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太初本源录
黑色球体悬在独眼中年人头顶，裂缝里涌出黑暗光芒，像撕开的伤口。球体内部有东西在蠕动——不是活物，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力量，在里头翻滚、挣扎，寻找出口。
五名散修见沈野依然没动，以为他怕了。
驼背老道嘴角咧开，露出焦黄的牙齿：“小子，腿软了吧？夹缝里混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阵仗吧？”他说话时，脸上烧伤的疤痕跟着扭曲，像蜈蚣在皮肤上爬。
光头壮汉摸了摸胸口的骨牙项链。骨牙表面磨得光滑，每颗都有拇指粗，上面刻着模糊的梵文。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嚼碎的槟榔染黑的牙齿：“别吓着人家小道友，待会儿跪下来求饶，多没意思。”
瘦削女子没说话。指尖夹着的符箓微微发光，符纸边缘卷曲，朱砂已经发黑。她盯着沈野的眼神像毒蛇盯着猎物——冷静、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少年修士握着那柄断裂的铜剑，剑尖颤抖着指向沈野后腰方向。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恐惧，是兴奋——那种第一次参与围猎的兴奋，像饿了三天的野狗看到肉。
独眼中年人见沈野依然沉默，眼神一冷，不再废话：“动手！”
四人同时出手——
驼背老道率先甩出褪色符箓。符纸在空中燃烧成灰，化作一团浑浊的黄色烟雾，烟雾中夹杂着细小的颗粒，像磨碎的骨粉，带着腐烂的气味。烟雾翻滚着朝沈野面门扑去，所过之处，地面的枯草瞬间发黑、卷曲、化为灰烬。
光头壮汉抡起骨牙项链，手臂肌肉鼓起，青筋像蚯蚓般凸起。骨牙在空中划出呼啸声——不是普通的风声，是那种沉重物体高速移动时撕裂空气的声音。项链带着千钧之力，砸向沈野头顶，骨牙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佛光，佛光中夹杂着血色煞气。
瘦削女子指尖夹着的符箓同时发光，三道青色风刃从侧面切向沈野肋部。风刃不是普通的空气压缩，而是带着细密的符文纹路，边缘闪烁寒光，像三把无形的刀，从三个不同角度切向沈野的肋骨缝隙——那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之一，肋骨间的缝隙足够风刃切入内脏。
少年修士握紧断裂的铜剑，剑尖颤抖着刺向沈野后腰。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怕惊动猎物——剑尖对准的是肾俞穴的位置，那里是人体经脉交汇处，一旦刺中，灵气会瞬间溃散。
沈野依然没动。
不是来不及反应，是在等他们出手看清底细。
灵雀在他肩头炸起羽毛，翅膀微微张开，爪子抓着他的衣衫，留下浅浅抓痕。小白狐四爪抓地，尾巴夹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像狐狸，倒像某种小型猛兽在警告入侵者。
沈野第一击：不用术法，仅凭凝罡罡气护体硬接所有攻击。
暗金色光晕在皮肤表面浮现，像一层薄薄的铠甲，贴着皮肤流动，每一寸都散发着淡淡的温热。那不是后天术法凝聚的护体金光，而是先天罡气自然形成的屏障——凝罡境的标志：肉身、血脉、灵台三位一体，罡气随心意而动，无需掐诀念咒。
驼背老道的黄色烟雾撞在光晕上，像水泼在石头上，四散飞溅。烟雾中的颗粒撞上罡气时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沙子砸在铁板上，然后被弹开，消散在空气中。烟雾没能穿透哪怕一寸，连沈野的衣角都没碰到。
光头壮汉的骨牙砸下来，发出一声闷响——不是骨牙砸在肉上的声音，是骨牙砸在铁块上的声音。骨牙表面瞬间出现裂纹，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冰面被石头砸碎。壮汉的虎口被反震力撕裂，鲜血从指缝渗出，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瘦削女子的风刃切在光晕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那是刀刃在铁板上刮过的声音，尖锐、刺耳、让人牙酸。风刃碎裂成光点，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消散。女子指尖的符箓同时自燃，烧成灰烬，她愣住了，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像丢了魂。
少年修士的铜剑刺中光晕，剑尖弯曲，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那是金属在极限压力下变形的声音。剑身从剑尖开始扭曲，像麻花一样旋转，然后断成两截。少年修士握着断剑，整个人被反震力推得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的兴奋变成了茫然。
所有攻击打在罡气上如泥牛入海，连皮肤都没碰到。
五名散修脸上的嚣张凝固——不是没见过硬茬子，是没见过站着不动让他们打的人。
独眼中年人的独眼瞪得溜圆，眼白上的血丝像要炸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干涩的“呃”声。
沈野第二击：催动太古灵纹，一步踏出震碎地面。
他抬脚，落下。
脚下地面浮现出烛龙鳞片状的纹路，暗金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涌出，像地底有岩浆在流动。纹路蔓延方圆十丈，龟裂的大地像蜘蛛网般向四周扩散——不是普通的裂纹，是那种被巨力从内部撑开的裂口，裂缝最宽处能塞进一个拳头，最深的地方能看到地下灰色的岩层。
独眼中年人首当其冲被震飞。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炸开，碎石像炮弹般向四周飞溅。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下涌出，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地底伸出，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他像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翻滚，砸在十丈外的枯木丛中，撞断三棵枯树——第一棵拦腰折断，第二棵连根拔起，第三棵从中间劈开。他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夹着碎牙。
其余四人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驼背老道踩在裂缝边缘，差点摔倒，手忙脚乱地稳住身体，道袍下摆被碎石划破，露出干瘦的小腿。光头壮汉后退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骨牙项链在胸前晃荡，发出叮当的碰撞声。瘦削女子后退时撞到身后的枯树，树干震动，枯叶簌簌落下。少年修士还坐在地上，双手撑地，屁股往后挪，像螃蟹一样后退，眼睛瞪得像铜铃。
沈野以纯粹肉身力量碾压——没有技巧，没有角度，就是直直一拳。
光头壮汉最先反应过来，吼了一声，抡起骨牙项链砸过来。骨牙上的裂纹还在，佛光已经暗淡，但他没有退路——夹缝散修的生存法则就是要么抢到东西活下去，要么被抢的人打死。
沈野一拳打在骨牙上。
拳头与骨牙碰撞的瞬间，空气发出一声闷响，像打雷。骨牙碎裂成粉末——不是碎成块，是碎成粉，像面粉一样在空中飘散。佛门的金色梵文在粉末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拳势不减，打在光头壮汉胸口。
壮汉胸口凹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掰断干柴——咔嚓、咔嚓、咔嚓，一连串的断裂声。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石壁被撞出一个浅坑，碎石从他背后滑落。他滑落下来，坐在石壁下，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头一歪，没了气息。
驼背老道慌乱中又甩出三张符箓——但符箓上的符文笔画全画错了。错乱的符文在空中燃烧时互相冲突，像三条毒蛇咬在一起，符箓还没碰到沈野就自己炸开。黄色的烟雾反噬，糊在老道脸上，烧得他满脸水泡，水泡破裂，流出黄色的脓液。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双手抓脸，指甲在皮肤上划出血痕，惨叫声在枯木丛中回荡。
瘦削女子趁乱从侧面偷袭。
她指尖夹着的符箓化作一道黑色毒针，无声无息刺向沈野后背。毒针很细，像头发丝，在空气中几乎看不见，只有一丝淡淡的黑色轨迹。那是她压箱底的绝技——用腐尸毒浸泡了十年的符箓，沾上一点就能让活人在三息内化成一滩黑水。
沈野头都没回，反手抓住毒针——不是抓空气，是实实在在地抓住了那道黑色光芒。
他的手掌合拢，毒针在他掌心挣扎，像被抓住的毒蛇，但暗金色的罡气瞬间将其包裹，毒针上的黑色光芒像被掐灭的蜡烛，一点点暗淡下去。然后他转身，将毒针塞进瘦削女子嘴里。
女子眼睛瞪大，瞳孔收缩成针尖。
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双手捂住喉咙，黑色的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她跪倒在地，身体抽搐着倒下，手指在地上抓出十道血痕。毒液从她嘴里涌出，染黑了地面，枯草接触毒液后瞬间发黑、腐烂、化为灰烬。
少年修士崩溃了。
他扔掉断裂的铜剑，转身就跑——但刚跑出三步，脚下被震碎的地面绊倒，摔了个狗啃泥。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喊着“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声音带着哭腔，像被吓坏的孩子。
沈野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独眼中年人身上——那人刚从枯木丛中爬起来，独眼中满是恐惧，嘴里还在流血，胸口的道袍被鲜血染红。他手里攥着那颗黑色球体，但球体表面的裂缝已经停止蠕动，黑暗光芒正在消退，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沈野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踏下，地面上的烛龙鳞片纹路就亮一分。暗金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涌出，像呼吸一样起伏。独眼中年人后退，手里的黑色球体越来越暗淡，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连渣都不剩。
沈野在他面前停下，平静地看着他。
独眼中年人腿一软，跪了下来。
五名散修三死两重伤——光头壮汉倚在石壁下，胸口凹陷，眼睛瞪大，已经没了呼吸；驼背老道趴在地上，脸被烧得面目全非，手指还抓在泥土里，一动不动；瘦削女子蜷缩在地上，嘴角流着黑色的毒液，身体已经僵硬。独眼中年人和少年修士重伤未死，瘫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沈野弯腰，开始在尸体和散落的东西中搜刮战利品。
动作平静、漠然、专业——像屠夫切完肉擦刀。
他捡起三株血灵参，根须完整，药力未流失，年份超过五百年。血灵参的根须像人的血管，暗红色的表皮上布满细密的纹路，握在手里能感受到温热的药力在流动。这是大荒灵药中的上品，对凝练气血、壮大肉身有奇效。他收入怀中。
他翻开一本残破的道书——半卷《太初本源录》，书页泛黄，边缘卷曲，有的地方被虫蛀了，但字迹还能辨认。翻了两页，确认记载的是先天灵纹的一种运用法门——如何用灵纹引动天地本源之力，而非后天灵气。虽然残缺，但价值不菲。他塞进怀里。
他捡起一枚断裂的梵文金刚杵——杵身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像被利器切断。但残留的佛门梵力依然浓郁，握在手里能感受到淡淡的温热。金刚杵虽然碎了，但残留的佛门梵力可以炼化吸收，转化为自身本源。他掂了掂，也收了。
一堆破损法器、褪色符箓、腐烂丹药——沈野看都不看一眼。
那些东西对他没用——法器上的符文已经磨损，符箓的朱砂已经失效，丹药已经腐烂发霉，吃下去只会中毒。
搜刮完毕，沈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目光扫过四周枯木丛、乱石堆、废墟——暗处有七八道窥视的气息，在他目光扫过时瞬间收敛消失。那些是藏在暗处的鬣狗，等着捡漏，等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但沈野的目光扫过时，那些气息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连呼吸都屏住了。
沈野转身，朝夹缝地带出口走去。
走出三步后，他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下次来的人，记得带够棺材钱。”
声音平静，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身后，独眼中年人瘫在地上，独眼空洞，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干涩的气音。少年修士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沈野继续走。
灵雀飞回肩头，梳理被惊乱的羽毛，用喙轻轻整理翅根处炸起的羽毛，发出几声低鸣——像是在抱怨刚才的战斗太吵。小白狐跟在脚边，尾巴翘起，步伐轻快，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惨状，然后转回头，继续跟着沈野走。
暗处的气息全部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夹缝地带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枯木丛的沙沙声，和远处某只乌鸦的叫声。
五名散修见沈野依然没动，以为他怕了。
驼背老道嘴角咧开，露出焦黄的牙齿：“小子，腿软了吧？夹缝里混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阵仗吧？”他说话时，脸上烧伤的疤痕跟着扭曲，像蜈蚣在皮肤上爬。
光头壮汉摸了摸胸口的骨牙项链。骨牙表面磨得光滑，每颗都有拇指粗，上面刻着模糊的梵文。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嚼碎的槟榔染黑的牙齿：“别吓着人家小道友，待会儿跪下来求饶，多没意思。”
瘦削女子没说话。指尖夹着的符箓微微发光，符纸边缘卷曲，朱砂已经发黑。她盯着沈野的眼神像毒蛇盯着猎物——冷静、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少年修士握着那柄断裂的铜剑，剑尖颤抖着指向沈野后腰方向。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恐惧，是兴奋——那种第一次参与围猎的兴奋，像饿了三天的野狗看到肉。
独眼中年人见沈野依然沉默，眼神一冷，不再废话：“动手！”
四人同时出手——
驼背老道率先甩出褪色符箓。符纸在空中燃烧成灰，化作一团浑浊的黄色烟雾，烟雾中夹杂着细小的颗粒，像磨碎的骨粉，带着腐烂的气味。烟雾翻滚着朝沈野面门扑去，所过之处，地面的枯草瞬间发黑、卷曲、化为灰烬。
光头壮汉抡起骨牙项链，手臂肌肉鼓起，青筋像蚯蚓般凸起。骨牙在空中划出呼啸声——不是普通的风声，是那种沉重物体高速移动时撕裂空气的声音。项链带着千钧之力，砸向沈野头顶，骨牙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佛光，佛光中夹杂着血色煞气。
瘦削女子指尖夹着的符箓同时发光，三道青色风刃从侧面切向沈野肋部。风刃不是普通的空气压缩，而是带着细密的符文纹路，边缘闪烁寒光，像三把无形的刀，从三个不同角度切向沈野的肋骨缝隙——那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之一，肋骨间的缝隙足够风刃切入内脏。
少年修士握紧断裂的铜剑，剑尖颤抖着刺向沈野后腰。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怕惊动猎物——剑尖对准的是肾俞穴的位置，那里是人体经脉交汇处，一旦刺中，灵气会瞬间溃散。
沈野依然没动。
不是来不及反应，是在等他们出手看清底细。
灵雀在他肩头炸起羽毛，翅膀微微张开，爪子抓着他的衣衫，留下浅浅抓痕。小白狐四爪抓地，尾巴夹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像狐狸，倒像某种小型猛兽在警告入侵者。
沈野第一击：不用术法，仅凭凝罡罡气护体硬接所有攻击。
暗金色光晕在皮肤表面浮现，像一层薄薄的铠甲，贴着皮肤流动，每一寸都散发着淡淡的温热。那不是后天术法凝聚的护体金光，而是先天罡气自然形成的屏障——凝罡境的标志：肉身、血脉、灵台三位一体，罡气随心意而动，无需掐诀念咒。
驼背老道的黄色烟雾撞在光晕上，像水泼在石头上，四散飞溅。烟雾中的颗粒撞上罡气时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沙子砸在铁板上，然后被弹开，消散在空气中。烟雾没能穿透哪怕一寸，连沈野的衣角都没碰到。
光头壮汉的骨牙砸下来，发出一声闷响——不是骨牙砸在肉上的声音，是骨牙砸在铁块上的声音。骨牙表面瞬间出现裂纹，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冰面被石头砸碎。壮汉的虎口被反震力撕裂，鲜血从指缝渗出，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瘦削女子的风刃切在光晕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那是刀刃在铁板上刮过的声音，尖锐、刺耳、让人牙酸。风刃碎裂成光点，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消散。女子指尖的符箓同时自燃，烧成灰烬，她愣住了，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像丢了魂。
少年修士的铜剑刺中光晕，剑尖弯曲，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那是金属在极限压力下变形的声音。剑身从剑尖开始扭曲，像麻花一样旋转，然后断成两截。少年修士握着断剑，整个人被反震力推得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的兴奋变成了茫然。
所有攻击打在罡气上如泥牛入海，连皮肤都没碰到。
五名散修脸上的嚣张凝固——不是没见过硬茬子，是没见过站着不动让他们打的人。
独眼中年人的独眼瞪得溜圆，眼白上的血丝像要炸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干涩的“呃”声。
沈野第二击：催动太古灵纹，一步踏出震碎地面。
他抬脚，落下。
脚下地面浮现出烛龙鳞片状的纹路，暗金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涌出，像地底有岩浆在流动。纹路蔓延方圆十丈，龟裂的大地像蜘蛛网般向四周扩散——不是普通的裂纹，是那种被巨力从内部撑开的裂口，裂缝最宽处能塞进一个拳头，最深的地方能看到地下灰色的岩层。
独眼中年人首当其冲被震飞。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炸开，碎石像炮弹般向四周飞溅。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下涌出，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地底伸出，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他像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翻滚，砸在十丈外的枯木丛中，撞断三棵枯树——第一棵拦腰折断，第二棵连根拔起，第三棵从中间劈开。他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夹着碎牙。
其余四人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驼背老道踩在裂缝边缘，差点摔倒，手忙脚乱地稳住身体，道袍下摆被碎石划破，露出干瘦的小腿。光头壮汉后退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骨牙项链在胸前晃荡，发出叮当的碰撞声。瘦削女子后退时撞到身后的枯树，树干震动，枯叶簌簌落下。少年修士还坐在地上，双手撑地，屁股往后挪，像螃蟹一样后退，眼睛瞪得像铜铃。
沈野以纯粹肉身力量碾压——没有技巧，没有角度，就是直直一拳。
光头壮汉最先反应过来，吼了一声，抡起骨牙项链砸过来。骨牙上的裂纹还在，佛光已经暗淡，但他没有退路——夹缝散修的生存法则就是要么抢到东西活下去，要么被抢的人打死。
沈野一拳打在骨牙上。
拳头与骨牙碰撞的瞬间，空气发出一声闷响，像打雷。骨牙碎裂成粉末——不是碎成块，是碎成粉，像面粉一样在空中飘散。佛门的金色梵文在粉末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拳势不减，打在光头壮汉胸口。
壮汉胸口凹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掰断干柴——咔嚓、咔嚓、咔嚓，一连串的断裂声。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石壁被撞出一个浅坑，碎石从他背后滑落。他滑落下来，坐在石壁下，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头一歪，没了气息。
驼背老道慌乱中又甩出三张符箓——但符箓上的符文笔画全画错了。错乱的符文在空中燃烧时互相冲突，像三条毒蛇咬在一起，符箓还没碰到沈野就自己炸开。黄色的烟雾反噬，糊在老道脸上，烧得他满脸水泡，水泡破裂，流出黄色的脓液。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双手抓脸，指甲在皮肤上划出血痕，惨叫声在枯木丛中回荡。
瘦削女子趁乱从侧面偷袭。
她指尖夹着的符箓化作一道黑色毒针，无声无息刺向沈野后背。毒针很细，像头发丝，在空气中几乎看不见，只有一丝淡淡的黑色轨迹。那是她压箱底的绝技——用腐尸毒浸泡了十年的符箓，沾上一点就能让活人在三息内化成一滩黑水。
沈野头都没回，反手抓住毒针——不是抓空气，是实实在在地抓住了那道黑色光芒。
他的手掌合拢，毒针在他掌心挣扎，像被抓住的毒蛇，但暗金色的罡气瞬间将其包裹，毒针上的黑色光芒像被掐灭的蜡烛，一点点暗淡下去。然后他转身，将毒针塞进瘦削女子嘴里。
女子眼睛瞪大，瞳孔收缩成针尖。
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双手捂住喉咙，黑色的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她跪倒在地，身体抽搐着倒下，手指在地上抓出十道血痕。毒液从她嘴里涌出，染黑了地面，枯草接触毒液后瞬间发黑、腐烂、化为灰烬。
少年修士崩溃了。
他扔掉断裂的铜剑，转身就跑——但刚跑出三步，脚下被震碎的地面绊倒，摔了个狗啃泥。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喊着“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声音带着哭腔，像被吓坏的孩子。
沈野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独眼中年人身上——那人刚从枯木丛中爬起来，独眼中满是恐惧，嘴里还在流血，胸口的道袍被鲜血染红。他手里攥着那颗黑色球体，但球体表面的裂缝已经停止蠕动，黑暗光芒正在消退，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沈野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踏下，地面上的烛龙鳞片纹路就亮一分。暗金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涌出，像呼吸一样起伏。独眼中年人后退，手里的黑色球体越来越暗淡，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连渣都不剩。
沈野在他面前停下，平静地看着他。
独眼中年人腿一软，跪了下来。
五名散修三死两重伤——光头壮汉倚在石壁下，胸口凹陷，眼睛瞪大，已经没了呼吸；驼背老道趴在地上，脸被烧得面目全非，手指还抓在泥土里，一动不动；瘦削女子蜷缩在地上，嘴角流着黑色的毒液，身体已经僵硬。独眼中年人和少年修士重伤未死，瘫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沈野弯腰，开始在尸体和散落的东西中搜刮战利品。
动作平静、漠然、专业——像屠夫切完肉擦刀。
他捡起三株血灵参，根须完整，药力未流失，年份超过五百年。血灵参的根须像人的血管，暗红色的表皮上布满细密的纹路，握在手里能感受到温热的药力在流动。这是大荒灵药中的上品，对凝练气血、壮大肉身有奇效。他收入怀中。
他翻开一本残破的道书——半卷《太初本源录》，书页泛黄，边缘卷曲，有的地方被虫蛀了，但字迹还能辨认。翻了两页，确认记载的是先天灵纹的一种运用法门——如何用灵纹引动天地本源之力，而非后天灵气。虽然残缺，但价值不菲。他塞进怀里。
他捡起一枚断裂的梵文金刚杵——杵身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像被利器切断。但残留的佛门梵力依然浓郁，握在手里能感受到淡淡的温热。金刚杵虽然碎了，但残留的佛门梵力可以炼化吸收，转化为自身本源。他掂了掂，也收了。
一堆破损法器、褪色符箓、腐烂丹药——沈野看都不看一眼。
那些东西对他没用——法器上的符文已经磨损，符箓的朱砂已经失效，丹药已经腐烂发霉，吃下去只会中毒。
搜刮完毕，沈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目光扫过四周枯木丛、乱石堆、废墟——暗处有七八道窥视的气息，在他目光扫过时瞬间收敛消失。那些是藏在暗处的鬣狗，等着捡漏，等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但沈野的目光扫过时，那些气息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连呼吸都屏住了。
沈野转身，朝夹缝地带出口走去。
走出三步后，他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下次来的人，记得带够棺材钱。”
声音平静，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身后，独眼中年人瘫在地上，独眼空洞，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干涩的气音。少年修士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沈野继续走。
灵雀飞回肩头，梳理被惊乱的羽毛，用喙轻轻整理翅根处炸起的羽毛，发出几声低鸣——像是在抱怨刚才的战斗太吵。小白狐跟在脚边，尾巴翘起，步伐轻快，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惨状，然后转回头，继续跟着沈野走。
暗处的气息全部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夹缝地带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枯木丛的沙沙声，和远处某只乌鸦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