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朝堂归降,俗陋惊目

山河岁聿 · 元宝爸 · 第12章 · 675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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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尚皇城的早朝刚刚散去,文武百官各自躬身退朝、匆匆散去,唯独当朝权贵重臣、上大夫卫爽,步履沉滞、面色铁青。

他整张脸乌云密布,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焦躁与惶恐,沿途府中仆役躬身请安,他目不斜视、一言不发,连最基本的颔首回应都懒得应付,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踏入内院,他重重落座于厅堂主位,肩头紧绷、心绪纷乱。卫夫人端着一盏温热清茶快步上前,细心察觉出他神色异常,往日从容尽散,不由得轻声发问:“老爷今日下朝满面沉郁,心事重重,可是朝堂之上出了变故?”

卫爽抬手接过茶盏,指尖抵着温热瓷壁,却无心饮茶,掌心收紧,语气沉得近乎凝滞:“你还记得那个常年往来白州的梁国富商,萧金石吗?”

卫夫人闻言眼前一亮,先前的担忧瞬间散去大半,眉眼带笑:“自然记得!他先前赠予我的那件貂裘大衣,毛色油亮、皮质软糯,是实打实的稀世珍宝,偌大白州城,再也寻不出第二件这般品相的好物。”

“他昨夜派人秘密送了一封信来。”卫爽缓缓将茶盏搁置案上,眉心拧得更紧,眉宇间满是纠结忌惮,“信中字字句句,皆是劝我归降虞国。他说其商行在虞国深耕多年、根基深厚,与虞室皇室交情匪浅,愿为我居中斡旋、担保周全。就连虞国三皇子苏洵,也已然亲口许诺,只要我开门归降、顺势倒戈,我上大夫的官位稳稳保留,一切礼遇、权柄照旧,分毫不变。”

卫夫人闻言瞬间面露喜色,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这分明是天降良机、天大的好事!既能保全全家性命,又能保住你的朝堂权位,你为何反倒愁眉不展、连声叹气?”

“好事不假,可难处缠身!”卫爽面露难色,眉头紧锁,抬眸看向身侧夫人,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恳求,“我为难的是,这话我不敢当着圣上的面提!不如,由你出面去劝谏你皇兄?你是皇室亲眷、圣上至亲,他素来待你宽厚,或许能听得进你的忠言。”

卫夫人当即连连摆手,面露抵触、分毫不愿:“朝堂权谋、君臣进退,皆是你们男人的公事,我一介内宅妇人,岂能随意掺和?这浑水我不蹚。”

“你我出面,天差地别!”卫爽情急之下猛然起身,语速急促,字字恳切,“我身为朝臣主动请降,稍有不慎,便会被圣上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轻则罢官流放,重则身首异处、满门抄斩!可你是皇室宗亲,即便劝谏无果、圣上震怒,顶多被斥责几句,半点伤及不到身家性命。”

卫夫人闻言神色迟疑,眼底的侥幸渐渐褪去,沉默片刻,审慎发问:“那信中可曾写明,若是归降,我皇兄、皇室宗亲一众,最终会是何等结局?”

“写得清清楚楚!”卫爽连忙应声,语气急切安抚,“皇室全员皆可保全性命,绝不无辜牵连、妄杀一人。”

“仅仅只是活命?”卫夫人眉眼一沉,脸色瞬间冷了几分,满心不悦,“无官爵、无优待,只剩一条性命?这般徒劳无功的事,我何必费心费力去游说?不去。”

“我的夫人,如今早已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卫爽无奈苦劝,字字句句皆是实情,“如今大势倾覆、大局已定,我们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能保全性命、官位,已是绝境之中最好的出路。你仔细想想,如今皇城之内挤满皇亲权贵、文武僚属,数千守军困守孤城,粮草储备顶多支撑三四月而已。”

“更关键的是,城下虞军善待降卒、安抚百姓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城内守军皆知自家妻儿老小皆被虞军妥善安置、衣食无忧,军心早已涣散、全无死战之心,人人厌战、个个思降。”

“倘若我们执意负隅顽抗、死守到底,最终只会城破国灭、玉石俱焚!最坏的结果,便是皇城破、百姓乱,迎来屠城之祸,届时满门老小、文武权贵、城内百姓,尽数身首异处,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住!”

这番话字字刺骨、句句诛心,彻底击碎了卫夫人心中最后的侥幸。她浑身微颤,脸上的骄矜与固执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恐惧。

静默良久,她咬牙轻叹,语气万般无奈:“罢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满门覆灭、全城送死,我去便是。”

当夜夜色深沉、星月隐匿,卫夫人连夜备车,避开街巷耳目,趁着沉沉夜色悄然入宫,私见皇兄——云尚末代帝王黄四郎。

一日晨光破晓、天光大亮。

紧闭多日的皇城正门缓缓开启,吱呀的开门声划破满城寂静。

云尚帝王黄四郎,率朝中残余文武权贵、宗室朝臣,袒身负荆、自缚双手,缓步走出巍峨皇城,俯首请降,正式归降虞军。

满城百姓伫立街巷、遥遥观望,人人唏嘘感慨、心生怅然。立国两百余年的云尚王朝,历经九代传承,终究大势倾颓、轰然落幕,落得个君臣出降、江山易主的结局。

苏洵恪守事前与邱长青定下的劝降盟约,处置事宜公允有度、条理分明。

他下令将黄四郎及皇室核心宗亲全数妥善羁押,送往定州严加看管,皇子、皇孙、公主、皇后、太后无一遗漏,保全性命、约束行踪;而后后宫低位嫔妃、无名宫女,尽数遣散出宫,各归乡里、自谋生路,不予追责、不予苛待。

对于朝堂权贵,处置分明、赏罚有度:一众平日里欺压百姓、贪赃枉法、罪证确凿的劣臣,当即押赴闹市街口当众处斩,以平民愤、以正法度,其全部家产尽数抄没入库,充盈府库,用于安抚流民、整顿民生、修葺城防。其余被动胁从、罪不至死的官僚,一概既往不咎,令其归家安分、谨守本分。

乱世初定,百废待兴。待民心安定、降众处置完毕,苏洵即刻召集邱长青、苏青一众核心心腹,齐聚议事厅,专项商议白州吏治重整、政务复苏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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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层层梳理、细细商讨,最终达成一致决议:重新启用昔日被云尚奸佞权贵排挤打压、罢官闲赋的老长史周辰光、老内史焦瑞。二人一生清正廉洁、勤政爱民,才干卓绝、务实肯干,在民间声望极高、深得百姓信赖,是重整白州吏治的绝佳人选。

不多时,周辰光与焦瑞二人被恭迎至临时议事厅。

苏洵见状即刻起身,快步上前躬身施礼,语气谦和真诚、礼敬有加:“二位前辈大名,晚辈久仰已久。素来听闻二公清廉勤政、心系苍生,本该早登门拜谒、求教治世之策,奈何连日战事纷杂、俗务缠身,今日才得有幸相见,实在惭愧。”

周辰光连忙伸手扶起苏洵,二人同步拱手还礼,神色恳切谦和:“三皇子太过谦逊。我二人罢官闲居、虚度多年,早已是垂暮老朽。只是连日听闻,皇子平定白州之后,不滥杀、不扰民、抚民心、定秩序、安流民,桩桩件件皆为民着想,云州百姓无不感念称颂,我二人心中满是钦佩敬重。”

“二公过誉了。”苏洵含笑摆手,随即收敛笑意,神色庄重肃穆,直言当下局势,“如今白州新定、江山易主,政务民生百废待兴、百端待举,处处皆是空缺漏洞。此番恳请二位前辈出山,便是希望二公能牵头召回昔日被打压排挤的贤能干臣,补齐吏治空缺、盘活停滞政务,让地方治理重回正轨。”

“除此之外,晚辈已上奏朝堂,不日便有中枢文臣官吏携虞国典章律法前来白州,接手参与地方治理。虞国法制吏治、治世章法与旧云尚多有不同,届时新旧法度交替、南北治理相融,还望二公多多包容协力,你我同心共治、安稳白州。”

周辰光与焦瑞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笃定之色,二人齐声拱手应道:“三皇子心系百姓、胸怀大局、处事公允,我二人定当竭尽所能、全力辅佐,重整吏治、安抚民生,不负皇子信任、不负万民所托!”

有两位老臣牵头坐镇、躬身实干,原本一潭死水、积弊深重的白州政务,渐渐褪去颓势、重焕生机。多年积压的沉案滞务,被逐一梳理、逐项研判、落地办结,官场风气为之一清,民间乱象逐步平息。

苏洵目睹此间改观,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愈发笃定:整顿吏治、肃正风气,确实是安稳一方、治理天下的重中之重。

与此同时,他也彻底看透了旧云尚朝堂的积弊根源:朝中权贵,尽数是精致至极的利己之徒。

众人行事向来趋利避害、唯利是图,专挑光鲜亮眼、有功无过的差事争抢不休——出使邻邦、接见使臣、祭祀天地、操办国宴,人人趋之若鹜、争先恐后;可但凡吃苦受累、担责涉险、易担罪责的实务,尽数避之不及、推诿扯皮——领军戍边、整肃吏治、查贪纠弊、剿匪安民,个个畏之如虎、无人问津。

长此以往,朝堂政令荒废松弛、层层滞缓,御书房积压待办的案卷堆积如山、陈年旧案无人问津,朝堂积弊深入骨髓、积重难返,亡国早已是定数。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日议事厅内,众人围坐一堂,对着铺开的全境舆图,专项研讨南部边境部落平叛安抚事宜。

苏洵放下手中阅览的书简,微感疲惫地轻打哈欠,语气松弛随意,开口发问:“南部诸部,为何只能以兵戈平定、难以怀柔安抚?动辄刀兵相见,既伤两地和气,又空耗兵力粮草,实属不智。”

一名亲历过南部平叛战事的将领当即躬身出列,神色肃然、面露无奈:“殿下有所不知,南部部族民风顽劣、秉性执拗,全无信义可言。且其境内诸多陋习残忍荒谬、悖逆人伦、令人发指,根本无法以怀柔之策安抚教化,只能以强权规整、以法度约束。”

苏洵闻言微微挑眉,来了几分兴致:“哦?细细道来,究竟是何等陋习,竟让你如此棘手无奈。”

将领沉定心神,缓缓细数:“其一,诸部民众拒不纳税缴粮。无论官府如何宣讲劝导、晓以利弊,各部皆死守私心,坚称田地为己开垦、粮食为己耕种,不肯向朝廷缴纳半分粮税,拒不遵从朝廷法度。”

“税乃国本,岂能废弛。”苏洵闻言神色微肃,随即缓缓道来,“但治理边民,不可一味强硬压制、以暴制暴。需专人下沉乡野、深入部族,广为宣讲教化,让百姓深知税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朝廷收税,非为私用,而是为百姓办学堂、启民智、教子弟读书明理;修沟渠、通水利、溉良田;筑官道、通商贸,让山中特产的核桃、茶叶、鲜果能够顺畅外运,换取盐铁、布匹、钱粮,惠及千家万户。”

言罢,他抬眸看向苏青,语气轻快:“税务宣讲、民心教化、政策普及一事,便交由苏青负责。近来诸事繁杂,辛苦你了,能者多劳,辛苦无妨。”

苏青即刻起身拱手,身姿利落、神色笃定:“属下领命!定当悉心宣讲、逐部普及,让南部诸部尽数通晓纳税利民的道理,诚心归顺、遵从法度。”

“好,继续说。”苏洵抬手示意,让将领继续详述。

将领颔首,继续说道:“其二,南部诸多部族无餐具之习,无论冷热荤素吃食,尽数徒手抓食,全无礼仪章法,观感粗鄙不雅。”

苏洵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身侧已然无需拐杖、伤势痊愈大半的苏仲景,笑问:“此事你怎么看?”

苏仲景神色散漫、全然不以为意,洒脱开口:“徒手吃食不过是一方民俗习惯罢了,哪有诸多讲究。说不定徒手进食更具烟火气、吃得更香。这种无关善恶、不涉对错的细微小事,没必要强行苛责、强行扭转,反倒容易激起边民逆反之心、滋生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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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通透,我亦此意。”苏洵笑着点头赞许,“饮食偏好、生活习性,只要不伤人伦、不违法度,便各随其便、无需强求。继续往下说。”

将领无奈苦笑,再度开口:“其三,南部贫瘠偏远、生计艰难,诸多部落盛行一妻多夫之俗。兄弟数人家境贫寒、无力独自娶妻,便共用一妻、抱团度日,此风盛行已久,于礼不合、有伤风化。”

这番言论一出,厅内气氛微滞。

苏洵面露错愕,抬手轻掩眉眼,半晌才缓过神来,转头看向苏青:“苏青,此事你如何看待?”

苏青脸颊微微泛红,眉眼局促、略有羞涩,迟疑片刻才轻声道:“这……这般习俗确实有违伦理纲常、不合礼制,虽知晓是贫瘠所迫,但终究不妥。”

“连素来通透冷静的苏青都觉不妥,足见此俗确实悖逆常理。”苏洵收敛笑意,神色郑重,缓缓定策,“此法不可强禁,需以引导为主。可从地方财政列支,设立专项奖励,但凡坚守一夫一妻礼制、安分顾家的部族家庭,皆可申领奖赏。”

“当然,前提是先完善税赋、充盈财政、复苏生产,府库有余力,方能以利引导、移风易俗。继续。”

将领深吸一口气,神色陡然沉重数分,语气带着几分不忍:“其四,也是最为残酷的陋习之一。南部深山数部,定下蛮规:族中老人年满八十,晚辈便会在野外搭建简陋草棚,令老人独自迁入其中,断水断食、自生自灭。待老人离世,晚辈便纵火焚烧草棚,以此算作安葬。此法漠视生命、悖逆孝道,官府屡次介入禁令、严加管束,却始终屡禁不止。”

一语落地,满堂寂静。

苏洵瞠目凝神,久久无言,心底满是震撼与沉郁。良久,他抬眸看向白西坡,沉声开口:“西坡,你来说说看法。”

白西坡面色铁青、眼底含怒,猛地一拳轻擂案几,声线铿锵有力、满是愤慨:“贫瘠困苦,从不是漠视生命、背弃人伦的借口!这般做法丧尽天良、冷血无情,全然不顾养育之恩、罔顾孝道天性!人性何在?天理何在?”

“没错,天理难容、人情难恕。”苏洵眼底笑意尽数褪去,神色无比肃穆,“此等陋习,必须严令禁止、零容忍查办,绝不姑息迁就!但治标更要治本,唯有深耕生产、富民安业、让百姓衣食无忧、老有所养,才能彻底根除这般蛮俗,实现长久安定、民心归正。”

将领闻言咬了咬牙,道出最后一桩、也是最骇人听闻的陋俗,语气艰涩低沉:“殿下,最惨绝人寰、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最后一桩。南部有一古老部族,每逢清明祭祖之时,族人便会争相掘开先人坟冢,取出先人骸骨,精心装扮修饰过后,抬着骸骨沿街巡游,美其名曰‘邀先人出游、观览春色、共赏热闹’。”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议事厅内瞬间响起一片干呕、唏嘘之声。苏仲景脸色骤变,腹中翻江倒海,险些将晨间吃食尽数吐出;苏青紧蹙眉头、面色发白,满心不适、难以平复;白西坡双拳紧握、浑身紧绷,气得身形微颤、怒火中烧;就连素来沉稳淡然、心境超然的邱长青,也眉心紧拧、神色凝重,面露不忍。

众人议论纷纷、心绪翻涌,厅内氛围压抑复杂。恰在此时,一名侍卫步履匆匆、疾步入厅,躬身高声禀报:“启禀殿下,朝廷特使抵达城外,现已在厅外等候觐见!”

苏洵当即收敛所有沉郁心绪,神色恢复从容端正,抬手沉声道:“快,请特使入厅。”

一身朝廷官服的特使昂首稳步踏入议事厅,气度端严、仪态规整。苏洵携厅内众人躬身行礼参拜。

特使抬手淡淡示意免礼,随即当众展开圣旨,朗声宣读。通篇皆是帝王嘉奖赞许之辞,盛赞苏洵领兵南征、平定白州、安抚百姓、稳定地方有功,功绩卓著、深得民心。

圣旨宣读完毕,特使将诏书收好,从怀中取出一枚密封铜管,郑重递至苏洵手中:“三皇子,陛下有密旨在此,命殿下亲启阅知,旁人不得擅览。”

苏洵接过铜管,拆开封泥、取出密信,垂眸逐字阅览。片刻之后,他眉心微蹙、神色沉吟,稍作思索,便将密信转手递给身侧苏青:“你们轮流看看吧。”

苏青、白西坡、苏仲景、邱长青等人依次传阅密信,每一人看完,神色便沉一分,众人两两对视、面面相觑,无人出声言语,方才喧闹唏嘘的议事厅瞬间陷入死寂,氛围沉凝。

良久,苏洵忽然轻笑出声,打破满堂沉寂,语气松弛淡然:“怎么一个个都默不作声?这分明是好事、喜事。父皇下旨,命大哥率中枢官吏前来白州,接手全境所有政务、军务、民政诸事。我们此番的平定任务已然圆满落幕,总算可以功成身退,返回定州休整了。”

他心中通透、了然于心。

此番南征太过顺遂、势如破竹,远超朝堂所有人的预估。他年纪轻轻、战功赫赫、声名鹊起,锋芒过盛、太过耀眼,终究是动了朝中部分权贵的心思,惹得旁人忌惮猜忌。天际繁星,若是一颗太过璀璨夺目,其余星辰自然会显得黯淡无光、黯然失色。

人心妒势、朝堂制衡,自古皆是如此。

苏洵心底暗自轻叹,面上却不露分毫怅然、委屈与懈怠,依旧笑意明朗、从容坦荡。

他抬手轻拍掌心,语气轻快昂扬,一扫厅内沉凝:“诸位连日操劳、日夜奔忙,辛苦许久。今夜我做东,带大家好好逛逛白州城、吃遍特色美食,彻底放松尽兴、卸下疲惫!连日征战忙碌,我们从未有空驻足赏览白州风物,今夜便肆意游乐、不醉不归!”

── 6000字──

沉闷氛围瞬间一扫而空。

苏青眼眸骤然一亮,少女心性尽显,欢喜应声:“好啊!我们先逛街市风物,再寻佳肴美酒,把白州特色美味尽数尝遍!”

苏仲景瞬间来了兴致,连忙凑上前笑着问道:“青姐想吃什么?我陪你去买、陪你去逛!”

苏青托着腮帮,眼底满是向往,轻声遐想:“我听闻白州也有南桂坊,不知与定州总店风味异同、高下有别,一直心有好奇,很想去尝尝、看一看。”

苏洵闻言瞬间皱眉,故作心疼打趣:“喂,你这胃口标准可太高了!南桂坊享誉天下、价码极高,一席宴席的花销,抵得上咱们全军半月军粮,这般奢侈可受不住!”

苏青俏皮瞥他一眼,笑意狡黠:“哪有这般夸张?南桂坊虽贵,也要看宴请之人、看做主之人,对吧,三哥?”

“说得对!”白西坡连忙上前附和,搓着手满心期待,“早就听闻南桂坊珍馐绝天下、佳酿藏百年,今日总算有机会品鉴一番,定要好好尽兴!”

苏仲景更是兴致勃勃,凑趣笑道:“何止佳肴美酒!我还听闻南桂坊内才女云集、佳人荟萃,个个貌若天仙、多才多艺、技艺绝伦!”

“呸!看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出息!”苏青笑着抬手轻拍他的肩头,打趣戏谑。

一时间,议事厅内欢声笑语、打趣嬉闹不断,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热烈畅谈晚间行程。连日征战的疲惫、朝堂暗流的压抑、见闻陋俗的愤懑,尽数消融在鲜活热闹的氛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