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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拒绝替前世还债这件事 · 假面新之助 · 第7章 · 22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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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安沉默片刻,又问:“那依你看,你家小姐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带走的?”

小禾使劲摇头:“小姐一定不是逃婚!她怎么会逃呢?她要是真的不愿意嫁,当初就不会从二十个人里挑中姑爷您了。她是看重姑爷,也看重沈家的,而且小姐做事从来有分寸,她不会这样丢下一切跑掉的。”

“那沈家近来可有得罪过什么人?生意场上的对头,或者有仇怨的?”

小禾认真地想了想:“沈家生意做得大,同行眼红的不少。前些年老爷跟城南张家争过一块地,后来又跟宁海县的几家染坊打过官司,不过都是好几年的事了。小姐平日里处事周全,跟谁都不大结死仇。倒是有几个跟沈家不对付的铺子,但也不至于做出绑人这种事来啊。”

也是,若是生意场上的仇家劫持了新娘子,为的是让沈家丢脸,那他们大可以在拜堂时发难,当众揭开喜帕,让大家看见新娘子不对,这才是最狠的折辱。可他们偏偏把人迷晕了扔在荒山野洞里头,安安静静的,不声不响,这不像仇家所为,倒更像是。

他想到一半,话便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不对。那当时和我拜堂的那个人是谁?”

这话一出,灶间的空气像是凝住了,小禾猛地攥紧了衣角,一张脸从脖颈红到了耳根。

岁安看着她的反应,心里那点猜测一点点落成了实锤:“不会是你假扮你家小姐,跟我拜的堂吧?”

小禾低着头,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但那副模样分明已经是默认了。

岁安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忍不住低声道:“我说那夜扶我回房的怎么不是你,而是西西那丫头。原来是因为你自己穿着喜服、顶着盖头,走不开。”

小禾的肩头剧烈地颤了一下,眼眶红了一圈:“姑爷,对不起。这些都是老爷安排的。事发突然,小姐不见了,宾客们都在前厅等着,总不能让人知道新娘子跑了,那时候……那时候也只有我能顶上去了。老爷说,先过了洞房这关再说,旁的往后慢慢想法子。”

岁安默然片刻,又缓缓开口:“那我落水的事也不是意外了?”

小禾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簌簌地往下掉,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姑爷对不起,都是小禾的错。那夜老爷交代了,说小姐不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姑爷进洞房,不然事情就全露馅了。正好西西小姐年纪小、贪玩,扶着姑爷去了洞房,老爷便吩咐陈武师悄悄跟着,用暗器将姑爷推下了水。

老爷想着那池塘水不算深,顶多让姑爷湿一身衣裳,把洞房那夜拖过去便好了。老爷还说,等小姐回来,再跟姑爷好好赔个不是,但是真的没想到姑爷不会凫水,更没想到会害得姑爷失了记忆。

姑爷,这件事怪不得老爷,也怪不得西西小姐,姑爷要责怪就责怪小禾吧,要打要罚,小禾都认,绝无半句怨言。”

“我一个赘婿,哪里有资格责罚谁呢。”

小禾猛地摇头:“姑爷千万不要这么说!小姐之前真的跟小禾说过,说要把姑爷放在心上的,小禾——”

岁安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我生气的,不是你们瞒着我拜堂的事。这件事你们若提前跟我商量,我未必不肯配合。可你们不该让西西以为自己推人下水,她哭得很伤心,她以为是自己害了人。”

小禾伏在地上,哭得更凶了:“是…是小禾的错,都是小禾不好。”

岁安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哭得实在可怜,也不忍再说重话。他弯下腰,伸手把那只药罐从灶口上端起来,搁在旁边的石板上,又扶了扶小禾的胳膊:“行了,别哭了,起来吧。你也是听命行事,我怪你做什么。”

小禾抽抽搭搭地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抹着脸上的泪,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怯怯地看着他。

岁安整了整身上那件穿得歪歪扭扭的外衫,朝里屋的方向偏了偏头:“走吧,一起去看看你家小姐。刚才出来太急,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禾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跟在岁安身后,一同走出了灶间。

岁安推开里屋门时,陈大夫正坐在床榻旁的一只圆凳上,三根手指搭在沈望舒的腕间,微阖着眼。听到门响,他睁开眼,正看见岁安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红鼻头的小禾。陈大夫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却什么也没问,到底是人家自家的事,他一介乡野郎中,犯不着多嘴。

岁安走到榻前,垂下目光。昨天他背着这位姑娘回来时,心里只当她是个素不相识的落难之人,怜悯归怜悯,到底是旁观者的心态。可如今知道了她的身份,再看这张脸便全然不同了。

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眉形修长而淡,鼻梁秀挺,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上,衬得她脸颊的轮廓愈发柔和。睡梦中的她眉心微展,安安静静的,没有半分传闻中那个精明强干、决断果决的女当家的影子。她看起来不过是个寻常的年轻姑娘,睡得沉了些,仿佛随时会翻个身、睁开眼,问一声什么时辰了。

这就是他的妻子,岁安突然感觉软饭这东西,若是吃起来顺口,倒也不算丢人。那汉高祖刘邦起事之前,不也靠着吕公家的门楣过了好几年舒坦日子么?人家后来可是坐了天下的。

岁安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转向陈大夫,语气刻意放得平缓些:“陈大夫,她情况怎么样了?”

陈大夫缓缓收回搭脉的手,捋了捋胡子,面上带着几分困惑:“脉象平和,气机通畅,按理说早该醒了。可她如今仍昏迷不醒,老夫行医几十年,也是头一回遇上这等怪事。”

小禾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白了,方才压下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也带了哭腔:“怎么会这样,我家小姐该不会……该不会就这样醒不过来了吧?”

“小禾,你先别着急,听陈大夫把话说完。陈大夫,您见多识广,可还有什么别的法子能试试?”

陈大夫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法子倒也不是没有,需用银针刺入百会、神门、涌泉三处要穴,以针气引动心脉,再以灼艾温熨眉心印堂,这是老辈传下来的‘引魂归窍’针法。只是这法子老夫从未用过,不敢说十拿九稳。”他抬眼看向岁安,“你是她的夫婿,这事你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