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2

关于我拒绝替前世还债这件事 · 假面新之助 · 第14章 · 220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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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安问,“张家婶子,孩子既然没事,那误食的东西大约只有你家男人一个。你仔细想想,今儿个有没有什么吃食,是只有他一人吃了、你们娘仨没沾过的?”

妇人抱着两个孩子,泪眼迷蒙地想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今天早上和晌午吃的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分别。就是孩子他爹晌午又倒了半壶自己酿的米酒。那酒是他一个人喝的,我们娘仨都不碰那东西。难道是那酒有什么问题?”

黄飞虎神色一凛:“那酒还在不在?快取出来看看。”

妇人转身走进里屋,不多时捧出一只半旧的粗瓷壶,她将酒壶递到二人面前,岁安接过来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寻常米酒的清甜气味,嗅不出什么异样;黄飞虎也拿过去就着光线晃了晃,酒液澄澈,两人面面相觑,分辨不出端倪。

岁安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院角一只正低头啄食的公鸡身上。他心头一动:“张家婶子,先借你一只鸡用用,我想拿这酒试一试。”

“什么借不借的。”妇人摆了摆手,红着眼眶示意他自便。

岁安让黄飞虎将那公鸡按住,拔开酒壶塞子,往鸡喙里灌了小半口。两人蹲在一旁等了一盏茶的工夫,那公鸡除了刚开始踉跄了两步,并没有什么异常。岁安不放心,又伸手拨开鸡翅膀底下的羽毛仔细查了一遍鸡皮,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淤青或异色。看来不是酒的问题。

岁安站起身来,目光无意间掠过堂屋里那张旧木桌,桌角搁着一只瓷碟,碟底还剩着小半碟褐色的凉菜。

“这是什么菜?”岁安指着那碟凉菜问道。

“地木耳。”妇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我今儿一早去溪边采的,回来凉拌给他爹下酒吃的。”

“张家婶子,那地木耳还有剩下的没有?”

“有,还剩了些在灶房。”妇人领着他们进了灶间,从水缸旁边端出一只竹簸箕,里头还摊着大半簸箕黑褐色的地木耳,湿漉漉的,沾着些泥沙。

岁安接过簸箕,就着窗口的光线仔细翻拣了一遍,那黑褐色的叶片边缘,沾着几丝暗红色的痕迹。

“张家婶子,这上面有血迹。你采的时候没有留意吗?”

张家婶子凑过来看了两眼,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我以为只是什么动物的血,想着怕是山里哪只兔子或者野鸟的血溅在上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太在意。

怎么了,这血有问题?”

岁安没有回答她,他心里那个猜测此刻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张屠户之所以变成僵尸,不是喝了酒,而是吃了沾了尸魔血的地木耳。而这溪边采来的地木耳上的血迹,恐怕不是什么野兔山鸡的血,正是跟沈望舒肩上那块蛛网淤青同源的尸魔王族之血。

“这菜,你们没有吃吗?”岁安问。

妇人茫然摇头:“孩子不爱吃这野菜,嫌腥气。我只给当家的拌了一碟下酒,自己一口都没动。”

“那便是了,恐怕就是这血迹出了问题。你家男人吃了沾了那血的地木耳,这才变成了那副模样。”

张家婶子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身子一软便往地上瘫坐下去,黄飞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稳稳地架起来。

“张家婶子,你先别慌。两个孩子还指着你撑着呢,你先带他们去祠堂,村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祠堂里头安全。这边的事,有我们。”

妇人胡乱点着头。

“好……好,我这就去……”

“等一下,张家婶子,你说这地木耳是你清晨在溪边采的?”岁安问道。

妇人点了点头。

“还有没有别的人跟你一起去的?”

“隔壁的李大娘,她同我一起去的。她也捡了一篮子,说是要给家里的小孙子做汤喝。”

岁安和黄飞虎对视了一眼,黄飞虎猛地转身,冲出了张家的院门。

一盏茶的工夫,黄飞虎便匆匆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只灰布口袋。

“怎么样?李大娘家那边如何?”岁安连忙问道。

黄飞虎将布袋往桌上一放,吁了口气:“还好赶得及时。我到的时候,那锅地木耳已经下锅煮上了,正咕嘟咕嘟冒泡呢。我二话没说连汤带水全倒进院角的土坑里埋了,剩下的生货都在这里了。

李大娘还追着我骂了两句,说我是糟蹋东西。不过我解释后倒把她吓得不轻。”

岁安闻言,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才算松了下来,一个变异的僵尸,靠着十几个壮汉还能勉强收拾得住,可若是再来上两三只,恐怕得赔上半条村子的命进去。好在赶上了。

黄飞虎朝堂屋的方向扫了一眼:“张家婶子和两个孩子呢?”

“我让她们先去祠堂了,祠堂那边有人守着,比家里稳妥。”岁安道。

黄飞虎点了点头,将布袋往肩上一搭:“那咱们回晒谷场吧,这里的事得跟村长说清楚,让他心里有数。”

岁安却站在门口没有动,犹豫了一下:“我想先回一趟陈大夫家,我有些放心不下。”

黄飞虎看了他一眼,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想不到安澜你失忆之后,倒变得痴情起来了。从前你可总挂在嘴边说,女人是读书路上最大的阻碍。”

岁安被他这句堵得一愣,原身的思想居然这么超前么?竟能说出这种话来,倒也算得上离经叛道了。

他干咳一声,有些窘迫地摆了摆手:“飞虎大哥,你就别打趣我了。”

黄飞虎收了笑意:“我说真的,安澜。你跟从前比,变化很大。倒也不是说你从前不好,只是那时的你满脑子都是圣贤书,旁的什么都不上心,连村里的狗路过你窗前多叫两声你都要皱眉。

如今的你,倒是有人情味多了。”

岁安被他这话说得一时不知如何接,只好偏过头去避开了那道目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飞虎大哥,要不你先回晒谷场把情况跟村长说了,我回一趟陈大夫家,待会儿再去找你会合。”

黄飞虎二话不说便摇了摇头:“不行。你一个人,脚还伤着,万一再出什么事怎么办。我陪你一块儿去,反正也不耽误这一时半刻。”

岁安也没有推辞:“也好,那就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