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修炼“抽成”
“嗡——”
记忆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穿越前的窒息，穿越后的血雨腥风，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熟悉药香，在意识深处疯狂交织、拉扯。
此刻，叶无尘甚至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在梦里，直到现实的冰冷刺骨，将他硬生生拽回。
眼前，是湿冷的青石板路……
他忽然明白了。
有些梦，不是醒不过来，是不敢醒。
因为醒过来，就要面对一个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而丹田里的那座塔从不等人做梦。
他……还在这里。
在刚刚完成一单“人命外卖”的现场。
而家，在远处。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衙役围住的回春堂，转身，沉默地汇入人流。
……
当他推开那扇熟悉的、破旧的柴门时，屋里的一切，都与记忆中“三天前”他离开时一样。
油灯如豆，阿妈在沉睡中气息平稳，脸色已不似之前死灰。
角落的小狐狸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又蜷缩回去。
血菩提，确实发挥了作用。
叶无尘心中那块悬了三天、压得他几乎窒息的大石，轰然落地。
他腿一软，跌坐在阿妈床边的破木凳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阿妈沉睡中终于舒展开的眉眼，嘴角想笑，眼眶却先红了。
“阿妈……没事了，没事了……”
他低声喃喃，像是说给阿妈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一刻，什么古塔，什么契约，什么诡异的干尸和窥视，都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他只想守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稳，哪怕只有片刻。
屋外雨声渐歇，一缕天光破开乌云，照进这间破旧却温暖的茅屋。
叶无尘轻轻握住阿妈枯瘦却已回暖的手，将脸埋进粗糙的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只有他自己知道，过去这三天，他有多怕。
但，真的……没事了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丹田处，那座沉寂的古塔，微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一股冰冷、细微的抽离感，毫无征兆地传来。
叶无尘身体一僵，猛地低头，捂住小腹。
那种感觉……就像你刚赚到一枚还带着体温的铜板，还没捂热，就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掰走了一小角。
不多，但存在感极强。
是错觉？还是……
他内视丹田，那尊小塔静静悬浮在气旋上方，古朴黯淡，毫无异状。
方才那股微弱的抽离感，仿佛从未发生。
只有那缓缓旋转的气旋，似乎……比刚才微弱了那么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
叶无尘皱紧眉头，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是修炼出了岔子？还是……
“呜……”
脚边传来一声虚弱的呜咽。
小狐狸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脚踝，一双湿漉漉的乌黑眼睛望着他，里面没有鄙视，只有纯粹的依赖和一点点……不安？
叶无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丝冰冷的不安，伸手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
“没事，”他低声说，不知是在安慰狐狸，还是安慰自己：
“阿妈好起来了，我也有了力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必须相信这一点。
将阿妈的手小心放回被褥，又给小狐狸找了点清水，叶无尘走到屋角，在阿妈床前不远处的破布团上盘膝坐下。
他需要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守住这份刚刚得来的安稳。
他闭上眼，收敛心神，开始按照《玄元凝气诀》的路径，引导丹田那微弱的气旋，缓缓运转。
一开始有些生涩，但很快，随着心神沉浸，灵气运行渐渐顺畅。
一种温热、舒畅的感觉流遍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沉醉在这种力量增长的踏实感中。
然而，就在他修炼渐入佳境、灵气运转最为流畅之时——
异变陡生。
丹田内，那尊始终沉寂的古塔，塔身微微一震。
一道无形无质、却冰冷彻骨的“细丝”，悄无声息地探出，精准地“搭”在了他刚刚炼化出的、最为精纯灵动的那一缕本命灵气上。
“嗤……”
一声只有叶无尘灵魂能“听”见的、仿佛水珠滴入滚油的轻响。
那一缕本命灵气，竟被那“细丝”瞬间抽走、吞噬！
叶无尘浑身一颤，修炼状态差点被打断！
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和空洞感，从丹田最深处传来。
那不是量的减少，而是……质的剥离。
他“看”到，那尊古塔在吞噬了那缕灵气后，塔身某道细微的裂痕边缘，黯淡的铜锈仿佛脱落了尘埃般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整个塔影，似乎凝实了一丝。
而反馈给他的，只有一种修炼“异常顺畅”、“灵气吸纳速度比法诀描述还快”的虚假繁荣。
一股寒意，从叶无尘尾椎骨窜起。
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馈赠，也不是什么机缘。
这是业务抽成。
是赤裸裸的、精准的、对他修炼成果的掠夺！
塔在借助他的修炼，修复自身！
而他，就是那被圈养、被收割的……药材！
“养分……稀薄……还需……更多……”
那道冰冷、古老、贪婪的意念，适时地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微弱，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叶无尘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稳定心神，继续运转功法。
只是，那原本令人沉醉的温热灵气，此刻感受起来，却带上了一种被窥视、被汲取的粘腻寒意。
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需要力量，哪怕这力量带着毒。
至少现在，他还需要它来保护阿妈，来……活下去。
脚下，小狐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耳朵竖起，乌黑的眼珠紧紧盯着叶无尘的丹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
它小巧的鼻子耸动着，眼中闪过人性化的困惑，以及一丝更深藏的、源自血脉本能的恐惧与愤怒。
它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叶无尘腿边，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膝盖，又朝着他丹田方向龇了龇牙，仿佛在警告那看不见的“东西”。
叶无尘心中微暖，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示意自己没事。
小狐狸这才安静下来，却不肯离开，就蜷缩在他脚边，一双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仿佛忠诚的护卫。
屋外，最后一缕天光被暮色吞噬。
而在叶无尘感知不到的、更遥远的青山镇外，某座荒山的阴影中。
那道仿佛与枯木融为一体的苍老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茅屋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少年丹田那尊微微发亮的塔影，以及塔影下，那正被一丝丝抽走精华的、微弱气旋之上。
半晌，他喉咙里发出风穿过枯枝般的沙哑低语，这一次，那平静的语调里，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怜悯？
“吞天之塔，饲道之契……以身为田，以魂为引，饲道成胚，待果而食……”
“叶枫啊叶枫，你这哪里是给儿子寻的造化……你这是，把他送进了这世间最精致的丹炉里啊。”
“罢了……炉火已燃，道胚初种，且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言罢，他身形一颤，彻底化作山影的一部分，气息消散。
唯有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风散入渐浓的夜色中。
记忆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穿越前的窒息，穿越后的血雨腥风，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熟悉药香，在意识深处疯狂交织、拉扯。
此刻，叶无尘甚至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在梦里，直到现实的冰冷刺骨，将他硬生生拽回。
眼前，是湿冷的青石板路……
他忽然明白了。
有些梦，不是醒不过来，是不敢醒。
因为醒过来，就要面对一个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而丹田里的那座塔从不等人做梦。
他……还在这里。
在刚刚完成一单“人命外卖”的现场。
而家，在远处。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衙役围住的回春堂，转身，沉默地汇入人流。
……
当他推开那扇熟悉的、破旧的柴门时，屋里的一切，都与记忆中“三天前”他离开时一样。
油灯如豆，阿妈在沉睡中气息平稳，脸色已不似之前死灰。
角落的小狐狸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又蜷缩回去。
血菩提，确实发挥了作用。
叶无尘心中那块悬了三天、压得他几乎窒息的大石，轰然落地。
他腿一软，跌坐在阿妈床边的破木凳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阿妈沉睡中终于舒展开的眉眼，嘴角想笑，眼眶却先红了。
“阿妈……没事了，没事了……”
他低声喃喃，像是说给阿妈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一刻，什么古塔，什么契约，什么诡异的干尸和窥视，都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他只想守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稳，哪怕只有片刻。
屋外雨声渐歇，一缕天光破开乌云，照进这间破旧却温暖的茅屋。
叶无尘轻轻握住阿妈枯瘦却已回暖的手，将脸埋进粗糙的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只有他自己知道，过去这三天，他有多怕。
但，真的……没事了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丹田处，那座沉寂的古塔，微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一股冰冷、细微的抽离感，毫无征兆地传来。
叶无尘身体一僵，猛地低头，捂住小腹。
那种感觉……就像你刚赚到一枚还带着体温的铜板，还没捂热，就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掰走了一小角。
不多，但存在感极强。
是错觉？还是……
他内视丹田，那尊小塔静静悬浮在气旋上方，古朴黯淡，毫无异状。
方才那股微弱的抽离感，仿佛从未发生。
只有那缓缓旋转的气旋，似乎……比刚才微弱了那么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
叶无尘皱紧眉头，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是修炼出了岔子？还是……
“呜……”
脚边传来一声虚弱的呜咽。
小狐狸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脚踝，一双湿漉漉的乌黑眼睛望着他，里面没有鄙视，只有纯粹的依赖和一点点……不安？
叶无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丝冰冷的不安，伸手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
“没事，”他低声说，不知是在安慰狐狸，还是安慰自己：
“阿妈好起来了，我也有了力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必须相信这一点。
将阿妈的手小心放回被褥，又给小狐狸找了点清水，叶无尘走到屋角，在阿妈床前不远处的破布团上盘膝坐下。
他需要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守住这份刚刚得来的安稳。
他闭上眼，收敛心神，开始按照《玄元凝气诀》的路径，引导丹田那微弱的气旋，缓缓运转。
一开始有些生涩，但很快，随着心神沉浸，灵气运行渐渐顺畅。
一种温热、舒畅的感觉流遍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沉醉在这种力量增长的踏实感中。
然而，就在他修炼渐入佳境、灵气运转最为流畅之时——
异变陡生。
丹田内，那尊始终沉寂的古塔，塔身微微一震。
一道无形无质、却冰冷彻骨的“细丝”，悄无声息地探出，精准地“搭”在了他刚刚炼化出的、最为精纯灵动的那一缕本命灵气上。
“嗤……”
一声只有叶无尘灵魂能“听”见的、仿佛水珠滴入滚油的轻响。
那一缕本命灵气，竟被那“细丝”瞬间抽走、吞噬！
叶无尘浑身一颤，修炼状态差点被打断！
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和空洞感，从丹田最深处传来。
那不是量的减少，而是……质的剥离。
他“看”到，那尊古塔在吞噬了那缕灵气后，塔身某道细微的裂痕边缘，黯淡的铜锈仿佛脱落了尘埃般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整个塔影，似乎凝实了一丝。
而反馈给他的，只有一种修炼“异常顺畅”、“灵气吸纳速度比法诀描述还快”的虚假繁荣。
一股寒意，从叶无尘尾椎骨窜起。
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馈赠，也不是什么机缘。
这是业务抽成。
是赤裸裸的、精准的、对他修炼成果的掠夺！
塔在借助他的修炼，修复自身！
而他，就是那被圈养、被收割的……药材！
“养分……稀薄……还需……更多……”
那道冰冷、古老、贪婪的意念，适时地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微弱，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叶无尘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稳定心神，继续运转功法。
只是，那原本令人沉醉的温热灵气，此刻感受起来，却带上了一种被窥视、被汲取的粘腻寒意。
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需要力量，哪怕这力量带着毒。
至少现在，他还需要它来保护阿妈，来……活下去。
脚下，小狐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耳朵竖起，乌黑的眼珠紧紧盯着叶无尘的丹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
它小巧的鼻子耸动着，眼中闪过人性化的困惑，以及一丝更深藏的、源自血脉本能的恐惧与愤怒。
它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叶无尘腿边，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膝盖，又朝着他丹田方向龇了龇牙，仿佛在警告那看不见的“东西”。
叶无尘心中微暖，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示意自己没事。
小狐狸这才安静下来，却不肯离开，就蜷缩在他脚边，一双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仿佛忠诚的护卫。
屋外，最后一缕天光被暮色吞噬。
而在叶无尘感知不到的、更遥远的青山镇外，某座荒山的阴影中。
那道仿佛与枯木融为一体的苍老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茅屋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少年丹田那尊微微发亮的塔影，以及塔影下，那正被一丝丝抽走精华的、微弱气旋之上。
半晌，他喉咙里发出风穿过枯枝般的沙哑低语，这一次，那平静的语调里，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怜悯？
“吞天之塔，饲道之契……以身为田，以魂为引，饲道成胚，待果而食……”
“叶枫啊叶枫，你这哪里是给儿子寻的造化……你这是，把他送进了这世间最精致的丹炉里啊。”
“罢了……炉火已燃，道胚初种，且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言罢，他身形一颤，彻底化作山影的一部分，气息消散。
唯有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风散入渐浓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