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

关于我拒绝替前世还债这件事 · 假面新之助 · 第15章 · 214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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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陈大夫家,迎接岁安的就是小禾的一通数落。

“姑爷!你还知道回来呀?你脚都扭成那样了还往外跑,万一再碰上什么怪物怎么办?万一摔在哪里怎么办?”她一连串的“万一”跟连珠炮似的砸过来,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岁安自知理亏,老老实实地站住了脚,低着头听她数落,一句也没反驳。旁边的黄飞虎抱着一双粗壮的胳膊,站在一旁含笑不语,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岁安抽空瞪了他一眼,他只当没瞧见。

最后岁安再三保证往后出门必定要跟她报备、老老实实养伤。小禾才算是勉强饶过了他这一次。

等主仆之间的这轮交锋终于歇了火,黄飞虎才适时地开了口:“小禾姑娘,你也别太责怪安澜了。他今儿个可是立了大功呢。要不是他提醒得及时,这会儿李大娘一家怕是已经没了,甚至整个杏花村也要遭殃。”

小禾满是不可置信,姑爷都这样了,怎么出去转了一圈就成了全村救命恩人了?她忙追问道:“飞虎大哥,姑爷他没做什么危险的事吧?他这脚都伤成这样了。”

“放心吧,小禾姑娘。安澜没做什么冒险的事,就是发现了导致人变成怪物的毒物来路,帮村里避了一场大祸。”黄飞虎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岁安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转口问道:“你家小姐怎么样了?”

“小姐还是老样子,一直昏睡着,方才勉强喂了些米汤下去。”

岁安点了点头:“小禾,村里现在出了些变故,妇女孩童都往祠堂那边去了。你也收拾收拾,带上你家小姐的东西,先到那边待着。”

话音未落,陈大夫从门口探出身来,摆着手道:“不用不用。村长方才已经派人来打过招呼了,说我这里病人多,不好挪动,留了几个后生守在外面,要是有什么事,喊一声就有人来。你放心吧,这里头安全得很。”

“那便好,有陈大夫这话我就放心了。”岁安回道。

陈大夫走近了几步,问道:“小安,我先前跟你提过的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岁安沉默了一瞬。若是今早之前,他大约已经点头应下了。可经过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经历,又加上白泽所说那一番话,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歉意:“陈大夫,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再等等看。”

陈大夫倒也不勉强,只笑着点点头,去看其它病人了。而岁安望了沈望舒一眼后,便与黄飞虎一起赶往晒谷场。

晒谷场上的气氛与岁安离开时截然不同。

方才还人声嘈杂的场院,此刻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柴堆顶上那只被大网裹住僵尸的嗬嗬声。

岁安和黄飞虎刚一进晒谷场,便有人引着他们穿过人群,径直来到场东那棵老槐树下。村长便坐在树下一张旧竹椅上,手里攥着那杆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早已熄了,他却浑然未觉,只拧着眉头望着那只被捆住的僵尸出神。

黄飞虎走上前去,压低声音交代事情的经过,村长听完,缓缓点了点头,指节敲了敲竹椅的扶手,眉头却仍旧紧紧地皱着,没松开半分。

岁安站在一旁,趁着这个空当仔细打量起这位老者来。头发花白却梳得齐整,腰杆不弯不塌,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带着一股返璞归真的通透。

白泽说过,这世上有妖魔修士,有精怪奇人,那杏花村虽然看着是个寻常村落,可眼前这位端坐如钟的老者,既然能在一村之长的位子上坐稳,总该有些过人之处才对。

村长虽然一直在听黄飞虎说话,可眼角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岁安。他从小看着岁安长大,那个少年总是恭恭敬敬的,见了长辈便低头敛目,像只小心翼翼的鹌鹑,绝不敢这般直勾勾地打量一个人。如今这副模样,倒像是头一回见到他似的,目光里还带着一股子稀罕劲儿,仿佛在端详什么从未见过的新奇物件。村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这孩子失忆的事,果然是真的。

待黄飞虎说完,村长朝岁安招了招手,“小安,过来坐。”

岁安连忙拄着木棍走上前,在村长对面的一只矮凳上坐下。村长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只裹着布条的脚踝上停了一停:“脚上的伤怎么样?可要紧?”

“陈大夫看过了,说是扭伤,敷了药膏又推拿了一番,月余便能正常行走了。”岁安答道,语气恭敬,但仍带着几分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松弛。

村长点了点头:“老陈的医术我信得过。他说的,那就八九不离十。”他顿了顿,目光在岁安的脸上又停了一瞬,语气里添了几分感慨,“小安,你这一趟回来,算是救了全村人的命。可村里那些碎嘴的婆娘汉子,却还在巷口议论你的长短,说什么赘婿如何如何,真是糊涂透顶。”

岁安倒是没太放在心上,摆了摆手笑道:“他们爱说便说去,我又少不了一块肉。什么赘婿不赘婿的,日子是自己在过,旁人嘴里怎么说,碍不着我什么。”

“小安,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可我有一样事想请教你。你既然能猜到那怪物的成因,那你可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村长爷爷,我也是从书中看到的,那怪物叫做僵尸。”

“僵尸?”

老者摇了摇头。

“杏花村祖祖辈辈住了几百年,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飞虎方才说那地木耳上的血迹是源头,那血迹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何会让人变成这般模样?”

“这……”岁安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自然知道那血迹来自何处。那是尸魔王族的血,沾上分毫便能蚀骨侵髓,让活人沦为不人不鬼的行尸。可这些话他怎么说得出口?说现在有一群搬山填海、弑神戮佛的魔物,就藏在杏花村周围的某条溪流里?说那血迹的主人只需抬一抬手指就能把整个村子从地图上抹掉?他说了,除了让全村人陷入更大的恐慌之外,又能改变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