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猪头山，给老子滚出来
第二天一早青芙是被街上的吆喝声吵醒的。
落石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刚蒙蒙亮，卖菜的大嗓门就在楼下吼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她把被子从脸上扒拉下来，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儿呆，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胸那片淤青——过了一夜颜色已经淡了大半，变成浅黄色的印子，按上去还有一点点疼，但基本不影响活动了。
“练气五层就是不一样。“她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响，“搁上辈子挨这一下，得在医院躺半个月。“
洗漱下楼，刘三已经在大堂等着了。客来居的木板墙连夜让冯三娘找了木匠补上了，虽然补得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不透风了。青芙坐到桌边，冯三娘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灵米粥和两个大馒头。
“周铁山来了吗？“青芙一边往粥里扔咸菜一边问。
“没呢。不过——“刘三压低声音，“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听镇上的人说，东边二十里外的猪头山昨晚出事了。“
“猪头山？“
“一座小山包，山里有窝野猪妖，平时跟镇子井水不犯河水。但昨晚不知怎么发了疯，冲下山来拱塌了山脚一个猎户棚屋，人没事，但棚子里的粮食和猎物全给糟蹋了。猎户一家跑到镇上来报信，现在正满街找人帮忙。“
青芙嚼着馒头含含糊糊问：“野猪妖什么修为？“
“听说是练气七八层的样子，个头大的可能有筑基初期。但野猪妖蠢，比虎山神好对付多了——“
“走。“
刘三噎住了：“走哪？“
“打野猪去。“青芙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拎起斩妖刃就往门口走，“周铁山还没来，闲着也是闲着。先弄点外快，回来顺便吃午饭。“
“你等等！“刘三追出去，“你身上还有伤！昨天挨了筑基中期两掌！“
“好得差不多了。“青芙头也不回地大步往镇子东门外走，“再说了，打野猪跟打人有啥关系？猪又不会飞。“
“……“
刘三再一次发现自己没法反驳她。他咬了咬牙跟上去了。
出镇子东门往东走，地势逐渐从平地过渡到缓坡。青芙边走边活动胳膊腿，做了几个前世在办公室久坐后才会做的拉伸动作，刘三在后面看着觉得莫名其妙。
“青姐，你这是干啥？“
“热身。打架之前不热身容易抽筋。“她一边说一边弯腰够脚尖，“我这人最烦抽筋。打架打到一半腿抽了，那多丢人。“
刘三决定闭嘴。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猪头山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说是山其实也就是个两百多丈高的土包，长满了低矮灌木和野草。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骚臭味——野猪妖群的领地气息。
青芙的灵眸术自动开启。视野中，那座土包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几十团橙黄色的妖气光团，从练气三四层到练气七八层的都有，其中最大的一团在最顶端的灌木丛后面，亮度和之前虎山神差不多，但颜色偏土黄——筑基初期，应该是猪王。
“刘三，你数一下，上面大概多少只？“
“我怎么数得清……“
“你就数光点。“青芙指了指山包，“那些发黄的亮点，每个就是一头猪妖。“
刘三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脸色渐渐发白：“三四十头吧……可能更多。青姐，三四十头妖，咱们俩——“
“你待在山脚下，别上去。“
“你要一个人冲上去打三四十头猪妖？！“
青芙扭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认真：“三四十头猪。猪是群居的，头猪一叫，后面的跟着冲。所以关键不在打多少头，在先把头猪打趴下。头猪一倒，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这是——“她想了想，找到一个合适的比喻，“——这是擒贼先擒王。我们那边的老兵法。“
刘三被她那句“老兵法“说得一愣一愣的：“你懂兵法？“
“上辈子打过游戏。魔兽世界，听说过没有？“
“没。“
“没关系。“青芙把斩妖刃抽出来，刀身蓝光幽幽亮了半截。她朝山包上那团最亮的土黄色光团抬了抬下巴，“你就记住一件事——等会儿上面的猪一乱叫乱跑，你就往镇子方向跑，别回头。等我打完了自己下来找你。“
“那我干吗来了？“
“壮胆。“青芙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你站在下面，我想到上面还有人等我，打得就更起劲了。“
说完她就冲了上去。脚蹬土坡碎石，身形像一只敏捷的豹子——跟昨天在客来居打架时那种硬碰硬的打法不同，爬坡的时候她利用树丛和石头做掩护，压低重心快速移动，尽量不引起猪群的注意。
但在距离山顶还有二十丈的时候，那头猪王发现了她。
一声震耳的嘶吼从灌木丛中炸开，像是把整座山包的寂静都撕碎了。紧接着整座山包都开始抖动——三四十头野猪妖从各自的洞穴和树丛中冲出，为首的那头肩高过丈，浑身黑褐色鬃毛如钢针竖立，两根獠牙弯曲着从下颚翘出，尖端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它的眼睛通红，嘴里喷着白沫，在看到青芙的一瞬间就埋下头朝她冲来。
“我操，真特么大！“青芙骂了一句，身体往旁边一闪，躲开了猪王的正面冲击。
但那头猪王的冲势带起的风压刮得她脸上生疼。它一头撞在她刚才站的土坡上，“轰“的一声，半面坡都塌了。碎石泥土飞溅，青芙被溅了一身，但她没停，借着猪王撞坡卡住的这一瞬间，绕到它侧面，斩妖刃横削它的后腿跟腱。
刀刃切进去半寸，猪王疼得嘶声惨叫，后腿一软跪了下来。但它的皮糙肉厚远超青芙预料——这一刀要是砍在虎山神腿上，至少豁开一尺长的口子，但在猪王身上只进了不到一寸就被肌肉卡住了。
“硬！“青芙拔刀后退，猪王甩头朝她拱来，獠牙擦着她的腰侧划过，衣袍“嗤“的一声被撕开一条口子，皮肉上留下一道血痕，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她龇着牙往后跃出三丈，落地同时扫了一眼周围——其余的野猪妖正从四面八方朝她围拢过来，低沉的哼哧声此起彼伏，三十多双通红的眼睛从灌木和石缝中盯着她，像是一座会移动的肉山在合拢。
“来得好。“她握紧斩妖刃，深吸一口气，肌肉绷紧，灵力在经脉中加速流转。
猪王再次冲来。这一次它学乖了，脑袋压得更低，獠牙像两柄弯刀一样犁着地面直奔青芙。青芙没躲。她双脚在土坡上猛地一蹬，整个人跃起一丈多高，翻到了猪王的正上方，然后身体下坠，双手握刀对准猪王的脖颈和后脑勺交界处狠狠扎了下去。
这一刀她灌入了全部灵力，刀身蓝光暴涨，三层蓝芒从刀锋往外溢散。斩妖刃穿透了猪王颈背那层厚逾三寸的鬃毛硬皮，“噗“的一声没入过半。
猪王的惨嚎声几乎震聋了她的耳朵。它疯狂地甩动脖子想把背上的东西摔下去，但青芙的双手死死攥着刀柄，整个人挂在猪背上，像骑在一头发了疯的越野车引擎盖上。巨大的猪头左右猛甩，身体横冲直撞，连续撞断了好几棵碗口粗的树。
“再叫！再叫声音大点！“青芙一边被甩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边骂骂咧咧，右手从刀柄上松开，攥成拳头朝猪王后脑勺上那个伤口旁边猛砸。练气五层的拳头一拳接一拳，拳拳都往骨头缝里砸。
砸到第七拳的时候，猪王的后脖颈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颈椎错位了。它的四肢同时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侧倒，把骑在它身上的青芙压住了半边。
但这一回青芙已经不是被虎山神压得动弹不得的那个菜鸟了。她单手撑地，肌肉发力，把自己的身体从猪王身下抽了出来，甩了甩震得发麻的右拳，低头看着那头瘫在地上抽搐的猪王，喘着粗气笑了。
“跟我比头铁？老子键盘敲了十年，手比你的猪脑袋硬。“
周围的野猪妖们看到头领倒地，动作明显迟疑了。它们哼哧哼哧地挤在一起，通红的眼睛里浮现出兽类天然的犹豫——头猪倒了，是冲还是跑？
青芙没给它们做选择的时间。她把斩妖刃从猪王颈后拔出来，刀身上沾满了黏稠的暗色猪血，然后朝着最近的一群野猪妖大步冲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战术，没有绕后，没有声东击西。她正面撞进了猪群，一刀劈翻一头，侧身肘击一头，抬脚踹飞一头，动作粗暴凌厉，没有丝毫花哨。练气五层的灵力包裹在周身，普通野猪妖根本破不开她的护体，而她的每一刀每一拳都带着足以打穿厚皮的力量。
三四十头猪妖在她横冲直撞的碾压下只撑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开始溃散。最先跑的是几头练气四层的小猪，然后中层也跟着跑，最后只剩七八头练气六七层的还在硬撑。青芙追上去又放倒了三头，剩下的扭头就跑进了林子深处，哼哧声越来越远。
整座猪头山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头野猪妖尸体。青芙站在血泊和断树中间，拎着滴血的斩妖刃，头发散乱，浑身是伤，但眼睛亮得跟两盏探照灯似的。
“叮！征服目标：野猪王（筑基初期）+野猪妖群（共17头）。征服值累计+85。“
“额外提示：宿主完成首次群战征服（单次征服目标超过10个），解锁系统新模块——【战利品一键回收】。可批量回收妖物尸体获取征服值及材料。“
“是否回收当前战场全部战利品？预计可获取：征服值+85（已计入），野猪牙×34根（可用于商城兑换低级防御装备），野猪皮×17张（可用于兑换灵铜）。“
“回收。“青芙喘着气说，“赶紧的，一地猪血臭死了。“
系统光幕闪过一道涟漪，地上的猪妖尸体一具具虚化消散，化作光点没入虚空之中。原地只剩下青芙自己身上的血迹和满地的脚印坑洞。
她坐在一棵被撞断的树干上歇了几口气，把斩妖刃往腿上一放，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腰侧那道獠牙划的口子不深，血已经凝了。左手臂上被一头小猪拱了一下，青了一大块。都是皮外伤，回去抹点药就好。
“行，还行。比跟周铁山打舒服。“她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然后朝山下扯着嗓子喊：“刘三！野猪打完了！上来扛点东西！“
山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刘三的脑袋才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来，脸色煞白地朝山上看。他刚才在山脚下把全过程看了个七七八八——看到一个纤细的少女独自冲进三四十头野猪群里，刀砍拳砸脚踹，愣是把一群妖打得屁滚尿流。
他的世界观在那一炷香的时间里碎了又拼拼了又碎，最后彻底放弃了思考。
“青姐！“他一路跑上山来，看着满地狼藉的血迹和断树，嘴唇哆嗦，“你……你把猪王打死了？“
“打残了。没打死，留了口气。“青芙指了指旁边那头还在抽搐但已经爬不起来的猪王，“它还有点用。绑起来拖回镇上去，让周铁山看看。省得他以为我光会吹牛。“
刘三看着那头肩高过丈、獠牙比匕首还长的猪王浑身发抖：“……拖回去？“
“你不是锻体三层吗？拖不动？“
“拖……拖得动。“刘三咬紧牙关去拽猪王的獠牙，拽了好几下才挪动了半尺。青芙看不过去，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单手拎着猪王的一根后腿，把它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在刘三瞪圆了的眼珠子注视下拖着一头半吨重的猪妖往山下走。
“你……你一只手……“
“练气五层了嘛。“青芙头也不回，“拖头猪算什么。回头我要能单手拎大象。“
刘三默默跟在后面，看着那个背影单手拖猪走在下山的土路上，背影小小的，猪的巨大身躯几乎把她整个人挡住了。但从后面看过去，那步子迈得又稳又快，拖在地上的猪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尘土扬起老高。
从这一刻起，刘三在心里暗暗发了个誓：这辈子打死也不跟这人作对。
回到落石镇的时候已经快正午了。青芙拖着猪王从东门进镇的时候，整条街都安静了。卖菜大娘手里的白菜“啪嗒“掉在地上。打铁的老汉把锤子砸在了自己的脚上。遛弯的狗夹着尾巴跑了。
青芙一路把猪王拖到客来居门口，松了手，拍了拍掌心的猪毛和灰尘，朝里面喊：“老板娘！中午加菜！今天吃红烧猪王肉！管够！“
冯三娘从大堂里跑出来，看到门口那尊庞然大物，腿一软靠在了门框上。
“姑娘……你这是……把猪头山的……“
“嗯。“青芙点点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打完了。野猪群散了，猪王在这儿。你让镇里谁懂解剖的来把这猪收拾了，肉留一半自己吃，另一半卖了分钱。“
冯三娘还没来得及说话，街对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咳。众人转头看去——周铁山穿着一件干净的青袍，负手站在街对面的墙根下，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他看着青芙脚边那头奄奄一息的猪王，又看了看青芙身上新添的几道伤口和满头满脸的灰土，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我本来想跟你谈你杀了赵屠的事。“
“谈吧。“青芙靠在客来居的门框上，浑身是汗但神采奕奕。
“但你先去把猪头山端了。“周铁山又沉默了一下，“你知道那窝野猪我本来打算下个月亲自去的。“
“那你省事了。“青芙咧嘴一笑，“妖丹归你，肉归我。皮和牙我要拿去换钱。这个分配方案你接受吗？“
周铁山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接受。“
“那就进去吃饭，边吃边谈。“青芙往大堂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请客。我没钱了。“
周铁山一愣。
刘三在后面捂住了脸。整个落石镇的人都在街边窗户里看着他们的镇守使大人，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而青芙已经坐到了桌边，抄起筷子开始敲碗边。
“快点的吧，我都饿前后背贴肚皮了。“
落石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刚蒙蒙亮，卖菜的大嗓门就在楼下吼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她把被子从脸上扒拉下来，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儿呆，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胸那片淤青——过了一夜颜色已经淡了大半，变成浅黄色的印子，按上去还有一点点疼，但基本不影响活动了。
“练气五层就是不一样。“她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响，“搁上辈子挨这一下，得在医院躺半个月。“
洗漱下楼，刘三已经在大堂等着了。客来居的木板墙连夜让冯三娘找了木匠补上了，虽然补得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不透风了。青芙坐到桌边，冯三娘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灵米粥和两个大馒头。
“周铁山来了吗？“青芙一边往粥里扔咸菜一边问。
“没呢。不过——“刘三压低声音，“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听镇上的人说，东边二十里外的猪头山昨晚出事了。“
“猪头山？“
“一座小山包，山里有窝野猪妖，平时跟镇子井水不犯河水。但昨晚不知怎么发了疯，冲下山来拱塌了山脚一个猎户棚屋，人没事，但棚子里的粮食和猎物全给糟蹋了。猎户一家跑到镇上来报信，现在正满街找人帮忙。“
青芙嚼着馒头含含糊糊问：“野猪妖什么修为？“
“听说是练气七八层的样子，个头大的可能有筑基初期。但野猪妖蠢，比虎山神好对付多了——“
“走。“
刘三噎住了：“走哪？“
“打野猪去。“青芙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拎起斩妖刃就往门口走，“周铁山还没来，闲着也是闲着。先弄点外快，回来顺便吃午饭。“
“你等等！“刘三追出去，“你身上还有伤！昨天挨了筑基中期两掌！“
“好得差不多了。“青芙头也不回地大步往镇子东门外走，“再说了，打野猪跟打人有啥关系？猪又不会飞。“
“……“
刘三再一次发现自己没法反驳她。他咬了咬牙跟上去了。
出镇子东门往东走，地势逐渐从平地过渡到缓坡。青芙边走边活动胳膊腿，做了几个前世在办公室久坐后才会做的拉伸动作，刘三在后面看着觉得莫名其妙。
“青姐，你这是干啥？“
“热身。打架之前不热身容易抽筋。“她一边说一边弯腰够脚尖，“我这人最烦抽筋。打架打到一半腿抽了，那多丢人。“
刘三决定闭嘴。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猪头山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说是山其实也就是个两百多丈高的土包，长满了低矮灌木和野草。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骚臭味——野猪妖群的领地气息。
青芙的灵眸术自动开启。视野中，那座土包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几十团橙黄色的妖气光团，从练气三四层到练气七八层的都有，其中最大的一团在最顶端的灌木丛后面，亮度和之前虎山神差不多，但颜色偏土黄——筑基初期，应该是猪王。
“刘三，你数一下，上面大概多少只？“
“我怎么数得清……“
“你就数光点。“青芙指了指山包，“那些发黄的亮点，每个就是一头猪妖。“
刘三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脸色渐渐发白：“三四十头吧……可能更多。青姐，三四十头妖，咱们俩——“
“你待在山脚下，别上去。“
“你要一个人冲上去打三四十头猪妖？！“
青芙扭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认真：“三四十头猪。猪是群居的，头猪一叫，后面的跟着冲。所以关键不在打多少头，在先把头猪打趴下。头猪一倒，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这是——“她想了想，找到一个合适的比喻，“——这是擒贼先擒王。我们那边的老兵法。“
刘三被她那句“老兵法“说得一愣一愣的：“你懂兵法？“
“上辈子打过游戏。魔兽世界，听说过没有？“
“没。“
“没关系。“青芙把斩妖刃抽出来，刀身蓝光幽幽亮了半截。她朝山包上那团最亮的土黄色光团抬了抬下巴，“你就记住一件事——等会儿上面的猪一乱叫乱跑，你就往镇子方向跑，别回头。等我打完了自己下来找你。“
“那我干吗来了？“
“壮胆。“青芙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你站在下面，我想到上面还有人等我，打得就更起劲了。“
说完她就冲了上去。脚蹬土坡碎石，身形像一只敏捷的豹子——跟昨天在客来居打架时那种硬碰硬的打法不同，爬坡的时候她利用树丛和石头做掩护，压低重心快速移动，尽量不引起猪群的注意。
但在距离山顶还有二十丈的时候，那头猪王发现了她。
一声震耳的嘶吼从灌木丛中炸开，像是把整座山包的寂静都撕碎了。紧接着整座山包都开始抖动——三四十头野猪妖从各自的洞穴和树丛中冲出，为首的那头肩高过丈，浑身黑褐色鬃毛如钢针竖立，两根獠牙弯曲着从下颚翘出，尖端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它的眼睛通红，嘴里喷着白沫，在看到青芙的一瞬间就埋下头朝她冲来。
“我操，真特么大！“青芙骂了一句，身体往旁边一闪，躲开了猪王的正面冲击。
但那头猪王的冲势带起的风压刮得她脸上生疼。它一头撞在她刚才站的土坡上，“轰“的一声，半面坡都塌了。碎石泥土飞溅，青芙被溅了一身，但她没停，借着猪王撞坡卡住的这一瞬间，绕到它侧面，斩妖刃横削它的后腿跟腱。
刀刃切进去半寸，猪王疼得嘶声惨叫，后腿一软跪了下来。但它的皮糙肉厚远超青芙预料——这一刀要是砍在虎山神腿上，至少豁开一尺长的口子，但在猪王身上只进了不到一寸就被肌肉卡住了。
“硬！“青芙拔刀后退，猪王甩头朝她拱来，獠牙擦着她的腰侧划过，衣袍“嗤“的一声被撕开一条口子，皮肉上留下一道血痕，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她龇着牙往后跃出三丈，落地同时扫了一眼周围——其余的野猪妖正从四面八方朝她围拢过来，低沉的哼哧声此起彼伏，三十多双通红的眼睛从灌木和石缝中盯着她，像是一座会移动的肉山在合拢。
“来得好。“她握紧斩妖刃，深吸一口气，肌肉绷紧，灵力在经脉中加速流转。
猪王再次冲来。这一次它学乖了，脑袋压得更低，獠牙像两柄弯刀一样犁着地面直奔青芙。青芙没躲。她双脚在土坡上猛地一蹬，整个人跃起一丈多高，翻到了猪王的正上方，然后身体下坠，双手握刀对准猪王的脖颈和后脑勺交界处狠狠扎了下去。
这一刀她灌入了全部灵力，刀身蓝光暴涨，三层蓝芒从刀锋往外溢散。斩妖刃穿透了猪王颈背那层厚逾三寸的鬃毛硬皮，“噗“的一声没入过半。
猪王的惨嚎声几乎震聋了她的耳朵。它疯狂地甩动脖子想把背上的东西摔下去，但青芙的双手死死攥着刀柄，整个人挂在猪背上，像骑在一头发了疯的越野车引擎盖上。巨大的猪头左右猛甩，身体横冲直撞，连续撞断了好几棵碗口粗的树。
“再叫！再叫声音大点！“青芙一边被甩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边骂骂咧咧，右手从刀柄上松开，攥成拳头朝猪王后脑勺上那个伤口旁边猛砸。练气五层的拳头一拳接一拳，拳拳都往骨头缝里砸。
砸到第七拳的时候，猪王的后脖颈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颈椎错位了。它的四肢同时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侧倒，把骑在它身上的青芙压住了半边。
但这一回青芙已经不是被虎山神压得动弹不得的那个菜鸟了。她单手撑地，肌肉发力，把自己的身体从猪王身下抽了出来，甩了甩震得发麻的右拳，低头看着那头瘫在地上抽搐的猪王，喘着粗气笑了。
“跟我比头铁？老子键盘敲了十年，手比你的猪脑袋硬。“
周围的野猪妖们看到头领倒地，动作明显迟疑了。它们哼哧哼哧地挤在一起，通红的眼睛里浮现出兽类天然的犹豫——头猪倒了，是冲还是跑？
青芙没给它们做选择的时间。她把斩妖刃从猪王颈后拔出来，刀身上沾满了黏稠的暗色猪血，然后朝着最近的一群野猪妖大步冲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战术，没有绕后，没有声东击西。她正面撞进了猪群，一刀劈翻一头，侧身肘击一头，抬脚踹飞一头，动作粗暴凌厉，没有丝毫花哨。练气五层的灵力包裹在周身，普通野猪妖根本破不开她的护体，而她的每一刀每一拳都带着足以打穿厚皮的力量。
三四十头猪妖在她横冲直撞的碾压下只撑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开始溃散。最先跑的是几头练气四层的小猪，然后中层也跟着跑，最后只剩七八头练气六七层的还在硬撑。青芙追上去又放倒了三头，剩下的扭头就跑进了林子深处，哼哧声越来越远。
整座猪头山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头野猪妖尸体。青芙站在血泊和断树中间，拎着滴血的斩妖刃，头发散乱，浑身是伤，但眼睛亮得跟两盏探照灯似的。
“叮！征服目标：野猪王（筑基初期）+野猪妖群（共17头）。征服值累计+85。“
“额外提示：宿主完成首次群战征服（单次征服目标超过10个），解锁系统新模块——【战利品一键回收】。可批量回收妖物尸体获取征服值及材料。“
“是否回收当前战场全部战利品？预计可获取：征服值+85（已计入），野猪牙×34根（可用于商城兑换低级防御装备），野猪皮×17张（可用于兑换灵铜）。“
“回收。“青芙喘着气说，“赶紧的，一地猪血臭死了。“
系统光幕闪过一道涟漪，地上的猪妖尸体一具具虚化消散，化作光点没入虚空之中。原地只剩下青芙自己身上的血迹和满地的脚印坑洞。
她坐在一棵被撞断的树干上歇了几口气，把斩妖刃往腿上一放，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腰侧那道獠牙划的口子不深，血已经凝了。左手臂上被一头小猪拱了一下，青了一大块。都是皮外伤，回去抹点药就好。
“行，还行。比跟周铁山打舒服。“她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然后朝山下扯着嗓子喊：“刘三！野猪打完了！上来扛点东西！“
山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刘三的脑袋才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来，脸色煞白地朝山上看。他刚才在山脚下把全过程看了个七七八八——看到一个纤细的少女独自冲进三四十头野猪群里，刀砍拳砸脚踹，愣是把一群妖打得屁滚尿流。
他的世界观在那一炷香的时间里碎了又拼拼了又碎，最后彻底放弃了思考。
“青姐！“他一路跑上山来，看着满地狼藉的血迹和断树，嘴唇哆嗦，“你……你把猪王打死了？“
“打残了。没打死，留了口气。“青芙指了指旁边那头还在抽搐但已经爬不起来的猪王，“它还有点用。绑起来拖回镇上去，让周铁山看看。省得他以为我光会吹牛。“
刘三看着那头肩高过丈、獠牙比匕首还长的猪王浑身发抖：“……拖回去？“
“你不是锻体三层吗？拖不动？“
“拖……拖得动。“刘三咬紧牙关去拽猪王的獠牙，拽了好几下才挪动了半尺。青芙看不过去，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单手拎着猪王的一根后腿，把它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在刘三瞪圆了的眼珠子注视下拖着一头半吨重的猪妖往山下走。
“你……你一只手……“
“练气五层了嘛。“青芙头也不回，“拖头猪算什么。回头我要能单手拎大象。“
刘三默默跟在后面，看着那个背影单手拖猪走在下山的土路上，背影小小的，猪的巨大身躯几乎把她整个人挡住了。但从后面看过去，那步子迈得又稳又快，拖在地上的猪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尘土扬起老高。
从这一刻起，刘三在心里暗暗发了个誓：这辈子打死也不跟这人作对。
回到落石镇的时候已经快正午了。青芙拖着猪王从东门进镇的时候，整条街都安静了。卖菜大娘手里的白菜“啪嗒“掉在地上。打铁的老汉把锤子砸在了自己的脚上。遛弯的狗夹着尾巴跑了。
青芙一路把猪王拖到客来居门口，松了手，拍了拍掌心的猪毛和灰尘，朝里面喊：“老板娘！中午加菜！今天吃红烧猪王肉！管够！“
冯三娘从大堂里跑出来，看到门口那尊庞然大物，腿一软靠在了门框上。
“姑娘……你这是……把猪头山的……“
“嗯。“青芙点点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打完了。野猪群散了，猪王在这儿。你让镇里谁懂解剖的来把这猪收拾了，肉留一半自己吃，另一半卖了分钱。“
冯三娘还没来得及说话，街对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咳。众人转头看去——周铁山穿着一件干净的青袍，负手站在街对面的墙根下，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他看着青芙脚边那头奄奄一息的猪王，又看了看青芙身上新添的几道伤口和满头满脸的灰土，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我本来想跟你谈你杀了赵屠的事。“
“谈吧。“青芙靠在客来居的门框上，浑身是汗但神采奕奕。
“但你先去把猪头山端了。“周铁山又沉默了一下，“你知道那窝野猪我本来打算下个月亲自去的。“
“那你省事了。“青芙咧嘴一笑，“妖丹归你，肉归我。皮和牙我要拿去换钱。这个分配方案你接受吗？“
周铁山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接受。“
“那就进去吃饭，边吃边谈。“青芙往大堂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请客。我没钱了。“
周铁山一愣。
刘三在后面捂住了脸。整个落石镇的人都在街边窗户里看着他们的镇守使大人，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而青芙已经坐到了桌边，抄起筷子开始敲碗边。
“快点的吧，我都饿前后背贴肚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