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夜巷里跟鬼影子打了三十招
那阵阴风扑到面门前的时候青芙脖子往旁边一偏，一只苍白的手掌擦着她耳廓掠过，指尖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耳垂生疼。她反手一刀横扫身后，刀刃劈了个空——那人已经不在她刚才的位置了。
“背后！“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判断的同时身体本能地往左侧翻滚。那只苍白的手掌果然从她原先站立的右后方探来，五指成爪直取她后颈，指尖泛着暗紫色的微光，带着一股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跟黑瞎子岭底下那根柱子里涌出来的妖气一模一样。
青芙滚出去半圈单膝跪地弹起来，斩妖刃横在身前。月光下那个苍白面孔站在她三丈开外，暗紫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像两盏冷冰冰的琉璃灯。
“反应不错。“他说，声音跟刚才一样清冷平缓，“但你挡不住我。“
话没说完他又动了。这一回青芙看清了他的移动轨迹——那不是正常的步法，他的脚根本没沾地，整个人像一片纸一样贴着地面滑过来，速度快得离谱。她来不及想他怎么做到的，斩妖刃竖劈而下直取他天灵盖。刀刃落空，那人的身体在刀锋接触前一息散成一团暗紫色的雾气，从她左侧重新凝聚。
这一招她没有预判到。紫雾凝实的同时那只苍白的手掌已经拍到了她左肩上。“砰“的一声闷响，一股阴冷的气劲灌入肩头，半边手臂瞬间麻木了。
青芙被这一掌打得横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后背砸碎了几块青砖，灰土簌簌落了一头。她撑着手爬起来，左臂软塌塌地垂着不听使唤，肩关节传来一阵针扎似的麻痒。
“操。什么鬼招数？“她骂了一句，右手把斩妖刃换到左手。左臂虽然麻但还能勉强握住刀，就是力道打了折扣。
那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爬起，脸上没有丝毫得意或者急切，像是在等她自己认输或者跟他说条件。暗紫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幽幽地亮着，给他那张苍白的脸添了几分非人的气息。
“我再说一次，“他说，“打开封印。条件你可以开。“
“条件就是我打你一顿。“青芙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左肩，咬着牙把肩膀往后一扳，关节处“咔嗒“响了一声，麻意消退了些许。她重新握紧刀柄冲了上去。
这次她换了打法。不再追着对方的人形砍，而是盯着他脚下那团若隐若现的暗紫色影光。每次他化雾移动的时候那团影光会先亮一瞬间，然后才是雾气的扩散。就像他的真身连着一条线，无论怎么散开最后都得回到那条线的终点。
她冲到他面前三步处故意卖了个破绽，右肩门洞大开。那人果然抓住机会化雾闪到她右侧，苍白的手掌再次拍向她右肋。但这一次青芙在他化雾的瞬间已经预判了雾气最终会凝成的位置，斩妖刃在那手掌凝实的前一瞬横着削了出去。
“嗤——“
刀锋切进了什么东西。一团暗紫色的雾气被刀刃划裂开来，边缘喷出几丝更浓的暗色光点，那人的手掌在完全凝实之前被切掉了小半截指尖的影光。他闷哼一声退后，紫雾急促地翻涌了几下才重新聚拢成完整的轮廓。那张苍白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的波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青芙趁他退后的空隙追上去连砍三刀。一刀斩左肩一刀削腰际一刀横扫膝盖。三刀虽然没有全中但逼得他后退了七八步，每退一步脚下那团紫影就晃动得更剧烈一分。
“你居然能看见我的影线。“他退到院墙边停下来，暗紫瞳孔微微收缩，“有意思。“
“看见个屁。老子用眼睛看的。“青芙喘了口粗气，左臂的麻痹感消退了大半，重新把刀换回了惯用的右手。肩头被拍那一掌虽然疼但伤得不深，筑基初期左右的攻击力道没破开她练气九层的护体，那东西的难缠之处在速度不在破坏力。
那人站直身体，苍白的面孔在月色下看起来平静了恢复，但脚下那团紫影的晃动幅度比刚才略大了一些。他看着青芙的方向沉默了几息，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的封印修得很好。“他最终开口，语气依然平稳，“正因为我看到了你修得那么好，才更觉得可惜。你根本不知道那根柱子底下压着的是什么。你以为你在做好事？你是在帮一群人把另一群人锁死在地底。“
“那你说底下是什么？“
“我不想说。“他摇了摇头，“你太年轻。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封印三千年了，底下的东西虽然出不来，但外面的我们一直在替它活着。你修了封印，不止断了它的路，也断了很多人活下去的路。“
青芙愣了一下。她脑子里迅速把这句话跟沈横说的“妖脉网络“串了起来。虎山神背后有人供养，封印漏出的妖气被什么东西利用着在人间运营某种系统。这些人依赖封印泄露的妖力生存，封印封死之后他们就断了来源。
“所以你们要重新打开封印，不是要放出那个东西，是要继续吸它的血？“
那人沉默了一瞬：“可以这么说。“
“那你跟我说实话，底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你说说看。“
那人的暗紫瞳孔定定地看着她，张口吐出了几个字：“是木族的第一个青帝。“
青芙脑子里炸了一下。木族的第一个青帝？三千年前被镇压在黑瞎子岭地底的那东西是木族的开国之君？她还没来得及追问，那人忽然抬手指了指院门方向，院门在那一瞬间无声无息地敞开了，外面的巷子空无一人。
“今天的话够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会比你以为的更早。“他的身影在月光下缓缓变淡，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慢慢褪色消散，最后连脚下那团紫影也彻底消失了，院子里只剩青芙一个人站在碎砖堆中间，斩妖刃上的蓝光映着满地狼藉。
她站在原地喘了一会儿，把刀归鞘，活动了一下左肩。麻意已经完全消退了，但肩头还留着一片暗紫色的淤青，像被什么东西烫过一样。她用手指按了按，不疼，但皮肤底下有一点点异样的灼热感。
“木族第一个青帝。“她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这个信息，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回外事馆的路上她把这件事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三千年前木族的开国之君被镇压在自己国土边境的地下，封印由后人修建维护。为什么？谁镇压的？那个自称第一个青帝的东西到底算妖还是算人？还有那些依赖封印泄露妖力生存的组织，他们跟被镇压的青帝是什么关系？
太多问题，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到外事馆的时候已经快深夜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沈横不在。青芙推开自己屋门正要进去，余光扫到门缝下方塞着一张纸条。她捡起来展开，上面是沈横的字迹，简短两行：“刺客中间人招了。接头点在城东废弃铁匠铺。明早我陪你一起。“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第一个青帝这个信息她暂时没打算告诉沈横——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这个消息牵扯太大，万一走漏了风声引来更多麻烦反而不好收拾。她自己先查清楚了再说。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她又摸了摸左肩那处暗紫色的淤青。皮肤下的灼热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指尖触碰的时候残留着一种微弱的脉动感，跟那根封印柱子的脉动频率相似。
“明天去铁匠铺。“她闭了眼，“打了一架又饿了。明天得再买六个包子。“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院落里恢复了外事馆应有的安静。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青芙在梆子声里放松了身体，呼吸逐渐平稳绵长。
一夜无梦。
“背后！“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判断的同时身体本能地往左侧翻滚。那只苍白的手掌果然从她原先站立的右后方探来，五指成爪直取她后颈，指尖泛着暗紫色的微光，带着一股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跟黑瞎子岭底下那根柱子里涌出来的妖气一模一样。
青芙滚出去半圈单膝跪地弹起来，斩妖刃横在身前。月光下那个苍白面孔站在她三丈开外，暗紫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像两盏冷冰冰的琉璃灯。
“反应不错。“他说，声音跟刚才一样清冷平缓，“但你挡不住我。“
话没说完他又动了。这一回青芙看清了他的移动轨迹——那不是正常的步法，他的脚根本没沾地，整个人像一片纸一样贴着地面滑过来，速度快得离谱。她来不及想他怎么做到的，斩妖刃竖劈而下直取他天灵盖。刀刃落空，那人的身体在刀锋接触前一息散成一团暗紫色的雾气，从她左侧重新凝聚。
这一招她没有预判到。紫雾凝实的同时那只苍白的手掌已经拍到了她左肩上。“砰“的一声闷响，一股阴冷的气劲灌入肩头，半边手臂瞬间麻木了。
青芙被这一掌打得横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后背砸碎了几块青砖，灰土簌簌落了一头。她撑着手爬起来，左臂软塌塌地垂着不听使唤，肩关节传来一阵针扎似的麻痒。
“操。什么鬼招数？“她骂了一句，右手把斩妖刃换到左手。左臂虽然麻但还能勉强握住刀，就是力道打了折扣。
那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爬起，脸上没有丝毫得意或者急切，像是在等她自己认输或者跟他说条件。暗紫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幽幽地亮着，给他那张苍白的脸添了几分非人的气息。
“我再说一次，“他说，“打开封印。条件你可以开。“
“条件就是我打你一顿。“青芙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左肩，咬着牙把肩膀往后一扳，关节处“咔嗒“响了一声，麻意消退了些许。她重新握紧刀柄冲了上去。
这次她换了打法。不再追着对方的人形砍，而是盯着他脚下那团若隐若现的暗紫色影光。每次他化雾移动的时候那团影光会先亮一瞬间，然后才是雾气的扩散。就像他的真身连着一条线，无论怎么散开最后都得回到那条线的终点。
她冲到他面前三步处故意卖了个破绽，右肩门洞大开。那人果然抓住机会化雾闪到她右侧，苍白的手掌再次拍向她右肋。但这一次青芙在他化雾的瞬间已经预判了雾气最终会凝成的位置，斩妖刃在那手掌凝实的前一瞬横着削了出去。
“嗤——“
刀锋切进了什么东西。一团暗紫色的雾气被刀刃划裂开来，边缘喷出几丝更浓的暗色光点，那人的手掌在完全凝实之前被切掉了小半截指尖的影光。他闷哼一声退后，紫雾急促地翻涌了几下才重新聚拢成完整的轮廓。那张苍白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的波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青芙趁他退后的空隙追上去连砍三刀。一刀斩左肩一刀削腰际一刀横扫膝盖。三刀虽然没有全中但逼得他后退了七八步，每退一步脚下那团紫影就晃动得更剧烈一分。
“你居然能看见我的影线。“他退到院墙边停下来，暗紫瞳孔微微收缩，“有意思。“
“看见个屁。老子用眼睛看的。“青芙喘了口粗气，左臂的麻痹感消退了大半，重新把刀换回了惯用的右手。肩头被拍那一掌虽然疼但伤得不深，筑基初期左右的攻击力道没破开她练气九层的护体，那东西的难缠之处在速度不在破坏力。
那人站直身体，苍白的面孔在月色下看起来平静了恢复，但脚下那团紫影的晃动幅度比刚才略大了一些。他看着青芙的方向沉默了几息，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的封印修得很好。“他最终开口，语气依然平稳，“正因为我看到了你修得那么好，才更觉得可惜。你根本不知道那根柱子底下压着的是什么。你以为你在做好事？你是在帮一群人把另一群人锁死在地底。“
“那你说底下是什么？“
“我不想说。“他摇了摇头，“你太年轻。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封印三千年了，底下的东西虽然出不来，但外面的我们一直在替它活着。你修了封印，不止断了它的路，也断了很多人活下去的路。“
青芙愣了一下。她脑子里迅速把这句话跟沈横说的“妖脉网络“串了起来。虎山神背后有人供养，封印漏出的妖气被什么东西利用着在人间运营某种系统。这些人依赖封印泄露的妖力生存，封印封死之后他们就断了来源。
“所以你们要重新打开封印，不是要放出那个东西，是要继续吸它的血？“
那人沉默了一瞬：“可以这么说。“
“那你跟我说实话，底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你说说看。“
那人的暗紫瞳孔定定地看着她，张口吐出了几个字：“是木族的第一个青帝。“
青芙脑子里炸了一下。木族的第一个青帝？三千年前被镇压在黑瞎子岭地底的那东西是木族的开国之君？她还没来得及追问，那人忽然抬手指了指院门方向，院门在那一瞬间无声无息地敞开了，外面的巷子空无一人。
“今天的话够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会比你以为的更早。“他的身影在月光下缓缓变淡，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慢慢褪色消散，最后连脚下那团紫影也彻底消失了，院子里只剩青芙一个人站在碎砖堆中间，斩妖刃上的蓝光映着满地狼藉。
她站在原地喘了一会儿，把刀归鞘，活动了一下左肩。麻意已经完全消退了，但肩头还留着一片暗紫色的淤青，像被什么东西烫过一样。她用手指按了按，不疼，但皮肤底下有一点点异样的灼热感。
“木族第一个青帝。“她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这个信息，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回外事馆的路上她把这件事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三千年前木族的开国之君被镇压在自己国土边境的地下，封印由后人修建维护。为什么？谁镇压的？那个自称第一个青帝的东西到底算妖还是算人？还有那些依赖封印泄露妖力生存的组织，他们跟被镇压的青帝是什么关系？
太多问题，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到外事馆的时候已经快深夜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沈横不在。青芙推开自己屋门正要进去，余光扫到门缝下方塞着一张纸条。她捡起来展开，上面是沈横的字迹，简短两行：“刺客中间人招了。接头点在城东废弃铁匠铺。明早我陪你一起。“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第一个青帝这个信息她暂时没打算告诉沈横——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这个消息牵扯太大，万一走漏了风声引来更多麻烦反而不好收拾。她自己先查清楚了再说。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她又摸了摸左肩那处暗紫色的淤青。皮肤下的灼热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指尖触碰的时候残留着一种微弱的脉动感，跟那根封印柱子的脉动频率相似。
“明天去铁匠铺。“她闭了眼，“打了一架又饿了。明天得再买六个包子。“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院落里恢复了外事馆应有的安静。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青芙在梆子声里放松了身体，呼吸逐渐平稳绵长。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