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刘掌勺

从死狱中走出的岁月仙 · 摘颗白菜 · 第4章 · 288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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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我贪吃,只是这地方本就熬人,再吃不上东西....”

季流云脸色一苦道:

“我还想多跟着陈哥干几天活。”

陈放沉吟片刻,道:

“给你们掌勺的师傅姓刘,很好认,光头,头顶有道刀疤。

如果你能想法和他搞好关系,吃饱不难,甚至还能沾些荤腥。”

俗话说,饥荒三年,饿不死厨子。

大乾京狱这地方规模雄伟,内部劳工,狱卒,囚犯等等加起来恐怕有十万人之多,几乎就是一个小型王国。

这地方的厨子,其油水之丰厚....季流云想起上午看到的那张胖脸。

肥肉一层叠三层,厚得让他想伸手掐一把,肯定没少偷吃。

陈放却话锋一转,道:

“不过那人性子古怪,听说早年死了儿子,我和他不熟,说不上话。”

“谢过陈哥提点。”

季流云一脸感激之色地道谢,心头一转,很快有了主意,没再多说。

话音刚落,旁边的牢房里,陡然响起一阵嚣张叫骂。

“狗杂役!有本事放你爷爷出去,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我家有多少钱,砸进来够买你们整条监牢!”

两人驻足,季流云循声望去,隔着栅栏,望见一个锦衣玉带,面色酡红的公子哥。

季流云有些好奇道:

“那人是谁?”

“本地盐商家的独子。”

陈放面露不耐,淡淡道出前因:

“早前强抢民女,被过路的侠客打断一条腿。

他怀恨在心,等那侠客离去,立刻纠集打手,屠了女子一家四口满门。”

这种经典畜生.....季流云沉默片刻,心中有些许情绪翻涌,却没有贸然出声评价。

因为他注意到,这飞扬跋扈的少爷已经入狱数日,却面色红润,中气十足,身上也没见什么伤痕。

陈放冷哼一声,脸色复杂,片刻才道:

“他老子阔气,塞了大把银钱进来,上下打点,从典狱到牢头层层疏通,保他儿子一个安稳,酒肉好菜样样不缺。

他爹还在外头运作,或许等一段时间....”

陈放点到为止,季流云也听明白了,默不作声。

心想我一个牢外面的都吃不上肉,你在里头还过这种日子....

两人继续迈步向前,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身后少爷的骂声更加中气十足了,一句比一句狠,过路的狱卒们都只当没听见。

等到下午,少爷突然偃旗息鼓,不骂了。

季流云一打听才知道。

他爹也被抓进来了。

当晚就挨了一顿毒打。

....

夜色落定,终于到劳工歇宿的时辰。

栈道上火把摇曳,光色昏暗,季流云一身疲倦,推开辛字大通铺的门。

目光顿时有些惊讶。

铺内其余床位,都已挤得满满当当,全是生面孔。

六七个十五六岁,身形单薄的少年聚在一处,正在聊天,脸上还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新鲜和兴奋。

瞧见他进门,似有准备,赶忙闭嘴,一齐凑了上来。

为首的那小年轻身材细瘦,看着像根竹竿,正是今天排队吃饭时抱怨的那位。

他脸上堆笑,将怀里一块捂了半天的馍馍递过来,语气亲热又带着几分拘谨地道:

“哥,往后咱们就在一处歇息干活了。

我们都是刚进来的新人,不懂规矩,往后还得劳您多照顾几分。

这个您拿着垫垫肚子。”

“不用了,我不饿。”

季流云摆手婉拒。

几个少年顿时不知所措起来,手指局促地捏着衣服,巴巴地望他,嘴唇嗫嚅,似还想说些什么。

季流云叹了口气,又把那馍馍接过来,捏开分给几人。

“心意我收下了,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夜里熬饿难受。

都早些躺下歇息,明日天不亮就要起身做工。”

“好的,哥。”

瘦竹竿一下松了口气,冲其他人挤眉弄眼一下,大家都如释重负地笑起来。

“我叫李二牛,哥你以后有事就吩咐我。”竹竿大声道。

“没问题。”

季流云笑了一声,率先上床躺着,见他很好说话,少年们脸上紧绷的局促散去大半,各自默默趴回草铺。

一间通铺躺下足足八个人,木板床狭窄,躺下去胳膊相抵,腿脚磕碰,难以翻身。

说是居所,更像是前世某弹丸之地的地方特色,蒸笼抽屉房。

季流云躺在铺位正中。

大睁着眼睛,盯着距离额头不到两尺的天花板,心底五味杂陈。

这才多久,自己都成上一批的老人了,果真是命如草芥的地方。

不多时,周遭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满屋劳工睡得沉熟。

今天一天的劳作只是让他们觉得疲累,但他们还太年轻,尚未彻底清醒明白,以后面对的将会是什么。

等到夜深人静。

季流云悄无声息地坐起来,推门而出,找了一处火把找不到的角落坐下。

默默运转起易筋经。

.....

翌日,薄雾氤氲。

季流云缓缓睁眼。

比起昨日,此时的双眸更多一分神采,起身时,一身筋骨响起噼里啪啦的脆响。

如脆竹拔节,焕然新生。

“易筋经果然厉害,能从根子上改变一个人的体质。

这样下去,只要时间够多,营养跟上,我怕是能把自己堆成这世间最强的武道根骨。”

“所以,必须得想办法吃肉.....”

季流云跟陈放告假一时辰,借着清晨狱里人手松散的空档,直奔食堂后厨。

“站住,你干什么的?”

后厨门口,一年轻小胖子出来瞪着他。

“饭堂师傅叫我过来帮忙。”

“腰牌拿来我看看。”

瞅了眼牌子,那胖子左右睨他一眼,不疑有他,指了指旁边堆得跟小山一样的菜筐:

“把这边的冷菜都搬进去。”

“好。”

季流云沉腰紧胯,用一个标准的硬拉姿势抱起菜筐,步入饭堂后厨。

要不是有易筋经加持,原身能被这一筐百斤重的菜筐压死。

掀开布帘,扑面而来的热气迷糊了眼,四面肉菜香味,油水翻腾。

季流云只觉得腹中一阵抽动,直想变身米虫,钻进那肉缸里先刮一圈再说。

这后厨规模庞大,就像个小广场,高墙合围,划分出数个区域。

南北贯通排风管道,上百口灶台整齐列阵,熊熊火光,蒸得人一身热汗。

季流云仔细观察。

在这的目前有三种人,一是掌勺的大师傅,个个养得膀大腰圆,油光华亮,基本都不干活。

搬了个椅子一边坐着,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连狱卒都得客气对待。

二就是干活的主力灶台师傅,脾气很冲,手下管着十来小工。

三就是最底层的杂役和帮工,任劳任怨,任打任骂。

季流云忽然听见旁边啪的一声,转头望去。

一胖子手握铁勺,一巴掌扇飞一小工,骂骂咧咧:

“老子当初给师傅洗脚水就端了五年,才学会这一手切菜的本事!

你还想偷学?”

“不敢了不敢了。”小工捂着肿脸含糊道。

季流云收回目光,目不斜视。

来回数次,将菜全搬进来,放在辛字号灶台边。

之前这里一堆菜全数乱放,季流云又花了点时间,将其干湿分开,生熟隔开,顺带清走地上发臭的垃圾。

好一番折腾,将这儿弄得井井有条,看着舒爽许多。

坐在不远处摇椅上的大师傅忽地睁眼,瞟来一眼道:

“你叫什么?”

季流云立刻转身行礼:

“季流云,腰牌辛九,现在跟着陈放老哥做事。”

他知道眼前的光头胖子就是刘掌勺,进来就认出来了,所以搬菜进来时,尽在这位眼皮子底下干活。

“哦。”

刘掌勺又闭上眼睛,过了会儿道:

“明天早点过来。”

“好,都听掌勺吩咐。”

季流云点点头,面色寻常,不多看也不多说,直接退后离开。

拉关系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过火,他在观察这位掌勺的性格,以此拿捏分寸。

等他走后,刘胖子睁眼,扫过地上分得整整齐齐的一堆菜料,眼中精光闪动,呵了声道:

“倒是个机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