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里来客，正好试刀
回到落石镇的时候青芙先去镇守使府找周铁山。路上她买了一包糖炒栗子，边走边剥着吃，壳扔了一路。刘三跟在后面帮她捡漏，嘴里嘟嘟囔囔说这样不好看，但手上剥栗子的速度比她还快。
周铁山正在府衙后院练刀。一柄中品灵兵在他手里翻飞如龙，刀光沉厚凝实，每一招都带着筑基中期修士特有的浑厚灵力波动。青芙靠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咔嚓咔嚓嚼着栗子，等他把一套刀法耍完了才开口。
“老周，你这一套练了多久？“
“十二年。“周铁山收刀归鞘，气息平稳得像是刚散了步，“怎么，想学？“
“不想。我看出来了，你这套路太讲究，换我就不行。“青芙把最后一颗栗子塞进嘴里，“我打架风格你见过，要的是快准狠。你这套练下来得十二年了，我哪有那工夫。“
周铁山也不气，走到石桌边坐下倒了杯茶：“你来找我是为了封印的事？“
“嗯。底下那根柱子上头有七条纹路快不行了，今天断了一条。我砍了个筑基巅峰的能量分身，暂时缓住了，但剩下的六条最多撑个把月。最要命的是那块核心碎片本身在加速释放能量，越漏越快。“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昨晚自己画的简易图铺在石桌上。图上画着黑瞎子岭地下宫殿的布局，大柱子居中，周边标了七处她发现的封印薄弱点，每个点旁边都注了一些她凭灵眸术观察推测的数值。
“你这图……自己画的？“周铁山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动。图虽然简陋，但关键信息点标注得清清楚楚，逻辑链清晰得像一份工整的工程图纸。
“嗯。以前画流程图画多了。“青芙指着柱子中段的位置，“核心碎片在这里面，我够不着，也撬不动。但它的能量是通过柱身上那些纹路往外导出的，封印纹路就是阀门。只要把阀门重新封死，核心碎片就算想往外面漏也没处漏。“
“怎么封？“
“两种办法。第一种，找七个跟我那枚碎片同源的共鸣体塞进那七条纹路里。但我只有一块，还被我吸收了。第二种——“她用指甲在柱身画了一道线，“——在柱子外面加一层新的封印壳子，把这七条老纹路整个包进去。新的壳子没问题，老纹路就算断了也漏不出去。“
周铁山盯着她看了三息：“你会做封印壳子？“
“不会。“青芙坦然回答，“但我那系统能搞。兑换一枚'初级灵力封阵符文'就行，三百征服值，覆盖范围够把柱子下半截包住。我现在差的不多，攒到三百就行。“
“你差多少？“
“差一百三。“
周铁山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枚储物袋丢给她。青芙接过来一探手，里面叮叮当当一堆灵玉，约莫十来块。她算了一下市价，这堆灵玉如果通过系统回收大约能换八十多征服值。还差五十。
“谢了老周。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她把储物袋别在腰带上，“今晚上我再去镇子外面找找有没有小妖窝能刷一波。“
她说完转身要走，周铁山在后面叫住她：“今晚别出去了。“
“嗯？“
“法司鹰书上午又到了一封。他们的人已经出了都城，比预期快，预计最晚后天到。“周铁山脸色微沉，“你今夜在镇上休息，养足精神。后天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你要保持最佳状态。“
青芙停住脚想了想：“行。“
回到客来居天已经擦黑了。她吃了顿饱饭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闭眼之前看了眼系统面板——征服值一百七十，距离三百还差一大截。她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哪里找点妖打，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半夜里她是被一声闷响震醒的。
那声响从镇子东面传来，沉闷厚重，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砸在地面上。紧接着是人的惊呼声和鸡飞狗跳的乱响。青芙一个翻身从床上弹起来，抄起床头的斩妖刃就从窗户跳了出去。练气六层的身手让她从三楼平稳落地，脚踩石板微微屈膝卸力，然后拔腿朝东头冲去。
东边城门口已经围了十几个人，举着火把照明。城门下方一扇铁皮包木的厚重门板此刻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出了一个向内凹陷的大坑，坑底裂了缝，露出一只手，准确来说是一只覆盖着黑褐色鳞片的爪子，正在从裂缝中往外扒。
“出事了！城门口有东西在撞门！“一个守夜的民兵看到青芙跑来，连忙喊道。
“让开。“
人群散开，青芙冲上去一脚踩在被撞凹的门板上，从裂缝中往外看了一眼。门外黑乎乎的，但她灵眸术捕捉到了至少四五团妖气光晕在城门外的夜色中移动，形状像犬科，个头比正常的狗大了两三倍，全身覆盖着黑褐色的鳞片，嘴里喷着白色的雾气。
“什么玩意儿？“她回头问旁边的人。
“不清楚！从来没见过！天一黑就在外面晃了，一开始扒东墙，现在来撞门了！“
青芙没再多问。她抬手一拳砸在门板凹陷处，灵力灌注拳面，把那块被撞得扭曲的铁皮连木板一拳轰飞了出去。城门洞开，夜风灌进来。外面那几只东西被门板炸开的响声吓了一跳，退后了几步，然后咧开嘴，露出满口交错的尖牙朝青芙扑来。
距离最近的那只跃起半丈高，两只前爪朝青芙面门抓来。青芙侧头避开爪击，斩妖刃横斩而出，一刀削断它的前腿。那东西惨嚎着砸在地上，短了一截的前肢喷出暗红色的血液，在地上扭了扭就不动了。
第二只从右方扑来。青芙抬脚踹飞它的下巴，踹得它腾空翻转了半圈摔在地上。她走过去对准脑袋补了一刀。第三只见状扭头就跑，她追上去三步之内赶上，一刀贯穿后颈。
四只，前后不到十息。
她拎着滴血的斩妖刃站在城门口，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具怪物的尸体。这些玩意儿长得像狗，但鳞片覆盖的体表透着一种她很熟悉的气息——暗紫色能量残留，跟黑瞎子岭底下那些紫雾如出一辙。
“它们从东边来的？“她问。
“对，从东面山林里钻出来的，一来就五只。那只跑了一只……“
青芙弯腰翻看尸体的鳞甲，用刀尖拨开看底下的组织。这些鳞片表层附着一层极薄的紫色薄膜，跟她在老虎坳地下溶洞里看到的那些根须末端的碎晶很像，材质同源。应该是被妖气感染的山林野兽发生了变异，这些低阶感染体不具备太强的智能，靠着本能朝有人烟的地方冲。
“都回去睡觉吧，没事了。“青芙朝那些举着火把的民兵摆摆手，“把门板重新钉上，明早找人修。“
她没回去睡觉。她把四具尸体拖到镇子外的空地上，系统回收了全部四具，征服值加了二十四，还额外得了四颗低阶鳞片结晶，商城回收价三征服值一颗。拢共加了三十六。
加上之前的，二百零六。还差九十四。
“不够。“她蹲在地上抹刀上的血，“这些感染体给的征服值太少。得上大的才能快。“
她把刀插回鞘里站起身，朝东面山林的方向看了一眼。灵眸术视野中，远处山林的边缘有几团比刚才那些感染体亮得多的光晕在移动，其中最大的一团亮度大约相当于练气七八层的妖兽。而且那团光晕外围缠绕着一圈极淡的暗紫色——它体内也带着那种封印泄漏的感染能量，只是浓度高得多，接近老虎坳地下溶洞的级别。
“练气七到八层的感染体。“她舔了舔嘴唇，“打一个顶这边好几窝。“
她拔腿就往东面山林走。走到半路又停下来，扭头往镇子方向喊了一嗓子：“刘三！醒了没！“
客来居三楼的窗户“砰“地推开，刘三的脑袋探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青姐？！出啥事了！“
“出来帮我掌灯！我去东边林子里再搞几个！“
刘三愣了一瞬，然后认命地套上衣服从窗户翻了下来。他追上青芙的时候手里举着一支刚从院门口拔下来的火把，火苗在夜风里呼呼地晃。
“大半夜的去打妖？“
“白天打晚上打不都是打。反正醒都醒了。“青芙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斩妖刃悬在腰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刚才城门口那几只感染体是从这林子里跑出来的，里面应该还有大的。顺手清理干净了，省得它们再跑出来祸祸镇子。“
两人进了林子之后火把的光照范围有限，但青芙的灵眸术完全替代了夜视。她带着刘三在树木间快速穿行，绕过了三处低阶感染体的巢穴直扑那团最亮的光晕。
那东西盘踞在林间一片空地中央，体型比她预想的更大——肩高过人的腰，通体覆盖着比那些小东西厚了一倍的鳞甲，脊背上竖着一排骨刺，脑袋上长了两根弯曲的短角。形状像某种被感染变异的山猪，但比正常的野猪妖大了两圈，獠牙弯曲如镰刀，末端泛着暗紫的冷光。
灵眸术：
【名称：被污染的铁鬃猪妖】【种族：妖族（感染体）】【修为：练气八层】【状态：狂暴化】【备注：被封印能量侵蚀后的变异个体，攻击性极强，鳞甲硬度远超同阶。弱点：腹部鳞片较薄。
练气八层。比她现在高两层。但她刚打过筑基巅峰的能量分身，眼界已经被拔高了，看到八层的并不觉得有多吓人。
“刘三，火把举高点，照着它眼睛。猪类的妖对强光敏感。“
刘三立刻照做，火把高高举起。铁鬃猪妖果然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偏了一下头，闭了一只眼。就在这一瞬间青芙冲了出去，斩妖刃直刺它的左眼。
猪妖猛地甩头，刀尖偏了，只在它眼角划开一道口子。但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它，它低吼一声埋下头朝青芙猛冲，两只弯獠牙犁着地面翻起泥土碎石，像一辆失控的装甲车。
青芙侧滚避开，獠牙擦着她后背过去刮掉了一大块树皮。她翻身站起来绕到猪妖侧面，趁它冲得太猛还没来得及调头，又是一刀劈在它的后腿上。刀刃砍进鳞甲半寸就卡住了，猪妖疼得后肢一软，但转头就朝青芙顶了过来。
她往后跳开三丈，甩了甩发麻的虎口：“壳子真厚。“
“青姐！它肚子！它的肚子朝你了！“刘三在侧面举着火把大喊。
猪妖在转头的时候露出了大半个腹部。青芙没犹豫，刀尖朝下，双脚蹬地暴起，整个人低空俯冲，斩妖刃直插猪妖腹下那块颜色偏浅的鳞甲交界处。这一刀她灌入了全部练气六层灵力，刀身蓝光如电，“噗“地贯穿了薄弱的腹甲，直没至柄。
猪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四肢猛蹬了几下，庞大的身躯缓缓侧倒。青芙拔出刀的同时往旁边跃开，避开了被压砸的风险，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看着那头铁鬃猪妖抽搐着咽了气。
“征服目标：被污染的铁鬃猪妖（练气八层）。征服值+55。获得污染妖晶×1（含封印共鸣能量），可回收或用于系统兑换。“
她蹲下来用刀尖撬开猪妖的脑袋，从颅腔内取出一枚拇指盖大小的暗紫色结晶。这东西跟老虎坳那些碎晶很像，但凝实度高得多，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弱的脉动，像是活的。
系统面板上，封印共鸣能量的进度条跳了一下——原本是3/100，加上这枚结晶后变成了38/100。一枚结晶顶了三十多块碎晶的效果。
“好东西。“她把结晶塞进怀里，“打一个大妖顶清十几个泄漏点。划算。“
刘三举着火把走过来，看着地上那尊庞然大物咽了口唾沫：“青姐，这玩意儿打完了？“
“打完了。“青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回镇上睡觉。“
“你手上还在流血……“
青芙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虎口——刚才那刀贯得太猛，虎口被刀柄反震裂了一道小口子，血珠子正往外渗。她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一把，甩了甩手：“没事，皮外伤，明天早上就结痂了。“
两人踏着夜色走回镇上。路上青芙忽然哼起了歌，还是那个刘三听不懂的调子，歌词改成了什么“我爱打妖怪，妖怪跑得快，跑得快……“
刘三跟着她走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青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遇到了你打不过的对手怎么办？“
青芙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死，死了拉倒。但在我死之前——“她拍了拍腰间的斩妖刃，“——得先把它弄死。弄不死也要咬它一口肉下来，让它记住今天被一个练气六层的小姑娘咬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刘三沉默了很长一段路，最后憋出一句：“那你下次咬人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躲远点。“
青芙笑了：“那必须的。你是我小弟，小弟的安全第一。“
月光下两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野路上，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远处落石镇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小撮被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金。
周铁山正在府衙后院练刀。一柄中品灵兵在他手里翻飞如龙，刀光沉厚凝实，每一招都带着筑基中期修士特有的浑厚灵力波动。青芙靠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咔嚓咔嚓嚼着栗子，等他把一套刀法耍完了才开口。
“老周，你这一套练了多久？“
“十二年。“周铁山收刀归鞘，气息平稳得像是刚散了步，“怎么，想学？“
“不想。我看出来了，你这套路太讲究，换我就不行。“青芙把最后一颗栗子塞进嘴里，“我打架风格你见过，要的是快准狠。你这套练下来得十二年了，我哪有那工夫。“
周铁山也不气，走到石桌边坐下倒了杯茶：“你来找我是为了封印的事？“
“嗯。底下那根柱子上头有七条纹路快不行了，今天断了一条。我砍了个筑基巅峰的能量分身，暂时缓住了，但剩下的六条最多撑个把月。最要命的是那块核心碎片本身在加速释放能量，越漏越快。“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昨晚自己画的简易图铺在石桌上。图上画着黑瞎子岭地下宫殿的布局，大柱子居中，周边标了七处她发现的封印薄弱点，每个点旁边都注了一些她凭灵眸术观察推测的数值。
“你这图……自己画的？“周铁山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动。图虽然简陋，但关键信息点标注得清清楚楚，逻辑链清晰得像一份工整的工程图纸。
“嗯。以前画流程图画多了。“青芙指着柱子中段的位置，“核心碎片在这里面，我够不着，也撬不动。但它的能量是通过柱身上那些纹路往外导出的，封印纹路就是阀门。只要把阀门重新封死，核心碎片就算想往外面漏也没处漏。“
“怎么封？“
“两种办法。第一种，找七个跟我那枚碎片同源的共鸣体塞进那七条纹路里。但我只有一块，还被我吸收了。第二种——“她用指甲在柱身画了一道线，“——在柱子外面加一层新的封印壳子，把这七条老纹路整个包进去。新的壳子没问题，老纹路就算断了也漏不出去。“
周铁山盯着她看了三息：“你会做封印壳子？“
“不会。“青芙坦然回答，“但我那系统能搞。兑换一枚'初级灵力封阵符文'就行，三百征服值，覆盖范围够把柱子下半截包住。我现在差的不多，攒到三百就行。“
“你差多少？“
“差一百三。“
周铁山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枚储物袋丢给她。青芙接过来一探手，里面叮叮当当一堆灵玉，约莫十来块。她算了一下市价，这堆灵玉如果通过系统回收大约能换八十多征服值。还差五十。
“谢了老周。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她把储物袋别在腰带上，“今晚上我再去镇子外面找找有没有小妖窝能刷一波。“
她说完转身要走，周铁山在后面叫住她：“今晚别出去了。“
“嗯？“
“法司鹰书上午又到了一封。他们的人已经出了都城，比预期快，预计最晚后天到。“周铁山脸色微沉，“你今夜在镇上休息，养足精神。后天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你要保持最佳状态。“
青芙停住脚想了想：“行。“
回到客来居天已经擦黑了。她吃了顿饱饭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闭眼之前看了眼系统面板——征服值一百七十，距离三百还差一大截。她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哪里找点妖打，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半夜里她是被一声闷响震醒的。
那声响从镇子东面传来，沉闷厚重，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砸在地面上。紧接着是人的惊呼声和鸡飞狗跳的乱响。青芙一个翻身从床上弹起来，抄起床头的斩妖刃就从窗户跳了出去。练气六层的身手让她从三楼平稳落地，脚踩石板微微屈膝卸力，然后拔腿朝东头冲去。
东边城门口已经围了十几个人，举着火把照明。城门下方一扇铁皮包木的厚重门板此刻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出了一个向内凹陷的大坑，坑底裂了缝，露出一只手，准确来说是一只覆盖着黑褐色鳞片的爪子，正在从裂缝中往外扒。
“出事了！城门口有东西在撞门！“一个守夜的民兵看到青芙跑来，连忙喊道。
“让开。“
人群散开，青芙冲上去一脚踩在被撞凹的门板上，从裂缝中往外看了一眼。门外黑乎乎的，但她灵眸术捕捉到了至少四五团妖气光晕在城门外的夜色中移动，形状像犬科，个头比正常的狗大了两三倍，全身覆盖着黑褐色的鳞片，嘴里喷着白色的雾气。
“什么玩意儿？“她回头问旁边的人。
“不清楚！从来没见过！天一黑就在外面晃了，一开始扒东墙，现在来撞门了！“
青芙没再多问。她抬手一拳砸在门板凹陷处，灵力灌注拳面，把那块被撞得扭曲的铁皮连木板一拳轰飞了出去。城门洞开，夜风灌进来。外面那几只东西被门板炸开的响声吓了一跳，退后了几步，然后咧开嘴，露出满口交错的尖牙朝青芙扑来。
距离最近的那只跃起半丈高，两只前爪朝青芙面门抓来。青芙侧头避开爪击，斩妖刃横斩而出，一刀削断它的前腿。那东西惨嚎着砸在地上，短了一截的前肢喷出暗红色的血液，在地上扭了扭就不动了。
第二只从右方扑来。青芙抬脚踹飞它的下巴，踹得它腾空翻转了半圈摔在地上。她走过去对准脑袋补了一刀。第三只见状扭头就跑，她追上去三步之内赶上，一刀贯穿后颈。
四只，前后不到十息。
她拎着滴血的斩妖刃站在城门口，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具怪物的尸体。这些玩意儿长得像狗，但鳞片覆盖的体表透着一种她很熟悉的气息——暗紫色能量残留，跟黑瞎子岭底下那些紫雾如出一辙。
“它们从东边来的？“她问。
“对，从东面山林里钻出来的，一来就五只。那只跑了一只……“
青芙弯腰翻看尸体的鳞甲，用刀尖拨开看底下的组织。这些鳞片表层附着一层极薄的紫色薄膜，跟她在老虎坳地下溶洞里看到的那些根须末端的碎晶很像，材质同源。应该是被妖气感染的山林野兽发生了变异，这些低阶感染体不具备太强的智能，靠着本能朝有人烟的地方冲。
“都回去睡觉吧，没事了。“青芙朝那些举着火把的民兵摆摆手，“把门板重新钉上，明早找人修。“
她没回去睡觉。她把四具尸体拖到镇子外的空地上，系统回收了全部四具，征服值加了二十四，还额外得了四颗低阶鳞片结晶，商城回收价三征服值一颗。拢共加了三十六。
加上之前的，二百零六。还差九十四。
“不够。“她蹲在地上抹刀上的血，“这些感染体给的征服值太少。得上大的才能快。“
她把刀插回鞘里站起身，朝东面山林的方向看了一眼。灵眸术视野中，远处山林的边缘有几团比刚才那些感染体亮得多的光晕在移动，其中最大的一团亮度大约相当于练气七八层的妖兽。而且那团光晕外围缠绕着一圈极淡的暗紫色——它体内也带着那种封印泄漏的感染能量，只是浓度高得多，接近老虎坳地下溶洞的级别。
“练气七到八层的感染体。“她舔了舔嘴唇，“打一个顶这边好几窝。“
她拔腿就往东面山林走。走到半路又停下来，扭头往镇子方向喊了一嗓子：“刘三！醒了没！“
客来居三楼的窗户“砰“地推开，刘三的脑袋探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青姐？！出啥事了！“
“出来帮我掌灯！我去东边林子里再搞几个！“
刘三愣了一瞬，然后认命地套上衣服从窗户翻了下来。他追上青芙的时候手里举着一支刚从院门口拔下来的火把，火苗在夜风里呼呼地晃。
“大半夜的去打妖？“
“白天打晚上打不都是打。反正醒都醒了。“青芙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斩妖刃悬在腰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刚才城门口那几只感染体是从这林子里跑出来的，里面应该还有大的。顺手清理干净了，省得它们再跑出来祸祸镇子。“
两人进了林子之后火把的光照范围有限，但青芙的灵眸术完全替代了夜视。她带着刘三在树木间快速穿行，绕过了三处低阶感染体的巢穴直扑那团最亮的光晕。
那东西盘踞在林间一片空地中央，体型比她预想的更大——肩高过人的腰，通体覆盖着比那些小东西厚了一倍的鳞甲，脊背上竖着一排骨刺，脑袋上长了两根弯曲的短角。形状像某种被感染变异的山猪，但比正常的野猪妖大了两圈，獠牙弯曲如镰刀，末端泛着暗紫的冷光。
灵眸术：
【名称：被污染的铁鬃猪妖】【种族：妖族（感染体）】【修为：练气八层】【状态：狂暴化】【备注：被封印能量侵蚀后的变异个体，攻击性极强，鳞甲硬度远超同阶。弱点：腹部鳞片较薄。
练气八层。比她现在高两层。但她刚打过筑基巅峰的能量分身，眼界已经被拔高了，看到八层的并不觉得有多吓人。
“刘三，火把举高点，照着它眼睛。猪类的妖对强光敏感。“
刘三立刻照做，火把高高举起。铁鬃猪妖果然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偏了一下头，闭了一只眼。就在这一瞬间青芙冲了出去，斩妖刃直刺它的左眼。
猪妖猛地甩头，刀尖偏了，只在它眼角划开一道口子。但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它，它低吼一声埋下头朝青芙猛冲，两只弯獠牙犁着地面翻起泥土碎石，像一辆失控的装甲车。
青芙侧滚避开，獠牙擦着她后背过去刮掉了一大块树皮。她翻身站起来绕到猪妖侧面，趁它冲得太猛还没来得及调头，又是一刀劈在它的后腿上。刀刃砍进鳞甲半寸就卡住了，猪妖疼得后肢一软，但转头就朝青芙顶了过来。
她往后跳开三丈，甩了甩发麻的虎口：“壳子真厚。“
“青姐！它肚子！它的肚子朝你了！“刘三在侧面举着火把大喊。
猪妖在转头的时候露出了大半个腹部。青芙没犹豫，刀尖朝下，双脚蹬地暴起，整个人低空俯冲，斩妖刃直插猪妖腹下那块颜色偏浅的鳞甲交界处。这一刀她灌入了全部练气六层灵力，刀身蓝光如电，“噗“地贯穿了薄弱的腹甲，直没至柄。
猪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四肢猛蹬了几下，庞大的身躯缓缓侧倒。青芙拔出刀的同时往旁边跃开，避开了被压砸的风险，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看着那头铁鬃猪妖抽搐着咽了气。
“征服目标：被污染的铁鬃猪妖（练气八层）。征服值+55。获得污染妖晶×1（含封印共鸣能量），可回收或用于系统兑换。“
她蹲下来用刀尖撬开猪妖的脑袋，从颅腔内取出一枚拇指盖大小的暗紫色结晶。这东西跟老虎坳那些碎晶很像，但凝实度高得多，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弱的脉动，像是活的。
系统面板上，封印共鸣能量的进度条跳了一下——原本是3/100，加上这枚结晶后变成了38/100。一枚结晶顶了三十多块碎晶的效果。
“好东西。“她把结晶塞进怀里，“打一个大妖顶清十几个泄漏点。划算。“
刘三举着火把走过来，看着地上那尊庞然大物咽了口唾沫：“青姐，这玩意儿打完了？“
“打完了。“青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回镇上睡觉。“
“你手上还在流血……“
青芙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虎口——刚才那刀贯得太猛，虎口被刀柄反震裂了一道小口子，血珠子正往外渗。她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一把，甩了甩手：“没事，皮外伤，明天早上就结痂了。“
两人踏着夜色走回镇上。路上青芙忽然哼起了歌，还是那个刘三听不懂的调子，歌词改成了什么“我爱打妖怪，妖怪跑得快，跑得快……“
刘三跟着她走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青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遇到了你打不过的对手怎么办？“
青芙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死，死了拉倒。但在我死之前——“她拍了拍腰间的斩妖刃，“——得先把它弄死。弄不死也要咬它一口肉下来，让它记住今天被一个练气六层的小姑娘咬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刘三沉默了很长一段路，最后憋出一句：“那你下次咬人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躲远点。“
青芙笑了：“那必须的。你是我小弟，小弟的安全第一。“
月光下两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野路上，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远处落石镇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小撮被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