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铁匠铺地下挖出个老熟人
第二天一早青芙跟沈横碰了头。沈横换了一身便服，深灰短打，腰上挂着一柄不起眼的铁鞘刀，看着跟寻常的散修没什么两样。青芙看了一眼他的打扮就知道他是打算低调行事。
“铁匠铺在城东什么位置？“
“柳树巷尽头。以前是个打铁的老头在经营，三年前老头死了铺子就荒了。中间人交代说他们在那里接头过几次，有时候存放一些东西。“
“存放什么东西？“
“妖丹。妖修势力在青木城周边的收妖活动一直有规模，他们囤积妖丹的仓库不止一处。这个铁匠铺是其中之一。“
青芙听了眼睛亮了：“仓库？那里面还有存货吗？“
“中间人说最后一次存进去是一批练气高阶的妖丹，约三十枚。但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现在还在不在不好说。“
三十枚。青芙舔了舔嘴唇。如果还在的话，她筑基有望了。
两人沿着城东的主干道走了大约两刻钟，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两侧的房屋越来越破败，墙皮剥落，门窗朽坏，一看就是多年没人住的废区。尽头果然有一间铁匠铺，门板歪斜地挂着，门前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屋顶的瓦片塌了一大半，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屋架。
沈横推开门板，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屋里空荡荡的，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墙角有一口废弃的铁匠炉，炉膛里还塞着一些锈成铁渣的碎铁块，旁边散落着几根断了的撬棍。
青芙进门之后灵眸术立刻全力开启，视野中整间铺子的能量分布一览无余。灰白色的普通环境底色中，地面西北角有一块区域的颜色不一样——偏暗，微微泛着淡青色的灵力残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被放置在那里。
“沈大人，西北角地面有残光。“她走过去蹲下用脚踩了踩那块地砖，砖面与周围看不出区别，但灵眸术显示下面的土层中有空洞结构。
沈横走过来同样蹲下，手指在地砖边缘摸索了一圈，在靠墙一侧的缝隙处停了下来。他按了一下那块砖的边角，“咔嗒“一声轻响，整块地砖微微下沉了半寸，然后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方形洞口，向下延伸的石阶湿漉漉的，泛着潮气。
“下去看看。“沈横先下了台阶。青芙跟在后面，斩妖刃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出鞘。
台阶不长，大约十几级就到底了。下面是一间约一丈见方的地窖，四周墙壁用粗石垒砌，墙角堆着几只半人高的木箱，其中三只已经空了盖子敞开着，还有一只封着木板钉得严严实实。地窖的空气比上面凉得多，带着一股泥土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
青芙先检查了那三只空箱子，里面残留着细碎妖丹粉末的痕迹。她捻了一点放在指尖搓了搓，确认是练气期妖丹磨碎后留下的残渣。然后她走到那只封着的木箱前面，用斩妖刃的刀尖撬开木板钉。钉子锈得厉害，轻轻一挑就断了。
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只小布袋。她随手拆开一个，倒出里面东西一看——一枚土黄色的妖丹，练气七层左右的品相，圆润光滑保存得不错。又拆了一个，是枚青色的风属性妖丹。第三个是枚橙红色的火属妖丹。
“三十枚。全在。“她数了一遍，满意地拍了拍箱子盖。
沈横没有管那些妖丹，他的目光落在地窖最里面那面墙上。那面墙跟其他三面不一样——其他三面是粗石垒砌，只有这面墙是整块的青石板嵌进去的，表面打磨得相对平整，中间刻着一道浅浅的纹路，不仔细看以为是石头的天然裂缝。
“这面墙有文章。“沈横伸手摸了摸那道纹路，指尖沿着刻痕划了一遍，“纹路走向规则，是人为刻的。但上面没有灵力气残留，可能只是标记。“
青芙凑过来看了看那道纹路。她的灵眸术扫过去，确实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纹路的形状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跟黑瞎子岭底下那根柱子表面的封印纹路有几分相似，只是简化了很多，像是一幅大图的局部缩小版。
“跟底下的柱子纹路有点像。“她皱起眉头，“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种……“
话没说完，她左肩那片淤青忽然传来一阵灼热感。昨晚被紫瞳人拍过的地方皮肤底下一阵微弱的脉动，像心跳一样跳了几下又停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了按肩头，那股灼热感已经消退得没了痕迹。
但她按完肩膀抬头的时候，发现那面青石板上的浅纹正中央多了一颗细小的光点。很小，比米粒还小，暗紫色的光芒在纹路交汇的中心亮了一瞬又熄灭了。
“沈大人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沈横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刚才亮了一下。你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碰。“青芙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但昨晚我在巷子里被人拍了一掌，那人瞳色暗紫，速度极快能化雾移动。他跟我说他是封印底下那东西的外围人员。我被他拍过的地方留了块淤青，刚才那块淤青忽然热了一下，然后这面墙就亮了。“
沈横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你昨晚遇见这事，为什么没跟我说？“
“事发突然，大半夜的回来你都睡了。而且我想先自己弄清楚了再说。“青芙说得理直气壮，“我本来打算今天查完铁匠铺回去再跟你细说的。“
沈横没有追究这个问题。他的关注点回到了那面墙上。暗紫色的光点只亮了一瞬就再也没出现过，但那道纹路的形状已经被他完整记在了脑子里。他当法司执事二十三年，见过各种封印标记和势力暗号，这道纹路虽然简略但内核结构跟木族早年的某些古卷记载有对应之处。
“木族古卷里有一种封印标记叫'青帝镇印'，结构跟这个相似。“沈横说，“但那是三千年前的东西了，会画的人早就没了。这个纹路是仿照青帝镇印简化刻的，刻的时间应该不长，最多三五年。“
青帝镇印。青帝。青芙心里那根弦绷紧了。昨晚紫瞳人说第一个青帝被镇压在黑瞎子岭底下，今天铁匠铺地窖里就出现了青帝镇印的仿制纹路。两件事之间的链条在慢慢浮现。
“这个纹路可能是他们用来通讯或者定位的。“青芙蹲在墙前仔细看那道浅痕，“不需要灵力激活，用某种身体标记匹配。我肩膀上的淤青就是标记。昨晚那个人拍我的时候可能是故意留的，让这道纹路能识别我。“
“那他为什么要让纹路识别你？“
“不知道。但我觉得——“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他昨天来找我的目的可能不是劝我开封印。他就是想给我留个标记，让我能在有青帝镇印的地方被识别。至于识别之后会发生什么，我猜就是刚才那样，亮一下让我知道这个位置跟他们有关联。“
沈横看着那道已经恢复成普通石头裂缝模样的浅纹，沉吟了片刻：“这件事我回去之后要翻查古卷。你最近不要单独行动，猎妖坊也先别去了。“
“妖丹不要了？三十枚呢。“
“带回去。但猎妖坊少去。陶家那边我让城防司的人打了招呼，他们暂时不敢动你。“
青芙想了想觉得也行。三十枚练气高阶的妖丹已经够她冲一波筑基了，而且铁匠铺这条线索比猎妖坊那些零碎收获重要得多。她跟沈横两个人把三十袋妖丹全部搬上地面，又把地窖的青石板重新盖好，铺上浮灰和碎石恢复了原样。
回外事馆的路上她一路抱着那一箱子妖丹笑得合不拢嘴。沈横走在旁边看着她那副表情，脸上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一点点。
“你打算怎么用这批妖丹？“
“全吞了。“青芙说得理直气壮，“三十枚练气高阶妖丹，加上我之前攒的几枚，冲筑基应该够了。到时候筑基初期打起来比练气期痛快多了，一拳捶岩壁上能打出坑来。“
沈横没有评价她的战斗美学，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一次吸收太多容易伤经脉。“
“我皮厚，撑得住。“
回到外事馆青芙把三十枚妖丹全倒出来铺了一床。五颜六色的珠子在床单上滚来滚去泛着不同光泽，她蹲在床边挨个数了两遍确认数量无误，然后开始捏碎兑水。三十枚妖丹的粉末在水囊里搅成了一锅浓稠的荧光浆液，看起来比她之前喝过的任何一次都猛烈。
她举着水囊深吸一口气，仰头灌了进去。
灵力冲击比前两次加起来还猛。三十枚妖丹的能量在经脉里同时爆开，她的全身皮肤瞬间烫得发红发亮，头顶冒出一缕白气。丹田里的灵力像被烧开的油锅一样翻滚沸腾，经脉被撑到了极限，每一寸都在发出灼烧般的痛感。
她咬着牙盘腿坐在床上硬扛。额头上的汗流成了溪，浸透了整件衣领，后背的旧伤疤被汗渍腌得发痒但她顾不上挠。经脉里的灵力洪流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她的丹田壁垒，那层横亘在练气和筑基之间的屏障在冲击之下不断震颤开裂。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像玻璃碎裂的声响。丹田壁垒在最后一波冲击下彻底破碎，灵力洪流灌入了一个更大的空间，运转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全身经脉像是被拓宽了一整个尺码，舒适感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外晨光正好，一束阳光从窗纸缝隙中挤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力量感比练气九层又上了一个台阶。
“修为提升：筑基初期。“
她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关节噼里啪啦响了一阵。低头看了一眼床单上残留的妖丹粉末碎屑，她拍了拍床单把碎屑抖干净。
“筑基了。“她自言自语，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下次再遇到那个紫瞳鬼影子，非让他跑都跑不了。“
她推门出去，院子里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沈横站在院门口的身影出现在她视野里，一如既往地准时。
“你今天气色不错。“沈横看着她说。
“升级了。“青芙把斩妖刃往肩上一扛，笑得牙都露出来了，“筑基初期。以后你打架可以多让我扛两下了。“
沈横没有回应这句话，但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嘴角那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比平时稍微明显了那么一点。
“铁匠铺在城东什么位置？“
“柳树巷尽头。以前是个打铁的老头在经营，三年前老头死了铺子就荒了。中间人交代说他们在那里接头过几次，有时候存放一些东西。“
“存放什么东西？“
“妖丹。妖修势力在青木城周边的收妖活动一直有规模，他们囤积妖丹的仓库不止一处。这个铁匠铺是其中之一。“
青芙听了眼睛亮了：“仓库？那里面还有存货吗？“
“中间人说最后一次存进去是一批练气高阶的妖丹，约三十枚。但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现在还在不在不好说。“
三十枚。青芙舔了舔嘴唇。如果还在的话，她筑基有望了。
两人沿着城东的主干道走了大约两刻钟，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两侧的房屋越来越破败，墙皮剥落，门窗朽坏，一看就是多年没人住的废区。尽头果然有一间铁匠铺，门板歪斜地挂着，门前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屋顶的瓦片塌了一大半，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屋架。
沈横推开门板，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屋里空荡荡的，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墙角有一口废弃的铁匠炉，炉膛里还塞着一些锈成铁渣的碎铁块，旁边散落着几根断了的撬棍。
青芙进门之后灵眸术立刻全力开启，视野中整间铺子的能量分布一览无余。灰白色的普通环境底色中，地面西北角有一块区域的颜色不一样——偏暗，微微泛着淡青色的灵力残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被放置在那里。
“沈大人，西北角地面有残光。“她走过去蹲下用脚踩了踩那块地砖，砖面与周围看不出区别，但灵眸术显示下面的土层中有空洞结构。
沈横走过来同样蹲下，手指在地砖边缘摸索了一圈，在靠墙一侧的缝隙处停了下来。他按了一下那块砖的边角，“咔嗒“一声轻响，整块地砖微微下沉了半寸，然后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方形洞口，向下延伸的石阶湿漉漉的，泛着潮气。
“下去看看。“沈横先下了台阶。青芙跟在后面，斩妖刃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出鞘。
台阶不长，大约十几级就到底了。下面是一间约一丈见方的地窖，四周墙壁用粗石垒砌，墙角堆着几只半人高的木箱，其中三只已经空了盖子敞开着，还有一只封着木板钉得严严实实。地窖的空气比上面凉得多，带着一股泥土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
青芙先检查了那三只空箱子，里面残留着细碎妖丹粉末的痕迹。她捻了一点放在指尖搓了搓，确认是练气期妖丹磨碎后留下的残渣。然后她走到那只封着的木箱前面，用斩妖刃的刀尖撬开木板钉。钉子锈得厉害，轻轻一挑就断了。
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只小布袋。她随手拆开一个，倒出里面东西一看——一枚土黄色的妖丹，练气七层左右的品相，圆润光滑保存得不错。又拆了一个，是枚青色的风属性妖丹。第三个是枚橙红色的火属妖丹。
“三十枚。全在。“她数了一遍，满意地拍了拍箱子盖。
沈横没有管那些妖丹，他的目光落在地窖最里面那面墙上。那面墙跟其他三面不一样——其他三面是粗石垒砌，只有这面墙是整块的青石板嵌进去的，表面打磨得相对平整，中间刻着一道浅浅的纹路，不仔细看以为是石头的天然裂缝。
“这面墙有文章。“沈横伸手摸了摸那道纹路，指尖沿着刻痕划了一遍，“纹路走向规则，是人为刻的。但上面没有灵力气残留，可能只是标记。“
青芙凑过来看了看那道纹路。她的灵眸术扫过去，确实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纹路的形状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跟黑瞎子岭底下那根柱子表面的封印纹路有几分相似，只是简化了很多，像是一幅大图的局部缩小版。
“跟底下的柱子纹路有点像。“她皱起眉头，“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种……“
话没说完，她左肩那片淤青忽然传来一阵灼热感。昨晚被紫瞳人拍过的地方皮肤底下一阵微弱的脉动，像心跳一样跳了几下又停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了按肩头，那股灼热感已经消退得没了痕迹。
但她按完肩膀抬头的时候，发现那面青石板上的浅纹正中央多了一颗细小的光点。很小，比米粒还小，暗紫色的光芒在纹路交汇的中心亮了一瞬又熄灭了。
“沈大人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沈横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刚才亮了一下。你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碰。“青芙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但昨晚我在巷子里被人拍了一掌，那人瞳色暗紫，速度极快能化雾移动。他跟我说他是封印底下那东西的外围人员。我被他拍过的地方留了块淤青，刚才那块淤青忽然热了一下，然后这面墙就亮了。“
沈横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你昨晚遇见这事，为什么没跟我说？“
“事发突然，大半夜的回来你都睡了。而且我想先自己弄清楚了再说。“青芙说得理直气壮，“我本来打算今天查完铁匠铺回去再跟你细说的。“
沈横没有追究这个问题。他的关注点回到了那面墙上。暗紫色的光点只亮了一瞬就再也没出现过，但那道纹路的形状已经被他完整记在了脑子里。他当法司执事二十三年，见过各种封印标记和势力暗号，这道纹路虽然简略但内核结构跟木族早年的某些古卷记载有对应之处。
“木族古卷里有一种封印标记叫'青帝镇印'，结构跟这个相似。“沈横说，“但那是三千年前的东西了，会画的人早就没了。这个纹路是仿照青帝镇印简化刻的，刻的时间应该不长，最多三五年。“
青帝镇印。青帝。青芙心里那根弦绷紧了。昨晚紫瞳人说第一个青帝被镇压在黑瞎子岭底下，今天铁匠铺地窖里就出现了青帝镇印的仿制纹路。两件事之间的链条在慢慢浮现。
“这个纹路可能是他们用来通讯或者定位的。“青芙蹲在墙前仔细看那道浅痕，“不需要灵力激活，用某种身体标记匹配。我肩膀上的淤青就是标记。昨晚那个人拍我的时候可能是故意留的，让这道纹路能识别我。“
“那他为什么要让纹路识别你？“
“不知道。但我觉得——“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他昨天来找我的目的可能不是劝我开封印。他就是想给我留个标记，让我能在有青帝镇印的地方被识别。至于识别之后会发生什么，我猜就是刚才那样，亮一下让我知道这个位置跟他们有关联。“
沈横看着那道已经恢复成普通石头裂缝模样的浅纹，沉吟了片刻：“这件事我回去之后要翻查古卷。你最近不要单独行动，猎妖坊也先别去了。“
“妖丹不要了？三十枚呢。“
“带回去。但猎妖坊少去。陶家那边我让城防司的人打了招呼，他们暂时不敢动你。“
青芙想了想觉得也行。三十枚练气高阶的妖丹已经够她冲一波筑基了，而且铁匠铺这条线索比猎妖坊那些零碎收获重要得多。她跟沈横两个人把三十袋妖丹全部搬上地面，又把地窖的青石板重新盖好，铺上浮灰和碎石恢复了原样。
回外事馆的路上她一路抱着那一箱子妖丹笑得合不拢嘴。沈横走在旁边看着她那副表情，脸上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一点点。
“你打算怎么用这批妖丹？“
“全吞了。“青芙说得理直气壮，“三十枚练气高阶妖丹，加上我之前攒的几枚，冲筑基应该够了。到时候筑基初期打起来比练气期痛快多了，一拳捶岩壁上能打出坑来。“
沈横没有评价她的战斗美学，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一次吸收太多容易伤经脉。“
“我皮厚，撑得住。“
回到外事馆青芙把三十枚妖丹全倒出来铺了一床。五颜六色的珠子在床单上滚来滚去泛着不同光泽，她蹲在床边挨个数了两遍确认数量无误，然后开始捏碎兑水。三十枚妖丹的粉末在水囊里搅成了一锅浓稠的荧光浆液，看起来比她之前喝过的任何一次都猛烈。
她举着水囊深吸一口气，仰头灌了进去。
灵力冲击比前两次加起来还猛。三十枚妖丹的能量在经脉里同时爆开，她的全身皮肤瞬间烫得发红发亮，头顶冒出一缕白气。丹田里的灵力像被烧开的油锅一样翻滚沸腾，经脉被撑到了极限，每一寸都在发出灼烧般的痛感。
她咬着牙盘腿坐在床上硬扛。额头上的汗流成了溪，浸透了整件衣领，后背的旧伤疤被汗渍腌得发痒但她顾不上挠。经脉里的灵力洪流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她的丹田壁垒，那层横亘在练气和筑基之间的屏障在冲击之下不断震颤开裂。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像玻璃碎裂的声响。丹田壁垒在最后一波冲击下彻底破碎，灵力洪流灌入了一个更大的空间，运转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全身经脉像是被拓宽了一整个尺码，舒适感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外晨光正好，一束阳光从窗纸缝隙中挤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力量感比练气九层又上了一个台阶。
“修为提升：筑基初期。“
她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关节噼里啪啦响了一阵。低头看了一眼床单上残留的妖丹粉末碎屑，她拍了拍床单把碎屑抖干净。
“筑基了。“她自言自语，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下次再遇到那个紫瞳鬼影子，非让他跑都跑不了。“
她推门出去，院子里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沈横站在院门口的身影出现在她视野里，一如既往地准时。
“你今天气色不错。“沈横看着她说。
“升级了。“青芙把斩妖刃往肩上一扛，笑得牙都露出来了，“筑基初期。以后你打架可以多让我扛两下了。“
沈横没有回应这句话，但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嘴角那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比平时稍微明显了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