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沈亦欢鹤足点流云，一路轻驰踏月，昼夜不息施展轻功奔赴南疆边境。一路风尘仆仆，衣袂染尽远道尘霜，终是抵达了传闻诡谲的梦槐墟。
墟外遍野盛放着连片艳花，花色殷红似血，馥郁花香随风漫溢，裹挟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妖异阴冷。沈亦欢缓步上前，垂眸细观，指尖轻轻托住一朵盛放的花瓣，目光凝在纤细花蕊之上，不觉微微失神。
就在此刻，他怀中贴身安放的凝神符骤然滚烫，灼热之力穿透衣料，烫得人心尖一震。沈亦欢猛地闭眸晃了晃头颅，混沌的神智瞬间清明，眼前那片迷离旖丽的花海异象尽数褪去。他眉心紧蹙，下意识退步数丈，远离这片惑人的妖花。
转身入城，墟中光景截然相反，一派太平盛世的安然模样。巷陌纵横，炊烟袅袅扶摇升空，长街之上人来人往，市井叫卖声、行人谈笑声此起彼伏，喧闹融融。往来百姓神色寻常，步履悠然，全然瞧不出半分妖邪作祟的阴翳。
唯独城池正中央，立着一株千年古槐。巨树参天蔽日，枝繁叶茂的树冠覆压大半街巷，淡淡白雾萦绕枝干，缥缈迷离，无形之中勾得往来人心神恍惚、神思涣散。
沈亦欢驻足古槐之下，掌心轻轻贴上粗糙皲裂的树干。下一瞬，一道微弱又凄切的求救声顺着木纹渗入耳畔，细碎又无助：“救救我……请救救我……”
他心头骤然一震，猛地收回手掌，豁然抬眼扫视整座城镇。可街巷依旧繁华，行人依旧安然，无一人面露异样。
沈亦欢凝眸沉吟，再度抬手抚上树干，屏息细听。可方才那道凄切的求救声已然消散无踪，再无半分回响。他望着参天古槐，低声呢喃，音色沉凝：“这座城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番探查无果，他寻了城中一间僻静客栈，暂且落脚歇息。
夜色沉沉，二更天的月色透过窗棂洒落屋内。静谧之中，一阵极轻的叩门声骤然响起，细碎几响，打破满室安宁。
沈亦欢起身开门，门外立着一位红衣女子。她眉眼倾城绝色，容貌楚楚动人，唯独面色惨白如纸，不见半点血色。艳红罗衣衬得她身姿愈发单薄羸弱，风一吹便似要摇摇欲坠。
女子微微屈膝躬身行礼，喉间克制不住溢出几声轻咳，柔声道：“小女子，见过道长。”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似是体力透支到了极致，骤然无力跌坐在地。
沈亦欢伸手将她扶起，语气温和：“姑娘深夜登门，所为何事？”
女子柔弱无力地倚在他怀中，眸光含泪，声声凄婉：“求道长，救救我。”
沈亦欢微微一怔：“今日午后，在古槐之中向我求救的，可是你？”
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茫然，转瞬便敛去无痕，轻轻颔首：“是我。”
沈亦欢扶着她入内落座。女子刚一伏在桌案上，便捂住唇剧烈咳嗽起来，肩头微微颤抖，惹人怜惜。
他取来一盏温水递上前：“喝口温水，稍作歇息。”
女子抬眸接过茶盏，小口饮下，纤手轻抚胸口，柔声道谢：“多谢道长，我已然好多了。”
沈亦欢目光微凝，一眼瞥见她捂嘴的丝帕之上，染着一抹刺目的猩红血迹，触目惊心。
他眉峰微蹙，沉声问道：“这血迹，是怎么回事？”
女子这才后知后觉攥紧丝帕，浅浅一笑，笑意苍白又轻柔：“无妨，一点小恙罢了。”
“你便是这城中的千年槐灵？”沈亦欢神色肃然，直视着她，“究竟发生了何事？”
女子抬手拭去眼角盈盈水光，语声哽咽：“我本是梦槐墟的千年古槐，百年前方凝出灵识，潜心修行。可就在数月之前，一名恶妖突然至此，觊觎我的本命古槐根基，意欲夺我修为、占我本源！城外那些惑人红花，便是他亲手栽种的妖花，日日散出异香，迷惑全城人心智！”
沈亦欢追问：“你可踏出城池？”
槐妖轻轻摇头，眸含凄楚：“我本命树根深扎城中，素来无法离墟半步。”
沈亦欢默然静坐，静静看着眼前低声啜泣的红衣女子。
女子哭了片刻，不见他言语，微微抬首。烛火映得她脸颊微红，她羞怯地抬袖半掩容颜，声如蚊呐，娇软问道：“道长为何这般看着我？”
话音未落，沈亦欢忽然伸手，将她稳稳拥入怀中，温声低唤：“你可知那作恶妖物，如今身在何处？”
红衣女子浑身柔软，在他怀中似羞似怯，轻轻挣扎，语态绵软：“道长……不可这样。”
沈亦欢手臂微收，将人抱得更紧，修长指尖轻柔摩挲着她的后腰，身形微俯，唇凑至她耳畔，嗓音低沉缱绻：“槐儿……”他作势俯身，似要吻上她的唇瓣。
女子浑身一颤，猛地用力挣脱他的怀抱，身形一闪，仓皇奔出客房，转瞬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房门敞开，晚风灌入。沈亦欢浑身脱力一般仰身倒在床榻之上，神色倦怠。
恰在此时，一道清逸身影倚在门边。
来人一身月白交领广袖长衫，衣摆袖缘晕染层层淡青云纹，如云絮漫卷、流岚舒展。衣料轻薄如烟，随风微动，身姿随性散漫。腰间仅系一根素银软带，无佩玉无挂符，极简素雅，尽显洒脱。
乌黑长发未束冠髻，尽数垂落肩头脊背，额前鬓边几缕软发轻垂，冲淡了眼底暗藏的疏狂不羁，添了几分温润清雅。
他眉眼俊朗舒展，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清亮澄澈，眼底常年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一身不拘礼法的轻狂，藏在温润皮囊之下。鼻梁挺括，唇色浅淡，手中常年握着一柄骨玉折扇，素白扇面绘白鹤穿云，鹤羽细腻，流云缥缈，意境悠远。
修长指节漫不经心地转着扇骨，周身气韵清逸出尘，宛若月下流云。
知鹤倚在门框，眉眼弯弯，笑意狡黠，悠悠打趣：“不愧是亦欢师弟，这一出美男计，当真是妙哉、妙哉。”
沈亦欢僵卧床榻，眸光放空，呆呆望着头顶房梁，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知鹤缓步走到桌旁落座，自斟一杯清茶，抬眸笑问：“师弟方才模样真切，不会是真打算与那魅妖缠绵温存吧？”
沈亦欢豁然坐起身，眉眼间满是愤愤不甘，语气委屈又气恼：“知鹤师兄！方才这苦差事，凭什么偏偏是我，不是你？”
几日前，沈亦欢赶路途中，偶遇云游四方的知鹤。知鹤见他衣宗制式熟悉，便出声唤住，一问方知，这是云疏师叔新收的弟子。
知鹤师从宗门宗衍长老，专司绘制天下镇妖符箓、补全世间符阵漏洞。此番下山云游，一来游历山河，二来巡查四方，镇压那些挣脱符箓桎梏、肆意作乱的妖物。
他途经南疆，恰好听闻梦槐墟有异魅作祟。此妖心性阴毒，最擅以色惑人，魅惑众生之后便生食人心，借以滋补自身妖力，残害不少生灵。
知鹤放下折扇，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故作感慨长叹：“我家亦欢师弟生得面若冠玉、风华无双，但凡女子妖物见了你，谁能不动心？谁不愿倾心相付？”
他放下茶盏，摇头自谦，笑意散漫：“哪像我，不过是长得让人看着顺眼，不惹人厌烦罢了。”
沈亦欢侧目看他，满脸无语：“师兄分明就是躲在一旁，专门等着看我笑话。”
心事被一语戳破，知鹤微微窘迫，抬手蹭了蹭鼻尖，轻咳掩饰：“怎会？师弟多虑了。”
转瞬他敛去嬉闹，哗啦一声展开折扇，正色看向沈亦欢：“说正事，师弟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
沈亦欢起身走到桌前落座，沉声道：“我已然确定，方才的红衣女子根本不是真的槐妖，而是作乱的魅妖所化。如今之计，首要之事，便是寻到被囚的真正千年槐灵。”
知鹤以扇掩唇，眸底笑意藏不住：“如此便分工行事。魅妖这边，劳烦亦欢师弟继续周旋演戏、引她现身；寻槐灵一事，交由我来探查便可。”
想起方才红衣女子周身若有若无萦绕的阴柔异香，以及那步步为营的魅惑手段，沈亦欢浑身一颤，连忙讨饶：“知鹤师兄，换一换吧！你去应付那魅妖，我去探查古槐灵踪！”
知鹤收了折扇，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笑意戏谑：“那可不行。如今这魅妖满心满眼，都认准了你这位俊俏小郎君。委屈我们小郎君，继续陪着你的‘小情人’演戏了。”
沈亦欢灵机一动，急忙提议：“不如我们即刻折返宗门，把玄清师兄请来！玄清师兄容貌绝尘，定然比我更合这魅妖喜好！”
知鹤抬手轻拍他的肩头，笑意从容笃定：“师弟，别白费力气挣扎了。”
沈亦欢不死心，俯身翻开随身行囊，取出佩剑云昔，递至知鹤面前，眼神认真恳切：“师兄，再好好考虑一下？”
知鹤望着他手中长剑，失笑摇头：“你这是打算拿剑逼我，还是想杀了我？”
沈亦欢摇首浅笑，伸手轻轻拨开剑身。
下一瞬，知鹤笑意骤然僵在脸上，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缠满整柄长剑的符箓。他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抚过那些熟悉的符纹，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我亲手绘的镇妖符箓……我明明藏得极好，你怎么全都翻出来了？！”
沈亦欢顺势抬手揽住他的肩头，眼神无比认真：“符箓都是玄清师兄找到的，所以要不把玄清师兄绑来？”
知鹤闭眼深呼吸数次，方才压下心中震惊，睁眼淡淡叮嘱：“往后这些符箓你贴身带好，护住心神，切莫一时情动，失了清白。”一句话，直接将沈亦欢惊得当场僵立，通体石化。
知鹤望着他呆滞的模样，眼神微眯慢悠悠续道：“至于玄清……”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青玄宗。静芜院内药香氤氲，白雾袅袅。玄清正立于丹炉旁，协助玄明炼制丹药，忽然无端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玄明侧眸看他，轻声问询：“可是染了风寒？”
玄清揉了揉微痒的鼻尖，应道：“约莫是吧。”
墟外遍野盛放着连片艳花，花色殷红似血，馥郁花香随风漫溢，裹挟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妖异阴冷。沈亦欢缓步上前，垂眸细观，指尖轻轻托住一朵盛放的花瓣，目光凝在纤细花蕊之上，不觉微微失神。
就在此刻，他怀中贴身安放的凝神符骤然滚烫，灼热之力穿透衣料，烫得人心尖一震。沈亦欢猛地闭眸晃了晃头颅，混沌的神智瞬间清明，眼前那片迷离旖丽的花海异象尽数褪去。他眉心紧蹙，下意识退步数丈，远离这片惑人的妖花。
转身入城，墟中光景截然相反，一派太平盛世的安然模样。巷陌纵横，炊烟袅袅扶摇升空，长街之上人来人往，市井叫卖声、行人谈笑声此起彼伏，喧闹融融。往来百姓神色寻常，步履悠然，全然瞧不出半分妖邪作祟的阴翳。
唯独城池正中央，立着一株千年古槐。巨树参天蔽日，枝繁叶茂的树冠覆压大半街巷，淡淡白雾萦绕枝干，缥缈迷离，无形之中勾得往来人心神恍惚、神思涣散。
沈亦欢驻足古槐之下，掌心轻轻贴上粗糙皲裂的树干。下一瞬，一道微弱又凄切的求救声顺着木纹渗入耳畔，细碎又无助：“救救我……请救救我……”
他心头骤然一震，猛地收回手掌，豁然抬眼扫视整座城镇。可街巷依旧繁华，行人依旧安然，无一人面露异样。
沈亦欢凝眸沉吟，再度抬手抚上树干，屏息细听。可方才那道凄切的求救声已然消散无踪，再无半分回响。他望着参天古槐，低声呢喃，音色沉凝：“这座城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番探查无果，他寻了城中一间僻静客栈，暂且落脚歇息。
夜色沉沉，二更天的月色透过窗棂洒落屋内。静谧之中，一阵极轻的叩门声骤然响起，细碎几响，打破满室安宁。
沈亦欢起身开门，门外立着一位红衣女子。她眉眼倾城绝色，容貌楚楚动人，唯独面色惨白如纸，不见半点血色。艳红罗衣衬得她身姿愈发单薄羸弱，风一吹便似要摇摇欲坠。
女子微微屈膝躬身行礼，喉间克制不住溢出几声轻咳，柔声道：“小女子，见过道长。”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似是体力透支到了极致，骤然无力跌坐在地。
沈亦欢伸手将她扶起，语气温和：“姑娘深夜登门，所为何事？”
女子柔弱无力地倚在他怀中，眸光含泪，声声凄婉：“求道长，救救我。”
沈亦欢微微一怔：“今日午后，在古槐之中向我求救的，可是你？”
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茫然，转瞬便敛去无痕，轻轻颔首：“是我。”
沈亦欢扶着她入内落座。女子刚一伏在桌案上，便捂住唇剧烈咳嗽起来，肩头微微颤抖，惹人怜惜。
他取来一盏温水递上前：“喝口温水，稍作歇息。”
女子抬眸接过茶盏，小口饮下，纤手轻抚胸口，柔声道谢：“多谢道长，我已然好多了。”
沈亦欢目光微凝，一眼瞥见她捂嘴的丝帕之上，染着一抹刺目的猩红血迹，触目惊心。
他眉峰微蹙，沉声问道：“这血迹，是怎么回事？”
女子这才后知后觉攥紧丝帕，浅浅一笑，笑意苍白又轻柔：“无妨，一点小恙罢了。”
“你便是这城中的千年槐灵？”沈亦欢神色肃然，直视着她，“究竟发生了何事？”
女子抬手拭去眼角盈盈水光，语声哽咽：“我本是梦槐墟的千年古槐，百年前方凝出灵识，潜心修行。可就在数月之前，一名恶妖突然至此，觊觎我的本命古槐根基，意欲夺我修为、占我本源！城外那些惑人红花，便是他亲手栽种的妖花，日日散出异香，迷惑全城人心智！”
沈亦欢追问：“你可踏出城池？”
槐妖轻轻摇头，眸含凄楚：“我本命树根深扎城中，素来无法离墟半步。”
沈亦欢默然静坐，静静看着眼前低声啜泣的红衣女子。
女子哭了片刻，不见他言语，微微抬首。烛火映得她脸颊微红，她羞怯地抬袖半掩容颜，声如蚊呐，娇软问道：“道长为何这般看着我？”
话音未落，沈亦欢忽然伸手，将她稳稳拥入怀中，温声低唤：“你可知那作恶妖物，如今身在何处？”
红衣女子浑身柔软，在他怀中似羞似怯，轻轻挣扎，语态绵软：“道长……不可这样。”
沈亦欢手臂微收，将人抱得更紧，修长指尖轻柔摩挲着她的后腰，身形微俯，唇凑至她耳畔，嗓音低沉缱绻：“槐儿……”他作势俯身，似要吻上她的唇瓣。
女子浑身一颤，猛地用力挣脱他的怀抱，身形一闪，仓皇奔出客房，转瞬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房门敞开，晚风灌入。沈亦欢浑身脱力一般仰身倒在床榻之上，神色倦怠。
恰在此时，一道清逸身影倚在门边。
来人一身月白交领广袖长衫，衣摆袖缘晕染层层淡青云纹，如云絮漫卷、流岚舒展。衣料轻薄如烟，随风微动，身姿随性散漫。腰间仅系一根素银软带，无佩玉无挂符，极简素雅，尽显洒脱。
乌黑长发未束冠髻，尽数垂落肩头脊背，额前鬓边几缕软发轻垂，冲淡了眼底暗藏的疏狂不羁，添了几分温润清雅。
他眉眼俊朗舒展，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清亮澄澈，眼底常年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一身不拘礼法的轻狂，藏在温润皮囊之下。鼻梁挺括，唇色浅淡，手中常年握着一柄骨玉折扇，素白扇面绘白鹤穿云，鹤羽细腻，流云缥缈，意境悠远。
修长指节漫不经心地转着扇骨，周身气韵清逸出尘，宛若月下流云。
知鹤倚在门框，眉眼弯弯，笑意狡黠，悠悠打趣：“不愧是亦欢师弟，这一出美男计，当真是妙哉、妙哉。”
沈亦欢僵卧床榻，眸光放空，呆呆望着头顶房梁，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知鹤缓步走到桌旁落座，自斟一杯清茶，抬眸笑问：“师弟方才模样真切，不会是真打算与那魅妖缠绵温存吧？”
沈亦欢豁然坐起身，眉眼间满是愤愤不甘，语气委屈又气恼：“知鹤师兄！方才这苦差事，凭什么偏偏是我，不是你？”
几日前，沈亦欢赶路途中，偶遇云游四方的知鹤。知鹤见他衣宗制式熟悉，便出声唤住，一问方知，这是云疏师叔新收的弟子。
知鹤师从宗门宗衍长老，专司绘制天下镇妖符箓、补全世间符阵漏洞。此番下山云游，一来游历山河，二来巡查四方，镇压那些挣脱符箓桎梏、肆意作乱的妖物。
他途经南疆，恰好听闻梦槐墟有异魅作祟。此妖心性阴毒，最擅以色惑人，魅惑众生之后便生食人心，借以滋补自身妖力，残害不少生灵。
知鹤放下折扇，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故作感慨长叹：“我家亦欢师弟生得面若冠玉、风华无双，但凡女子妖物见了你，谁能不动心？谁不愿倾心相付？”
他放下茶盏，摇头自谦，笑意散漫：“哪像我，不过是长得让人看着顺眼，不惹人厌烦罢了。”
沈亦欢侧目看他，满脸无语：“师兄分明就是躲在一旁，专门等着看我笑话。”
心事被一语戳破，知鹤微微窘迫，抬手蹭了蹭鼻尖，轻咳掩饰：“怎会？师弟多虑了。”
转瞬他敛去嬉闹，哗啦一声展开折扇，正色看向沈亦欢：“说正事，师弟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
沈亦欢起身走到桌前落座，沉声道：“我已然确定，方才的红衣女子根本不是真的槐妖，而是作乱的魅妖所化。如今之计，首要之事，便是寻到被囚的真正千年槐灵。”
知鹤以扇掩唇，眸底笑意藏不住：“如此便分工行事。魅妖这边，劳烦亦欢师弟继续周旋演戏、引她现身；寻槐灵一事，交由我来探查便可。”
想起方才红衣女子周身若有若无萦绕的阴柔异香，以及那步步为营的魅惑手段，沈亦欢浑身一颤，连忙讨饶：“知鹤师兄，换一换吧！你去应付那魅妖，我去探查古槐灵踪！”
知鹤收了折扇，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笑意戏谑：“那可不行。如今这魅妖满心满眼，都认准了你这位俊俏小郎君。委屈我们小郎君，继续陪着你的‘小情人’演戏了。”
沈亦欢灵机一动，急忙提议：“不如我们即刻折返宗门，把玄清师兄请来！玄清师兄容貌绝尘，定然比我更合这魅妖喜好！”
知鹤抬手轻拍他的肩头，笑意从容笃定：“师弟，别白费力气挣扎了。”
沈亦欢不死心，俯身翻开随身行囊，取出佩剑云昔，递至知鹤面前，眼神认真恳切：“师兄，再好好考虑一下？”
知鹤望着他手中长剑，失笑摇头：“你这是打算拿剑逼我，还是想杀了我？”
沈亦欢摇首浅笑，伸手轻轻拨开剑身。
下一瞬，知鹤笑意骤然僵在脸上，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缠满整柄长剑的符箓。他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抚过那些熟悉的符纹，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我亲手绘的镇妖符箓……我明明藏得极好，你怎么全都翻出来了？！”
沈亦欢顺势抬手揽住他的肩头，眼神无比认真：“符箓都是玄清师兄找到的，所以要不把玄清师兄绑来？”
知鹤闭眼深呼吸数次，方才压下心中震惊，睁眼淡淡叮嘱：“往后这些符箓你贴身带好，护住心神，切莫一时情动，失了清白。”一句话，直接将沈亦欢惊得当场僵立，通体石化。
知鹤望着他呆滞的模样，眼神微眯慢悠悠续道：“至于玄清……”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青玄宗。静芜院内药香氤氲，白雾袅袅。玄清正立于丹炉旁，协助玄明炼制丹药，忽然无端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玄明侧眸看他，轻声问询：“可是染了风寒？”
玄清揉了揉微痒的鼻尖，应道：“约莫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