着她，没说话。
月瑶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林惊云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孟虎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看了看石凡，又看了看月瑶，又闭上了。
夜里，风更大了。石凡靠着土包，没睡。他手里握着那块白家的家主令，令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
白鹤城。白家旧部。麒麟阁。
快了。
他闭上眼。
草原上，风在吹，草在动。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可能是妖兽，也可能只是风。
石凡睁开眼，看了一眼月瑶的方向。她靠在土包上，睡着了，呼吸很轻。风吹着她的头发，飘在脸前，挡住了半边脸。她的脸在月光下很白，嘴唇有点干，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而且不是好梦。
石凡看了一秒，转过头。
他闭上眼，也睡了。
明天还要赶路。
白天太阳晒着，草叶子反光，晃得人眼睛疼。
晚上风大，草被吹得哗哗响，像有人在说话。脚下没有路，全是草和泥，有时候一脚踩下去，泥水能没过脚踝，把鞋浸透了，走起来咯吱咯吱响。
林惊云在前面带路。
他在北域混过两年，但西域没来过，只是听人说起过。西域边境没什么人管，白虎族的巡逻队一个月才出来转一次，只要不靠近他们的据点，基本没事。
“基本没事？”孟虎头上还缠着布条，脸色不太好，走几步就要喘一口气。“你那个‘基本’是什么意思？”
“就是大概率没事。”林惊云头也没回，“但也有小概率碰上。碰上就跑。”
“跑不过呢？”
“那就打。”
孟虎骂了一声，不问了。
石凡走在最后面，走一段就回头看一眼。麟塔在脑子里给他扫描周围的动静，方圆五十里内没有修士的气息。但他不敢大意。
在北域的时候，玄武族的人就是从黑石城一路追过来的，说明他们有自己的追踪手段。
不是靠感应气息，是靠别的。
可能是追踪蛊，也可能是追踪阵法。他在北域待了好几天，说不定身上又被种了什么东西。
“麟塔。”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我身上有没有被追踪？”
麟塔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石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没有。黑石城那一战之后，我一直在扫描你的身体。没有发现追踪印记。”
“那玄武族是怎么找到黑石城的？”
“不是追踪到你，是追踪到你身上的麒麟气息。”麟塔的声音很平静，“你每次使用麒麟血脉，都会释放出一种独特的气息。这种气息普通修士感应不到，但四象族有专门的感应阵法。你在黑石城用了麒麟剑和麒麟真火，他们的感应阵法捕捉到了。他们不是找到了你，是找到了你战斗的地方。”
石凡松了一口气，又没完全松。没被追踪是好事，但麒麟气息会被感应到，这意味着他每次动手，四象族都能知道他在哪。这很麻烦。
“有没有办法屏蔽？”
“有。但你现在的修为做不到。”麟塔说，“等你到巽境后期，麒麟血脉进一步觉醒，就能主动收敛气息了。”
巽境后期。他现在才巽境初期，离后期还差两个小境界。石凡加快了脚步。得赶紧到白鹤城，赶紧把白家旧部收拢起来，赶紧提升修为。
第五天，麟塔突然预警。
“前面有人。十个人。巽境初期一个，震境巅峰三个，震境后期六个。穿着白色铠甲，胸口绣着白虎纹。”
白虎族的人。石凡蹲下来，躲在草丛里。林惊云、孟虎、月瑶也跟着蹲下。四个人趴在草丛里，屏住呼吸，看着远处。一队白虎族的修士从南边走过来，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路往北走。
石凡数了一下，确实是十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个子，穿着一身白甲，手里提着一把长枪，修为巽境初期。后面跟着九个，有拿刀的，有拿剑的，还有拿盾牌的，排成一列，走得整整齐齐。
“他们在巡逻。”林惊云趴在石凡旁边，声音很低，“西域边境白虎族一个月巡逻一次，这是月初，正是巡逻的时候。咱们赶上了。”
“能不能绕过去？”石凡问。
“能。但他们巡逻的路线是Z字形的，把整个边境扫一遍。你绕到前面，他们过一阵也会走到那。除非往回走。”
往回走就是北域。北域有玄武族。往前走是西域，西域有白虎族。往前走还是往后走？石凡选了往前。
四个人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巡逻队从他们面前走过去，最近的时候只有几十步远。石凡能看到那个巽境初期的高个子脸上的表情——皱着眉，眯着眼，像在找什么东西。高个子走到石凡藏身的地方附近，停下来，往四周看了看。
石凡把手按在麒麟剑上。
“怎么了？”高个子身后一个震境巅峰问。
“没什么。”高个子又看了一圈，摇了摇头，“走吧。”
巡逻队走远了。石凡松开剑柄，出了一口气。麟塔说巡逻队的路线是Z字形，往南走一段，往西折一段，再往南走一段，折来折去。石凡算了一下，他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在巡逻队两次经过的中间地带。只要趁着巡逻队往西折的时候往南冲，就能在巡逻队折回来之前冲过边境线。
“跑。”石凡站起来，弯着腰往南跑。
四个人在草丛里狂奔。草很高，弯着腰跑的时候，整个人都被草遮住了，从外面看不到。石凡跑在最前面，麒麟剑在背上颠得咣咣响。林惊云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月瑶跑得轻，脚步很轻，像猫一样。孟虎跑得最慢，头上的伤还没好，跑几步就喘，但他咬着牙没掉队。
跑了大概半个时辰，麟塔说：“已经过了巡逻队的巡逻范围了。安全。”
石凡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林惊云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天，嘴张着，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月瑶靠着孟虎，也在喘。孟虎蹲在地上，头上的布条又红了，伤口裂开了。
石凡走过去，把孟虎头上的布条拆下来，催动麒麟玄水，重新给他处理伤口。玄水渗进去，裂开的伤口慢慢合拢，血止住了。孟虎咬着牙，一声没吭。
“你头上的伤，得找个地方好好养几天。”石凡把新布条缠上去，打了个结。“不能再跑了。”
“不跑不行。”孟虎说，“在这停了，白虎族的人追上来了。”
“追上来了就打。你现在这个状态，再跑下去，命没了。”石凡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前面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小土包，不高，但能挡风。土包之间有一片空地，长着矮草，比别处密，适合扎营。“今晚住那。”
四个人走到土包中间，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林惊云去捡干草，铺在地上当床。月瑶去捡柴，但草都是湿的，捡了半天也没捡到几根能烧的。石凡从麟塔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大家，没生火。
吃了干粮，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天黑了，草原上的夜风吹过来，很凉。月瑶抱着膝盖，看着天上的星星。孟虎靠在土包上，闭着眼，呼吸慢慢稳了。林惊云坐不住，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才回来坐下。
“石凡。”林惊云开口。
“嗯？”
“你之前说，白家旧部在南域的白鹤城。白鹤城有多远？”
“从这走，正常两个月。赶路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白虎族的巡逻队半个月就碰到一次。咱们要在西域走至少一个月，至少碰上两次。”林惊云看着他，“下次再碰上，不一定能躲过去了。”
石凡没说话。林惊云说的是实话。这次是运气好，巡逻队没发现他们。下次呢？下下次呢？运气不会一直这么好。
“那就不躲。”石凡说。
“不躲？”
“对。不躲。碰上了就打。”
林惊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行。打就打。”
月瑶在旁边，抱着膝盖，开口了。“石凡，你之前说，要建麒麟阁。”
“嗯。”
“麒麟阁……是干什么的？”
“复仇。”石凡看着远处的草原，“四象族灭了我麒麟族，灭了隐雀宗，灭了白家，灭了林惊云全家。这仇，得报。麒麟阁就是干这个的。”
“就靠白家旧部那几个？”
“不够。”石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但白家旧部是第一批。以后还会有更多。”
“你怎么知道以后还会有更多？”
“因为被四象族欺负的人，不止咱们几个。”石凡看着她，“这世上被四象族欺压的散修、小宗门、小家族，多了去了。他们不敢反抗，是因为没人带头。咱们带这个头，他们就敢了。”
月瑶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高，很直，像一根插在草原上的枪。
“我帮你。”她说。
“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那我就再说一遍。”月瑶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是因为你说的话，跟隐雀宗宗主说的一样。她活着的时候，也想建一个联盟，把被四象族欺负的人都聚到一起。她没做到。你帮她做到。”
石凡转头看着她，没说话。
月瑶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林惊云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孟虎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看了看石凡，又看了看月瑶，又闭上了。
夜里，风更大了。石凡靠着土包，没睡。他手里握着那块白家的家主令，令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
白鹤城。白家旧部。麒麟阁。
快了。
他闭上眼。
草原上，风在吹，草在动。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可能是妖兽，也可能只是风。
石凡睁开眼，看了一眼月瑶的方向。她靠在土包上，睡着了，呼吸很轻。风吹着她的头发，飘在脸前，挡住了半边脸。她的脸在月光下很白，嘴唇有点干，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而且不是好梦。
石凡看了一秒，转过头。
他闭上眼，也睡了。
明天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