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渊猎场，屠夫倒戈
落日渊底层，黑暗如凝固的墨。
青芙蜷缩在岩缝洞穴中，屏息倾听上方久久不散的虎啸声。那声音震得石壁簌簌落灰，每一声都带着暴怒的质问——猎物凭空消失，对一个盘踞此地数百年的妖王来说，是赤裸裸的羞辱。
“吼——！“
又一记巨爪拍在崖壁上，整座山体都在颤抖。青芙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岩石，手指死死攥着那张已经化为灰烬的遁地符残屑。
“系统，我现在还剩多少征服值？“她在心中默念。
光屏弹开：
当前征服值：60（新手任务获得）
新手保护期：剩余22小时47分
当前环境评估：高危。金纹虎妖（三百年道行）正在宿主正上方半径五十丈范围内搜索。建议：在保护期内远离虎妖核心活动区。
六十点征服值。斩妖刃需要两百。她还差一百四十。
“商城里面，除了遁地符，还有什么东西是三十点以下、能让我猎杀小妖的？“她压低声音问道，像在和空气对话。
系统面板滚动刷新：
【铁木匕首】：削铁如泥，但无法破开虎妖皮毛。价格：15征服值。
【凝血丸×3】：快速止血，轻度疗伤。价格：10征服值。
【引妖香】：点燃后可吸引方圆百丈内低阶妖物聚集。价格：20征服值。
【基础锻体术·残篇】：人族底层修炼法门，可缓慢增强体魄。价格：25征服值。
青芙的目光在【引妖香】上停留了三秒。引妖香，吸引低阶妖物。她现在最缺的不是武器，是猎物。落日渊底层最不缺的就是小妖，只要她能制造一个可控的猎场……
“购买引妖香、铁木匕首、凝血丸三颗。“她在心中快速下单，“征服值扣除15+20+10，剩余15。先预留备用。“
三道微光依次闪过她的掌心：一截暗红色的线香，一把巴掌长、通体漆黑的短匕，三颗龙眼大小的褐色药丸。
她将匕首紧握在手中掂了掂，重量趁手，刀锋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哑光。十五征服值的货，不算极品，但对付底层杂鱼绰绰有余。吞下一颗凝血丸，后背火辣辣的鞭伤瞬间清凉了许多，体力也恢复了两三成。
“接下来，“她撑着石壁站起身，把引妖香和剩余两颗凝血丸仔细塞进腰间破布系成的兜袋里，“得先搞清楚这深渊底下到底有什么。“
“灵眸术。“
瞳孔深处泛起一抹肉眼不可见的青色微光。她的视野骤然拔高了一层——原本混沌的黑暗变得层次分明，她能隐约分辨出不同温度的气流走向，甚至能嗅到空气中妖气浓度的细微差异。
前方左侧的岩壁后方，有一团淡绿色的微弱光晕在移动。
【名称：岩皮蜥】【种族：妖族（低阶）】【修为：练气一层】【状态：觅食】【备注：皮厚肉糙，攻击方式单一，喜食腐肉。灵智极低，对火光敏感。】
练气一层。她现在虽然是凡人之躯，但前世作为程序员，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规则漏洞。练气一层的妖物，灵智极低，对火光敏感——破绽就是火光。
青芙从石缝边缘掰下一块含磷的碎石，在岩壁上用力一划。火星迸溅的瞬间，她将引妖香凑上去点燃。一股淡淡的、类似麝香与血腥混合的气味悄然弥散开来。
岩皮蜥的绿光停顿了一下，然后加速朝她所在的方向蠕动过来。
青芙后退三步，紧贴洞穴最窄的通道口。铁木匕首横握在右手，左手背在身后，攥着一把从地上捡的尖锐碎石。她的心跳得很快——上辈子敲键盘的手，这辈子要捅妖了。
岩皮蜥从拐角探出头来。那东西约莫半人长，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岩石纹路鳞甲，四肢粗短，脑袋扁平，一双浑黄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中的引妖香，涎水从嘴角淌落。
“来。“青芙用一种近乎哄骗的温柔嗓音，低声说，“好吃的。“
岩皮蜥信了。它四爪并用，笨拙地朝她爬来，嘴已经张开，露出满口细碎的尖牙。
三丈。两丈。一丈。
就在那张嘴即将咬住她手腕的瞬间，青芙将引妖香猛地往旁边一丢，身体同时向左侧闪避。岩皮蜥被香气带着下意识扭头，暴露了颈侧鳞甲覆盖最薄弱的一块区域——那是它转头时，下巴与脖颈交界的软肉。
青芙等的就是这个。
铁木匕首自下而上，斜刺而入！
“噗嗤——“
一股腥臭的暗绿色血液喷溅而出，溅了她半张脸。匕首入肉三寸，精准地割开了那处软膜。岩皮蜥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疯狂扭动，尾巴扫在石壁上噼啪作响。但青芙没有松手，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匕首柄上，将它死死钉在岩壁上。
挣扎持续了十几息，最终那头蜥蜴瘫软下来，不动了。
“叮！征服目标：岩皮蜥（低阶妖族）。征服值+3。“
三点。三只蜥蜴才能买一颗凝血丸。效率太低。
但系统紧跟着弹出一条补充提示：
“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妖族征服，解锁【妖魂残片】收集功能。是否抽取岩皮蜥本命天赋？“
“抽取。“她喘着粗气拔出匕首，在衣摆上擦干血迹。
一道绿光从岩皮蜥尸体上升起，没入她眉心。
“抽取成功。获得天赋【鳞化·残】：可在体表局部凝结一层岩石质感护甲，持续三十息。冷却时间：一个时辰。强度：可抵挡练气三层以下妖物爪击一次。“
青芙愣了愣，然后笑了。虽然只是残片，虽然冷却长，虽然只能挡一击——但这一击可能就是在生死关头救命的最后一层底牌。
她站起身，重新点燃引妖香。香气顺着深渊底层的隧道弥漫开，很快，更远处的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止一只。
一个时辰后，她已经猎杀了七头岩皮蜥和三只洞穴蝠妖。征服值攒到了42。浑身上下沾满了各色妖血，气味腥膻得连她自己都想吐。左臂被一只蝠妖挠了一爪，皮肉翻卷，但凝血丸及时止住了血。
“四十二。“她靠在石壁上喘气，“照这个速度，攒到两百得明天。但保护期只剩二十一个小时……“
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了人声。
赵屠的声音。
“下去搜！虎山神刚才发了一通火，那娘们不可能凭空消失，肯定是掉到下层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上头的镇守使怪罪下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火把的光从上方一个裂缝透下来，照得底层岩壁明灭不定。紧接着是绳索摩擦岩石的声音，以及七八个押解士兵骂骂咧咧的交谈。
“妈的，老子堂堂镇魔司编外役卒，跑这鬼地方来给虎山神找口粮！“一个年轻士兵抱怨道。
“少废话，赵头说了，找到那祭品就地格杀，脑袋提回去交差！“
青芙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眯起。灵眸术再次开启，隔着岩缝扫向上方。
【姓名：赵屠】【修为：锻体五层】【状态：焦躁、恐惧】【备注：随身携带一柄品质不错的斩妖刀，但内心极惧虎妖。】
【姓名：刘三】【修为：锻体三层】【状态：抱怨】【备注：贪财怕死，对赵屠不满已久。】
【姓名：王二狗】【修为：锻体二层】【状态：警惕】【备注：感官敏锐，练过追踪术，是最大的威胁。】
锻体五层、三层、二层。她一个凡人，硬拼任何一个都是送死。但她有系统，有灵眸术，有引妖香，还有一张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牌——虎山神此刻就在这附近徘徊。
念头飞转，她脑中瞬间搭建了一个逻辑框架：
变量A：赵屠怕虎山神，怕到骨子里。
变量B：其他士兵对赵屠不满，士气涣散。
变量C：王二狗感官敏锐，但追踪术依赖气味。
变量D：引妖香能把虎妖引来。
变量E：灵眸术能预判敌人行动路径。
策略：不硬拼，利用虎妖威慑逼赵屠退兵，必要时牺牲引妖香引来虎山神制造混乱，在混乱中逐个击破落单者。
她深吸一口气，将铁木匕首反握在手心，贴着岩壁悄然向上攀爬。
裂缝尽头是一个中空的溶洞，赵屠正带着七个士兵举着火把地毯式搜索。他们显然不敢太过深入，毕竟这里是虎山神的地盘，每一个阴影里都可能潜伏着要命的东西。
“赵头，“刘三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刺，“咱们当真要为个祭品跑这下面来？镇守使大人说了，祭品没了就让咱们再去附近村里抓几个补上，费这劲干嘛？“
赵屠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那娘们是木族罪臣之女，身上说不定带着什么信物，上头要的是她的命，不是随便哪个人头都能交差！“
“信物？“王二狗忽然停下脚步，鼻子抽动了两下，“赵头，这里有妖血味，新鲜的。“
所有人的火把瞬间聚拢过来。地面上的确残留着暗绿色的黏液——那是青芙猎杀岩皮蜥留下的痕迹，她来不及清理。
“顺着血迹找！“赵屠拔刀，斩妖刀出鞘时泛着淡蓝色的寒光，“那娘们肯定就在附近！“
七个人散开搜索，火光照亮了半个溶洞。青芙蛰伏在上方一块凸出的岩石后，俯瞰着下方，心跳如鼓。她的右手已经点燃了引妖香，暗红色的烟气顺着通风口向上飘散——那上面，就是虎山神刚才咆哮的位置。
“三……二……一……“
她默数。
溶洞上方的岩层猛然震动！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从上而下贯穿而来，整座溶洞的石笋纷纷断裂坠落。一个巨大到遮蔽了整个天穹缝隙的金纹虎头，从上方探了下来，那双猩红竖瞳在火光中犹如两轮血月！
“虎山神！！“王二狗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它下来了！它下来了！！“
赵屠吓得刀都差点脱手，嘶声吼道：“撤退！全部撤退！往上爬！快！！“
七个人乱作一团，手脚并用地攀爬绳索。虎山神的巨爪探入溶洞，一巴掌拍碎了半面石壁，碎石飞溅如雨。刘三被一块拳头大的落石砸中了肩膀，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赵头救我！“他朝已经爬上绳索的赵屠伸出手。
赵屠头也不回地往上蹿。
就在这混乱当中，青芙动了。
她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像一只无声的猫，落在刘三身旁。刘三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一把漆黑的匕首已经横在了他脖子上。
“别出声。“青芙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清晰，带着一种与她的外表全然不符的冷静，“想活命，配合我。“
刘三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浑身是血、脸上还糊着妖绿粘液的少女，嘴唇哆嗦：“你……你是祭品……“
“错。“青芙手上的匕首往前抵了一分，冰冷的锋刃贴着他的颈动脉，“现在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虎山神马上会追上来，赵屠把你扔下了，只有我能带你走。回答我一个问题——赵屠的斩妖刀，是什么品级？“
刘三吓破了胆，脱口而出：“灵兵！下品灵兵！镇守使大人赏他的！“
灵兵。难怪那刀出鞘时有蓝光。青芙心中瞬间有了完整计划。
“好。“她松开匕首，从腰间摸出最后一块凝血丸塞进刘三手里，“吃下去，止血，跟我来。“
她拽着刘三钻进溶洞侧壁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裂隙。身后，虎山神的咆哮震耳欲聋，但它的体型太大，钻不进这条通道，只能在外面疯狂拍击。
两人在狭窄的岩缝中爬行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直到虎啸声变得遥远，才瘫坐在一块相对开阔的石台上大口喘气。
刘三捧着凝血丸，犹豫了一下，还是吞了下去。药效很快，肩膀的伤口止血了。他盯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柔弱、下手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老兵都狠的少女，满脑子都是问号。
“你到底是谁？“他终于问出口，“你不是那个罪臣之女吗？“
青芙靠在对面的石壁上，一边用匕首清理指甲缝里的妖血，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她脸上的绿色妖血还没擦干净，在火光映照下衬得那双眼睛异常明亮，冷静得不像活人。
“我是谁不重要。“她笑了笑，那笑容因为满脸血污而显得有些诡异，“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扳倒赵屠，自己当老大？“
刘三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凭什么扳倒他？他才锻体五层，你连修为都没有！“
青芙把铁木匕首插回腰间，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她的语气很轻，但每一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刘三的耳朵：
“我没有修为，但我能让虎山神追着赵屠跑。我能在这深渊底下活到现在，你觉得我没有办法弄死一个赵屠？“
刘三沉默了很久。
“……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很简单。“青芙竖起一根沾着妖血的手指，“第一，告诉我从落日渊出去的唯一通道在哪。第二，赵屠死后，他的斩妖刀归我。第三——“她歪了歪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戏谑，“你得喊我一声'青姐'，以后在这深渊里，我罩你。“
刘三嘴角抽了抽。一个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让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糙汉子喊“青姐“，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荒唐。但他盯着青芙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他在赵屠身上都没见过的、笃定的从容。
“……青姐。“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叮！系统提示：宿主首次收服人族从属，开启【麾下势力】模块。当前从属：刘三（锻体三层）。从属忠诚度：35（摇摆）。麾下势力每日可额外产出征服值+1。“
青芙心中乐开了花。这系统连收小弟都有收益？一天一点虽然少，但积少成多，而且忠诚度肯定能涨。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刘三伸出手：“走吧，带我去赵屠回程的必经之路上设伏。放心，“她嘴角勾起一个前世加班写代码时的阴险弧度，“我这个人最擅长用最小的资源，制造最大的麻烦。“
刘三犹豫了一瞬，还是抓住了她的手站起来。少女的手掌很凉，但握力惊人。
而在他们身后，那条幽深的裂缝深处，那块深埋地底的青色石碑碎片上，第二道裂痕正悄然蔓延。碎片表面的古老花纹缓缓流转，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被逐步唤醒。
深渊之上，虎山神的怒吼依然回荡不休。它嗅到了引妖香的余味，正朝着赵屠逃跑的方向一路追去。
而落日渊的镇守使府邸中，一封加急密信正被送往木族都城——“罪女青芙，疑似身怀异宝，祭典当日凭空消失于虎妖口中。请木族法司批示是否加派追剿。“
大荒的风，从这一刻起，开始改变方向。
青芙蜷缩在岩缝洞穴中，屏息倾听上方久久不散的虎啸声。那声音震得石壁簌簌落灰，每一声都带着暴怒的质问——猎物凭空消失，对一个盘踞此地数百年的妖王来说，是赤裸裸的羞辱。
“吼——！“
又一记巨爪拍在崖壁上，整座山体都在颤抖。青芙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岩石，手指死死攥着那张已经化为灰烬的遁地符残屑。
“系统，我现在还剩多少征服值？“她在心中默念。
光屏弹开：
当前征服值：60（新手任务获得）
新手保护期：剩余22小时47分
当前环境评估：高危。金纹虎妖（三百年道行）正在宿主正上方半径五十丈范围内搜索。建议：在保护期内远离虎妖核心活动区。
六十点征服值。斩妖刃需要两百。她还差一百四十。
“商城里面，除了遁地符，还有什么东西是三十点以下、能让我猎杀小妖的？“她压低声音问道，像在和空气对话。
系统面板滚动刷新：
【铁木匕首】：削铁如泥，但无法破开虎妖皮毛。价格：15征服值。
【凝血丸×3】：快速止血，轻度疗伤。价格：10征服值。
【引妖香】：点燃后可吸引方圆百丈内低阶妖物聚集。价格：20征服值。
【基础锻体术·残篇】：人族底层修炼法门，可缓慢增强体魄。价格：25征服值。
青芙的目光在【引妖香】上停留了三秒。引妖香，吸引低阶妖物。她现在最缺的不是武器，是猎物。落日渊底层最不缺的就是小妖，只要她能制造一个可控的猎场……
“购买引妖香、铁木匕首、凝血丸三颗。“她在心中快速下单，“征服值扣除15+20+10，剩余15。先预留备用。“
三道微光依次闪过她的掌心：一截暗红色的线香，一把巴掌长、通体漆黑的短匕，三颗龙眼大小的褐色药丸。
她将匕首紧握在手中掂了掂，重量趁手，刀锋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哑光。十五征服值的货，不算极品，但对付底层杂鱼绰绰有余。吞下一颗凝血丸，后背火辣辣的鞭伤瞬间清凉了许多，体力也恢复了两三成。
“接下来，“她撑着石壁站起身，把引妖香和剩余两颗凝血丸仔细塞进腰间破布系成的兜袋里，“得先搞清楚这深渊底下到底有什么。“
“灵眸术。“
瞳孔深处泛起一抹肉眼不可见的青色微光。她的视野骤然拔高了一层——原本混沌的黑暗变得层次分明，她能隐约分辨出不同温度的气流走向，甚至能嗅到空气中妖气浓度的细微差异。
前方左侧的岩壁后方，有一团淡绿色的微弱光晕在移动。
【名称：岩皮蜥】【种族：妖族（低阶）】【修为：练气一层】【状态：觅食】【备注：皮厚肉糙，攻击方式单一，喜食腐肉。灵智极低，对火光敏感。】
练气一层。她现在虽然是凡人之躯，但前世作为程序员，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规则漏洞。练气一层的妖物，灵智极低，对火光敏感——破绽就是火光。
青芙从石缝边缘掰下一块含磷的碎石，在岩壁上用力一划。火星迸溅的瞬间，她将引妖香凑上去点燃。一股淡淡的、类似麝香与血腥混合的气味悄然弥散开来。
岩皮蜥的绿光停顿了一下，然后加速朝她所在的方向蠕动过来。
青芙后退三步，紧贴洞穴最窄的通道口。铁木匕首横握在右手，左手背在身后，攥着一把从地上捡的尖锐碎石。她的心跳得很快——上辈子敲键盘的手，这辈子要捅妖了。
岩皮蜥从拐角探出头来。那东西约莫半人长，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岩石纹路鳞甲，四肢粗短，脑袋扁平，一双浑黄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中的引妖香，涎水从嘴角淌落。
“来。“青芙用一种近乎哄骗的温柔嗓音，低声说，“好吃的。“
岩皮蜥信了。它四爪并用，笨拙地朝她爬来，嘴已经张开，露出满口细碎的尖牙。
三丈。两丈。一丈。
就在那张嘴即将咬住她手腕的瞬间，青芙将引妖香猛地往旁边一丢，身体同时向左侧闪避。岩皮蜥被香气带着下意识扭头，暴露了颈侧鳞甲覆盖最薄弱的一块区域——那是它转头时，下巴与脖颈交界的软肉。
青芙等的就是这个。
铁木匕首自下而上，斜刺而入！
“噗嗤——“
一股腥臭的暗绿色血液喷溅而出，溅了她半张脸。匕首入肉三寸，精准地割开了那处软膜。岩皮蜥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疯狂扭动，尾巴扫在石壁上噼啪作响。但青芙没有松手，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匕首柄上，将它死死钉在岩壁上。
挣扎持续了十几息，最终那头蜥蜴瘫软下来，不动了。
“叮！征服目标：岩皮蜥（低阶妖族）。征服值+3。“
三点。三只蜥蜴才能买一颗凝血丸。效率太低。
但系统紧跟着弹出一条补充提示：
“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妖族征服，解锁【妖魂残片】收集功能。是否抽取岩皮蜥本命天赋？“
“抽取。“她喘着粗气拔出匕首，在衣摆上擦干血迹。
一道绿光从岩皮蜥尸体上升起，没入她眉心。
“抽取成功。获得天赋【鳞化·残】：可在体表局部凝结一层岩石质感护甲，持续三十息。冷却时间：一个时辰。强度：可抵挡练气三层以下妖物爪击一次。“
青芙愣了愣，然后笑了。虽然只是残片，虽然冷却长，虽然只能挡一击——但这一击可能就是在生死关头救命的最后一层底牌。
她站起身，重新点燃引妖香。香气顺着深渊底层的隧道弥漫开，很快，更远处的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止一只。
一个时辰后，她已经猎杀了七头岩皮蜥和三只洞穴蝠妖。征服值攒到了42。浑身上下沾满了各色妖血，气味腥膻得连她自己都想吐。左臂被一只蝠妖挠了一爪，皮肉翻卷，但凝血丸及时止住了血。
“四十二。“她靠在石壁上喘气，“照这个速度，攒到两百得明天。但保护期只剩二十一个小时……“
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了人声。
赵屠的声音。
“下去搜！虎山神刚才发了一通火，那娘们不可能凭空消失，肯定是掉到下层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上头的镇守使怪罪下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火把的光从上方一个裂缝透下来，照得底层岩壁明灭不定。紧接着是绳索摩擦岩石的声音，以及七八个押解士兵骂骂咧咧的交谈。
“妈的，老子堂堂镇魔司编外役卒，跑这鬼地方来给虎山神找口粮！“一个年轻士兵抱怨道。
“少废话，赵头说了，找到那祭品就地格杀，脑袋提回去交差！“
青芙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眯起。灵眸术再次开启，隔着岩缝扫向上方。
【姓名：赵屠】【修为：锻体五层】【状态：焦躁、恐惧】【备注：随身携带一柄品质不错的斩妖刀，但内心极惧虎妖。】
【姓名：刘三】【修为：锻体三层】【状态：抱怨】【备注：贪财怕死，对赵屠不满已久。】
【姓名：王二狗】【修为：锻体二层】【状态：警惕】【备注：感官敏锐，练过追踪术，是最大的威胁。】
锻体五层、三层、二层。她一个凡人，硬拼任何一个都是送死。但她有系统，有灵眸术，有引妖香，还有一张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牌——虎山神此刻就在这附近徘徊。
念头飞转，她脑中瞬间搭建了一个逻辑框架：
变量A：赵屠怕虎山神，怕到骨子里。
变量B：其他士兵对赵屠不满，士气涣散。
变量C：王二狗感官敏锐，但追踪术依赖气味。
变量D：引妖香能把虎妖引来。
变量E：灵眸术能预判敌人行动路径。
策略：不硬拼，利用虎妖威慑逼赵屠退兵，必要时牺牲引妖香引来虎山神制造混乱，在混乱中逐个击破落单者。
她深吸一口气，将铁木匕首反握在手心，贴着岩壁悄然向上攀爬。
裂缝尽头是一个中空的溶洞，赵屠正带着七个士兵举着火把地毯式搜索。他们显然不敢太过深入，毕竟这里是虎山神的地盘，每一个阴影里都可能潜伏着要命的东西。
“赵头，“刘三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刺，“咱们当真要为个祭品跑这下面来？镇守使大人说了，祭品没了就让咱们再去附近村里抓几个补上，费这劲干嘛？“
赵屠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那娘们是木族罪臣之女，身上说不定带着什么信物，上头要的是她的命，不是随便哪个人头都能交差！“
“信物？“王二狗忽然停下脚步，鼻子抽动了两下，“赵头，这里有妖血味，新鲜的。“
所有人的火把瞬间聚拢过来。地面上的确残留着暗绿色的黏液——那是青芙猎杀岩皮蜥留下的痕迹，她来不及清理。
“顺着血迹找！“赵屠拔刀，斩妖刀出鞘时泛着淡蓝色的寒光，“那娘们肯定就在附近！“
七个人散开搜索，火光照亮了半个溶洞。青芙蛰伏在上方一块凸出的岩石后，俯瞰着下方，心跳如鼓。她的右手已经点燃了引妖香，暗红色的烟气顺着通风口向上飘散——那上面，就是虎山神刚才咆哮的位置。
“三……二……一……“
她默数。
溶洞上方的岩层猛然震动！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从上而下贯穿而来，整座溶洞的石笋纷纷断裂坠落。一个巨大到遮蔽了整个天穹缝隙的金纹虎头，从上方探了下来，那双猩红竖瞳在火光中犹如两轮血月！
“虎山神！！“王二狗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它下来了！它下来了！！“
赵屠吓得刀都差点脱手，嘶声吼道：“撤退！全部撤退！往上爬！快！！“
七个人乱作一团，手脚并用地攀爬绳索。虎山神的巨爪探入溶洞，一巴掌拍碎了半面石壁，碎石飞溅如雨。刘三被一块拳头大的落石砸中了肩膀，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赵头救我！“他朝已经爬上绳索的赵屠伸出手。
赵屠头也不回地往上蹿。
就在这混乱当中，青芙动了。
她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像一只无声的猫，落在刘三身旁。刘三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一把漆黑的匕首已经横在了他脖子上。
“别出声。“青芙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清晰，带着一种与她的外表全然不符的冷静，“想活命，配合我。“
刘三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浑身是血、脸上还糊着妖绿粘液的少女，嘴唇哆嗦：“你……你是祭品……“
“错。“青芙手上的匕首往前抵了一分，冰冷的锋刃贴着他的颈动脉，“现在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虎山神马上会追上来，赵屠把你扔下了，只有我能带你走。回答我一个问题——赵屠的斩妖刀，是什么品级？“
刘三吓破了胆，脱口而出：“灵兵！下品灵兵！镇守使大人赏他的！“
灵兵。难怪那刀出鞘时有蓝光。青芙心中瞬间有了完整计划。
“好。“她松开匕首，从腰间摸出最后一块凝血丸塞进刘三手里，“吃下去，止血，跟我来。“
她拽着刘三钻进溶洞侧壁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裂隙。身后，虎山神的咆哮震耳欲聋，但它的体型太大，钻不进这条通道，只能在外面疯狂拍击。
两人在狭窄的岩缝中爬行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直到虎啸声变得遥远，才瘫坐在一块相对开阔的石台上大口喘气。
刘三捧着凝血丸，犹豫了一下，还是吞了下去。药效很快，肩膀的伤口止血了。他盯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柔弱、下手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老兵都狠的少女，满脑子都是问号。
“你到底是谁？“他终于问出口，“你不是那个罪臣之女吗？“
青芙靠在对面的石壁上，一边用匕首清理指甲缝里的妖血，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她脸上的绿色妖血还没擦干净，在火光映照下衬得那双眼睛异常明亮，冷静得不像活人。
“我是谁不重要。“她笑了笑，那笑容因为满脸血污而显得有些诡异，“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扳倒赵屠，自己当老大？“
刘三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凭什么扳倒他？他才锻体五层，你连修为都没有！“
青芙把铁木匕首插回腰间，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她的语气很轻，但每一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刘三的耳朵：
“我没有修为，但我能让虎山神追着赵屠跑。我能在这深渊底下活到现在，你觉得我没有办法弄死一个赵屠？“
刘三沉默了很久。
“……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很简单。“青芙竖起一根沾着妖血的手指，“第一，告诉我从落日渊出去的唯一通道在哪。第二，赵屠死后，他的斩妖刀归我。第三——“她歪了歪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戏谑，“你得喊我一声'青姐'，以后在这深渊里，我罩你。“
刘三嘴角抽了抽。一个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让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糙汉子喊“青姐“，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荒唐。但他盯着青芙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他在赵屠身上都没见过的、笃定的从容。
“……青姐。“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叮！系统提示：宿主首次收服人族从属，开启【麾下势力】模块。当前从属：刘三（锻体三层）。从属忠诚度：35（摇摆）。麾下势力每日可额外产出征服值+1。“
青芙心中乐开了花。这系统连收小弟都有收益？一天一点虽然少，但积少成多，而且忠诚度肯定能涨。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刘三伸出手：“走吧，带我去赵屠回程的必经之路上设伏。放心，“她嘴角勾起一个前世加班写代码时的阴险弧度，“我这个人最擅长用最小的资源，制造最大的麻烦。“
刘三犹豫了一瞬，还是抓住了她的手站起来。少女的手掌很凉，但握力惊人。
而在他们身后，那条幽深的裂缝深处，那块深埋地底的青色石碑碎片上，第二道裂痕正悄然蔓延。碎片表面的古老花纹缓缓流转，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被逐步唤醒。
深渊之上，虎山神的怒吼依然回荡不休。它嗅到了引妖香的余味，正朝着赵屠逃跑的方向一路追去。
而落日渊的镇守使府邸中，一封加急密信正被送往木族都城——“罪女青芙，疑似身怀异宝，祭典当日凭空消失于虎妖口中。请木族法司批示是否加派追剿。“
大荒的风，从这一刻起，开始改变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