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毒
正当岁安思考如何决定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陈大夫！陈大夫在不在？快出来看看，我家那口子吃坏肚子了，疼得在地上打滚呢！您快给看看！”
伴随着喊声的，还有一声接一声的哀嚎。陈大夫闻言眉头一皱，朝岁安摆摆手：“你且先好好想想，我去去就回。”说完便快步推门出去了。
小禾也跟着福了一礼，低声说姑爷先歇一歇，我去把灶上的药汤滤出来备着。她大约是看出岁安此刻需要一个人安静地想一想，便也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了，屋里便只剩下榻上昏睡的沈望舒，和站在窗边发呆的岁安。
岁安来到榻边坐下来，低头看着那张安静的面容。他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的开口：“你好啊，嗯，我打算试试陈大夫的法子。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够不够资格替你做决定，但听大夫的话总没错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就摇摇头。”
沈望舒自然是动也没动。
岁安嘴角弯了弯：“嗯，你不摇头，我就当你同意了。”
话音落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清润温和，带着一点玩味似的笑意：“喂，你就是这么骗自己的？”
岁安回过头去。
一个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屋子当中，一袭白衣，身量颀长，面如冠玉，眉目之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清朗从容，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含着什么有趣的事。
岁安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和窗子，这人是怎么进来的？他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对方：“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这话之后再说，还是救人要紧。”他话音未落，已经不急不缓地走到榻前，微微俯身，端详起沈望舒的脸色来。片刻后他直起身来，眉头微微拢起，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轻轻叹了口气。
岁安见他这副神情，忍不住问：“你也是大夫？”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嗯。”
“那你看出她怎么样了吗？”
白衣男子沉默了一瞬，随即苦笑起来：“我刚刚苏醒不久，便又遇上这种病症，当真是天意弄人。”
岁安听出他话里有话，追问道：“你认得她得的这种病？你能治么？”
白衣男子却摇了摇头：“准确地说，这不是病，是尸毒。而且不是寻常尸毒，是尸魔王族留在活人体内的余毒。这位姑娘必定在近期近距离接触过尸魔王族中人，才会被这毒气侵染。”
他转头看向岁安，目光平静，口中说出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刚才那位陈大夫的引魂针法救不了她。若真施完那套针，她怕是连今夜都熬不过去。”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岁安忍不住斥道，“什么尸魔王族？什么尸毒？陈大夫方才明明诊过她的脉，说她脉象平和气机通畅，只是失魂，你怎么张嘴就是什么尸毒？”
白衣男子没有被他激怒，只平静地看着他：“那些都只是表象。你若不信，可以查看一下她的肩膀。体内的毒气若已成形，必先在那处显现，肩井穴附近会浮出一片暗青色的淤斑，形状如蛛网，触之微热。”
“你是哪里来的登徒子？张口就要看人家姑娘的肩膀？”岁安的脸沉了下来，“出去。”
白衣男子却纹丝不动，目光坦然：“我是一名大夫，我从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岁安看着他。白衣男子站在那里，身形笔直，目光清正，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闪烁或者心虚。那神情、那语气，都不像是一个胡说八道的人。
“你先回过头去。”
白衣男子转过身。
岁安走到榻边，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轻轻拨开了沈望舒左肩的衣领。
日光从窗纸的缝隙漏进来，落在那片白皙的肩头。
一抹暗青色的淤痕，果真如蛛网一般，静静地浮在肩井穴的位置上。
岁安重新将那衣领拢好，心中却沉了下来，难道这世上当真有尸毒？尸魔王族又是什么东西？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来。
难道是僵尸？那糯米能不能解毒？
他正胡思乱想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小禾端着一只青瓷碗走进来，碗里是刚滤好的药汤。她本是一脸关切地迈进门，目光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岁安那只刚从沈望舒肩头收回去的手上。随即快步走到榻前，将汤碗往桌上一放，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声音里压着一股子愠意：“姑爷，你在干什么？”
可岁安此刻哪里顾得上答她的话。他正张大嘴巴，因为他刚看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画面，小禾从白衣男子的身体里径直穿了过去。
白衣男子朝他微微摊了摊手，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她看不见我。这屋子里，只有你能看到我的存在。”他朝小禾的背影努了努嘴，“不过眼下你还是先应付你的小丫鬟吧，你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妙，在她眼里，你八成已经是个登徒子了。”
岁安这才回过神来，视线从白衣男子身上艰难地移开，落在小禾那张正气鼓鼓的小脸上。
“嗯，小禾，如果我说我方才是在给你家小姐看病，你信不信？”
小禾瞪着他，腮帮子鼓得更圆了：“姑爷说的话，自己信么？”
得，这都不相信，如果自己说这屋里还有一个你们谁也看不见的白衣男子，不是更糟了。
“不信算了，反正我是相信的。”岁安索性无赖道。
小禾的眉毛拧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姑爷！你欺负小姐！等小姐醒了，我一定要告诉她！”
哎，傻丫头，你家小姐很可能醒不了了，岁安方才与小禾斗嘴那点兴致顿时消了个干净。
“好了好了，我投降行了吧？还不是你家小姐生得太好看，让我一时迷了心窍。”
“你……你……”，小禾被他这句话噎住了，这也太厚脸皮了，姑爷分明该是个呆书生才对啊。
“陈大夫！陈大夫在不在？快出来看看，我家那口子吃坏肚子了，疼得在地上打滚呢！您快给看看！”
伴随着喊声的，还有一声接一声的哀嚎。陈大夫闻言眉头一皱，朝岁安摆摆手：“你且先好好想想，我去去就回。”说完便快步推门出去了。
小禾也跟着福了一礼，低声说姑爷先歇一歇，我去把灶上的药汤滤出来备着。她大约是看出岁安此刻需要一个人安静地想一想，便也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了，屋里便只剩下榻上昏睡的沈望舒，和站在窗边发呆的岁安。
岁安来到榻边坐下来，低头看着那张安静的面容。他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的开口：“你好啊，嗯，我打算试试陈大夫的法子。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够不够资格替你做决定，但听大夫的话总没错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就摇摇头。”
沈望舒自然是动也没动。
岁安嘴角弯了弯：“嗯，你不摇头，我就当你同意了。”
话音落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清润温和，带着一点玩味似的笑意：“喂，你就是这么骗自己的？”
岁安回过头去。
一个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屋子当中，一袭白衣，身量颀长，面如冠玉，眉目之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清朗从容，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含着什么有趣的事。
岁安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和窗子，这人是怎么进来的？他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对方：“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这话之后再说，还是救人要紧。”他话音未落，已经不急不缓地走到榻前，微微俯身，端详起沈望舒的脸色来。片刻后他直起身来，眉头微微拢起，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轻轻叹了口气。
岁安见他这副神情，忍不住问：“你也是大夫？”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嗯。”
“那你看出她怎么样了吗？”
白衣男子沉默了一瞬，随即苦笑起来：“我刚刚苏醒不久，便又遇上这种病症，当真是天意弄人。”
岁安听出他话里有话，追问道：“你认得她得的这种病？你能治么？”
白衣男子却摇了摇头：“准确地说，这不是病，是尸毒。而且不是寻常尸毒，是尸魔王族留在活人体内的余毒。这位姑娘必定在近期近距离接触过尸魔王族中人，才会被这毒气侵染。”
他转头看向岁安，目光平静，口中说出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刚才那位陈大夫的引魂针法救不了她。若真施完那套针，她怕是连今夜都熬不过去。”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岁安忍不住斥道，“什么尸魔王族？什么尸毒？陈大夫方才明明诊过她的脉，说她脉象平和气机通畅，只是失魂，你怎么张嘴就是什么尸毒？”
白衣男子没有被他激怒，只平静地看着他：“那些都只是表象。你若不信，可以查看一下她的肩膀。体内的毒气若已成形，必先在那处显现，肩井穴附近会浮出一片暗青色的淤斑，形状如蛛网，触之微热。”
“你是哪里来的登徒子？张口就要看人家姑娘的肩膀？”岁安的脸沉了下来，“出去。”
白衣男子却纹丝不动，目光坦然：“我是一名大夫，我从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岁安看着他。白衣男子站在那里，身形笔直，目光清正，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闪烁或者心虚。那神情、那语气，都不像是一个胡说八道的人。
“你先回过头去。”
白衣男子转过身。
岁安走到榻边，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轻轻拨开了沈望舒左肩的衣领。
日光从窗纸的缝隙漏进来，落在那片白皙的肩头。
一抹暗青色的淤痕，果真如蛛网一般，静静地浮在肩井穴的位置上。
岁安重新将那衣领拢好，心中却沉了下来，难道这世上当真有尸毒？尸魔王族又是什么东西？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来。
难道是僵尸？那糯米能不能解毒？
他正胡思乱想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小禾端着一只青瓷碗走进来，碗里是刚滤好的药汤。她本是一脸关切地迈进门，目光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岁安那只刚从沈望舒肩头收回去的手上。随即快步走到榻前，将汤碗往桌上一放，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声音里压着一股子愠意：“姑爷，你在干什么？”
可岁安此刻哪里顾得上答她的话。他正张大嘴巴，因为他刚看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画面，小禾从白衣男子的身体里径直穿了过去。
白衣男子朝他微微摊了摊手，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她看不见我。这屋子里，只有你能看到我的存在。”他朝小禾的背影努了努嘴，“不过眼下你还是先应付你的小丫鬟吧，你现在的处境可不太妙，在她眼里，你八成已经是个登徒子了。”
岁安这才回过神来，视线从白衣男子身上艰难地移开，落在小禾那张正气鼓鼓的小脸上。
“嗯，小禾，如果我说我方才是在给你家小姐看病，你信不信？”
小禾瞪着他，腮帮子鼓得更圆了：“姑爷说的话，自己信么？”
得，这都不相信，如果自己说这屋里还有一个你们谁也看不见的白衣男子，不是更糟了。
“不信算了，反正我是相信的。”岁安索性无赖道。
小禾的眉毛拧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姑爷！你欺负小姐！等小姐醒了，我一定要告诉她！”
哎，傻丫头，你家小姐很可能醒不了了，岁安方才与小禾斗嘴那点兴致顿时消了个干净。
“好了好了，我投降行了吧？还不是你家小姐生得太好看，让我一时迷了心窍。”
“你……你……”，小禾被他这句话噎住了，这也太厚脸皮了，姑爷分明该是个呆书生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