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野斗场的规矩，打赢了才有资格问话
铁脊熊已经把第二个人掀翻在地。那倒霉蛋的腿被熊掌拍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围栏上，口鼻冒血，喊都喊不出来了。旁边两个穿短褂的壮汉连忙冲上去把人拖走，场子里只剩下铁脊熊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拍着胸口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嘴里喷着腥臭的白气。
看台上的观众嗷嗷叫，有人骂那两个人废物，有人押了熊赢正在拍大腿叫好。
青芙站起来从围栏翻了下去。场边管事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来了个送死的，也没拦。铁脊熊看到又有人下来了，低吼一声四脚落地，毛茸茸的脊背上那层铁灰色的硬毛根根竖立，灯笼大的眼睛锁定了青芙。
她也没打招呼，拔刀就上。筑基初期的灵力灌满斩妖刃，刀身上蓝光大盛，比练气期时亮了一大截。铁脊熊挥掌拍来，掌风带着足以碎石的力量，青芙矮身滑步避过，斩妖刃横削熊的前腿关节。
刀刃切入铁灰色的硬毛和厚皮，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铁脊熊疼得怒嚎一声转身甩尾，粗壮的尾巴扫向青芙腰际，她跃起避开，在半空中拧腰调整姿态，落地的瞬间刀尖朝下直刺熊背。
这一刀她没有留力。筑基初期的全部灵力灌入刀刃，刀身直接贯穿了铁脊熊后背那层厚逾两寸的硬皮和肌肉，直没至柄。铁脊熊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四肢撑了两息就软了，庞大的身躯轰然侧倒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出比刚才更大的嘈杂声。有人在大喊“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来头“，有人在骂熊不争气，还有人已经在招呼管事重新开盘。
青芙蹲下来取了妖丹。筑基中期的铁脊熊妖丹比练气期的饱满得多，拳头大小一颗泛着铁灰色光泽，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把妖丹塞进褡裢，抬眼扫了一圈看台。
那些黑斗篷还在原来的位置。坐在最左侧靠近围栏边的三个，还有一个独自坐在后排角落的。他们从她下场开始就一直看着她，头罩下的视线像几根细针扎在她身上。
她翻上围栏回到看台，没有回原来的座位，直接朝左侧那三个黑斗篷走了过去。走到他们面前站定，斩妖刃横在腰间，刃上的熊血还没干透在往下滴。
“几位看了这么久，不打个招呼？“
中间那个黑斗篷微微抬了抬头罩，露出一截瘦削的下巴和嘴唇干裂的嘴角。那人没看她，视线落在她脚边的地面上，声音嘶哑低沉：“你打熊很利索。“
“你们看得也很认真。认识我？“
“整个青木城西区现在还有谁不认识你？打了陶家少爷，又堵了铁匠铺的支脉。“黑斗篷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嘲讽，“你倒是挺能惹事。“
青芙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刀横放在膝盖上。坐姿随意但刀的位置随时可以出鞘，附近几个看热闹的散修悄悄挪远了位置。
“你既然知道我堵了铁匠铺的支脉，那你应该也知道铁匠铺是谁的地盘。你们几个身上带着跟铁匠铺地下一样的暗紫气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我就想问一件事——你们老大在哪？昨天跑得挺快，今天我想再跟他聊几句。“
那三个黑斗篷同时僵了一瞬。中间那个干裂嘴角的人终于把脸转向她，头罩缝隙中露出一双灰褐色的眼睛，眼底没有暗紫瞳色，但灵力波动深处确实缠绕着一丝与铁匠铺地窖相同的能量痕迹。
“你找我们主人做什么？“
“聊聊封印底下那个所谓'第一个青帝'的事。他昨天说了半截就跑，话没说完。我这人最烦听故事只听一半。“
干裂嘴角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旧纸片递过来。青芙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上面画着一幅潦草的地图，标注了青木城地下某处的位置，线条粗劣但关键标记点一目了然。
“主人说如果你今天来野斗场，就把这个给你。明晚子时，按地图上的位置来。“
“他每次都选半夜，不能白天谈？“
“主人白天不在。“
青芙把纸片折好塞进怀里。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朝那人点了点头：“行。明晚子时我去。但如果又是什么陷阱的话——“她用斩妖刃的刀背轻轻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我就把你们的人一个个打过去，打到他自己出来为止。“
她转身离开了看台，朝出口走去。铁门在她身后重新打开又合拢，外面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旷野的草木气息，比野斗场里那股汗臭和血腥味清爽了不知多少。
回到外事馆的时候沈横还在书房没走。青芙把纸片掏出来给他看了，说了明晚的约定。沈横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地方在青木城地下的旧排水道系统里。木族建城初期修过一套地下引水渠网，后来废弃了大半，地图上标注的这个节点是其中一条主干渠的交汇处。“
“你认识路？“
“认识。明晚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说让我注意分寸吗？“
“分寸是让你一个人别去。两个人去注意分寸就可以了。“沈横把纸片还给她，“而且我对那个自称跟你讲'第一个青帝'故事的人也有兴趣。法司查了半年没查到这个势力的核心人物是谁，他自己送上门来。“
青芙接过纸片收好，打了个哈欠：“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睡觉，明天白天养精神。对了，许正清那边批复什么时候能下来？“
“快了。最迟后天。“
“行。那就明晚见了紫瞳人之后，后天等批复。批复下来我就能回去了，落石镇那边老周和刘三还等着我呢。“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沈大人，你说明晚紫瞳人要是真的老老实实跟我讲故事，我该信他几分？“
沈横想了想：“听他讲。但信不信由你自己判断。法司办案二十多年的经验只有一条——任何人口中的'真相'都只代表他自己的立场。听完两边的话再下结论。“
青芙听完这话朝他竖了个拇指：“有道理。那我先信一半，剩下的打完了再决定。“
她回屋躺到床上，把那幅地图又掏出来在灯下看了一会儿。线条粗劣但节点标记清晰，交汇处的符号跟铁匠铺地窖青石板上的浅纹几乎一模一样——青帝镇印的简化版。紫瞳人约她在这个位置见面，意味着那地方应该也是妖修势力的一处重要据点。
她把地图塞回枕头底下，闭了眼。
明晚的事明晚再说。今天打的铁脊熊妖丹还没处理，回头攒一攒跟其他的一起换了。
“睡觉。“她拍了拍枕头，翻身面朝墙壁。
看台上的观众嗷嗷叫，有人骂那两个人废物，有人押了熊赢正在拍大腿叫好。
青芙站起来从围栏翻了下去。场边管事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来了个送死的，也没拦。铁脊熊看到又有人下来了，低吼一声四脚落地，毛茸茸的脊背上那层铁灰色的硬毛根根竖立，灯笼大的眼睛锁定了青芙。
她也没打招呼，拔刀就上。筑基初期的灵力灌满斩妖刃，刀身上蓝光大盛，比练气期时亮了一大截。铁脊熊挥掌拍来，掌风带着足以碎石的力量，青芙矮身滑步避过，斩妖刃横削熊的前腿关节。
刀刃切入铁灰色的硬毛和厚皮，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铁脊熊疼得怒嚎一声转身甩尾，粗壮的尾巴扫向青芙腰际，她跃起避开，在半空中拧腰调整姿态，落地的瞬间刀尖朝下直刺熊背。
这一刀她没有留力。筑基初期的全部灵力灌入刀刃，刀身直接贯穿了铁脊熊后背那层厚逾两寸的硬皮和肌肉，直没至柄。铁脊熊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四肢撑了两息就软了，庞大的身躯轰然侧倒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出比刚才更大的嘈杂声。有人在大喊“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来头“，有人在骂熊不争气，还有人已经在招呼管事重新开盘。
青芙蹲下来取了妖丹。筑基中期的铁脊熊妖丹比练气期的饱满得多，拳头大小一颗泛着铁灰色光泽，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把妖丹塞进褡裢，抬眼扫了一圈看台。
那些黑斗篷还在原来的位置。坐在最左侧靠近围栏边的三个，还有一个独自坐在后排角落的。他们从她下场开始就一直看着她，头罩下的视线像几根细针扎在她身上。
她翻上围栏回到看台，没有回原来的座位，直接朝左侧那三个黑斗篷走了过去。走到他们面前站定，斩妖刃横在腰间，刃上的熊血还没干透在往下滴。
“几位看了这么久，不打个招呼？“
中间那个黑斗篷微微抬了抬头罩，露出一截瘦削的下巴和嘴唇干裂的嘴角。那人没看她，视线落在她脚边的地面上，声音嘶哑低沉：“你打熊很利索。“
“你们看得也很认真。认识我？“
“整个青木城西区现在还有谁不认识你？打了陶家少爷，又堵了铁匠铺的支脉。“黑斗篷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嘲讽，“你倒是挺能惹事。“
青芙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刀横放在膝盖上。坐姿随意但刀的位置随时可以出鞘，附近几个看热闹的散修悄悄挪远了位置。
“你既然知道我堵了铁匠铺的支脉，那你应该也知道铁匠铺是谁的地盘。你们几个身上带着跟铁匠铺地下一样的暗紫气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我就想问一件事——你们老大在哪？昨天跑得挺快，今天我想再跟他聊几句。“
那三个黑斗篷同时僵了一瞬。中间那个干裂嘴角的人终于把脸转向她，头罩缝隙中露出一双灰褐色的眼睛，眼底没有暗紫瞳色，但灵力波动深处确实缠绕着一丝与铁匠铺地窖相同的能量痕迹。
“你找我们主人做什么？“
“聊聊封印底下那个所谓'第一个青帝'的事。他昨天说了半截就跑，话没说完。我这人最烦听故事只听一半。“
干裂嘴角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旧纸片递过来。青芙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上面画着一幅潦草的地图，标注了青木城地下某处的位置，线条粗劣但关键标记点一目了然。
“主人说如果你今天来野斗场，就把这个给你。明晚子时，按地图上的位置来。“
“他每次都选半夜，不能白天谈？“
“主人白天不在。“
青芙把纸片折好塞进怀里。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朝那人点了点头：“行。明晚子时我去。但如果又是什么陷阱的话——“她用斩妖刃的刀背轻轻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我就把你们的人一个个打过去，打到他自己出来为止。“
她转身离开了看台，朝出口走去。铁门在她身后重新打开又合拢，外面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旷野的草木气息，比野斗场里那股汗臭和血腥味清爽了不知多少。
回到外事馆的时候沈横还在书房没走。青芙把纸片掏出来给他看了，说了明晚的约定。沈横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地方在青木城地下的旧排水道系统里。木族建城初期修过一套地下引水渠网，后来废弃了大半，地图上标注的这个节点是其中一条主干渠的交汇处。“
“你认识路？“
“认识。明晚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说让我注意分寸吗？“
“分寸是让你一个人别去。两个人去注意分寸就可以了。“沈横把纸片还给她，“而且我对那个自称跟你讲'第一个青帝'故事的人也有兴趣。法司查了半年没查到这个势力的核心人物是谁，他自己送上门来。“
青芙接过纸片收好，打了个哈欠：“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睡觉，明天白天养精神。对了，许正清那边批复什么时候能下来？“
“快了。最迟后天。“
“行。那就明晚见了紫瞳人之后，后天等批复。批复下来我就能回去了，落石镇那边老周和刘三还等着我呢。“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沈大人，你说明晚紫瞳人要是真的老老实实跟我讲故事，我该信他几分？“
沈横想了想：“听他讲。但信不信由你自己判断。法司办案二十多年的经验只有一条——任何人口中的'真相'都只代表他自己的立场。听完两边的话再下结论。“
青芙听完这话朝他竖了个拇指：“有道理。那我先信一半，剩下的打完了再决定。“
她回屋躺到床上，把那幅地图又掏出来在灯下看了一会儿。线条粗劣但节点标记清晰，交汇处的符号跟铁匠铺地窖青石板上的浅纹几乎一模一样——青帝镇印的简化版。紫瞳人约她在这个位置见面，意味着那地方应该也是妖修势力的一处重要据点。
她把地图塞回枕头底下，闭了眼。
明晚的事明晚再说。今天打的铁脊熊妖丹还没处理，回头攒一攒跟其他的一起换了。
“睡觉。“她拍了拍枕头，翻身面朝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