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六芒镇妖传 · 炸毛哈气的哈基米 · 第33章 · 307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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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养四五日后,清欢小筑内一片安宁。沈亦欢端坐桌前,凝神调动丹田真气,久违的磅礴灵力自丹田奔涌而出,流转四肢百骸。先前大战破裂的经脉已然愈合大半,周身沉滞的伤势尽数褪去,整个人恢复了澄澈的灵力与生机。

正调息间,房门被轻轻推开,玄霜缓步走入屋内。

沈亦欢立刻起身,垂首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有度:“师弟沈亦欢,见过师姐。”

玄霜走到桌边落座,抬手为自己斟了一盏清茶,抬眸看向他,语声清淡平和:“身上的伤,痊愈了?”

“已然大好,只剩些许细微不适,不碍修行。”沈亦欢立在桌旁,如实应答。

“坐吧。”玄霜抬手示意。

沈亦欢依言落座,轻声询问:“师姐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玄霜静静望着他,目光沉静温和:“亦欢,你入我青玄宗,已有多久?”

沈亦欢垂眸细细思忖片刻,抬眸回道:“回师姐,约莫快一个月了。”

“时日不短,已是宗门正式弟子,该去领取每月俸禄了。”玄霜颔首道。

“可是前往清衣轩?”沈亦欢问道。

“正是。”玄霜放下茶杯,起身而立,“我带你过去。”

沈亦欢连忙起身躬身,婉声道:“不必劳烦师姐,弟子认得路径,自行前去便可。”

玄霜微微点头,迈步朝外走去,临出门前,回头轻声叮嘱:“领完俸禄,便去静心坪一趟,云疏师叔寻你。”

话音落,她身影已然退出院落,悄然离去。

彼时的静心坪,清风穿林,树影婆娑。云疏斜倚在高高的枝桠上,手持酒壶,随性浅酌,酒香散漫林间。玄清枕着双臂,慵懒躺在树荫草地间,闲散自在。璇玑蹲在遍地繁花之中,指尖捻着缤纷野花,低头细细编织着花环,眉眼温柔恬静。

玄霜缓步踏入坪中,对着枝上的云疏躬身行礼:“师叔,弟子已将话带到。”

璇玑闻声抬头,看见玄霜,眼底瞬间亮起暖意,立刻起身迎上前,高高举起手中编好的花环,笑意清甜:“师姐,亦欢师兄的伤,彻底好了吗?”

玄霜接过精巧的花环,指尖轻触柔软花材,看着眼前二人,轻声道:“你与玄清往日最是黏他,这几日,怎么反倒不曾去寻他?”

璇玑闻言,只拢了拢鬓边碎发,含笑不语,眼底藏着几分细碎的牵挂与拘谨。

树下的玄清伸了个绵长的懒腰,漫不经心开口:“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怕扰了他养伤罢了。”

树梢之上,云疏饮尽一口醇酒,酒液入喉,倏然开口,声线散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打算,让亦欢出一趟宗门任务。”

玄清瞬间收敛慵懒姿态,直身坐起,眉宇间带着几分讶异与急切:“他入宗不过一月,根基尚未彻底稳固,这般快便要外出历练?”

“他的修行进度、心性韧性,早已远超同辈,足够胜任。”云疏闭着眼,淡淡回道。

“师叔打算遣他去往何处?”玄清追问。

云疏抬手轻晃手中酒壶,壶中残酒轻响,声音随风轻落:“南疆,梦槐墟。”她稍作停顿,缓缓补充:“墟镇中心生有一株千年古槐,吸纳天地灵气日久,化出妖形,成了槐妖。”

话音未落,玄清与璇玑双双起身,异口同声:“我愿随师弟一同前往!”

云疏仰头饮尽壶中最后一口酒,酒壶轻悬指尖,语气坚决:“不必,此行让他独自前去。”

玄清仰头望着枝桠上的人影,眉头紧蹙,满心担忧:“千年槐妖修行久远,他孤身一人,太过凶险。”

云疏收好酒壶,在枝上寻了个闲适姿势闭目休憩,语声淡然:“无妨,亦欢已是结丹修为,足以应对此番变故。”

玄清仍欲再劝,玄霜适时上前,轻轻拉住他与璇玑,示意二人噤声,带着二人悄然离开了静心坪。

不过一炷香光景,一抹清瘦挺拔的淡青身影快步踏入静心坪。

沈亦欢立于树下,躬身垂首,礼数端正:“弟子沈亦欢,见过师父。不知师父传唤,有何吩咐?”

云疏缓缓睁眼,坐直身形,目光澄澈深邃,直视着身前弟子:“明日,你前往南疆梦槐墟,镇压镇上千年古槐所化的槐妖。”

“弟子遵命。”沈亦欢应声领命,无半分迟疑,随即垂首道,“若无他事,弟子先行告退。”言罢,他转身从容离去。

翌日破晓,天光微亮,云海澄澈。

青玄宗下山渡口处,晨风微凉,树影依依。玄霜、璇玑、玄清三人早已静立等候,早早在此相送。

沈亦欢快步走来,见三人等候多时,立刻躬身行礼。

璇玑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起他,小心翼翼从衣襟内取出一枚贴身打磨的玉符,不由分说塞进他掌心。玉符小巧圆润,通体莹润洁白,表面刻满细密流转的星纹阵印,温润细腻,灵气内敛。

“亦欢,这是我亲手炼制的碎星护身玉符。”璇玑眉眼认真,语声温柔恳切,“梦槐墟妖物擅长迷魂幻心,此去艰险,你贴身收好,可护心神、御幻境,万事小心。”

沈亦欢低头看着掌心精致精巧、藏着满满心意的玉符,心头一暖,郑重纳入衣襟贴身收好。

这时,玄清上前一步,递来一柄长剑。沈亦欢刚欲摆手推辞,便被玄清散漫的话语打断:“别急着拒绝。前日你与谢临渊交手,那柄青锋剑早已受损不堪,不堪再用。此剑名云昔,是我早年随身的佩剑,悉心珍藏多年,品相完好,灵力温驯,今日便送你。”

沈亦欢伸手接过长剑。剑身修长素雅,不染半点浮华纹饰,通体流转着清冷如月的莹白寒光。剑脊之上,隐刻浅淡流云古纹,敛尽锋芒,出鞘无声,灵力沉凝内敛,温润而不暴戾,藏着岁月沉淀的稳妥气韵。

他指尖轻抚剑身纹路,随后抬手,将云昔稳稳系在腰间。

玄霜缓步上前,从宽大袖中取出一道黄符,轻轻递到他手中:“这是凝神符。传闻梦槐墟古槐阴气绕镇,最能摄人心魄,贴身安放,可保你心神清明,不被幻术侵扰。”

说罢,她又取出一枚温润墨玉玉佩,交于他掌心,字句郑重:“这是云疏师叔托付于你的。危急关头可直接摔碎,玉佩内封存着师叔一缕神魂,能护你性命,解绝境之困。”

恰逢此时,玄明步履沉稳地从宗门山道走来,手中捧着一方精致丹盒,神色看似肃穆,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二师兄?”沈亦欢转头望见他,微微讶异。

玄明将丹盒稳稳送入他手中,语气认真:“这里面是腾霄丹。服下可短时间精进一层修为,应急对敌恰到好处,丹药温和纯正,不伤本源根基,反噬微乎其微。”

一旁的玄清手肘轻倚栏杆,笑着打趣:“我说你们几个,未免太过郑重。不过是镇压一株小小槐妖,哪里用得上这般阵仗?”

璇玑闻言,伸手轻轻拨开沈亦欢腰间的佩剑,望着剑身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镇妖符箓,转头似笑非笑看向玄清:“说到底,究竟是谁最先慌乱?”

玄清当即失笑,直指一旁的玄明,朗声拆穿:“还说我?玄明师兄天未亮便守在丹房,接连废了好几炉丹药,非要炼出最稳妥的腾霄丹才肯罢休!”

晨风拂过少年眉眼,吹散开连日沉淀的沉郁与疏离。

听着众人句句牵挂、字字惦念,沈亦欢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真切温暖的笑意,是入宗以来,最松弛、最坦荡的一次笑意。

他上前一步,依次轻轻拥抱过眼前的每一个人,眼底澄澈温柔,语气坚定明亮:“诸位放心,我定平安归来。”

语毕,他转身抬步,身姿挺拔如竹,迎着破晓晨光,大步踏出青玄宗山门,毅然奔赴南疆梦槐墟。

身后,璇玑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揉了揉眼眸,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惊喜:“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亦欢他好像又长高了些。”

玄清摸着下巴,望着那抹清挺挺拔的身影,眼底满是惊愕:“可不是,如今竟快要与我一般高了。”

玄霜静立原地,看着少年意气风发、坦荡前行的模样,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欣慰,随后转身默然归山。

玄明收敛眼底温柔,板起素来端正的神色,故作严厉地看向玄清,沉声呵斥:“胡闹!还逗留在此作甚?玄清,随我回丹房继续炼药!”说罢,他转身迈步离去。

清风悠悠掠过山门,吹散了离绪,也见证了一场圆满的破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个素来孤僻疏离、满心设防、封闭自我的沈亦欢,终于卸下了满身疏离,真正敞开心怀,接纳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师门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