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老虎坳底下有条会跑的根
第二天天没亮青芙就出发了。
刘三这回死活要跟去，说他再在山脚下干等着回去非得憋出病来。青芙没拦他，多个人至少能帮她看着裂缝有没有往外漏东西。
两人往东走了一个多时辰，老虎坳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片夹在两座山丘之间的洼地，原本长满了灌木和野草，现在塌了半边，露出下面黑灰色的岩层。塌陷区域大约半亩见方，边缘裂着七八条宽窄不一的缝隙，最宽的那条能并排站两个人。
青芙蹲在最大的裂缝边上往下看。灵眸术探进去，底下的情况跟黑瞎子岭有些相似——暗紫色能量残留，但浓度低很多，像是主封印渗出来的细小支流在地层中漫延渗透造成的次生污染。顺着裂缝往下大约十丈，能看到一个横向的天然溶洞入口，里面黑乎乎的，但有微弱的气流在往外涌。
“底下有通风，不是死路。“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下去看看。“
刘三帮她拽着绳子让她腰上系了一圈，她在裂缝边沿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手脚并用往下爬。练气六层的体魄让攀爬变得轻松，十丈深度不到半炷香就到了底。落脚处是湿润的碎石层，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和某种腐植质混合的气味，不浓，但微微刺鼻。
她抽出斩妖刃，刀身上的蓝光照亮了前方的溶洞入口。洞口不高，需要弯腰才能钻进去，进去之后宽度逐渐扩展，到了能直起身来的程度。洞壁上能看到一些裸露的树根——这些根须比正常的粗了好几倍，颜色发灰，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薄霜。
“被妖气泡过的。“青芙用刀背敲了敲其中一根根须，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在空心木头上。根须内部已经空了，里面的植物纤维全被腐蚀殆尽，只剩一层硬壳。
她顺着溶洞往里走。走了大约一百步，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一条向左一条向右。向左的通道深处有暗紫色的微光在闪烁，向右的则一片漆黑。她用灵眸术扫了两条通道，左边的那条妖气浓度明显更高。
“明摆着让去左边。“她咧嘴，“这陷阱搁谁谁踩。“
然后她大步走进了左边的通道。
左边通道走了不到三十步就豁然开朗，一个小小的穹顶空间出现在面前，高约三丈，直径五丈左右。穹顶中央垂下几十根灰黑色的根须，像倒吊的触手一样密密麻麻，根须末端凝结着指肚大小的暗紫色晶体，正一滴一滴往外渗那种妖气。
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浅薄的紫雾，浓度不高，但对凡人来说呼吸两口就要中毒晕厥。青芙屏住呼吸，斩妖刃横削过去，刀锋切断了十几根根须末端的晶体。碎晶坠落的瞬间，附着在上面的妖气散逸了大半，剩余的落地后迅速融入地面消失。
“砍根就行了？“她一刀接一刀地往上剁那些垂下来的根须，每剁断一根就有几颗小晶体崩落，妖气浓度随之下降一点。到后来她索性跳起来抓着洞顶的岩缝借力，凌空一刀横削一整排根须，哗啦啦一阵晶石碎雨。
清理完整个小穹顶之后，紫雾的浓度降到了一个安全水平，空气里的刺鼻味儿也淡了不少。青芙落地踩着满地碎晶渣子，用脚拨开看了看，发现有些较大的晶块内部封着一丝游动的暗紫色光丝——比普通的妖气更凝实，更像是那种封印核心裂片中涌出的能量。
“如果这些根须连着主封印下面的根脉，“她自言自语，“那我砍断它们就是断了一条泄露通道。但这样的小洞肯定不止一个，整座山脉的地下怕是到处都有这种渗漏点。“
“系统检测：当前清除区域可获取少量封印共鸣能量。是否吸收？“
“吸收。“
脚边那些较大的晶块化为暗紫色光点没入她体内，系统面板上多了一行小字：封印共鸣能量+3（当前累计：3/100）。进度条下面有简短说明——满百后可凝聚一枚共鸣结晶，用于加固封印纹路。
“行，跟攒钱一样。“青芙满意地点头，“一个点三块，三十几个点就能凑满。虽然慢了点，但比空手强。“
她沿着来路退出去，拐进了右边那条漆黑的通道。这回走了更久，大约两百步之后通道开始向上攀升，尽头有光透进来——另一个出口。她从出口爬出去一看，已经绕到了老虎坳北面的半山腰上。
刘三从裂缝边绕过来找到她时，青芙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用斩妖刃的刀尖在地上画东西。她画了三条线，在中间那条线上点了几个圈。
“青姐你画啥呢？“
“黑瞎子岭的主封印，加上周围几个渗出点的大致位置。“她用刀尖点了点那几个圈，“刚才底下那个洞只是其中一个。我怀疑整片区域地下有至少三十个这样的泄漏点，分散在各处，形成一张网。只要有一个没清理干净，妖气就会顺着根脉网络重新往别处渗透。“
“那么多？！那得清到什么时候？“
“清不完。“青芙把刀收起来，“但可以把主路堵死。主封印下面的核心根脉只有一个来源——就是那根大柱子本身。只要我能把柱子的封印修复到九成以上，这些小枝节就会自动枯死。反过来，只清这些小枝节不修主干，永远白费功夫。“
刘三听懂了：“所以你还是要回那个地下宫殿。“
“嗯。但这次得做好准备再下去。我要把整个黑瞎子岭下方的根脉走向摸清楚，一次性把封印封死。封完了再回来收拾这些小点，扫尾就行。“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朝来路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了，刚才底下那些碎晶带了几块出来，你拿回去给冯三娘看看能不能磨成粉当肥料浇菜地。我闻着那东西虽然在妖气里泡过，但本质上还是地脉灵力结晶，要是能脱毒，说不定种出来的菜能长得好。“
刘三接过她递来的几块碎晶，差点没接住——看着不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铁还重。
“青姐，“他忍不住问，“你连种菜的事都操心？“
“废话。镇子里菜地被妖气泡烂了，回头吃啥？“青芙理所当然地说，“你以为我没事爱打架？打架多累。要不是为了吃饱，我天天躺床上睡大觉。“
刘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虽然离谱，但离谱得挺靠谱的。
回到落石镇的时候快正午了。青芙在客来居门口迎面碰上一个人——周铁山站在那，神色比她出门前凝重了不少。他手里捏着一封新的传讯笺，看到青芙过来也没寒暄，直接把纸递到她面前。
“法司那边提前了。“他说，“昨晚上加急鹰书发出，调遣令已经从都城出发了。来的不止一个金丹——连带两个筑基后期的随行护卫，预计七日内抵达。“
青芙接过传讯笺看完，把它折了两折塞进兜里。她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好，万里无云。
“七天。“她把斩妖刃从腰间抽出来半寸看了看刀锋，又插回去，“够了。三天修封印，四天吃饭睡觉加练功。金丹来了我扛第一下，你扛第二下。扛不住就跑，跑了再回来打。“
周铁山嘴角抽了一下：“你这算哪门子战术？“
“战术叫——车到山前必有路。“青芙大步走进客来居，朝后厨吼了一嗓子，“老板娘！红烧肉！三斤！吃饱了明天好干活！“
刘三这回死活要跟去，说他再在山脚下干等着回去非得憋出病来。青芙没拦他，多个人至少能帮她看着裂缝有没有往外漏东西。
两人往东走了一个多时辰，老虎坳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片夹在两座山丘之间的洼地，原本长满了灌木和野草，现在塌了半边，露出下面黑灰色的岩层。塌陷区域大约半亩见方，边缘裂着七八条宽窄不一的缝隙，最宽的那条能并排站两个人。
青芙蹲在最大的裂缝边上往下看。灵眸术探进去，底下的情况跟黑瞎子岭有些相似——暗紫色能量残留，但浓度低很多，像是主封印渗出来的细小支流在地层中漫延渗透造成的次生污染。顺着裂缝往下大约十丈，能看到一个横向的天然溶洞入口，里面黑乎乎的，但有微弱的气流在往外涌。
“底下有通风，不是死路。“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下去看看。“
刘三帮她拽着绳子让她腰上系了一圈，她在裂缝边沿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手脚并用往下爬。练气六层的体魄让攀爬变得轻松，十丈深度不到半炷香就到了底。落脚处是湿润的碎石层，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和某种腐植质混合的气味，不浓，但微微刺鼻。
她抽出斩妖刃，刀身上的蓝光照亮了前方的溶洞入口。洞口不高，需要弯腰才能钻进去，进去之后宽度逐渐扩展，到了能直起身来的程度。洞壁上能看到一些裸露的树根——这些根须比正常的粗了好几倍，颜色发灰，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薄霜。
“被妖气泡过的。“青芙用刀背敲了敲其中一根根须，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在空心木头上。根须内部已经空了，里面的植物纤维全被腐蚀殆尽，只剩一层硬壳。
她顺着溶洞往里走。走了大约一百步，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一条向左一条向右。向左的通道深处有暗紫色的微光在闪烁，向右的则一片漆黑。她用灵眸术扫了两条通道，左边的那条妖气浓度明显更高。
“明摆着让去左边。“她咧嘴，“这陷阱搁谁谁踩。“
然后她大步走进了左边的通道。
左边通道走了不到三十步就豁然开朗，一个小小的穹顶空间出现在面前，高约三丈，直径五丈左右。穹顶中央垂下几十根灰黑色的根须，像倒吊的触手一样密密麻麻，根须末端凝结着指肚大小的暗紫色晶体，正一滴一滴往外渗那种妖气。
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浅薄的紫雾，浓度不高，但对凡人来说呼吸两口就要中毒晕厥。青芙屏住呼吸，斩妖刃横削过去，刀锋切断了十几根根须末端的晶体。碎晶坠落的瞬间，附着在上面的妖气散逸了大半，剩余的落地后迅速融入地面消失。
“砍根就行了？“她一刀接一刀地往上剁那些垂下来的根须，每剁断一根就有几颗小晶体崩落，妖气浓度随之下降一点。到后来她索性跳起来抓着洞顶的岩缝借力，凌空一刀横削一整排根须，哗啦啦一阵晶石碎雨。
清理完整个小穹顶之后，紫雾的浓度降到了一个安全水平，空气里的刺鼻味儿也淡了不少。青芙落地踩着满地碎晶渣子，用脚拨开看了看，发现有些较大的晶块内部封着一丝游动的暗紫色光丝——比普通的妖气更凝实，更像是那种封印核心裂片中涌出的能量。
“如果这些根须连着主封印下面的根脉，“她自言自语，“那我砍断它们就是断了一条泄露通道。但这样的小洞肯定不止一个，整座山脉的地下怕是到处都有这种渗漏点。“
“系统检测：当前清除区域可获取少量封印共鸣能量。是否吸收？“
“吸收。“
脚边那些较大的晶块化为暗紫色光点没入她体内，系统面板上多了一行小字：封印共鸣能量+3（当前累计：3/100）。进度条下面有简短说明——满百后可凝聚一枚共鸣结晶，用于加固封印纹路。
“行，跟攒钱一样。“青芙满意地点头，“一个点三块，三十几个点就能凑满。虽然慢了点，但比空手强。“
她沿着来路退出去，拐进了右边那条漆黑的通道。这回走了更久，大约两百步之后通道开始向上攀升，尽头有光透进来——另一个出口。她从出口爬出去一看，已经绕到了老虎坳北面的半山腰上。
刘三从裂缝边绕过来找到她时，青芙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用斩妖刃的刀尖在地上画东西。她画了三条线，在中间那条线上点了几个圈。
“青姐你画啥呢？“
“黑瞎子岭的主封印，加上周围几个渗出点的大致位置。“她用刀尖点了点那几个圈，“刚才底下那个洞只是其中一个。我怀疑整片区域地下有至少三十个这样的泄漏点，分散在各处，形成一张网。只要有一个没清理干净，妖气就会顺着根脉网络重新往别处渗透。“
“那么多？！那得清到什么时候？“
“清不完。“青芙把刀收起来，“但可以把主路堵死。主封印下面的核心根脉只有一个来源——就是那根大柱子本身。只要我能把柱子的封印修复到九成以上，这些小枝节就会自动枯死。反过来，只清这些小枝节不修主干，永远白费功夫。“
刘三听懂了：“所以你还是要回那个地下宫殿。“
“嗯。但这次得做好准备再下去。我要把整个黑瞎子岭下方的根脉走向摸清楚，一次性把封印封死。封完了再回来收拾这些小点，扫尾就行。“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朝来路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了，刚才底下那些碎晶带了几块出来，你拿回去给冯三娘看看能不能磨成粉当肥料浇菜地。我闻着那东西虽然在妖气里泡过，但本质上还是地脉灵力结晶，要是能脱毒，说不定种出来的菜能长得好。“
刘三接过她递来的几块碎晶，差点没接住——看着不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铁还重。
“青姐，“他忍不住问，“你连种菜的事都操心？“
“废话。镇子里菜地被妖气泡烂了，回头吃啥？“青芙理所当然地说，“你以为我没事爱打架？打架多累。要不是为了吃饱，我天天躺床上睡大觉。“
刘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虽然离谱，但离谱得挺靠谱的。
回到落石镇的时候快正午了。青芙在客来居门口迎面碰上一个人——周铁山站在那，神色比她出门前凝重了不少。他手里捏着一封新的传讯笺，看到青芙过来也没寒暄，直接把纸递到她面前。
“法司那边提前了。“他说，“昨晚上加急鹰书发出，调遣令已经从都城出发了。来的不止一个金丹——连带两个筑基后期的随行护卫，预计七日内抵达。“
青芙接过传讯笺看完，把它折了两折塞进兜里。她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好，万里无云。
“七天。“她把斩妖刃从腰间抽出来半寸看了看刀锋，又插回去，“够了。三天修封印，四天吃饭睡觉加练功。金丹来了我扛第一下，你扛第二下。扛不住就跑，跑了再回来打。“
周铁山嘴角抽了一下：“你这算哪门子战术？“
“战术叫——车到山前必有路。“青芙大步走进客来居，朝后厨吼了一嗓子，“老板娘！红烧肉！三斤！吃饱了明天好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