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六芒镇妖传 · 炸毛哈气的哈基米 · 第18章 · 253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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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透出浅白微光,沈亦欢便早早起身,揣好清锋萃,径直往炼丹室寻玄明。沿路往来弟子瞥见他,纷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快看,那便是昨日自淬锋洞出关,一举突破结丹的少年。”

“我认得他,名叫沈亦欢。”

“可不就是前些日子玄清师兄四处带着、特意引荐给诸位的那个孩子,今日一看,当真天赋卓绝。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踏上炼丹室所在的云台,沈亦欢远远便望见玄清被一众弟子团团围在中央,无数问话此起彼伏,吵得人耳尖发涨。

“玄清师兄,当初你再三恳请师祖收下沈亦欢师弟,是不是一早便看出他根骨超凡?”

“听闻是你一路提点,才助亦欢师弟稳固筑基修为?”

“还有人说,他能顺利突破结丹,全靠你私自从玄明师兄处取来丹药送入淬锋洞,此话当真?”

玄清被层层追问缠得无可奈何,眉峰拧起满是无奈,抬眼恰好望见缓步走来的沈亦欢,当即抬手示意周遭弟子散去。人群三三两两走远,他才笑着迎上前:“亦欢师弟。”

沈亦欢快步上前,躬身一礼:“师弟沈亦欢,见过三师兄。”直起身时略带困惑,“怎么全宗门弟子都知晓我突破结丹一事?”

玄清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淡淡解释:“大殿云台立有修为天榜,会自动显出门下所有弟子的修为更迭,你突破结丹的异象太过惹眼,天榜一早便更新了讯息。”

二人并肩朝炼丹室走去,行至朱漆门前,沈亦欢心生好奇,轻声发问:“二师兄素来与你一同守在炼丹室,今日怎会独独留你在外?”

玄清搭在门扉上的手骤然一顿,缓缓垂落,无奈轻叹:“今晨天刚亮,便有大批弟子涌入炼丹室追问不休,二师兄炼丹最忌喧嚣扰神,不耐吵闹,直接将我赶了出来。”言罢,他比出噤声的手势,压低嗓音叮嘱,“我被逐出门这事可别对外人提起。”

话音落,玄清抬手推开炼丹室木门。

室内暖意裹挟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玄明周身凝着一层浅白丹火,目光寸步不离丹炉,全神贯注把控火候。

玄清扬声笑道:“师兄,亦欢师弟来了。”

沈亦欢紧随其后入内,垂首躬身行礼:“师弟沈亦欢,见过二师兄。”

玄明未曾分神,室内静得只剩丹火噼啪轻响,须臾只听“啵”一声轻响,炉中药丹成型。他收去周身真气,探手取出莹润丹丸,妥帖收进刻满繁复丹纹的木盒,转手递给玄清:“等下将这盒静心养脉丹送去凝霜居,交给玄霜师姐。”

见玄清将药盒稳妥揣入衣襟,玄明这才转头看向沈亦欢,声线平静无波:“清锋萃带来了?”

沈亦欢点头,自怀中取出灵囊,小心翼翼将清锋萃捧出。

玄明端详片刻,随即抬掌贴上沈亦欢心口,闭目凝神探察。一缕温润金气顺着掌心渗入经脉,直抵丹田。沈亦欢丹田内真气浑厚充盈、流转蓬勃,全然是即将突破筑基的鼎盛气象。片刻探查完毕,玄明收回手掌,语气淡浅:“清锋萃留在此处,你们二人先出去等候。”

沈亦欢再度躬身:“劳烦二师兄费心,不知何时再来取炼制好的丹药?”

玄明将清锋萃轻放入丹炉,背对着二人应声:“两时辰后再来。”

走出炼丹室,沈亦欢对着玄清拱手作别:“三师兄,那师弟先自行返回居所了。”

玄清伸手轻轻拉住他,笑意温和:“回去亦是独自闲坐,不如随我一同给玄霜师姐送药。”

一路往凝霜居走去,沈亦欢心头始终沉甸甸的,低声发问:“玄霜师姐伤势很重吗?”

玄清目视前路,轻轻耸肩:“我也不甚清楚。半月前师父遣二师兄前去诊治,自那以后,二师兄每隔几日便要闭关炼疗伤丹药,从未间断。如今半个多月过去,师姐仍在闭关休养,想来伤得不轻。”

沈亦欢垂落眼帘,指尖微微攥紧,话语里裹着浓重自责:“全都怪我。那日若不是我骤然晕厥,璇玑师姐便不会留下看护我,玄霜师姐也不会为护我们身受重伤。”

玄清见状,抬手揽住他的肩头柔声宽慰:“师弟不必这般苛责自己。师姐早已修至高深境界,连她都难以抵挡的凶险,就算璇玑一同,也无力扭转局面。”

沈亦欢抬眸,认真追问:“玄霜师姐如今是什么修为?”

玄清顿住脚步,略一思索:“上次见她展露修为,已是元婴后期,休养这些时日,说不定已然踏入化神境。”

“那璇玑师姐呢?”沈亦欢不肯罢休,继续问道。

“璇玑……停在结丹后期许久了。”玄清摩挲着下巴答道。

沈亦欢目光落回玄清身上:“三师兄你呢?”

玄清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怎的这般好奇各家修为?”

沈亦欢眼神笃定,字字恳切:“往后我想变强,护好身边所有人。”

玄清眼中泛起赞许,比了个鼓劲的手势:“那师弟可要勤勉苦修。我如今是元婴中期。”

二人又前行数十步,玄清抬手指向前方素净院落:“到凝霜居了。”

这座院落全无寻常仙府的富丽雕琢,不见雕花朱门、镇宅石狮,只一扇朴素原木小门,悬着一块浅青木牌,字迹清浅,无半点金银描饰。门侧分立两株纤细青竹,入院没有曲折回廊、高墙隔断,整片平整青石板铺就空地,开阔敞亮,中央常设石桌石凳。

院中一方浅池,水面常年萦绕一层薄霜似的淡白雾霭,池中只养几尾素白鳞小鱼,不见艳色锦鲤,池边随意摆着一把石瓢。主楼是单层竹木楼阁,飞檐平缓浅淡,全无巍峨殿宇带来的压迫感。墙面刷着素白灰泥,窗棂以细竹编织,日光透过竹格漫入屋内,温软柔和,不显阴冷。

玄清扫了一眼半掩的屋门,院内不见玄霜身影:“师姐应当在内室闭关疗伤,我们进去送药即可。”

沈亦欢却立在院门口踌躇不前,视线落在墙角那一株青竹上,轻声道:“三师兄独自入内便好,我在门外等候。”

他心底仍存愧疚,只要不亲眼见到玄霜的伤势,便能自欺欺人地少几分煎熬,下意识想要逃避。

恰在此时,一道清浅女声自院门外传来,玄霜缓步归来,望见二人微微讶异:“玄清,亦欢,你们怎会前来?”

二人同时躬身行礼:“师弟玄清(沈亦欢),见过师姐。”

玄清自怀中取出药盒,双手捧着递上前:“是二师兄遣我前来,送静心养脉丹予师姐。”

玄霜接过木盒,淡淡吩咐:“你回去转告玄明,不必再为我耗费心力炼药了。”

玄清直起身,余光瞥见身侧垂头拘谨的沈亦欢,瞬间洞悉缘由,关切询问:“师姐近日身子可有好转?”

玄霜移步走到沈亦欢身侧,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柔和安抚:“不必忧心,再静养几日便能痊愈。”

玄清闻言松了口气,躬身行礼:“既然师姐恢复无碍,我二人便安心了,这就带亦欢师弟返回炼丹室等候。”

说罢,他拉着心绪稍缓的沈亦欢,一同转身离开了凝霜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