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要抓老子？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
客来居大堂里，红烧猪王肉端上桌的时候冒着滋滋冒油的热气，酱红色的肉块堆了满满一盆，葱花和辣椒撒在上面，香气直冲天灵盖。
青芙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塞嘴里，嚼了两口眼睛就亮了。
“冯三娘！你手艺绝了！这猪王肉炖得比我上辈子吃过的任何红烧肉都香！“
冯三娘围着围裙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姑娘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这猪王肉筋骨结实，得用小火慢炖两个时辰才烂乎，我加了些自己晒的灵草香料……“
“行了行了别介绍做法了，先坐下吃。“青芙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凳子，“你也是功臣，这猪是你收拾的，肉也有你一半。“
冯三娘看了看周铁山，又看了看青芙，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周铁山面前只摆了一碗清茶，他端着碗看青芙狼吞虎咽，看得饶有兴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说。
“饿。“青芙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回了一个字。她咽下去之后灌了一大口茶，抹了把嘴，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看着周铁山，“行了，肉也吃了，话该谈了。你要跟我谈什么？赵屠的事还是别的？“
周铁山放下茶碗，后背靠到椅背上。他的姿态比昨天松弛了不少，筑基中期的威压收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中年文吏。
“赵屠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他说。
青芙挑了挑眉。
“条件呢？“
“没有条件。“周铁山看着她，“你杀了虎山神，端了猪头山，替落石镇除了两个心头大患。一个赵屠的命换这两桩功绩，值了。“
“哟，这么通情达理？“青芙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我还以为你至少得让我签个卖身契什么的。“
“卖身契倒不用。但我确实有个忙想让你帮。“
青芙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说。“
“镇子西面五十里有一片废弃的矿坑，早年木族在那里采过灵铜，后来矿脉枯了，人去楼空。但最近几个月有商队报信说那矿坑里闹妖，去探过两拨人都没回来。我手下修为最高的也就锻体七八层，去了也是送死。你既然能单挑虎山神和猪王——“周铁山顿了顿，“——我想请你去看看。“
青芙歪着头想了想：“有报酬吗？“
“镇守使府的客卿身份，每个月五块灵玉俸禄，外加矿坑里缴获的东西归你三成。“
“成交。“青芙连犹豫都没有就拍板了。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五块灵玉够她天天在客来居吃红烧肉吃到撑死，还不用自己掏钱。这种事傻子才不干。
刘三在旁边听着，欲言又止。青芙注意到了：“有话就说。“
“青姐，周大人，“刘三搓了搓手，“矿坑那边的事我听说一点。上一个去探查的商队里有个人是我以前认识的老乡，他说那矿坑里的妖物……不止一头。“
“多少头？“
“说不好。但他说晚上站在矿坑外面听，里面像有几十个东西在挖洞。“
青芙转头看向周铁山。周铁山点头：“我掌握的情报也差不多。那片矿坑底下可能有妖巢，具体种类和规模不明。“
“行了。“青芙拍了拍斩妖刃的刀鞘，“不明就不明，去看看就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你伤好了再说。“
“这点皮外伤叫伤？“青芙撩起袖口露出手臂上那片淤青，又指了指腰侧被獠牙划的血痕，“明早就能结痂。后天出发，没问题。“
周铁山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嘴角那丝笑意又浮了一下。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客来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蹄声在门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皮靴踩踏石板的沉重脚步声，一步一响，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穿黑色劲装的瘦高男人，面白无须，眼角吊着，给人一种毒蛇般的阴冷感。他腰佩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鞘上刻着木族法司的纹印。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汉子穿着同样的黑色劲装，体格魁梧，修为气息外放，都是筑基初期。
大堂里原本还有两桌吃饭的散修，看到那三人的装束立刻起身贴着墙根溜走了。冯三娘攥着围裙缩到了后厨门口。
瘦高男人环视了一圈大堂，目光在周铁山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锁定了青芙。
“罪女青芙，木族法司缉捕令在此。“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青色帛书展开，上面红印赫然，“三日前从落日渊流放地逃脱，涉嫌杀害押解差役赵屠。奉法司之命，当场拿回，押解都城受审。“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三的手在桌子底下开始发抖。冯三娘的脸色刷白。周铁山端着茶碗的手指纹丝不动。
青芙嚼完了嘴里最后一口肉，把筷子放下，抬头看向那个瘦高男人。
“你谁啊？“
瘦高男人的眼角跳了一下：“木族法司执事，宋诚。“
“哦，宋诚。“青芙点点头，然后把斩妖刃从桌上拎起来往肩膀上一扛，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脚抬起来搭在了桌沿上。靴子底还沾着猪头山的泥和猪血，蹭得桌面一片狼藉。
“宋诚，你听好了。第一，我不叫罪女，我叫青芙。第二，赵屠是我杀的，但他是先要把我推下祭台喂虎山神的畜生，我弄死他天经地义。第三——“她把斩妖刃从鞘里拔出一寸，刀锋的蓝光映在她脸上，让那双杏眼看起来亮得刺人，“——想抓我，你得先问问它答不答应。“
宋诚的脸上没有丝毫怒色，反而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他侧头对身后的两个汉子点了点下巴，那两个筑基初期的护卫同时上前一步，气息暴涨，灵力在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青灰色护罩。
“周镇守使，“宋诚看向周铁山，语气恭敬但带着压迫感，“此女乃是法司通缉要犯，在下奉命行事。还望镇守使大人行个方便，莫要阻拦。“
周铁山端着茶碗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了一眼青芙，又看了一眼宋诚，开口道：“法司的缉捕令，签发的日子是三日前。“
“正是。“
“三日前她还被困在落日渊底层，尚未逃出。法司签发缉捕令的时候，怎么知道她能逃出来？“
宋诚的脸色微微一变。
周铁山接着说道：“法司从未派人到落石镇实地核查过，这缉捕令是提前拟好的。说明什么？说明法司从一开始就打算追责，不管她有没有逃出来，不管她是不是有冤屈。你们要的只是'罪女青芙'这个脑袋，至于她到底做了什么——不重要，对吧？“
宋诚沉默了两息：“周大人，在下只是执行命令。“
“我知道。“周铁山点了点头，“所以我没打算拦你。她杀了赵屠是事实，你自己动手抓就是。但——“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这里是落石镇，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动手，别砸坏东西。砸坏了要赔。“
青芙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这老小子说话两头堵，明面上不护她，实际上把“别砸坏东西“撂在那了，等于告诉宋诚别太嚣张。
但宋诚显然不吃这一套。他朝两个护卫一摆手：“拿人！“
两个筑基初期的护卫同时扑了上来。左侧那个出拳直取青芙面门，拳头上裹着青灰色的灵力罡气，劲风扑面。右侧那个则矮身扫腿，封她下盘。
青芙连站起来都懒得站起来。她坐在椅子上脚踩着桌沿，身体往后一仰避开了正面那一拳，同时斩妖刃连鞘带刀横着扫出去，刀鞘砸在右侧扫腿护卫的小腿上，“啪“的一声脆响，那人疼得倒抽一口气缩回了腿。
左侧护卫一拳落空变招，五指张开扣向她肩膀。青芙右手松了刀柄直接攥拳迎上去——练气五层的拳头对筑基初期的掌抓，硬碰硬。
“砰！“
拳掌相撞，灵力炸开一圈气浪，震得桌上的碗碟跳起半寸。青芙的椅子往后滑了一尺，椅腿在地面上磨出刺耳的声响。她的拳头火辣辣地疼，但那个护卫的脸色更难看——他那一掌原本打算直接捏碎她的肩胛骨，结果被一拳震得虎口发麻，灵力护罩差点溃散。
“嗯？“青芙活动了一下手腕，“筑基初期就这力道？还没猪王力气大。“
护卫恼羞成怒，双拳并出，连续三拳轰向她胸口。青芙这次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蹬，整个人弹起半尺，凌空扭腰，避过三拳的同时一脚踹在左侧护卫的胸口。那一脚灌注了全身灵力，踹得筑基初期的护卫后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
右侧的护卫趁着空档从她背后偷袭，一肘砸向她后脑。青芙没回头，但灵眸术全方位覆盖了战场——她向左横移半步，那一肘擦着她的耳朵过去，然后她反手抓住了对方的小臂，借着惯性往前一带，同时膝盖顶上他的腹部。
“唔——！“护卫闷哼一声弯腰。青芙松手在他后脑勺上补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打得他往前踉跄了三步撞在墙上。
前后不到十个呼吸，两个筑基初期的护卫被她正面打退了。虽然他们修为更高，但实战经验和默契配合比虎山猪王差远了。她站在那里，斩妖刃还没出鞘，只是拎在手里像根烧火棍，呼吸均匀，眼带笑意。
“就这？“她看着宋诚，“木族法司就派这种货色来抓人？看不起谁呢？“
宋诚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漆黑长剑，剑身出鞘的瞬间有墨绿色的毒雾弥散开来。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开，灵力凝成实质性的波纹在剑身上流转。
“你找死。“
“这句话我昨天也听过。“青芙把斩妖刃拔了出来，蓝光幽幽与对方的墨绿毒雾遥遥相对。她侧头朝周铁山喊了一句，“周大人，这孙子要是把毒雾弄到你家菜地里，算不算'砸坏东西'？“
周铁山端着茶碗淡定地回答：“算。毒雾会污染土质，影响收成。“
“听见没有？“青芙用刀尖指着宋诚，“要打就在天上打，别祸害人家地面。“
宋诚被她这副浑不吝的态度气得嘴唇都白了。他挥剑便刺，毒雾裹着剑尖化作一道墨绿色的电光直奔青芙咽喉。这一剑的速度比昨天周铁山探手的那一下慢不了多少，而且附带剧毒——沾上皮肉就是半个时辰内全身溃烂的下场。
青芙没接这一剑。她侧身让过剑尖，斩妖刃横劈宋诚握剑的手腕。两柄兵器在空中交错，蓝光与绿芒碰撞，“叮“的一声激鸣，灵力炸裂震得大堂窗户哗啦啦响。
宋诚的剑式连绵不绝，一刺一削一挑，毒雾在周身形成一条墨绿色的长蛇盘旋环绕。青芙和他对了十几招，每一次刀剑碰撞都被震得虎口发麻——筑基中期的灵力底蕴比她深厚得多，硬拼灵力只会吃亏。
所以她换了个打法。
她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子，整张桌面立起来挡在她和宋诚之间。宋诚的毒剑刺穿桌面，木屑纷飞的瞬间，青芙从桌面侧面绕出，斩妖刃斜斩宋诚右膝。这一招完全不在宋诚的预判之内——正常人打架哪有掀桌子的？
刀刃切到宋诚膝盖前三寸被护体灵力弹开了，但冲击力让他的重心晃了一下。就这么一晃，青芙的下一刀已经到了。她整个人撞进宋诚怀里，左肘顶他胸口，右手握刀横在他喉咙前一寸处。
“动一下，割喉。“她说，气息微喘但语气平稳。
宋诚僵住了。他的毒剑还插在桌面里没拔出来，怀里多了一个满头灰土浑身猪血味的少女，刀锋贴着他的喉结，能感觉到那刀身上残留的虎血散发的淡淡腥气。
“你……“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什么我。“青芙收刀后退两步，刀尖朝下垂着，斩妖刃上的蓝光缓缓熄灭。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宋诚那张煞白的脸，“我跟你之间没有私人恩怨。但你要抓我回去交差，我就必须弄死你。问题是你弄不死我，我也没必要弄死你。所以咱俩之间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
她扭头看向周铁山：“周大人，你来说句公道话。“
周铁山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宋诚面前。他比宋诚矮半个头，但筑基中期的修为底蕴扎实得如同深潭，往那一站宋诚就觉得喘气都费劲。
“宋执事，刚才的冲突我全程看到了。“周铁山语气平淡，“你护卫不是我客卿的对手，你的毒剑也没能近她的身。如果你执意要押人回去，那就连我一起押——但这样一来，法司就要解释为什么对落石镇镇守使也下了缉捕令。“
宋诚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看周铁山，又看看青芙，嘴唇动了动，最终把毒剑从桌面里拔出来归了鞘。
“……我会如实上报法司。“他冷冷地说，“镇守使大人包庇要犯，此事不会就此了结。“
“那是你的事。“周铁山平静地点头，“走好，不送。“
宋诚带着两个狼狈的护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马蹄声远去，客来居大堂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被毒雾腐蚀出斑驳痕迹的桌椅。
青芙把斩妖刃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回条凳上：“累死我了。老板娘！还有肉吗！“
冯三娘从后厨探出头来，战战兢兢地说：“有……还有半盆……“
“端上来。再给我来壶凉茶。“青芙朝周铁山竖了个大拇指，“老周你行啊，几句话把那怂包吓得夹着尾巴跑了。“
周铁山被她那句“老周“叫得眼皮跳了一下，但没纠正。他重新坐回对面，看着青芙又抄起了筷子，忽然开口问：
“你真不怕法司派人再来？这次是三个筑基，下次可能就是金丹修士了。“
青芙夹肉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嚼着肉想了想，含含糊糊地回答：“怕有用吗？怕就不用打了？来了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死。死之前多砍几个够本。“
她说得简单直接，没有丝毫犹豫。周铁山看着她那张吃得油光锃亮的嘴和那双永远亮闪闪的杏眼，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他也曾经像这样不知道什么叫怕，但年岁渐长、修为渐深，反而多了太多顾虑。
“行。“周铁山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后天矿坑之行照旧。这两天你好好养伤，别再出去惹事了。“
“不惹事。“青芙举着筷子朝他晃了晃，“我就吃饭睡觉打打妖。你放心。“
周铁山走了之后，刘三终于从柱子后面爬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地挪到青芙旁边坐下，声音还在抖：“青姐……你刚才……跟两个筑基初期打完之后又跟筑基中期的法司执事打了十几招，还赢了……“
“没赢。“青芙纠正他，“只是平手。真拼命的话胜负不好说，他剑上有毒，这玩意儿麻烦。“
“那你还这么镇定？！“
“镇不镇定都得打。既然都要打，那还不如先吃饱。“
刘三沉默了半晌，忽然蹦出一句：“青姐，我觉得你这辈子就是为打架生的。“
青芙想了想，竟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有点道理。上辈子我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游戏打BOSS，打完了还有掉落奖励。现在打妖有系统奖励，打完了还能吃肉。好像确实挺适合我的。“
她说完继续埋头吃肉，神情专注得像在对付什么绝世大敌。系统面板在她视野角落里安静地悬着，上面新增了一行提示她还没来得及细看：
“检测到木族法司势力敌意锁定。触发支线任务：【站稳脚跟】。在落石镇建立初步势力据点，抵御至少三次法司势力的追剿。当前进度：1/3。奖励：未知。“
三波追剿。今天才算第一波。
青芙把最后一块猪王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三波就三波。来多少砍多少。
她的人生信条从穿越那天起就只有四个字——干了再说。
青芙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塞嘴里，嚼了两口眼睛就亮了。
“冯三娘！你手艺绝了！这猪王肉炖得比我上辈子吃过的任何红烧肉都香！“
冯三娘围着围裙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姑娘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这猪王肉筋骨结实，得用小火慢炖两个时辰才烂乎，我加了些自己晒的灵草香料……“
“行了行了别介绍做法了，先坐下吃。“青芙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凳子，“你也是功臣，这猪是你收拾的，肉也有你一半。“
冯三娘看了看周铁山，又看了看青芙，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周铁山面前只摆了一碗清茶，他端着碗看青芙狼吞虎咽，看得饶有兴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说。
“饿。“青芙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回了一个字。她咽下去之后灌了一大口茶，抹了把嘴，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看着周铁山，“行了，肉也吃了，话该谈了。你要跟我谈什么？赵屠的事还是别的？“
周铁山放下茶碗，后背靠到椅背上。他的姿态比昨天松弛了不少，筑基中期的威压收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中年文吏。
“赵屠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他说。
青芙挑了挑眉。
“条件呢？“
“没有条件。“周铁山看着她，“你杀了虎山神，端了猪头山，替落石镇除了两个心头大患。一个赵屠的命换这两桩功绩，值了。“
“哟，这么通情达理？“青芙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我还以为你至少得让我签个卖身契什么的。“
“卖身契倒不用。但我确实有个忙想让你帮。“
青芙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说。“
“镇子西面五十里有一片废弃的矿坑，早年木族在那里采过灵铜，后来矿脉枯了，人去楼空。但最近几个月有商队报信说那矿坑里闹妖，去探过两拨人都没回来。我手下修为最高的也就锻体七八层，去了也是送死。你既然能单挑虎山神和猪王——“周铁山顿了顿，“——我想请你去看看。“
青芙歪着头想了想：“有报酬吗？“
“镇守使府的客卿身份，每个月五块灵玉俸禄，外加矿坑里缴获的东西归你三成。“
“成交。“青芙连犹豫都没有就拍板了。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五块灵玉够她天天在客来居吃红烧肉吃到撑死，还不用自己掏钱。这种事傻子才不干。
刘三在旁边听着，欲言又止。青芙注意到了：“有话就说。“
“青姐，周大人，“刘三搓了搓手，“矿坑那边的事我听说一点。上一个去探查的商队里有个人是我以前认识的老乡，他说那矿坑里的妖物……不止一头。“
“多少头？“
“说不好。但他说晚上站在矿坑外面听，里面像有几十个东西在挖洞。“
青芙转头看向周铁山。周铁山点头：“我掌握的情报也差不多。那片矿坑底下可能有妖巢，具体种类和规模不明。“
“行了。“青芙拍了拍斩妖刃的刀鞘，“不明就不明，去看看就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你伤好了再说。“
“这点皮外伤叫伤？“青芙撩起袖口露出手臂上那片淤青，又指了指腰侧被獠牙划的血痕，“明早就能结痂。后天出发，没问题。“
周铁山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嘴角那丝笑意又浮了一下。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客来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蹄声在门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皮靴踩踏石板的沉重脚步声，一步一响，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穿黑色劲装的瘦高男人，面白无须，眼角吊着，给人一种毒蛇般的阴冷感。他腰佩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鞘上刻着木族法司的纹印。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汉子穿着同样的黑色劲装，体格魁梧，修为气息外放，都是筑基初期。
大堂里原本还有两桌吃饭的散修，看到那三人的装束立刻起身贴着墙根溜走了。冯三娘攥着围裙缩到了后厨门口。
瘦高男人环视了一圈大堂，目光在周铁山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锁定了青芙。
“罪女青芙，木族法司缉捕令在此。“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青色帛书展开，上面红印赫然，“三日前从落日渊流放地逃脱，涉嫌杀害押解差役赵屠。奉法司之命，当场拿回，押解都城受审。“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三的手在桌子底下开始发抖。冯三娘的脸色刷白。周铁山端着茶碗的手指纹丝不动。
青芙嚼完了嘴里最后一口肉，把筷子放下，抬头看向那个瘦高男人。
“你谁啊？“
瘦高男人的眼角跳了一下：“木族法司执事，宋诚。“
“哦，宋诚。“青芙点点头，然后把斩妖刃从桌上拎起来往肩膀上一扛，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脚抬起来搭在了桌沿上。靴子底还沾着猪头山的泥和猪血，蹭得桌面一片狼藉。
“宋诚，你听好了。第一，我不叫罪女，我叫青芙。第二，赵屠是我杀的，但他是先要把我推下祭台喂虎山神的畜生，我弄死他天经地义。第三——“她把斩妖刃从鞘里拔出一寸，刀锋的蓝光映在她脸上，让那双杏眼看起来亮得刺人，“——想抓我，你得先问问它答不答应。“
宋诚的脸上没有丝毫怒色，反而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他侧头对身后的两个汉子点了点下巴，那两个筑基初期的护卫同时上前一步，气息暴涨，灵力在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青灰色护罩。
“周镇守使，“宋诚看向周铁山，语气恭敬但带着压迫感，“此女乃是法司通缉要犯，在下奉命行事。还望镇守使大人行个方便，莫要阻拦。“
周铁山端着茶碗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了一眼青芙，又看了一眼宋诚，开口道：“法司的缉捕令，签发的日子是三日前。“
“正是。“
“三日前她还被困在落日渊底层，尚未逃出。法司签发缉捕令的时候，怎么知道她能逃出来？“
宋诚的脸色微微一变。
周铁山接着说道：“法司从未派人到落石镇实地核查过，这缉捕令是提前拟好的。说明什么？说明法司从一开始就打算追责，不管她有没有逃出来，不管她是不是有冤屈。你们要的只是'罪女青芙'这个脑袋，至于她到底做了什么——不重要，对吧？“
宋诚沉默了两息：“周大人，在下只是执行命令。“
“我知道。“周铁山点了点头，“所以我没打算拦你。她杀了赵屠是事实，你自己动手抓就是。但——“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这里是落石镇，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动手，别砸坏东西。砸坏了要赔。“
青芙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这老小子说话两头堵，明面上不护她，实际上把“别砸坏东西“撂在那了，等于告诉宋诚别太嚣张。
但宋诚显然不吃这一套。他朝两个护卫一摆手：“拿人！“
两个筑基初期的护卫同时扑了上来。左侧那个出拳直取青芙面门，拳头上裹着青灰色的灵力罡气，劲风扑面。右侧那个则矮身扫腿，封她下盘。
青芙连站起来都懒得站起来。她坐在椅子上脚踩着桌沿，身体往后一仰避开了正面那一拳，同时斩妖刃连鞘带刀横着扫出去，刀鞘砸在右侧扫腿护卫的小腿上，“啪“的一声脆响，那人疼得倒抽一口气缩回了腿。
左侧护卫一拳落空变招，五指张开扣向她肩膀。青芙右手松了刀柄直接攥拳迎上去——练气五层的拳头对筑基初期的掌抓，硬碰硬。
“砰！“
拳掌相撞，灵力炸开一圈气浪，震得桌上的碗碟跳起半寸。青芙的椅子往后滑了一尺，椅腿在地面上磨出刺耳的声响。她的拳头火辣辣地疼，但那个护卫的脸色更难看——他那一掌原本打算直接捏碎她的肩胛骨，结果被一拳震得虎口发麻，灵力护罩差点溃散。
“嗯？“青芙活动了一下手腕，“筑基初期就这力道？还没猪王力气大。“
护卫恼羞成怒，双拳并出，连续三拳轰向她胸口。青芙这次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蹬，整个人弹起半尺，凌空扭腰，避过三拳的同时一脚踹在左侧护卫的胸口。那一脚灌注了全身灵力，踹得筑基初期的护卫后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
右侧的护卫趁着空档从她背后偷袭，一肘砸向她后脑。青芙没回头，但灵眸术全方位覆盖了战场——她向左横移半步，那一肘擦着她的耳朵过去，然后她反手抓住了对方的小臂，借着惯性往前一带，同时膝盖顶上他的腹部。
“唔——！“护卫闷哼一声弯腰。青芙松手在他后脑勺上补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打得他往前踉跄了三步撞在墙上。
前后不到十个呼吸，两个筑基初期的护卫被她正面打退了。虽然他们修为更高，但实战经验和默契配合比虎山猪王差远了。她站在那里，斩妖刃还没出鞘，只是拎在手里像根烧火棍，呼吸均匀，眼带笑意。
“就这？“她看着宋诚，“木族法司就派这种货色来抓人？看不起谁呢？“
宋诚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漆黑长剑，剑身出鞘的瞬间有墨绿色的毒雾弥散开来。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开，灵力凝成实质性的波纹在剑身上流转。
“你找死。“
“这句话我昨天也听过。“青芙把斩妖刃拔了出来，蓝光幽幽与对方的墨绿毒雾遥遥相对。她侧头朝周铁山喊了一句，“周大人，这孙子要是把毒雾弄到你家菜地里，算不算'砸坏东西'？“
周铁山端着茶碗淡定地回答：“算。毒雾会污染土质，影响收成。“
“听见没有？“青芙用刀尖指着宋诚，“要打就在天上打，别祸害人家地面。“
宋诚被她这副浑不吝的态度气得嘴唇都白了。他挥剑便刺，毒雾裹着剑尖化作一道墨绿色的电光直奔青芙咽喉。这一剑的速度比昨天周铁山探手的那一下慢不了多少，而且附带剧毒——沾上皮肉就是半个时辰内全身溃烂的下场。
青芙没接这一剑。她侧身让过剑尖，斩妖刃横劈宋诚握剑的手腕。两柄兵器在空中交错，蓝光与绿芒碰撞，“叮“的一声激鸣，灵力炸裂震得大堂窗户哗啦啦响。
宋诚的剑式连绵不绝，一刺一削一挑，毒雾在周身形成一条墨绿色的长蛇盘旋环绕。青芙和他对了十几招，每一次刀剑碰撞都被震得虎口发麻——筑基中期的灵力底蕴比她深厚得多，硬拼灵力只会吃亏。
所以她换了个打法。
她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子，整张桌面立起来挡在她和宋诚之间。宋诚的毒剑刺穿桌面，木屑纷飞的瞬间，青芙从桌面侧面绕出，斩妖刃斜斩宋诚右膝。这一招完全不在宋诚的预判之内——正常人打架哪有掀桌子的？
刀刃切到宋诚膝盖前三寸被护体灵力弹开了，但冲击力让他的重心晃了一下。就这么一晃，青芙的下一刀已经到了。她整个人撞进宋诚怀里，左肘顶他胸口，右手握刀横在他喉咙前一寸处。
“动一下，割喉。“她说，气息微喘但语气平稳。
宋诚僵住了。他的毒剑还插在桌面里没拔出来，怀里多了一个满头灰土浑身猪血味的少女，刀锋贴着他的喉结，能感觉到那刀身上残留的虎血散发的淡淡腥气。
“你……“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什么我。“青芙收刀后退两步，刀尖朝下垂着，斩妖刃上的蓝光缓缓熄灭。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宋诚那张煞白的脸，“我跟你之间没有私人恩怨。但你要抓我回去交差，我就必须弄死你。问题是你弄不死我，我也没必要弄死你。所以咱俩之间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
她扭头看向周铁山：“周大人，你来说句公道话。“
周铁山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宋诚面前。他比宋诚矮半个头，但筑基中期的修为底蕴扎实得如同深潭，往那一站宋诚就觉得喘气都费劲。
“宋执事，刚才的冲突我全程看到了。“周铁山语气平淡，“你护卫不是我客卿的对手，你的毒剑也没能近她的身。如果你执意要押人回去，那就连我一起押——但这样一来，法司就要解释为什么对落石镇镇守使也下了缉捕令。“
宋诚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看周铁山，又看看青芙，嘴唇动了动，最终把毒剑从桌面里拔出来归了鞘。
“……我会如实上报法司。“他冷冷地说，“镇守使大人包庇要犯，此事不会就此了结。“
“那是你的事。“周铁山平静地点头，“走好，不送。“
宋诚带着两个狼狈的护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马蹄声远去，客来居大堂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被毒雾腐蚀出斑驳痕迹的桌椅。
青芙把斩妖刃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回条凳上：“累死我了。老板娘！还有肉吗！“
冯三娘从后厨探出头来，战战兢兢地说：“有……还有半盆……“
“端上来。再给我来壶凉茶。“青芙朝周铁山竖了个大拇指，“老周你行啊，几句话把那怂包吓得夹着尾巴跑了。“
周铁山被她那句“老周“叫得眼皮跳了一下，但没纠正。他重新坐回对面，看着青芙又抄起了筷子，忽然开口问：
“你真不怕法司派人再来？这次是三个筑基，下次可能就是金丹修士了。“
青芙夹肉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嚼着肉想了想，含含糊糊地回答：“怕有用吗？怕就不用打了？来了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死。死之前多砍几个够本。“
她说得简单直接，没有丝毫犹豫。周铁山看着她那张吃得油光锃亮的嘴和那双永远亮闪闪的杏眼，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他也曾经像这样不知道什么叫怕，但年岁渐长、修为渐深，反而多了太多顾虑。
“行。“周铁山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后天矿坑之行照旧。这两天你好好养伤，别再出去惹事了。“
“不惹事。“青芙举着筷子朝他晃了晃，“我就吃饭睡觉打打妖。你放心。“
周铁山走了之后，刘三终于从柱子后面爬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地挪到青芙旁边坐下，声音还在抖：“青姐……你刚才……跟两个筑基初期打完之后又跟筑基中期的法司执事打了十几招，还赢了……“
“没赢。“青芙纠正他，“只是平手。真拼命的话胜负不好说，他剑上有毒，这玩意儿麻烦。“
“那你还这么镇定？！“
“镇不镇定都得打。既然都要打，那还不如先吃饱。“
刘三沉默了半晌，忽然蹦出一句：“青姐，我觉得你这辈子就是为打架生的。“
青芙想了想，竟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有点道理。上辈子我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游戏打BOSS，打完了还有掉落奖励。现在打妖有系统奖励，打完了还能吃肉。好像确实挺适合我的。“
她说完继续埋头吃肉，神情专注得像在对付什么绝世大敌。系统面板在她视野角落里安静地悬着，上面新增了一行提示她还没来得及细看：
“检测到木族法司势力敌意锁定。触发支线任务：【站稳脚跟】。在落石镇建立初步势力据点，抵御至少三次法司势力的追剿。当前进度：1/3。奖励：未知。“
三波追剿。今天才算第一波。
青芙把最后一块猪王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三波就三波。来多少砍多少。
她的人生信条从穿越那天起就只有四个字——干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