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改命(求追读收藏)

从死狱中走出的岁月仙 · 摘颗白菜 · 第20章 · 365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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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诗啊好诗!想不到小兄弟竟有此等诗才!”

季流云拆了李大诗仙的好几首诗,依据白老头的经历,以及这群清流可能会触动的点,杂七杂八地融成一首。

白老头一改之前散漫嬉笑之态,正襟危坐,肃然道:

“这首诗可有名字?”

他只觉得这诗中的每一字一句,直说到了他心坎里。

虽然有些平仄对不上,但诗中这股挣脱桎梏,俯仰天地的气魄。

却让他心里像烧了一把火,甚至觉得,这诗好像就是为他所做!

季流云略一思忖,随口道:

“就叫《京都秋杀赠白李》吧。”

“哈哈,妙极!妙极!老夫说句不要脸皮的话,如果我自幼钻研作诗一道,估计也就只能写成这样了。”

白老头眼中神光灼灼,顿时抚掌大笑。

清流最看重的是什么?

两个字,名声!

他如今虽然已经不大看重这等虚名,但这一手投桃报李,以诗会友,也算搔到了他的痒处。

让他看季流云的目光不禁有几分真切好感。

白李忽然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道:

“不过容老夫冒昧一问,这诗真是出自小哥之手?”

季流云微微一愣,白老头冲他促狭地眨了眨眼睛,小声嘿道:

“老夫品鉴诗文半生,只觉得这诗每一句都好,可组合在一起,却还是有些许气韵凝涩,上下脱轨之处。

当然,也是瑕不掩瑜了!”

季流云暗道一声,果然不能把古人当傻子。

他目的也不是非要装这个逼,于是也就从容地拱手笑道:

“白老先生果然洞明入微,晚辈不敢隐瞒。

此诗乃是家中长辈所作,原来是几首散篇,我这次将其并作一首。”

都是华夏人,说是家中长辈勉强也没问题,诗仙不会介意的,季流云厚脸皮地想着。

“原来如此,当世竟有此等文豪....”

白老头眼中骤然绽放光芒,身子前倾,有些迫不及待道:

“那可否为我引荐此人?老夫愿执弟子礼!”

季流云面不改色,缓缓摇头:

“长辈不喜抛头露面,而且已经故去许久了。”

“唉.....真是时不我待,时不我待。”

白老头叹息一声,一时间竟有些黯然。

“这首诗对我辈中人,堪称振聋发聩,真应该传抄出去,让那些后生们都读一读。

世人都说我们迂腐固执,不识时务,可这首诗,恰恰写出了什么才是文人傲骨。

尤其是最后几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其气魄之雄健潇洒,简直平生罕见,我猜你这位长辈,一定是个胸藏山海,心无樊笼,洒脱不羁之人。”

季流云微微一笑:

“白老先生慧眼,我替家中长辈先谢过。”

白李出名早,加上好结交各方,在这群清流中资历最深,辈分最大。

一时间,周遭牢房里都是一片附和叹息之声。

而下一刻,在季流云视野中,一溜溜清淡无比的白气从四面蜿蜒而来,缓缓汇聚在他身上。

半晌后,脑中书页翻动,纳入气息的同时,落下一行提示。

【存寿:三十一年】

“只加了一年么....”

季流云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功德气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计算的?

白李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笑着抬高了嗓音:

“不知道小哥姓名,可愿意跟我们这群穷读书的结交一二?”

周遭一片附和。

季流云思忖,朝堂上,清流也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即使权贵都不敢随意处之。

但这群笔杆子天天干的就是得罪人的事,交往过深有一定风险。

他于是向前拱手,笑道:

“老先生严重了,晚辈姓刘名季,幸会诸位。”

“今天就先说到这里,改日再来看大家。”

说完,季流云急匆匆离开,倒不是急着躲,而是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他直奔于书生那,到时发现此人还好端端的活着,先松了一口气,死了就没法操作了。

书生慨然一笑,起身行礼,一丝不苟道:

“于谦见过先生。”

今天的他虽然还是蓬头垢面的样子,但是已经恢复了精气神,眼里熠熠生辉。

他见季流云前来,脸上有些许兴奋之意,接着道:

“谢过先生前日指点,小生今日想了许久,只觉茅塞顿开。

就连于前辈这样的人中龙凤,救国良才,也陷入过如此绝望艰难中,我现在这点遭遇,又算得了什么。”

“不敢当一声先生,不过你能这么想就好。”

季流云笑着点头。

这世间有太多的人因为一时困顿想不开,要么上头冲动,断送前程,要么颓废绝望,一蹶不振。

其实很多时候,沉浸在颓废中的人是一种习得性无助,不能简单说是懦弱,或许曾经努力过,但一直没有效果而已。

这书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振旗鼓,很不简单了。

季流云跟他拉家常一般聊着:

“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于谦点了点自己脑门,笑着说:

“只能用脑袋不断复查圣人之学,呵呵,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出去的机会。

如果有的话,我自然是还要考功名的,我出身寒门,想做官的话,也没别的路子能走了。”

季流云挑挑眉:“要是考不上呢?”

于谦脸色沉静,显然思考过这个问题,平和地说:

“先考五年,实在考不上,我就强身健体,弃文从军,哪怕去边关做一名大头兵,也不失为报效家国的一条路子。”

于谦脸色沉静,抬眼望向牢外幽暗通道,神色从容中甚至带着一分决然之色:

“不错,这世道是黑暗的。

但正如先生那日点醒我,让我明白,世道黑暗,可这不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么?”

季流云抱手站在外头,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真切的钦佩之色。

口头上说忠义当然容易,但在经历不公陷害之后,还能毅然投身其中,想要拨乱反正。

就冲这份志气,抛开功德气本身。

季流云也真想帮他一把,说不定以后真是个有大造化之人。

当然,得在风险范围内。

也在这时,于谦脸色忽地有些踌躇,犹豫片刻,期期艾艾地道:

“对了,先生,我...我今日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于谦鼓起勇气,抬头道:

“先生可否给我找来一副纸笔,我想写些东西,大概是我这二十年的所思所想,所学所悟。”

于谦话一顿,自嘲地笑了: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还能不能从这出去,只想先尽力先写一些东西,哪怕一篇文章,一篇诗词也好。”

“倘若到时我真的出不去,烦请先生将这些东西,寄送给我的家人。

家中尚有稚子蒙童,没法亲自教他念书,只能叫他读一读他父亲生前的东西,总归会有些用的。”

说罢,于谦赶忙起身,郑重一礼,趁低头时,悄然掩住眸中的一抹泪光。

“可以。”

季流云点点头,这事情理之中,对他来说也不困难。

作为狱卒,他现在已经有定期告假出去的权力。

但在外面既无挂念的亲朋好友,也没落脚的地方,平日里懒得动。

于谦松了口气,释然地笑了,诚恳拱手道:

“先生大义,要是换个时日,真想和先生痛饮几杯....”

季流云忽然打断道:

“于廷庵,你想换个地方住吗?”

“啊?”于谦一脸茫然。

季流云耳廓一动,现在不用看也知道周围没人,略略压低了嗓音道:

“今日己字狱住进来一帮清流,其中有个叫白李的老先生,你知道吗?”

于谦这样的性格,恐怕会很讨白老爷子的喜欢。

“知道!当然知道!”

于谦顿时激动起来:

“可是号称大乾文锋,直笔游侠的白老先生,他当年所写的那篇《世家粮弊疏》,言辞犀利至极,我可以说倒背如流!”

季流云闻言更加满意。

这样事情就更好办了。

他果断道:

“我可以帮你挪个位置,让你跟白老先生,以及那一群京都的清流们住在一起....如果你能结识他们,甚至让他们高看你一眼。

等此次风波过去,他们铁定是要出去的。

到时候捎带手把你弄出去,应该也不算难事,懂我意思吗?”

于谦并非重犯,只是牵连入狱,一直关在这没动弹,估计是上头都忘了这么个人,或者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干脆就关着。

以后有了合理的理由,要么一起杀了,要么就干脆放了。

这种事在狱中很常见,不少冤假错案,关了数十年才翻案放人出去,细究理由,很多时候甚至让人想笑。

只能说,世界确实是个草台班子。

给他换个牢房,这点便利还是能操作的。

于谦愣了愣,他气性很虎,但却不是愚钝之人,脑子一转,已经明白这话中的意思。

他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不是想死,此话一出,骤然如黑沉许久的天上撕开缝隙,一抹光束照下来。

于谦登时眼睛一热,扑向季流云,双手抓紧栅栏,连嗓音都颤了起来:

“先生,你,你为何要这样帮我?

在下不过一穷酸布衣,无权无势,无以为报.....”

季流云却摆了摆手,笑着转身,清朗的嗓音在栈道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这世道黑暗,所以才有光存在的道理。

于廷庵,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他身后,书生眼含热泪,一躬到底,久久未起。

“后学谨记教诲,他日必以苍生社稷为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当天下午,于谦就被换房送了过去,直接跟白老先生住在一起。

而这书生果然给力,回复斗志后,也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

等到夜晚睡觉时,季流云静坐屋中,只见脑中【尸解仙经】哗啦啦翻开。

一缕比先前粗壮许多的澄黄气息飘飘而来,钻入体内,落在书页上。

【功德气:三缕】

【存寿:三十六年】

“看来,这个人的气运应该是彻底扭转了...”

季流云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敲打桌子,眼中带笑,映照着跃动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