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绳结千回始见真

天机反编译 · 键指键行 · 第201章 · 1009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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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润娘从潭水里爬上来的时候,右手的指尖一直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丹田里那股被压成绳状的阴灵力还在经脉里流动,每流一分,丹田壁上的弯印和坑就跟着跳一下。跳动的频率和她搓绳时指腹压在麻纤维上的节奏完全一致。

她蹲在潭口边缘,把湿透的道袍拧了一下。水从布纹里挤出来,滴在石头上,在晨光里闪着透明的光。海龙筋绳的绳尾还系在姬孙衍的腰带上,绳扣被水泡涨了,麻纤维之间的缝隙被水填满,绳结比之前紧了不止一倍。她用指甲在绳扣的边缘抠了一下,绳扣纹丝不动。

“绳扣缩了。”楚润娘说。

姬孙衍蹲在她旁边,把系统光幕调到绳扣受力分析模式。麻纤维的膨胀系数在光幕上显示为一条上升曲线,曲线从入水时的零点升到了现在的零点三,纤维的直径从半分增加到了六分半。绳扣的摩擦力从原来的十斤增加到了三十斤,增加了两倍。

“等麻绳干了再解。”姬孙衍说。“现在解,指甲会断。”

楚润娘没有回答。她把左手按在丹田上,闭上眼睛。丹田里的阴灵力还在流动,流动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倍,因为丹田壁的厚度增加了一倍,灵力每流一分都要用比之前大一倍的力气。但灵力在丹田壁的挤压下越来越细,细到像一根被搓紧的麻线。麻线的直径不到半分,线的表面光滑得像被蜂蜡打过。

她睁开眼睛,把左手从丹田上移开,看了姬孙衍一眼。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灰白色褪去了,变成了正常的肤色。嘴唇的颜色从深紫色变成了淡红色,瞳孔的焦距很稳,稳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你的丹核上的印记还在吗?”楚润娘问。

姬孙衍把系统光幕打开,扫描了一下丹核。那个金色的点还在丹核表面,位置的偏移不到半分,颜色从金色变成了暗金色,暗金的色度和丹核本身的颜色在同一个色阶上。点的边缘那一圈极淡的金光还在,金光的波长和楚润娘掌心里那条灵力绳线的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

“还在。”姬孙衍说。“不会消失。”

楚建中站在潭口北侧,把扁担横在地上。扁担中段的裂口被新麻绳箍住了,新麻绳是楚润娘用南疆野麻搓的,纤维里嵌着赤壤台地的红土粉末。他用左手在裂口上按了一下,按的力道和他每次在君山老渡口挑水时按扁担的力道在同一个刻度上。

“沈听澜和柳莺走了多久了?”楚建中问。

王晋把册子翻开,翻到记录了出发时间的那一页。断笔在墨里蘸了一下,他在页面上写下:卯时六刻出发,现在是辰时四刻。走了整整一个时辰。雪峰山麓离这里不到二十里,来回需要半个时辰。但古墓里有毒瘴,取血灵芝需要时间。

“一个时辰。”王晋说。“按计划,他们应该已经到古墓了。”

楚润娘把海龙筋绳的绳尾从姬孙衍的腰带上解下来。绳扣还是缩着的,麻纤维之间的缝隙被水填满了,纤维的直径比之前粗了整整一分。她用指甲在绳扣的缝隙里抠了一下,抠出一小段麻纤维,纤维被水泡得发白,白到像君山老渡口木桩上晒了三年的苎麻。

“绳扣解不开。”楚润娘说。“等麻绳干了再解。”

她把绳尾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绳扣的系法和她在君山老渡口往船上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第一道绕绳,第二道压绳,第三道收绳。收绳的时候她把绳头末端留了两寸,两寸的长度恰好是她中指和食指并拢的宽度。然后用手指在绳扣上按了一下,按的力道和她每次封绳头时留在蜂蜡上的指痕在同一个刻度上。

姬孙衍从潭口站起来,把行尘剑插回腰间。他的右臂已经不抖了,灵力流动速度每息一丈二尺,比中毒前快了两成。丹田里的丹核表面的暗金色比之前亮了一倍,亮到系统光幕上丹核的扫描图像变成了一个刺眼的光团。

“你的丹核在发光。”楚润娘说。

姬孙衍把系统光幕调到丹核亮度监测模式。丹核的亮度在光幕上显示为一条上升曲线,曲线从中毒前的暗金色亮度一百跳到了现在的两百,跳了整整一倍。丹核的温度也比之前高了,高到他隔着道袍都能感觉到丹田里有一股热流在往外涌。

“毒素清完以后,丹核在自我修复。”姬孙衍说。“修复的时候会发热、发光。等修复完了,亮度会降回去。”

楚润娘把右手按在他的丹田上,用灵力探了一下。丹核的温度比她掌心的温度高了不止十度,热到她按在上面的手指感觉到了灼烫。但她没有松手,灵力从掌心渡过去,在丹核表面绕了一圈。圈绕完以后,她掌心里那根被压成绳状的阴灵力在丹核表面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纹路。纹路的宽度不到半分,纹路的形状是弯的,弯度和她在君山老渡口搓绳时麻纤维在指腹上留下的压痕弧度在同一个曲率上。

“你的灵力在我丹核上又留了一道纹路。”姬孙衍说。

楚润娘把手收回来,看着掌心里那根灵力绳线。绳线的长度比之前短了一截,短了整整两寸。两寸的长度恰好是她从姬孙衍丹核上带回来的那道弯纹的弧长。

“灵力绳线变短了。”楚润娘说。“每在你丹核上留一道印记,绳线就会缩短一段。”

她把掌心里的灵力绳线收回了丹田。绳线在丹田里绕了一圈,绕的圈数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圈绕完以后,绳线的末端和丹田壁上的弯印连在了一起,弯印的深度从一分增加到了一分半,弯印的曲率和她刃面上第二十一道血痕的弧线完全一致。

王晋从碎石上站起来,朝西南方向看了一眼。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上那层暗灰色的雾还在,雾的浓度比之前厚了一倍,雾里闪着的暗绿色荧光比之前亮了一倍。绿光的亮度在晨光里越来越明显,明显到隔着二十里都能看到。

“雾变浓了。”王晋说。“古墓里的毒瘴在往外扩散。”

楚建中把扁担从地上拿起来,扛在肩上。他看着西南方向,把扁担中段的裂口用手指按了一下。裂口的麻绳被晨露打湿了,麻绳的纤维泡涨了,把裂口两侧的木质纤维勒得往中间挤。裂口的宽度从六分缩到了五分。

“再等两刻钟。”楚建中说。“两刻钟以后,如果他们还没回来,我就去找他们。”

楚润娘把海龙筋绳的绳尾从手腕上解下来,系在潭口边缘的石头上。绳扣的系法和她在君山老渡口往船上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但这一次她在第一道绕绳的时候绕了两圈。两圈麻绳的摩擦力比一圈大一倍,绳扣不会在等人时滑脱。

系完以后,她蹲在石头旁边,把右手按在丹田上。丹田里的阴灵力还在流动,流动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倍,但灵力的密度比之前高了一倍。高密度的灵力在丹田壁的挤压下形成了一根比之前更细的线,线的直径从半分降到了四分之一分,细到像一根被抽出来的蚕丝。

她把那根细线从丹田里抽出来,放在掌心里。细线的颜色是淡金色的,金光的波长和她刃面上第二十一道血痕的弧线在同一个频段上。线在她掌心里绕了一圈,绕成一个极小的绳结,绳结的大小不到黄豆那么大,但绳结的系法和她在君山老渡口往船上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

“丹田里的灵力在变。”楚润娘说。“每次阴阳对冲以后,灵力的密度就增加一次。密度增加以后,灵力变得更细、更韧、更紧。”

姬孙衍把系统光幕切换到楚润娘的灵力密度监测模式。她的灵力密度在光幕上显示为一条上升曲线,曲线从双修前的密度一百跳到了现在的密度两百,跳了整整一倍。灵力的韧性系数从一百跳到了三百,灵力的紧度系数从一百跳到了四百。

“灵力密度翻了一倍。”姬孙衍说。“韧性翻了三倍。紧度翻了四倍。”

楚润娘把掌心里的绳结收回了丹田。绳结在丹田里散开,散成一根细线,细线在丹田壁上绕了一圈,绕的圈数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圈绕完以后,细线的末端和丹田壁上的弯印、坑连在了一起。弯印、坑和细线在丹田壁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图案的形状和她海龙筋绳最里层君山苎麻纤维的纹路完全一致。

“丹田壁上的图案变成了绳纹。”楚润娘说。

她闭上眼睛,把阴灵力从丹田里抽出来。灵力在丹田壁的挤压下形成了一根比之前更长的线,线的长度超过了三尺,线的直径还是四分之一分。线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往上走,走到胸口的时候,线没有分叉,一直走到了右臂。

右臂的线走到手腕的时候,在她系绳扣的位置停了一下。线在绳扣的纤维里绕了三圈,绕的圈数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线绕完三圈以后,绳扣的麻纤维被线缠住了,缠得比之前更紧,紧到她的手指在绳扣上按了一下,绳扣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绳扣被灵力线缠住了。”楚润娘说。“解不开了。”

姬孙衍把系统光幕调到绳扣受力分析模式。麻纤维之间的缝隙里嵌着楚润娘的灵力线,灵力线的直径只有四分之一分,细到嵌进纤维的分子间隙里。纤维的分子间隙被灵力线填满了,麻纤维的膨胀系数从零点三跳到了零点五,纤维的直径从六分半增加到了七分。

“灵力线嵌进了麻纤维的分子间隙里。”姬孙衍说。“麻纤维被灵力线撑大了,绳扣的摩擦力从三十斤增加到了五十斤。”

楚建中把扁担从肩上拿下来,横在碎石滩上。他蹲下来,用扁担的尾端在碎石上画了一条线。线从潭口画到西南方向,线的中段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古墓。

“两刻钟。”楚建中说。“两刻钟以后,我去找他们。”

楚润娘站起来,把右手从丹田上移开。她的丹田壁上的绳纹在灵力流动的时候会发光,光的颜色是淡金色的,金光的波长和她刃面上第二十一道血痕的弧线在同一个频段上。光从丹田壁渗出来,透过道袍,在她腰间的位置上形成一个极淡的光晕。光晕的大小不到一寸,但亮到楚建中隔着三丈都看到了。

“你的丹田在发光。”楚建中说。

楚润娘把手按在腰间的光晕上,光晕被她的手遮住了,但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在晨光里闪着淡金色的光。她把手指并拢,光晕被完全遮住了,但她的指缝里还漏着几丝光,光丝的宽度不到一分,长度不到一寸。

“丹田壁上的绳纹在发光。”楚润娘说。“灵力每流过一次,绳纹就亮一次。亮的次数和灵力流动的次数完全一致。”

姬孙衍把系统光幕切换到楚润娘的丹田壁发光频率监测模式。发光频率在光幕上显示为一条正弦波,正弦波的频率每息一次,波形的形状和她丹田里阴灵力流动的波形完全一致。发光的亮度从最开始的暗金色跳到了现在的亮金色,亮度跳了整整一倍。

“绳纹在吸收灵力。”姬孙衍说。“每吸收一次灵力,绳纹就亮一点。亮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绳纹会固化。”

楚润娘把手从腰间的光晕上移开。光晕又亮了起来,亮度比之前亮了一倍,光晕的大小从不到一寸扩大到了一寸半。光晕的形状不是圆的,是弯的,弯度和她刃面上第二十一道血痕的弧线在同一个曲率上。

“绳纹在固化。”楚润娘说。“固化以后,丹田壁上的图案就不会消失了。”

王晋把断笔在册子上点了一下,点了一个墨点。墨点在纸面上晕开,晕成一个圆,圆的直径和他从索断崖上描下的“衔索渡渊”四个字的笔画宽度完全一致。他看着楚润娘腰间的光晕,把断笔的断口在纸面上按了一下,断口的镔铁纹路在纸面上印出一个暗银色的印记。

“绳纹固化以后,你的丹田会变成什么样子?”王晋问。

楚润娘把手按在丹田上,感觉了一下。丹田壁上的绳纹在灵力流动的时候会收缩,收缩的幅度从之前的两分增加到了三分。每一次收缩,丹田就把阴灵力往中间挤一下,挤的压力比之前大了三倍。阴灵力在压力的作用下变得更细、更韧、更紧。

“丹田会变成一个模具。”楚润娘说。“模具的形状是绳纹的形状。阴灵力每流过一次,就被模具压一次。压的次数越多,灵力就越像绳。”

她把阴灵力从丹田里抽出来,放在掌心里。灵力在掌心凝成一根比之前更长的线,线的长度超过了五尺,线的直径还是四分之一分。线的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金色,金光的波长和她刃面上第二十一道血痕的弧线在同一个频段上。线在她掌心里绕了三圈,绕成一个绳结,绳结的系法和她在君山老渡口往船上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

绳结在掌心里停了一下,然后自己动了起来。绳结的末端从掌心里飘起来,飘到她的手腕上,在她系绳扣的位置绕了一圈。圈绕完以后,绳结的末端和绳扣的麻纤维缠在了一起,缠得非常紧,紧到她的手腕被勒出一道白印。

“绳结活了。”楚润娘说。

姬孙衍把系统光幕调到绳结活性监测模式。绳结在光幕上显示为一团淡金色的光团,光团的亮度比之前亮了三倍,光团的形状不是固定的,是在变化的。每一息变一次,变化的速度和楚润娘丹田里阴灵力流动的速度完全一致。

“绳结里有灵力在流动。”姬孙衍说。“不是你在控制它,是绳结自己在动。”

楚润娘用手指在绳结上按了一下。绳结被按扁了,但手指抬起来以后,绳结又恢复了原状。恢复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了一倍,快到她的眼睛差点没跟上。

“绳结有了弹性。”楚润娘说。“不是麻绳的弹性,是灵力的弹性。灵力被绳纹压成了绳的形状,压的次数越多,弹性越好。”

她把绳结从手腕上解下来,放在掌心里。绳结在掌心里又动了起来,末端从掌心里飘起来,飘到她的指尖上,在她握荧光贝碎片的位置绕了一圈。圈绕完以后,绳结的末端和荧光贝碎片的蓝光缠在了一起,蓝光和金光在指尖上混成了一团青白色的光雾。

“绳结在找荧光贝。”楚润娘说。

姬孙衍把系统光幕调到灵力追踪模式。绳结里的灵力波长和荧光贝碎片里的荧光波长在同一个频段上,两个波长每息共振一次,共振的频率和楚润娘丹田里阴灵力流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绳结和荧光贝在共振。”姬孙衍说。“你的灵力记住了荧光贝的波长。绳结在跟着波长走。”

楚润娘把荧光贝碎片从石头上拿起来,握在左手里。绳结从她的指尖上飘起来,飘到荧光贝碎片的上方,在碎片的上方绕了三圈。圈绕完以后,绳结落在碎片上,和碎片的蓝光融在了一起。碎片上的蓝光变成了淡金色的光,光的波长和她刃面上第二十一道血痕的弧线在同一个频段上。

“荧光贝的波长变了。”姬孙衍说。系统光幕上,荧光贝碎片的荧光波长从蓝色跳到了淡金色,跳了整整一个色阶。波长的频率从每息一次跳到了每息两次,跳了整整一倍。

楚润娘把荧光贝碎片放在石头上,看着它。碎片上的淡金色光在晨光里越来越亮,亮到把周围一尺范围内的碎石都照出了淡金色的光晕。光晕的形状不是圆的,是弯的,弯度和她刃面上第二十一道血痕的弧线在同一个曲率上。

“碎片记住了绳结的形状。”楚润娘说。

王晋把断笔在册子上点了一下,点了一个墨点。墨点在纸面上晕开,晕成一个圆,圆的直径和他从索断崖上描下的“衔索渡渊”四个字的笔画宽度完全一致。他看着楚润娘,把册子合上,塞进怀里。

“你的丹田在变。”王晋说。“变完以后,你会突破。”

楚润娘把手按在丹田上,感觉了一下。丹田壁上的绳纹在灵力流动的时候收缩的幅度越来越大,从三分增加到了四分。每一次收缩,丹田就把阴灵力往中间挤一下,挤的压力比之前大了四倍。阴灵力在压力的作用下越来越细,细到像一根被拉直的单丝。

“丹田在突破的边缘。”楚润娘说。“绳纹固化以后,灵力会冲开壁垒。”

姬孙衍把系统光幕切换到楚润娘的修为监测模式。她的修为在光幕上显示为一条上升曲线,曲线从筑基五层的稳定期跳到了突破期,跳的幅度比他预想的快了一倍。丹田里的灵力浓度从一百跳到了两百,灵力的压力从一百跳到了三百。

“灵力浓度翻了一倍。”姬孙衍说。“压力翻了三倍。突破会在半刻钟内发生。”

楚建中把扁担从碎石滩上拿起来,扛在肩上。他看着楚润娘腰间的光晕,光晕的大小从一寸半扩大到了两寸,光晕的亮度比之前亮了两倍。光晕的形状从弯的变成了螺旋的,螺旋的圈数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数字上。

“润娘。”楚建中叫了一声。

楚润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是金色的,金色从瞳孔边缘蔓延到了整个瞳孔,整只眼睛都变成了淡金色。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楚建中的脸,他的脸在金色里是暗灰色的,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到像两颗星。

“哥。”楚润娘说。“我要突破了。”

楚建中把扁担从肩上拿下来,横在身前。他看着楚润娘,把扁担中段的裂口用手指按了一下。裂口的麻绳被晨露打湿了,麻绳的纤维泡涨了,把裂口两侧的木质纤维勒得往中间挤。裂口的宽度从五分缩到了四分。

“突破的时候,丹田会震。”楚建中说。“震的时候,不要慌。稳住。”

楚润娘把右手按在丹田上,左手握住荧光贝碎片。碎片上的淡金色光在晨光里越来越亮,亮到把整个潭口都照出了淡金色的光晕。光晕的形状是螺旋的,螺旋的圈数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数字上。

她闭上眼睛。丹田里的阴灵力在丹田壁的挤压下形成了一根比之前更细的线,线的直径从四分之一分降到了八分之一分,细到像一根被拉直的单分子纤维。线的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金色,金光的波长和她刃面上第二十一道血痕的弧线在同一个频段上。

线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往上走。走到胸口的时候,线没有分叉,一直走到了左臂。左臂的线走到手指的时候,在她握荧光贝碎片的位置停了一下。线在碎片上绕了一圈,圈绕完以后,碎片的淡金色光变成了金色光,光的波长和她丹田里灵力绳线的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

右臂的线也动了。右臂的线走到手腕的时候,在她系绳扣的位置停了一下。线在绳扣的纤维里绕了三圈,绕的圈数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线绕完三圈以后,绳扣的麻纤维被线缠住了,缠得非常紧,紧到她的手腕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两条线在胸口汇合了。左臂的线和右臂的线在胸口的位置撞在一起,撞出了一个极小的漩涡。漩涡的直径不到一分,旋转的速度每息二十四圈,和姬孙衍丹核漩涡的速度完全一致。漩涡从胸口往下走,走到丹田入口的时候,和丹田壁上的绳纹撞在了一起。

绳纹被漩涡撞了一下,亮了。亮的次数是一次,亮的长度是一息。一息以后,绳纹暗了,但绳纹的深度从一分增加到了两分,绳纹的宽度从半分增加到了一分。绳纹的形状从弯的变成了螺旋的,螺旋的圈数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数字上。

丹田壁在绳纹变深的瞬间收缩了。收缩的幅度从四分跳到了六分,丹田壁的厚度从两分增加到了三分。丹田壁上的弯印和坑在收缩的过程中被拉长了,弯印的长度从一分增加到了两分,坑的直径从一分增加到了两分。

楚润娘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的额头上的青筋全部鼓了起来,冷汗从毛孔里渗出来,在晨光里泛着透明的光。丹田里的疼痛从丹田壁扩散到了整个丹田,痛到她咬住了嘴唇。嘴唇被牙齿咬破了,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稳住。”楚建中说。

楚润娘没有回答。她把所有的阴灵力从丹田里抽了出来,灵力在丹田壁的挤压下形成了一根比之前更长的线,线的长度超过了一丈,线的直径还是八分之一分。线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往上走,走到胸口的时候,线一分为二,一条走向左臂,一条走向右臂。

左臂的线走到手指的时候,在她握荧光贝碎片的位置停了一下。线在碎片上绕了三圈,绕的圈数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圈绕完以后,碎片的金色光变成了亮金色,亮到像一颗被点燃的星。

右臂的线走到手腕的时候,在她系绳扣的位置停了一下。线在绳扣的纤维里绕了四圈,绕的圈数比之前多了一圈。圈绕完以后,绳扣的麻纤维被线缠得死死的,死到她用手指在绳扣上按了一下,绳扣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两条线在胸口再次汇合。这次不是在胸口撞在一起,是在胸口绕在了一起。两条线互相缠绕,缠绕的圈数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缠绕完以后,两条线合成了一根更粗的线,线的直径从八分之一分增加到了四分之一分。

粗线从胸口往下走,走到丹田入口的时候,和丹田壁上的绳纹撞在了一起。绳纹被粗线撞了一下,亮了。亮的次数是三次,亮的长度是三息。三息以后,绳纹暗了,但绳纹的深度从两分增加到了三分,绳纹的宽度从一分增加到了两分。绳纹的形状从螺旋的变成了盘绕的,盘绕的圈数和海龙筋绳最里层君山苎麻纤维的纹路圈数完全一致。

丹田壁在绳纹变深变宽的瞬间又收缩了一次。收缩的幅度从六分跳到了八分,丹田壁的厚度从三分增加到了四分。丹田壁上的弯印和坑在收缩的过程中被拉成了更长的形状,弯印的长度从两分增加到了三分,坑的直径从两分增加到了三分。

楚润娘的身体从石头上弹了起来。她弹了将近半尺高,然后摔了回去。摔回去的时候,她的后脑勺撞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没有感觉到疼,因为丹田里的剧痛盖过了一切。剧痛从丹田壁扩散到整个丹田,从丹田扩散到全身,每一条经脉都在痛,痛到她蜷缩了起来。

但她没有叫。她把嘴唇咬得更紧了,血珠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道袍上,在道袍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血印。

“灵力要冲了。”姬孙衍说。

系统光幕上,楚润娘的丹田里的灵力压力从三百跳到了五百,压力值在光幕上显示为一条垂直上升的直线。灵力的浓度从两百跳到了三百,浓度值也是一条垂直上升的直线。修为的曲线从突破期跳到了突破点,突破点在光幕上显示为一个刺眼的金色光点。

楚润娘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丹田上。她把丹田壁上的绳纹往里一压,绳纹被压进了丹田壁的深处,深度从三分增加到了四分。绳纹压进去的瞬间,丹田里的阴灵力像被打开了闸门的水一样涌了出来。灵力从丹田涌向全身,每一条经脉都被灵力灌满了,满到经脉壁被撑得往外鼓。

她的身体从石头上弹了起来。这次弹了将近一尺高,弹起来的时候,她腰间的光晕突然炸开了,光晕从两寸大小炸成了一尺大小,光晕的亮度比之前亮了十倍。光晕的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亮金色,亮到楚建中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摔了回去。摔回去的时候,她的身体在石头上弹了两下,然后不动了。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水珠,水珠在晨光里泛着透明的光。她的胸口还在起伏,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倍,大到能看清道袍下面的肋骨在动。

姬孙衍蹲在她旁边,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脉搏的跳动从之前的每息五次跳到了每息八次,跳了整整三次。每一次跳动之间的间隔都很匀,匀到他按在脉搏上的手指感觉不到任何波动。

“突破了。”姬孙衍说。“筑基六层。”

楚润娘睁开眼睛。她的眼睛还是金色的,金色从瞳孔边缘蔓延到了整个瞳孔,整只眼睛都变成了亮金色。亮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姬孙衍的脸,他的脸在金色里是暗灰色的,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到像两颗星。

“绳结。”楚润娘说。

她把右手从丹田上移开,放在掌心里。掌心里有一个绳结,绳结的大小比她之前搓的任何一个绳结都小,小到只有黄豆的一半那么大。绳结的颜色是亮金色的,亮到她掌心里的皮肤都被映成了金色。绳结的系法和她在君山老渡口往船上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但这一次的绳结不是她系的,是灵力自己长出来的。

“丹田里的绳纹固化以后,灵力自己长成了绳结。”楚润娘说。“不是搓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她把掌心里的绳结递给姬孙衍。绳结在空气里飘了一下,飘到他的面前,在他的掌心里落了下来。绳结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化成了灵力,灵力渗进了他的皮肤,沿着经脉走到了他的丹田。

灵力在他丹田里绕了一圈,绕的圈数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圈绕完以后,灵力在他丹核的表面凝成了一个比之前大了一圈的点。点的直径从半分增加到了一分,点的颜色从金色变成了亮金色。

“你的灵力在我丹核上留了一个更大的点。”姬孙衍说。

楚润娘把手按在他的胸口上,用灵力探了一下。丹核表面的那个点在她灵力探到的瞬间亮了一下,亮的次数是两次,亮的长度是两息。两息以后,点暗了,但没有消失,还在丹核表面,像一个被烙得更深的印记。

“印记变深了。”楚润娘说。“你的丹核记住了我更多的灵力。”

她把海龙筋绳的绳尾从潭口边缘的石头上解下来,系在自己的手腕上。绳扣的系法和她在君山老渡口往船上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第一道绕绳,第二道压绳,第三道收绳。收绳的时候她把绳头末端留了一寸,一寸的长度恰好是她小指的宽度。

系完以后,她把绳头在手指上绕了一圈,绕的圈数是一圈。圈绕完以后,她在绳头上按了一下,按的力道和她每次封绳头时留在蜂蜡上的指痕在同一个刻度上。

“绳结千回始见真。”楚润娘说。

姬孙衍把行尘剑从腰间解下来,剑鞘朝北放在膝盖上。剑鞘上的十三道裂口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裂口里嵌着的血渍干透了,那些干透的血渍粉末,每一粒都来自走过的一小段路。他把第十三道裂口旁边的剑谱翻了出来,第十三页的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绳纹。绳纹的颜色是淡金色的,金光的波长和她丹田壁上的绳纹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

“剑谱第十三页多了绳纹。”姬孙衍说。

楚润娘把海龙筋绳的绳尾从手腕上解下来,系在姬孙衍的腰带上。绳扣的系法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第一次往他腰间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第一道绕绳,第二道压绳,第三道收绳。收绳的时候她把绳头末端留了一寸,一寸的长度恰好是她小指的宽度。

“系回来了。”楚润娘说。

姬孙衍把绳头在手指上绕了一圈,绕的圈数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系绳时绕的圈数在同一个数字上。圈绕完以后,他把绳头塞进绳扣里,塞进去的长度是她拇指指甲的宽度。

“没松过。”姬孙衍说。

楚建中把扁担从碎石滩上拿起来,扛在肩上。他朝西南方向看了一眼,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上那层暗灰色的雾还在,雾的浓度比之前又厚了一倍,雾里闪着的暗绿色荧光比之前亮了两倍。

“两刻钟到了。”楚建中说。“我去找他们。”

王晋从碎石上站起来,把断笔插回袖子里。他走到楚建中旁边,把册子塞进怀里。

“我跟你去。”王晋说。

楚润娘从石头上站起来,把海龙筋绳的绳尾从姬孙衍的腰带上解下来,系在自己的手腕上。她朝西南方向看了一眼,眼睛里的金色在晨光里越来越亮,亮到像两颗被点燃的星。

“血灵芝。”楚润娘说。“他们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