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告别阿妈
天光未亮，东方天际只泛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星辰尚未完全隐去，山间的晨雾浓得化不开，湿漉漉地挂在草木枝叶上。
茅屋小院内，却已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叶无尘盘膝坐在院中青石上，最后一次运转《玄元凝气诀》。
练气五层的灵力在体内沉凝流转，如汞似浆，再无昨日初破时的些微虚浮，已彻底圆融稳固。
他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怀中那枚温润的流云佩，玉佩在晨曦将至的微光中泛着内敛的青碧色泽，仿佛一泓深潭静水。
古塔，已被他彻底隐入身体的最深处，与神魂本源相融，非生死关头或他主动沟通，绝无外泄之虞。
这是昨夜稳固境界时，塔身传递的最后一道清晰意念带来的新能力——“隐于神”。
从此，除非是修为境界远超于他、且精通神魂探查的大能刻意搜索，否则旁人再难察觉此塔存在。
灵汐安静地蹲坐在他脚边，雪白的毛发在昏暗光线中宛如一团蓬松的暖云。
它似乎也感知到了离别在即，琥珀色的眸子里少了平日的灵动顽皮，多了几分沉静与依恋，时不时仰头望一望叶无尘沉静的侧脸。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柳凝霜端着一只粗瓷碗走了出来。
碗中热气袅袅，是熬得粘稠软糯的灵米粥，里面还细心切碎了几片温补的灵草叶子。
她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尘儿，趁热吃了吧。吃完就该……出发了。”
她把碗放在石桌上，声音比往常更轻，更柔，却藏不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无尘收功，睁眼，起身。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碗粥，而是走到阿妈面前，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光，仔细看着阿妈的脸。
一夜之间，阿妈眼下的青黑似乎更深了，鬓角的白发在昏暗中也刺眼了几分。
他心中一酸，喉头有些干涩。
“阿妈，您也坐。”
他扶着阿妈在石凳上坐下，自己才端起那碗犹自温烫的粥。
粥很香，灵米与草叶的清香混合着，但他尝在口中，却只觉得沉重。
每一口咽下，都仿佛在吞咽着阿妈无声的叮咛与牵挂。
【内心OS：阿妈熬的粥还是那么好喝……就是这气氛太像“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了。
我是不是该说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算了，怕阿妈听了更担心。】
柳凝霜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喝粥。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儿子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即将远行的身影，更深、更牢地刻进心里。
晨风穿过院子，带来山间特有的凉意，她忍不住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这个细微的动作却透出一股深深的孤寂。
“到了那边，低调行事，万事……都要靠自己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阿妈给你的那些话，要时刻记在心上。
丹药和符箓，收好，莫要轻易示人，也莫要舍不得用，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儿子晓得。”
叶无尘放下空碗，碗底还残留着余温。
他郑重地握住阿妈微凉的手，那双手因常年操劳而有些粗糙，此刻却给了他最坚实的力量。
“阿妈，您在家，也要保重身体，我留下的东西你不要舍不得用。”
“特别是那些灵草，记得按时服用，等我安顿下来，就想办法给您捎信。”
叶无尘留下了大量的灵草，还有近期积攒的银两，前些日子猎杀的妖兽也做成了腊肉干……
柳凝霜反手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力道很大，指尖微微陷入叶无尘的皮肤。
她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带着无尽酸楚的叹息，和一句重复了无数遍的话：
“阿妈只要你……平平安安。”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青色云纹锦袋，塞进叶无尘手里。
锦袋还带着阿妈的体温，里面的丹药和符箓散发着极淡的、令人心安的灵气波动。
“拿着。穷家富路，阿妈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
叶无尘将锦袋贴身收好，与那枚流云佩放在一处。
两样东西，一样代表机遇与未知的险途，一样代表港湾与不变的守望。
他再次跪下，对着阿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在冰凉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阿妈，不孝子叶无尘，今日拜别。待儿子学有所成，必定归来侍奉膝下，让您再也不必忧惧！”
柳凝霜的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出。
她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抬起颤抖的手，无力地挥了挥，示意他快走。
叶无尘红着眼眶站起身，不再犹豫。
他背起阿妈连夜为他准备好的、那个洗得发白的粗布行囊，里面只有两套换洗衣物、一些干粮、水囊，以及阿妈塞进去的、晒得硬邦邦的肉脯。
行囊简单得近乎寒酸。
灵汐轻巧地跃上他的肩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湿漉漉的脸颊，发出“呜呜”的安慰声。
最后看了一眼阿妈剧烈颤抖却固执不肯回头的背影，叶无尘猛地转身，大步踏出了院门，踏入了浓得如同实质的乳白色晨雾之中。
就在他身影即将彻底被晨雾吞没的刹那——
一道佝偻的黑影，无声无息地自院角老槐树的阴影中浮现。
依旧是那身破旧黑袍，依旧是那根漆木拐杖，枯木站在那里，仿佛已站了千年。
他没有拦叶无尘，只是望着那逐渐消散在雾中的背影，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叶小子。”
叶无尘脚步一顿，回首。
雾中，枯木那双深陷眼窝中的幽绿光芒，竟比往日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老家伙……是你爹曾经用命换来的‘影守’。”
仅仅一句话。
叶无尘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刚想追问——
枯木却已缓缓转身，黑袍一摆，再次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低语：“记住，别让他……白演了这场戏。”
叶无尘站在原地，晨雾湿透了衣襟，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影守？演戏？
那老家伙……是指苏擎天？
阿爸……用命换来的？
【内心OS：影守？演戏？所以苏擎天不是反派，是阿爸的老战友？
那我这趟去擎天宗，到底是去报仇还是去认亲？
塔哥，你这订单的剧情走向越来越离谱了，下次能不能先给我剧透一下再派单？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这外卖员当都当了，还怕接一单“认亲”的活？
大不了到时候见了苏擎天，先喊一声“叔叔好”，看他什么反应。】
他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离家的脚步。
……
星辰尚未完全隐去，山间的晨雾浓得化不开，湿漉漉地挂在草木枝叶上。
茅屋小院内，却已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叶无尘盘膝坐在院中青石上，最后一次运转《玄元凝气诀》。
练气五层的灵力在体内沉凝流转，如汞似浆，再无昨日初破时的些微虚浮，已彻底圆融稳固。
他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怀中那枚温润的流云佩，玉佩在晨曦将至的微光中泛着内敛的青碧色泽，仿佛一泓深潭静水。
古塔，已被他彻底隐入身体的最深处，与神魂本源相融，非生死关头或他主动沟通，绝无外泄之虞。
这是昨夜稳固境界时，塔身传递的最后一道清晰意念带来的新能力——“隐于神”。
从此，除非是修为境界远超于他、且精通神魂探查的大能刻意搜索，否则旁人再难察觉此塔存在。
灵汐安静地蹲坐在他脚边，雪白的毛发在昏暗光线中宛如一团蓬松的暖云。
它似乎也感知到了离别在即，琥珀色的眸子里少了平日的灵动顽皮，多了几分沉静与依恋，时不时仰头望一望叶无尘沉静的侧脸。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柳凝霜端着一只粗瓷碗走了出来。
碗中热气袅袅，是熬得粘稠软糯的灵米粥，里面还细心切碎了几片温补的灵草叶子。
她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尘儿，趁热吃了吧。吃完就该……出发了。”
她把碗放在石桌上，声音比往常更轻，更柔，却藏不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无尘收功，睁眼，起身。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碗粥，而是走到阿妈面前，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光，仔细看着阿妈的脸。
一夜之间，阿妈眼下的青黑似乎更深了，鬓角的白发在昏暗中也刺眼了几分。
他心中一酸，喉头有些干涩。
“阿妈，您也坐。”
他扶着阿妈在石凳上坐下，自己才端起那碗犹自温烫的粥。
粥很香，灵米与草叶的清香混合着，但他尝在口中，却只觉得沉重。
每一口咽下，都仿佛在吞咽着阿妈无声的叮咛与牵挂。
【内心OS：阿妈熬的粥还是那么好喝……就是这气氛太像“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了。
我是不是该说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算了，怕阿妈听了更担心。】
柳凝霜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喝粥。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儿子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即将远行的身影，更深、更牢地刻进心里。
晨风穿过院子，带来山间特有的凉意，她忍不住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这个细微的动作却透出一股深深的孤寂。
“到了那边，低调行事，万事……都要靠自己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阿妈给你的那些话，要时刻记在心上。
丹药和符箓，收好，莫要轻易示人，也莫要舍不得用，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儿子晓得。”
叶无尘放下空碗，碗底还残留着余温。
他郑重地握住阿妈微凉的手，那双手因常年操劳而有些粗糙，此刻却给了他最坚实的力量。
“阿妈，您在家，也要保重身体，我留下的东西你不要舍不得用。”
“特别是那些灵草，记得按时服用，等我安顿下来，就想办法给您捎信。”
叶无尘留下了大量的灵草，还有近期积攒的银两，前些日子猎杀的妖兽也做成了腊肉干……
柳凝霜反手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力道很大，指尖微微陷入叶无尘的皮肤。
她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带着无尽酸楚的叹息，和一句重复了无数遍的话：
“阿妈只要你……平平安安。”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青色云纹锦袋，塞进叶无尘手里。
锦袋还带着阿妈的体温，里面的丹药和符箓散发着极淡的、令人心安的灵气波动。
“拿着。穷家富路，阿妈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
叶无尘将锦袋贴身收好，与那枚流云佩放在一处。
两样东西，一样代表机遇与未知的险途，一样代表港湾与不变的守望。
他再次跪下，对着阿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在冰凉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阿妈，不孝子叶无尘，今日拜别。待儿子学有所成，必定归来侍奉膝下，让您再也不必忧惧！”
柳凝霜的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出。
她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抬起颤抖的手，无力地挥了挥，示意他快走。
叶无尘红着眼眶站起身，不再犹豫。
他背起阿妈连夜为他准备好的、那个洗得发白的粗布行囊，里面只有两套换洗衣物、一些干粮、水囊，以及阿妈塞进去的、晒得硬邦邦的肉脯。
行囊简单得近乎寒酸。
灵汐轻巧地跃上他的肩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湿漉漉的脸颊，发出“呜呜”的安慰声。
最后看了一眼阿妈剧烈颤抖却固执不肯回头的背影，叶无尘猛地转身，大步踏出了院门，踏入了浓得如同实质的乳白色晨雾之中。
就在他身影即将彻底被晨雾吞没的刹那——
一道佝偻的黑影，无声无息地自院角老槐树的阴影中浮现。
依旧是那身破旧黑袍，依旧是那根漆木拐杖，枯木站在那里，仿佛已站了千年。
他没有拦叶无尘，只是望着那逐渐消散在雾中的背影，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叶小子。”
叶无尘脚步一顿，回首。
雾中，枯木那双深陷眼窝中的幽绿光芒，竟比往日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老家伙……是你爹曾经用命换来的‘影守’。”
仅仅一句话。
叶无尘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刚想追问——
枯木却已缓缓转身，黑袍一摆，再次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低语：“记住，别让他……白演了这场戏。”
叶无尘站在原地，晨雾湿透了衣襟，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影守？演戏？
那老家伙……是指苏擎天？
阿爸……用命换来的？
【内心OS：影守？演戏？所以苏擎天不是反派，是阿爸的老战友？
那我这趟去擎天宗，到底是去报仇还是去认亲？
塔哥，你这订单的剧情走向越来越离谱了，下次能不能先给我剧透一下再派单？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这外卖员当都当了，还怕接一单“认亲”的活？
大不了到时候见了苏擎天，先喊一声“叔叔好”，看他什么反应。】
他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离家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