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阿妈之忧

吞天塔,你饿了么? · 陵川君 · 第20章 · 2252字

18px
← → 切换章节
“自从我得到了塔,我们就逃不掉了。”

柳凝霜的手微微颤抖,眼睛泛红,“我们还有办法的。“

“从我得塔那日起,从黑影第一次窥视我们起,从那些神秘符文出现起,我们就已经在这漩涡之中了。

苏清妍的邀请,这枚玉佩,或许是个陷阱,但同样,也可能是一个机会。”

“机会?”柳凝霜茫然。

“一个让我从暗处走到相对明处的机会,一个让我能借助宗门之力更快变强的机会,一个……让我能查明真相,将威胁彻底铲除,让您从此真正安心的机会……”

叶无尘的目光锐利如剑,“躲,解决不了问题,唯有变强,强到足以面对一切,强到足以制定规则……”

“我们才能真正拥有选择的自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地等待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

柳凝霜怔怔地看着儿子,看着他眼中那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睿智与无可动摇的决心。

这一刻,她仿佛在儿子身上,看到了那个她思念了十几年、也怨恨了十几年的影子。

同样的倔强,同样的担当,同样的……为了守护在意之人,不惜踏入龙潭虎穴。

良久,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儿子的脸颊,泪水涟涟,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真的长大了,和你爸……真像。”

她终于哽咽着说出这句话,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陷入了更深的悲伤。

“阿妈……”叶无尘心中酸楚。

“罢了,罢了……”柳凝霜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积压了十几年的恐惧与委屈都吐出去。

她擦去眼泪,眼神渐渐变得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决绝。

“既然你意已决,阿妈……不再拦你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平静,“但你要答应阿妈三件事。”

“阿妈,您说。”叶无尘肃然。

“第一,”柳凝霜盯着那枚流云佩,“这玉佩,你可以留着,作为进入擎天宗的敲门砖,但你要时刻记住,它也可能是索命的枷锁。

在宗内,绝不可完全信任苏清妍,更要对苏擎天保持最高警惕!你的真正秘密,尤其是那尊塔,绝不可透露分毫!”

“儿子一定铭记在心!”

“第二,勤修苦练是根本,但更要学会藏拙,学会审时度势。在你拥有足以自保、甚至抗衡的力量前,不要轻易展露全部实力与底牌。

宗门之内,人心叵测,利益纠葛,远比山野更加凶险。”

“嗯,儿子明白!”

“第三,”柳凝霜的声音再次哽咽,她紧紧抓住叶无尘的手,仿佛一松开就会永远失去,“无论如何……一定要活着回来,阿妈在这里,永远等着你。

若是……若是事不可为,记住,逃!逃得远远的!什么都不要管,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内心OS:搞得好像我要去赴死一样……我只是去上个宗门,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

不过阿妈这反应,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要去卧底当双面间谍?

塔哥,你这订单的售后服务也太齐全了吧?】

叶无尘眼眶发热,重重跪倒在阿妈面前,以头触地,声音铿锵:

“阿妈!儿子不孝,让您担惊受怕!但儿子向您发誓,必定谨遵您的教诲,步步为营,时时谨慎。

待儿子查明真相,拥有足够力量之日,必定归来,让您永享安宁,再无人敢欺!”

柳凝霜俯身,将儿子紧紧搂入怀中,泣不成声……

这一次,泪水冲垮了所有伪装的坚强,只剩下一个阿妈对即将远行儿子最纯粹、最深沉的牵挂与不舍。

夜幕,再次降临。

这一夜,茅屋的灯光彻夜未熄。

柳凝霜默默为儿子准备着行装,将晒好的肉干、缝补好的衣衫、以及一小包她珍藏多年、以备不时之需的普通药草仔细包好。

每一件物品,都浸满了无声的叮咛。

叶无尘则静坐院中,继续巩固着练气五层的境界,同时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灵汐安静地趴在他腿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叶无尘,月光洒在一人一狐身上,静谧而祥和。

与此同时,擎天宗,凌云峰宗主大殿。

夜风穿殿,吹动云纹帷幔,也吹不散那一室沉郁的檀香。

苏擎天独自立于云海之前,手中握着一枚与流云佩同材质的残缺玉片。

玉片中心,一点微弱金芒缓缓旋转,与他研究了近百年的“仿器道则”隐隐共鸣。

但在那金芒深处,还藏着另一重极淡、极隐秘的印记——

那是他与叶枫,多年前于宗门后山,以血共刻的“同契之印”。

“练气五层,根基扎实……”

他低声自语,温润的眼底,第一次出现了与“宗主威仪”截然不同的情绪——

那是疲惫,是痛惜,是压抑了十几年的愧疚。

“枫兄,你这儿子……比你当年还倔。”

他指尖轻抚玉片,仿佛在抚摸故人的名字。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这擎天宗,就还是你当年托付我的那座山门。”

“哪怕世人骂我伪君子,说我心机深沉、不择手段……也无所谓。”

黑袍老者自阴影中悄然现身,躬身低声道:

“宗主,流云佩已送达叶无尘手中。据林平回报,柳凝霜见到玉佩时,情绪激动至极,甚至有动手毁佩之意。”

苏擎天闭了闭眼,良久,才淡淡道:

“她恨我也是应该的……当年之事,我无从辩解。”

“那叶无尘呢?”老者问,“是否需暗中护持?”

“不必。”

苏擎天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一片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若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就不配做叶枫的儿子。”

“让他自己来。让他看清这擎天宗,到底是龙潭虎穴,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消散在云海里:“还是你爹用命替他守住的最后一道屏障。”

“吩咐下去,此次开山收徒,一切照旧。总有一天我会亲自跟他说清楚。”

苏擎天望向远方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我便告诉他,他爹,从来都不是罪人。”

殿外,云海翻涌。

仿佛那被尘封了十几年的往事,正在无声汇聚,即将化作一场席卷整个擎天宗的暴雨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