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奇石（求追读，收藏）
不知道为什么，相比荣华富贵，权色美人，季流云更喜欢这样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书生出去以后，会有什么成就。”
“反正我命长得很，以后慢慢看吧。”
季流云照常练功，继续推进易筋经二重，再以龟息养元法，养气固本。
这段时间，狮子吼第一重声震肺腑已经大成。
可第二重却因为动静太大，一直没敢练。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反倒是陈放主动敲开了他的门。
“陈哥？”
季流云有些意外，自从他当上狱卒之后，陈放就主动减少了跟他的接触，见面也显得有些冷淡，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今日再见，陈放还是那副话不多的样子，点点头道：
“走吧，我今天带你认认人。”
陈放带着季流云穿过己字狱，来到狱卒扎堆的小二楼，推门而入，一阵烟火气十足的嘈杂扑面而来。
“开！开！开！哎哟又没中。”
“狗娘的孙大志，欠我的两贯什么时候还？”
“等发月俸再说，再押！再押！”
二楼面积不小，十来个狱卒正在此地休息，大多挤着一张桌子玩牌赌钱，叫呼得热火朝天。
陈放带他穿过人群，找到了此地的司狱。
此人姓魏，看着四十上下，国字脸，身形瘦高，一身毛发浓密，身形健硕，看着像剪径劫道的江湖凶人，说话时却笑眯眯的，一团和气：
“小季是吧，能在狱中立功可不容易，人看着也不错，蛮周正。”
魏司狱抬高嗓音，招呼着屋中各方道：
“来来来，都别玩了，大家都过来认识一下，这是小季，以后就是咱的同僚了，自己人，大家可要互相搭把手。”
顿时激起一片热闹的迎合笑声。
“哟，居然来新人了，小兄弟人不错，挺厉害啊，立的什么功？”
“别瞎打听，小季，来来来，我这把牌让你赌，放心玩，输了算哥哥的。”
“去去去，别带坏孩子。”
狱卒的位置基本世袭，在座不少人从爷爷辈算起，都已经是几代人的交情，加上也没直接利益冲突，关系不好才怪。
一番折腾，算是在这儿混了个脸熟，往后要有什么事也算方便许多。
季流云扫了一圈，冲旁边那位问道：
“孙哥，之前那位孙狱头没在吗？”
长着一张马脸的孙大志边推牌边大声道：
“嗨，你说老孙啊....那小子运气好，居然揪出了太平道的贼子，前些日子立功升迁，调去肃卫司了。”
季流云闻言心中立刻松快不少，他和这人不对付，再不相见最好。
孙大志趴在桌边，眼睛眯成一条缝去开牌，牌底掀开，他一拍大腿，满脸懊恼之色，从袖子里摸出最后一点碎银扔到桌上。
“今天真他妈邪性了，一输到底啊！”
旁人一片哄笑起来。
“大志，还玩不？不是听说你最近在买奇石吗，输这点就玩不起了？”
季流云好奇问道：“什么奇石？”
孙大志笑着解释：
“嗨，就是各地收上来的石头，颜色越漂亮，越奇形怪状越好。
陛下不是还有半年就到八十寿辰了么，这京都的王公贵族们都在准备贺礼，到处搜罗奇物祥瑞，七拐八绕的，最后弄出这名堂。
京中还有些好事的公子哥干脆给这些石头定了级，什么天字号，地字号，人字号的，价格也翻着倍的差。”
说到这里，孙大志眼中精光闪动，有些鬼祟道：
“要我说，这正是咱们发财的机会。
我听说这几天市场越来越火热了，一块天字石头收起来，过一道手，一个下午的时间价格就能翻一番。”
旁边有好事的人马上起哄道：
“老孙，不是听说你收了块地字号的奇石吗？拿出来卖了，够你在这玩半年的。”
孙大志哼了一声，得意道：
“屁的半年，我要把我那块卖了，直接能回家养老去了。”
“那你怎么不卖？”
“急什么。”
孙大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养老的事不急，还得给我儿子攒娶媳妇盖房的钱，我估摸着再捂小半月就行了。”
“尽扯淡吧，你那石头不知道是从哪个茅坑里抛出来的，刷点亮漆就敢出去显眼，也不怕得罪了哪个贵人给你栽茅坑里....”
孙大志登时急眼了，急赤白脸地辩解起来，嘴里尽是什么“祥瑞”，“市场”之类叫人难懂的话。
楼上一时间尽是快活的气息。
季流云一言不发地听完，却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有击鼓传花的杀猪盘。
他心里啧了一声，看了看满脸火热的孙大志，以及其他几个明面调笑，实则已经面露向往之色的狱卒，决定闭嘴不谈。
却见一直笑模笑样听着的魏司狱这时候站了起来，走到中间，向下押了押手，笑道：
“都别争了，我看啊，这奇石就是那些王公贵族们自己搞出来，想挣下面人钱的把戏而已，玩玩可以，自己别陷进去。”
季流云心里稍稍一动，目光落在魏司狱脸上，心说果然有聪明人。
魏司狱冲旁边道：
“孙大志，你那点钱别捣鼓了，听我的，能卖赶紧卖掉。”
孙大志迟疑道：“不能吧....那些贵人们多有钱，门口撇块砖头都能我们干十年，犯得着惦记咱们这点零碎？”
魏司狱摇摇头：
“你一个人少，但耐不住你们这些想发财的屁民多啊，一个两个三个收起来，最后就是一笔吓死人的大数目。”
孙大志脸色难看，显然已经在动摇了，但还是不死心道：
“上面真穷到这种地步了？”
魏司狱呵呵一笑，左右一看，忽然压了压嗓音道：
“你们还真是在这牢里待久了，外头什么形势都不知道。
现在是边关冲中央要钱，右相冲户部要钱，户部冲世家要钱。
这当然谁都不想给，于是各显神通，都想办法继续向下边折腾。
现在才刚开始呐，以后说不准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段。
我看你们最近说话做事都小心些，别什么时候，杀猪杀到自己头上都不知道。”
屋中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一种奇怪紧张的气氛开始蔓延。
季流云站在人群外围，也没人注意他。
他悄悄看了眼旁边的陈放，后者面色寻常，好像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有人犹犹豫豫地开口道：
“魏哥，我听说之前，之前...青州的改稻为桑，是不是就跟这事有关系啊？”
魏司狱高头大马地站在中间，点头沉声道：
“上头最近正为这事掰扯呢。
清流那边，什么翰林院，御史台，一大帮子人集体上书，攻击改稻为桑，是在动摇国本，祸国殃民，最近被逮进来一大批你们都看见了。
另一边，右相的人也在递折子，说改稻为桑乃是国之大计，不走这条路，就筹不出钱粮给边关，更别说镇压太平道的逆贼。
总之四处都是一团乱麻，到处起火。
我看要不了多久，这京都就要出大乱子了。”
先前出声的那人想了想，抓耳挠腮半天，忽然道：
“那陛下呢？”
“也不知道这书生出去以后，会有什么成就。”
“反正我命长得很，以后慢慢看吧。”
季流云照常练功，继续推进易筋经二重，再以龟息养元法，养气固本。
这段时间，狮子吼第一重声震肺腑已经大成。
可第二重却因为动静太大，一直没敢练。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反倒是陈放主动敲开了他的门。
“陈哥？”
季流云有些意外，自从他当上狱卒之后，陈放就主动减少了跟他的接触，见面也显得有些冷淡，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今日再见，陈放还是那副话不多的样子，点点头道：
“走吧，我今天带你认认人。”
陈放带着季流云穿过己字狱，来到狱卒扎堆的小二楼，推门而入，一阵烟火气十足的嘈杂扑面而来。
“开！开！开！哎哟又没中。”
“狗娘的孙大志，欠我的两贯什么时候还？”
“等发月俸再说，再押！再押！”
二楼面积不小，十来个狱卒正在此地休息，大多挤着一张桌子玩牌赌钱，叫呼得热火朝天。
陈放带他穿过人群，找到了此地的司狱。
此人姓魏，看着四十上下，国字脸，身形瘦高，一身毛发浓密，身形健硕，看着像剪径劫道的江湖凶人，说话时却笑眯眯的，一团和气：
“小季是吧，能在狱中立功可不容易，人看着也不错，蛮周正。”
魏司狱抬高嗓音，招呼着屋中各方道：
“来来来，都别玩了，大家都过来认识一下，这是小季，以后就是咱的同僚了，自己人，大家可要互相搭把手。”
顿时激起一片热闹的迎合笑声。
“哟，居然来新人了，小兄弟人不错，挺厉害啊，立的什么功？”
“别瞎打听，小季，来来来，我这把牌让你赌，放心玩，输了算哥哥的。”
“去去去，别带坏孩子。”
狱卒的位置基本世袭，在座不少人从爷爷辈算起，都已经是几代人的交情，加上也没直接利益冲突，关系不好才怪。
一番折腾，算是在这儿混了个脸熟，往后要有什么事也算方便许多。
季流云扫了一圈，冲旁边那位问道：
“孙哥，之前那位孙狱头没在吗？”
长着一张马脸的孙大志边推牌边大声道：
“嗨，你说老孙啊....那小子运气好，居然揪出了太平道的贼子，前些日子立功升迁，调去肃卫司了。”
季流云闻言心中立刻松快不少，他和这人不对付，再不相见最好。
孙大志趴在桌边，眼睛眯成一条缝去开牌，牌底掀开，他一拍大腿，满脸懊恼之色，从袖子里摸出最后一点碎银扔到桌上。
“今天真他妈邪性了，一输到底啊！”
旁人一片哄笑起来。
“大志，还玩不？不是听说你最近在买奇石吗，输这点就玩不起了？”
季流云好奇问道：“什么奇石？”
孙大志笑着解释：
“嗨，就是各地收上来的石头，颜色越漂亮，越奇形怪状越好。
陛下不是还有半年就到八十寿辰了么，这京都的王公贵族们都在准备贺礼，到处搜罗奇物祥瑞，七拐八绕的，最后弄出这名堂。
京中还有些好事的公子哥干脆给这些石头定了级，什么天字号，地字号，人字号的，价格也翻着倍的差。”
说到这里，孙大志眼中精光闪动，有些鬼祟道：
“要我说，这正是咱们发财的机会。
我听说这几天市场越来越火热了，一块天字石头收起来，过一道手，一个下午的时间价格就能翻一番。”
旁边有好事的人马上起哄道：
“老孙，不是听说你收了块地字号的奇石吗？拿出来卖了，够你在这玩半年的。”
孙大志哼了一声，得意道：
“屁的半年，我要把我那块卖了，直接能回家养老去了。”
“那你怎么不卖？”
“急什么。”
孙大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养老的事不急，还得给我儿子攒娶媳妇盖房的钱，我估摸着再捂小半月就行了。”
“尽扯淡吧，你那石头不知道是从哪个茅坑里抛出来的，刷点亮漆就敢出去显眼，也不怕得罪了哪个贵人给你栽茅坑里....”
孙大志登时急眼了，急赤白脸地辩解起来，嘴里尽是什么“祥瑞”，“市场”之类叫人难懂的话。
楼上一时间尽是快活的气息。
季流云一言不发地听完，却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有击鼓传花的杀猪盘。
他心里啧了一声，看了看满脸火热的孙大志，以及其他几个明面调笑，实则已经面露向往之色的狱卒，决定闭嘴不谈。
却见一直笑模笑样听着的魏司狱这时候站了起来，走到中间，向下押了押手，笑道：
“都别争了，我看啊，这奇石就是那些王公贵族们自己搞出来，想挣下面人钱的把戏而已，玩玩可以，自己别陷进去。”
季流云心里稍稍一动，目光落在魏司狱脸上，心说果然有聪明人。
魏司狱冲旁边道：
“孙大志，你那点钱别捣鼓了，听我的，能卖赶紧卖掉。”
孙大志迟疑道：“不能吧....那些贵人们多有钱，门口撇块砖头都能我们干十年，犯得着惦记咱们这点零碎？”
魏司狱摇摇头：
“你一个人少，但耐不住你们这些想发财的屁民多啊，一个两个三个收起来，最后就是一笔吓死人的大数目。”
孙大志脸色难看，显然已经在动摇了，但还是不死心道：
“上面真穷到这种地步了？”
魏司狱呵呵一笑，左右一看，忽然压了压嗓音道：
“你们还真是在这牢里待久了，外头什么形势都不知道。
现在是边关冲中央要钱，右相冲户部要钱，户部冲世家要钱。
这当然谁都不想给，于是各显神通，都想办法继续向下边折腾。
现在才刚开始呐，以后说不准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段。
我看你们最近说话做事都小心些，别什么时候，杀猪杀到自己头上都不知道。”
屋中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一种奇怪紧张的气氛开始蔓延。
季流云站在人群外围，也没人注意他。
他悄悄看了眼旁边的陈放，后者面色寻常，好像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有人犹犹豫豫地开口道：
“魏哥，我听说之前，之前...青州的改稻为桑，是不是就跟这事有关系啊？”
魏司狱高头大马地站在中间，点头沉声道：
“上头最近正为这事掰扯呢。
清流那边，什么翰林院，御史台，一大帮子人集体上书，攻击改稻为桑，是在动摇国本，祸国殃民，最近被逮进来一大批你们都看见了。
另一边，右相的人也在递折子，说改稻为桑乃是国之大计，不走这条路，就筹不出钱粮给边关，更别说镇压太平道的逆贼。
总之四处都是一团乱麻，到处起火。
我看要不了多久，这京都就要出大乱子了。”
先前出声的那人想了想，抓耳挠腮半天，忽然道：
“那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