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六芒镇妖传 · 炸毛哈气的哈基米 · 第45章 · 239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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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长风送远,行途漫漫,林间晨雾渐渐散尽。日头升至中天,暖光遍洒千山万壑,一路风尘皆被山风淡淡拂去。直至暮色低垂,云海翻涌之间,连绵仙峰终于缓缓显露轮廓。

青岚漫覆群山,亭台飞檐隐于云霞叠翠之中,悬空玉阶直抵云巅,山门镇山灵阵流转着柔和莹白微光,清越悠远的钟鸣穿云而来,萦绕耳畔。

这是他们离别多日,久违的宗门。

方才一路嬉笑闲谈的众人,脚步不约而同放缓,眼底尽是温暖暖意。连日秘境辗转、惊险相伴的满身疲惫,在望见宗门山河的那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玄清夸张地抱住山门左侧石像,眼眶微红感慨:“还是宗门最好!”说着亲昵地往石身上蹭了蹭。

璇玑绕着石像细细打量,疑惑开口:“我上次来,山门还没有这两座石像吧?”

玄清漫不经心地靠着石像摆手:“多半是师尊新设的,老人家素来偏爱这些古朴物件。”

话音刚落,他倚靠的石像青烟袅袅,缓缓化作人形,竟是一位肤色黝黑的健壮青年。

玄清吓得猛地后退,结结巴巴道:“石、石像活过来了!”

青年脸颊微红,局促地挠了挠头:“这位同门,还请自重。”

玄清惊慌躲到玄明身后,失声惊呼:“石妖居然会说话!”

另一侧女子石像亦腾起薄雾青烟,一位清雅少女缓步现身,望着青岩轻笑:“青岩,你竟被当成石妖了。”

玄清惊得转身就要逃走,却被玄明一把揪住衣领。

“二位是何人,为何驻守山门?”玄明沉声询问。

身着灰布短衫、发髻简易朴素的青岩答道:“我名青岩,她是我妹妹白絮。我们是这座仙山原生山灵,近三两日妖族频频来犯,奉命在此镇守山门。”

白絮眉眼温婉柔和,一身素白粗布长裙,发丝松松挽起,气质淡然恬静。

玄清神色凝重:“好端端的,妖族为何突然来扰?”

璇玑忧心忡忡看向玄霜,轻声低语:“师姐……会不会是落枫镇狼族,前来寻仇了?”

璇玑话音落下,周遭气氛瞬间沉寂。

归途的欢喜热闹尽数消散,晚风掠过山门石柱,裹挟着一丝极淡隐晦的妖秽气息。寻常弟子难以察觉,可历经秘境磨砺的几人,灵识早已敏锐异常,轻易便捕捉到了异样。

玄霜轻轻握住璇玑的手,温柔安抚,清冷目光落向青岩兄妹,沉稳开口:“落枫狼族与宗门素有旧怨,的确有寻仇可能,可宗门结界稳固,寻常妖族不敢轻易来犯。二位可知,来犯妖物究竟是何种模样,修为如何?”

青岩正色颔首,褪去腼腆憨厚,多了几分镇守山门的肃穆:“并非单一狼族,皆是零散山妖与瘴气野怪,数量不多,戾气却驳杂诡异,绝非普通山间妖兽。短短三日,便有两波妖物趁着夜色冲撞结界,更像是在刻意试探。”

“试探?”知鹤神色散漫,并未放在心上。

白絮浅笑道:“诸位不必担忧,它们修为低微,极易驱散,并不像是寻仇报复,反倒像是在宗门之内,寻找某样东西。”

玄清立刻凑上前,八卦猜测:“难不成宗门藏着内奸妖人?会不会是谢临渊?我看他模样就不对劲!”

玄明对着众人微微拱手:“我先带玄清回静芜院炼丹。”说罢便牵着嬉闹的玄清离去。

知鹤伸了个懒腰:“既然并无大碍,我便先回去了。”随即认真看向众人,底气十足,“就算狼族真来寻仇也无妨,有我在,定能护住大家。”

他从玄符纳囊中取出两道符箓夹于指尖:“亦欢最清楚,我的符箓有多厉害。”

沈亦欢温和点头:“知鹤师兄符箓道法,自然厉害。”

半空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知鹤。”

知鹤连忙收好符纸,笑着应道:“师尊唤我,我先行前去拜见。”转身离去。

璇玑不安地拉着玄霜:“师姐,亦欢,我们也回去吧。”

沈亦欢浅浅一笑:“我还要去见师父,两位师姐先回便是。”

众人陆续散去,青岩与白絮再度化作石像,静静伫立山门,守护仙门安宁。

静心坪上,云疏依旧斜倚树干,悠然饮酒。她身着素白交领内衬,布料柔软贴身,剪裁利落素雅,衬得脖颈纤细修长。外搭一件浅青黛色广袖长衫,衣料垂顺飘逸,清冷雅致,不染俗艳,尽显江湖侠意。腰间一根同色系锦带简约束腰,身姿清逸出尘。

沈亦欢走到树下,仰头轻笑:“师父今日这身装束,倒像浪迹天涯的江湖侠客。”

云疏自树上跃下,淡淡开口:“怎么也学玄清那小子,油嘴滑舌。”随即看向他,“我赠予你的护身玉佩,为何不用?”

沈亦欢舒展身姿,在她面前轻快转了一圈:“师父你看,我安然无恙,并无大碍。”

云疏静静望着他,沉默片刻,饮下一口酒,在树下落座:“此次魅妖作乱,是我疏忽大意,你平安无事便好。”

“师父,这个送你。”

沈亦欢取出一枚老藤灵酒葫芦递上前。葫芦通体深褐古朴,表面布满苍劲扭曲的老藤纹路,沟壑纵横满是岁月痕迹,藤皮温润粗糙,萦绕着清幽草木灵气。

云疏偏过头,淡淡拒绝:“不必。”

沈亦欢轻轻取下她手中旧酒壶,一同在树下坐下:“师父是女子,不宜饮酒过多,伤身耗神。”说着将老藤葫芦轻轻塞入她掌心,“别看它模样朴素粗糙,却能涤荡周身浊气、舒缓经脉劳损,更可凝神定心,安定心神。”

云疏起身想要夺回旧酒壶,沈亦欢顺势站起,将旧壶高高举起。

她带着几分薄怒轻声道:“把酒壶还给我。”

“师父先尝尝葫芦里的灵酒,好不好?”

云疏依言举起老藤葫芦,微微仰头浅抿一口。

清冽温润的草木醇香漫过舌尖,全无烈酒辛辣灼喉之感。一股柔和清醇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秘境残留的经脉淤滞悄然消散,连日镇守禁地积攒的疲惫尽数褪去,灵台澄澈清明,躁动紊乱的灵力也归于平和安稳。

酒香绵长清寂,裹挟深山古藤独有的清冷气韵,入喉温润,入心安宁,余韵久久不散。

她静静伫立片刻,指尖轻轻摩挲葫芦苍劲粗糙的藤纹,眉宇间紧绷的疏离渐渐柔和。这葫芦并无半分华贵雕琢,朴素淡然,却恰好契合山间岁月,贴合她常年独居、清冷孤寂的心性。

心底那份执拗抗拒悄然消散,不再推辞,轻轻握紧手中老藤葫芦。

另一只手微微放松,旧酒壶垂落在身侧,再也没有执意夺回。

“罢了,便收下你的心意。”

云疏声音清淡温柔,褪去方才几分愠怒,带着无奈又纵容的暖意“往后,便用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