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丹裂九转劫火焚
第四道雷从云层里劈下来的时候，姬孙衍的右臂上的黑色纹路突然亮了一下。亮的颜色是红色的，红光的波长和噬魄钉符文的亮红色在同一个频段上。雷的颜色是红色的，红到像被烧熔的铁水，雷从云层里劈下来，劈下来的速度比第三道雷快了一倍，雷的弧线在劈到一半的时候分成了两股，一股指向姬孙衍的头顶，另一股指向东岸崖壁中段的第三个阵眼。
姬孙衍把行尘剑横在头顶，剑身挡住了红色雷弧的尖端。雷弧在剑身上炸开了，炸开的威力比第一道雷大了三倍，他的身体被雷弧推了出去，退了半步，右脚踏在船头的木板上，木板被他踩碎了，脚陷进了船头下面的积水里。红色雷弧从他的剑身分流出一半，涌向东岸崖壁中段的第三个阵眼，阵眼被雷弧击中了，炸开了。炸开的威力比第二个阵眼大了一倍，崖壁被炸出一个超过三尺深的洞，洞的边缘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光的波长和噬魄钉符文的亮红色在同一个频段上。
“第四道雷。”姬孙衍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王崇远的左肩上的灼痕在第四道雷劈完之后又裂开了，裂开的深度超过一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左臂往下流，滴在崖顶的碎石上，在碎石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血印。他的右手从身后拿起来，掌心朝上，掌心里凝出的光团比之前小了三分之一，光团的亮度比之前暗了一倍，光团表面上的银色纹路从清晰变成了模糊，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纹路的走向。
“第四道雷。”王崇远说。“你的丹核在裂。裂到第七道雷的时候，你的金丹会凝成。但你的经脉撑不到第七道雷。”
姬孙衍把系统光幕切换到经脉监测模式。他的经脉壁上的灼痕在光幕上显示为一条条黑色的曲线，曲线从右臂延伸到肩膀，从肩膀延伸到胸口，从胸口延伸到丹田。灼痕的深度每息增加一分，宽度每息增加半分。经脉壁的弹性系数从一百降到了五十，降了一半。
“撑得到。”姬孙衍说。
第五道雷从云层里劈下来。雷的颜色是黄色的，黄光的波长和碧落岛海眼深处淡水旋涡边缘的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雷从云层里劈下来，劈下来的速度比第四道雷快了一倍，雷的弧线在劈到一半的时候拐了一个弯，拐向了王崇远的头顶。
王崇远用右手挡住了雷。他的右手掌心被雷弧击穿了，穿了一个洞，洞的直径超过一分，血从洞里涌出来，喷在崖顶的碎石上，在碎石上溅出一朵血花。他的身体被雷弧推了出去，退了八步，每一步都踩在崖顶的碎石上，碎石被他踩碎了八块。他的后背撞在崖顶的一棵枯树上，枯树被撞断了，断成两截，上半截掉进河里，溅起的水花超过一丈高。
“第五道雷。”姬孙衍说。
王崇远的右手垂在身边，掌心上的洞还在往外冒血，血的颜色是暗红色的，暗红里带着极淡的金色，金色的浓度和姬孙衍丹田里丹核裂开时涌出的金光在同一个频段上。他用左手从道袍上撕下一块布，缠在右手上，布条被血浸透了，血从布条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崖顶的碎石上。
“你的雷劫毁了三个阵眼。”王崇远说。“但还有三道埋伏。第六道雷会劈中第四道埋伏。第七道雷会劈中第五道埋伏。第八道雷会劈中第六道埋伏。第九道雷会劈中你自己。”
姬孙衍站在船头，行尘剑握在右手，剑尖朝上。他的右臂上的黑色纹路在第五道雷劈完之后亮了一下，亮的颜色是黄色的，黄光的波长和碧落岛海眼深处淡水旋涡边缘的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他的左肩到右肋被第一道雷的雷弧扫过的地方，皮肤已经烧焦了，焦痂的颜色是黑色的，黑到像被烧焦的炭。焦痂的边缘有一层极薄的银色粉末，粉末在晨光里泛着暗银色的光。
“第六道雷。”姬孙衍说。
第六道雷从云层里劈下来。雷的颜色是绿色的，绿光的波长和古墓毒瘴的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雷从云层里劈下来，劈下来的速度比第五道雷快了一倍，雷的弧线在劈到一半的时候分成了三股，一股指向姬孙衍的头顶，一股指向东岸崖壁中段的第四个阵眼，一股指向西岸崖壁中段的第一个阵眼。
姬孙衍用行尘剑挡住了指向他头顶的那一股雷弧。雷弧在剑身上炸开了，炸开的威力比第五道雷大了两倍，他的身体被雷弧推了出去，退了一步，左脚踏在船头的木板上，木板被他踩穿了，脚陷进了船头下面的积水里。雷弧从他的剑身分流出一半，涌向东岸崖壁中段的第四个阵眼，阵眼被雷弧击中了，炸开了。炸开的威力比第三个阵眼大了一倍，崖壁被炸出一个超过四尺深的洞，洞的边缘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另一股雷弧涌向西岸崖壁中段的第一个阵眼。阵眼被雷弧击中了，炸开了。炸开的威力和东岸第四个阵眼一样，西岸崖壁被炸出一个超过四尺深的洞，洞的边缘也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第六道雷。”姬孙衍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王崇远的右手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血从布条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崖顶的碎石上，在碎石上汇成一小滩血泊。他的左手从身后拿起来，掌心里凝出的光团比之前小了三分之二，光团的亮度比之前暗了三倍，光团表面上的银色纹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他把光团朝姬孙衍的方向一推，光团从掌心飞出去，飞行的速度每息不到一丈，光团的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暗灰色，暗灰到像被火烧过的灰烬。
楚建中用半截扁担挡住了光团。扁担的中段被光团炸开了，炸出一道新的裂口。裂口的深度超过四分，宽度超过三寸，扁担的木质纤维从裂口里翻出来，像炸开的竹篾。他的身体被光团推了出去，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崖壁的石阶上，石阶被他撞裂了，裂缝从石阶中段延伸到崖壁底部。
“第六道雷过了。”楚建中说。“还有三道。”
第七道雷从云层里劈下来。雷的颜色是青色的，青光的波长和楚润娘丹田里的阴灵力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但亮度比第二道雷亮了三倍。雷从云层里劈下来，劈下来的速度比第六道雷快了一倍，雷的弧线在劈到一半的时候分成了四股，一股指向姬孙衍的头顶，一股指向东岸崖壁中段的第五个阵眼，一股指向西岸崖壁中段的第二个阵眼，一股指向阴杀宗少主坠落的方向。
阴杀宗少主从江水里浮了出来。他的道袍被水浸透了，贴在身上，露出肋骨的形状。他的右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深度超过一分，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周围的江水染成了暗红色。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放大，焦距涣散，但他的右手还握着一把短剑，短剑的剑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颜色是暗红色的，暗红到像干透的血渍。
第四股雷弧劈在他的身上。雷的颜色是青色的，青光的波长和楚润娘丹田里的阴灵力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雷弧从他的头顶劈进去，从他的脚底穿出来，他的身体被雷弧击穿了，穿了一个洞，洞的直径超过一寸，血从洞里涌出来，喷在江面上，在江面上溅出一朵血花。他的右手从短剑上松开了，短剑掉进水里，沉了下去。他的身体从水面上消失了，沉进了江底，沉下去的速度每息超过一丈。
“阴杀宗少主死了。”柳莺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被雷声盖住了。
姬孙衍用行尘剑挡住了指向他头顶的那一股雷弧。雷弧在剑身上炸开了，炸开的威力比第六道雷大了两倍，他的身体被雷弧推了出去，退了两步，右脚踩在船尾的木板上，木板被他踩碎了，脚陷进了船尾下面的积水里。他的右臂上的黑色纹路在第七道雷劈完之后裂开了，裂开的深度超过一分，血从纹路里渗出来，顺着右臂往下流，滴在船板上，在船板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血印。
“第七道雷。”姬孙衍说。
王崇远的脸色从暗红色变成了灰白色，灰白里带着极淡的青色，青色和古墓毒瘴的荧光在同一个色阶上。他的右手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血从布条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崖顶的碎石上，在碎石上汇成一小滩血泊。他的左手从身后拿起来，掌心里凝出的光团已经没有了，只剩一团极淡的暗红色雾气，雾气的亮度很弱，弱到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第七道雷。”王崇远说。“你的金丹在凝。凝成的时候，你的经脉会断。”
姬孙衍把系统光幕切换到金丹凝成监测模式。丹田里的金丹碎片在雷弧的淬炼下开始融合，融合的速度每息一分。碎片的边缘被雷弧熔化了，熔化的金液在丹田里流动，流到丹田壁上，在丹田壁上留下一层极厚的金色薄膜。薄膜的厚度从不到一分增加到了两分，薄膜的亮度从暗金色变成了亮金色，亮到刺眼。
“金丹在凝。”姬孙衍说。
第八道雷从云层里劈下来。雷的颜色是蓝色的，蓝光的波长和碧落岛海眼里淡水旋涡的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但亮度比第三道雷亮了三倍。雷从云层里劈下来，劈下来的速度比第七道雷快了一倍，雷的弧线在劈到一半的时候分成了五股，一股指向姬孙衍的头顶，一股指向东岸崖壁中段的第六个阵眼，一股指向西岸崖壁中段的第三个阵眼，一股指向阴杀宗少主坠落的方向，一股指向王崇远的头顶。
阴杀宗少主沉下去的地方被雷弧击中了，江水被炸开了，炸出一个超过两丈深的水坑。水坑的边缘有水墙，水墙的高度超过三丈，宽度超过五丈。水墙朝两岸压过去，压过去的速度每息超过五丈。水墙砸在东岸崖壁上，崖壁上的碎石被水墙冲掉了，掉进水里，溅起的水花超过两丈高。
东岸崖壁中段的第六个阵眼被雷弧击中了，炸开了。炸开的威力比第五个阵眼大了一倍，崖壁被炸出一个超过五尺深的洞，洞的边缘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光的波长和噬魄钉符文的亮红色在同一个频段上。
西岸崖壁中段的第三个阵眼被雷弧击中了，炸开了。炸开的威力和东岸第六个阵眼一样，西岸崖壁被炸出一个超过五尺深的洞，洞的边缘也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王崇远的头顶被雷弧劈中了。雷的颜色是蓝色的，蓝光的波长和碧落岛海眼里淡水旋涡的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雷弧从他的头顶劈进去，从他的右肩穿出来，他的右肩被雷弧击穿了，穿了一个洞，洞的直径超过一分，血从洞里涌出来，喷在崖顶的碎石上，在碎石上溅出一朵血花。他的身体被雷弧推了出去，退了十步，每一步都踩在崖顶的碎石上，碎石被他踩碎了十块。他的后背撞在崖顶的另一棵枯树上，枯树被撞断了，断成三截，上半截掉进河里，溅起的水花超过两丈高。
“第八道雷。”姬孙衍说。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到像砂纸磨木头，但全队都听到了。
楚润娘站在石阶的最低处，海龙筋绳的绳尾系在手腕上，绳扣的系法和她在君山老渡口往船上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她的右手按在绳扣上，手指在绳扣上按了一下，按的力道和她每次封绳头时留在蜂蜡上的指痕在同一个刻度上。她的眼睛盯着姬孙衍的背影，他的背影在雷光里被照得忽明忽暗，他的右臂上的血在第八道雷劈完之后流得更快了，血从右臂滴在船板上，在船板上汇成一小滩血泊。
“第八道雷过了。”楚润娘说。“还有一道。”
第九道雷从云层里劈下来。雷的颜色是金色的，金光的波长和姬孙衍丹田里丹核裂开时涌出的金光在同一个频段上，但亮度比第一道雷亮了九倍。雷从云层里劈下来，劈下来的速度比第八道雷快了一倍，雷的弧线在劈到一半的时候分成了六股，一股指向姬孙衍的头顶，一股指向东岸崖壁中段的第七个阵眼，一股指向西岸崖壁中段的第四个阵眼，一股指向阴杀宗少主坠落的方向，一股指向王崇远的头顶，一股指向姬孙衍丹田的位置。
姬孙衍把行尘剑举过头顶，剑尖朝上，指向雷的方向。系统光幕在眼前铺开，雷的轨迹在光幕上显示为一条直线，直线的落点在船头正中央，偏移不到半分。他的右臂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丹田里的金丹在凝成的时候会产生剧烈的震颤，震颤的频率每息二十四次，和铁索的固有频率完全一致。
雷劈在剑尖上。
金色的雷弧从剑尖涌进剑身，从剑身涌进剑柄，从剑柄涌进他的手臂。他的右臂上的黑色纹路被雷弧击穿了，穿了一个洞，洞的直径超过一分，血从洞里涌出来，喷在船板上，在船板上溅出一朵血花。雷弧从他的手臂涌进丹田，丹田里的金丹碎片在雷弧的淬炼下全部熔化了，熔化的金液在丹田里汇成一团，金液的颜色是亮金色的，亮到刺眼。
金液在丹田中央凝成了一颗球体。球体的直径不到一分，但很亮，亮到他的丹田壁被照得透明。球体的表面有五行灵纹流转，灵纹的颜色是金、青、蓝、红、黄，每一道灵纹的宽度不到半分，但很深，深到手指按上去能感觉到凹槽的形状。
金丹凝成了。
系统光幕跳出提示:金丹凝成。修为:金丹初期。灵根纯度重新测定中。
姬孙衍的丹田不再痛了。金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旋转的速度每息一圈，每一圈释放一次灵力。灵力的颜色是淡金色的，金光的波长和楚润娘丹田壁上的绳纹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灵力从丹田涌向全身，每一条经脉都被灵力灌满了，满到经脉壁被撑得往外鼓了一分。经脉壁上的灼痕在灵力的冲刷下开始愈合，愈合的速度每息一分，灼痕的深度从一分降到了半分，从半分降到了零。
他的右臂上的黑色纹路也在愈合。纹路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淡红色，从淡红色变成了肉色。血不流了。伤口收了口，收口的速度每息一分。
“金丹成了。”姬孙衍说。
王崇远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的眼睛从暗红色变成了灰白色，灰白里带着极淡的青色，青色和古墓毒瘴的荧光在同一个色阶上。他的右手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血从布条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崖顶的碎石上，在碎石上汇成一小滩血泊。他的左手从身后拿起来，掌心里的暗红色雾气已经散了，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光都没有了。
“金丹初期。”王崇远说。“你的雷劫毁了我所有的阵眼。三道埋伏全没了。”
他把左手放下来，垂在身边。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晃动的幅度不到一寸，但他的膝盖弯了，弯了不到一分。他的灵力波长在光幕上显示为一条下降曲线，曲线从昨晚的四成降到了现在的一成，降了四倍。他的金丹表面的光滑镜面出现了裂缝，裂缝的宽度不到一分，但很深，深到金丹表面的五行灵纹在裂缝处断了。裂缝的位置在金丹的正下方，和阴杀宗少主丹核裂缝的位置在同一个方位上。
“你的金丹也裂了。”姬孙衍说。
王崇远把右手从身边拿起来，掌心朝下，往下一压。一道灵压从掌心涌出来，灵压的颜色是暗灰色的，暗灰到像被火烧过的灰烬。灵压从崖顶压下来，压在姬孙衍的头顶上，但灵压的数值从三百斤降到了五十斤，降了六倍。姬孙衍的右肩没有被压弯，他的膝盖没有弯，他的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五十斤。”姬孙衍说。“你的灵力不到一成了。”
他把行尘剑从头顶放下来，握在右手，剑尖指向王崇远的方向。系统光幕在眼前铺开，王崇远的金丹在光幕上显示为一颗暗灰色的球体，球体的表面有一道裂缝，裂缝的宽度从不到一分扩大到了一分，裂缝的深度从不到一分扩大到了两分。灵力从裂缝里涌出来，涌出的速度每息千分之十。
“你的金丹在裂。”姬孙衍说。“裂到中心的时候，你的金丹会碎。”
王崇远把右手收回来，背在身后。他的身体又晃了一下，晃动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倍，他的膝盖弯了，弯了超过一分。他的眼睛从灰白色变成了暗灰色，暗灰到像被火烧过的灰烬。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气声。
“你…走不掉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被资江的水声盖住了。“太原…王家…不会放过你…”
姬孙衍把行尘剑举过头顶，剑尖朝上，指向王崇远的方向。他把丹田里的金丹灵力抽了一份出来，灵力从金丹里涌出来，涌进经脉里，经脉被灵力撑得往外鼓，鼓起的幅度超过一分。灵力的颜色是淡金色的，金光的波长和楚润娘丹田壁上的绳纹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灵力从剑尖涌出去，涌向王崇远的胸口。
王崇远用左手挡住了灵力。他的左手掌心被灵力击穿了，穿了一个洞，洞的直径超过一分，血从洞里涌出来，喷在崖顶的碎石上，在碎石上溅出一朵血花。他的身体被灵力推了出去，退了五步，每一步都踩在崖顶的碎石上，碎石被他踩碎了五块。他的后背撞在崖顶的一块巨石上，巨石被他撞裂了，裂缝从巨石中段延伸到巨石底部。
“你的金丹要碎了。”姬孙衍说。
王崇远把左手从身前拿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胸口上的道袍被灵力烧焦了一大块，烧焦的位置在心脏的正上方，焦痂的颜色是黑色的，黑到像被烧焦的炭。他用右手在焦痂上按了一下，焦痂被他按碎了，碎成粉末，粉末在空气里飘了一下，落在地上。焦痂下面的皮肤是黑色的，黑到像被雷劈过的木头。
“金丹裂了。”王崇远说。
他的金丹上的裂缝从一条变成了三条，三条裂缝在金丹表面交叉，交叉的角度超过九十度。裂缝的深度从两分增加到了三分，宽度从一分增加到了两分。金丹表面的五行灵纹在裂缝处全部断了，断口的位置在金丹的正下方，和阴杀宗少主丹核裂缝的位置在同一个方位上。
他的身体往前倾，倒在地上，脸贴在崖顶的碎石上。碎石的棱角扎进了他的皮肤，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在碎石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血印。他的右手从身后滑了出来，手掌摊开，掌心里还有一小团暗灰色的雾气，雾气的亮度很弱，弱到像快要熄灭的烛火。雾气在掌心里闪了一下，灭了。
凌韵真从北边的天际线上飞了过来。她的速度很快，快到她的影子被晨光拉成了一条线。线从北边的山顶延伸到东岸崖顶，用了不到十息。她落在崖顶上，站在王崇远的尸体旁边。她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道袍的袖口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右手按在剑柄上，剑柄上的缠绳还是沈梦纾亲手搓的，几十年没换过，绳子的颜色从苎麻的棕黄色变成了暗褐色，暗褐里带着极淡的金色，金色的浓度和姬孙衍丹田里的金丹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王崇远的尸体。尸体的脸埋在碎石里，看不到表情。尸体的右手掌心朝上，掌心里还有一小撮暗灰色的粉末，粉末在晨光里泛着暗银色的光。她用剑尖在粉末上点了一下，粉末被剑尖戳散了，散成更细的粉末，粉末在空气里飘了一下，落进河里，被河水冲走了。
“金丹碎了。”凌韵真说。“王崇远死了。”
姬孙衍站在船头，行尘剑握在右手，剑尖朝上。他的右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完全愈合了，皮肤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肉色，肉色里带着极淡的金色，金色的浓度和他丹田里的金丹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他的左肩到右肋被第一道雷的雷弧扫过的地方，焦痂已经脱落了，脱落的焦痂掉在船板上，在船板上堆了一层黑色的粉末。焦痂下面的皮肤是新的，新皮肤的颜色是淡红色的，淡红里带着极淡的金色。
“金丹成了。”姬孙衍说。
凌韵真从崖顶上跳下来，落在东岸崖壁的石阶上。她的脚步很轻，轻到石阶上的碎石都没有滚动。她走到楚润娘旁边，看了一眼楚润娘手腕上的海龙筋绳。绳扣的系法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第一次往姬孙衍腰间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她用指尖在绳扣上按了一下，按的力道和她每次紧剑柄缠绳时的力道在同一个刻度上。
“绳扣系得不错。”凌韵真说。
楚润娘把海龙筋绳的绳尾从手腕上解下来，系在姬孙衍的腰带上。绳扣的系法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第一次往他腰间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第一道绕绳，第二道压绳，第三道收绳。收绳的时候她把绳头末端留了一寸，一寸的长度恰好是她小指的宽度。系完以后，她把绳头在手指上绕了一圈，绕的圈数是一圈。圈绕完以后，她在绳头上按了一下，按的力道和她每次封绳头时留在蜂蜡上的指痕在同一个刻度上。
“系回来了。”楚润娘说。
姬孙衍把绳头在手指上绕了一圈，绕的圈数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系绳时绕的圈数在同一个数字上。圈绕完以后，他把绳头塞进绳扣里，塞进去的长度是她拇指指甲的宽度。
“没松过。”姬孙衍说。
凌韵真站在石阶上，看着姬孙衍。她的眼睛在晨光里是暗金色的，暗金的色度和姬孙衍丹田里的金丹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笑。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姬孙衍看到了。
“金丹初期。”凌韵真说。“你做到了。”
姬孙衍把行尘剑横在头顶，剑身挡住了红色雷弧的尖端。雷弧在剑身上炸开了，炸开的威力比第一道雷大了三倍，他的身体被雷弧推了出去，退了半步，右脚踏在船头的木板上，木板被他踩碎了，脚陷进了船头下面的积水里。红色雷弧从他的剑身分流出一半，涌向东岸崖壁中段的第三个阵眼，阵眼被雷弧击中了，炸开了。炸开的威力比第二个阵眼大了一倍，崖壁被炸出一个超过三尺深的洞，洞的边缘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光的波长和噬魄钉符文的亮红色在同一个频段上。
“第四道雷。”姬孙衍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王崇远的左肩上的灼痕在第四道雷劈完之后又裂开了，裂开的深度超过一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左臂往下流，滴在崖顶的碎石上，在碎石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血印。他的右手从身后拿起来，掌心朝上，掌心里凝出的光团比之前小了三分之一，光团的亮度比之前暗了一倍，光团表面上的银色纹路从清晰变成了模糊，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纹路的走向。
“第四道雷。”王崇远说。“你的丹核在裂。裂到第七道雷的时候，你的金丹会凝成。但你的经脉撑不到第七道雷。”
姬孙衍把系统光幕切换到经脉监测模式。他的经脉壁上的灼痕在光幕上显示为一条条黑色的曲线，曲线从右臂延伸到肩膀，从肩膀延伸到胸口，从胸口延伸到丹田。灼痕的深度每息增加一分，宽度每息增加半分。经脉壁的弹性系数从一百降到了五十，降了一半。
“撑得到。”姬孙衍说。
第五道雷从云层里劈下来。雷的颜色是黄色的，黄光的波长和碧落岛海眼深处淡水旋涡边缘的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雷从云层里劈下来，劈下来的速度比第四道雷快了一倍，雷的弧线在劈到一半的时候拐了一个弯，拐向了王崇远的头顶。
王崇远用右手挡住了雷。他的右手掌心被雷弧击穿了，穿了一个洞，洞的直径超过一分，血从洞里涌出来，喷在崖顶的碎石上，在碎石上溅出一朵血花。他的身体被雷弧推了出去，退了八步，每一步都踩在崖顶的碎石上，碎石被他踩碎了八块。他的后背撞在崖顶的一棵枯树上，枯树被撞断了，断成两截，上半截掉进河里，溅起的水花超过一丈高。
“第五道雷。”姬孙衍说。
王崇远的右手垂在身边，掌心上的洞还在往外冒血，血的颜色是暗红色的，暗红里带着极淡的金色，金色的浓度和姬孙衍丹田里丹核裂开时涌出的金光在同一个频段上。他用左手从道袍上撕下一块布，缠在右手上，布条被血浸透了，血从布条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崖顶的碎石上。
“你的雷劫毁了三个阵眼。”王崇远说。“但还有三道埋伏。第六道雷会劈中第四道埋伏。第七道雷会劈中第五道埋伏。第八道雷会劈中第六道埋伏。第九道雷会劈中你自己。”
姬孙衍站在船头，行尘剑握在右手，剑尖朝上。他的右臂上的黑色纹路在第五道雷劈完之后亮了一下，亮的颜色是黄色的，黄光的波长和碧落岛海眼深处淡水旋涡边缘的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他的左肩到右肋被第一道雷的雷弧扫过的地方，皮肤已经烧焦了，焦痂的颜色是黑色的，黑到像被烧焦的炭。焦痂的边缘有一层极薄的银色粉末，粉末在晨光里泛着暗银色的光。
“第六道雷。”姬孙衍说。
第六道雷从云层里劈下来。雷的颜色是绿色的，绿光的波长和古墓毒瘴的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雷从云层里劈下来，劈下来的速度比第五道雷快了一倍，雷的弧线在劈到一半的时候分成了三股，一股指向姬孙衍的头顶，一股指向东岸崖壁中段的第四个阵眼，一股指向西岸崖壁中段的第一个阵眼。
姬孙衍用行尘剑挡住了指向他头顶的那一股雷弧。雷弧在剑身上炸开了，炸开的威力比第五道雷大了两倍，他的身体被雷弧推了出去，退了一步，左脚踏在船头的木板上，木板被他踩穿了，脚陷进了船头下面的积水里。雷弧从他的剑身分流出一半，涌向东岸崖壁中段的第四个阵眼，阵眼被雷弧击中了，炸开了。炸开的威力比第三个阵眼大了一倍，崖壁被炸出一个超过四尺深的洞，洞的边缘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另一股雷弧涌向西岸崖壁中段的第一个阵眼。阵眼被雷弧击中了，炸开了。炸开的威力和东岸第四个阵眼一样，西岸崖壁被炸出一个超过四尺深的洞，洞的边缘也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第六道雷。”姬孙衍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王崇远的右手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血从布条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崖顶的碎石上，在碎石上汇成一小滩血泊。他的左手从身后拿起来，掌心里凝出的光团比之前小了三分之二，光团的亮度比之前暗了三倍，光团表面上的银色纹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他把光团朝姬孙衍的方向一推，光团从掌心飞出去，飞行的速度每息不到一丈，光团的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暗灰色，暗灰到像被火烧过的灰烬。
楚建中用半截扁担挡住了光团。扁担的中段被光团炸开了，炸出一道新的裂口。裂口的深度超过四分，宽度超过三寸，扁担的木质纤维从裂口里翻出来，像炸开的竹篾。他的身体被光团推了出去，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崖壁的石阶上，石阶被他撞裂了，裂缝从石阶中段延伸到崖壁底部。
“第六道雷过了。”楚建中说。“还有三道。”
第七道雷从云层里劈下来。雷的颜色是青色的，青光的波长和楚润娘丹田里的阴灵力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但亮度比第二道雷亮了三倍。雷从云层里劈下来，劈下来的速度比第六道雷快了一倍，雷的弧线在劈到一半的时候分成了四股，一股指向姬孙衍的头顶，一股指向东岸崖壁中段的第五个阵眼，一股指向西岸崖壁中段的第二个阵眼，一股指向阴杀宗少主坠落的方向。
阴杀宗少主从江水里浮了出来。他的道袍被水浸透了，贴在身上，露出肋骨的形状。他的右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深度超过一分，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周围的江水染成了暗红色。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放大，焦距涣散，但他的右手还握着一把短剑，短剑的剑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颜色是暗红色的，暗红到像干透的血渍。
第四股雷弧劈在他的身上。雷的颜色是青色的，青光的波长和楚润娘丹田里的阴灵力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雷弧从他的头顶劈进去，从他的脚底穿出来，他的身体被雷弧击穿了，穿了一个洞，洞的直径超过一寸，血从洞里涌出来，喷在江面上，在江面上溅出一朵血花。他的右手从短剑上松开了，短剑掉进水里，沉了下去。他的身体从水面上消失了，沉进了江底，沉下去的速度每息超过一丈。
“阴杀宗少主死了。”柳莺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被雷声盖住了。
姬孙衍用行尘剑挡住了指向他头顶的那一股雷弧。雷弧在剑身上炸开了，炸开的威力比第六道雷大了两倍，他的身体被雷弧推了出去，退了两步，右脚踩在船尾的木板上，木板被他踩碎了，脚陷进了船尾下面的积水里。他的右臂上的黑色纹路在第七道雷劈完之后裂开了，裂开的深度超过一分，血从纹路里渗出来，顺着右臂往下流，滴在船板上，在船板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血印。
“第七道雷。”姬孙衍说。
王崇远的脸色从暗红色变成了灰白色，灰白里带着极淡的青色，青色和古墓毒瘴的荧光在同一个色阶上。他的右手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血从布条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崖顶的碎石上，在碎石上汇成一小滩血泊。他的左手从身后拿起来，掌心里凝出的光团已经没有了，只剩一团极淡的暗红色雾气，雾气的亮度很弱，弱到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第七道雷。”王崇远说。“你的金丹在凝。凝成的时候，你的经脉会断。”
姬孙衍把系统光幕切换到金丹凝成监测模式。丹田里的金丹碎片在雷弧的淬炼下开始融合，融合的速度每息一分。碎片的边缘被雷弧熔化了，熔化的金液在丹田里流动，流到丹田壁上，在丹田壁上留下一层极厚的金色薄膜。薄膜的厚度从不到一分增加到了两分，薄膜的亮度从暗金色变成了亮金色，亮到刺眼。
“金丹在凝。”姬孙衍说。
第八道雷从云层里劈下来。雷的颜色是蓝色的，蓝光的波长和碧落岛海眼里淡水旋涡的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但亮度比第三道雷亮了三倍。雷从云层里劈下来，劈下来的速度比第七道雷快了一倍，雷的弧线在劈到一半的时候分成了五股，一股指向姬孙衍的头顶，一股指向东岸崖壁中段的第六个阵眼，一股指向西岸崖壁中段的第三个阵眼，一股指向阴杀宗少主坠落的方向，一股指向王崇远的头顶。
阴杀宗少主沉下去的地方被雷弧击中了，江水被炸开了，炸出一个超过两丈深的水坑。水坑的边缘有水墙，水墙的高度超过三丈，宽度超过五丈。水墙朝两岸压过去，压过去的速度每息超过五丈。水墙砸在东岸崖壁上，崖壁上的碎石被水墙冲掉了，掉进水里，溅起的水花超过两丈高。
东岸崖壁中段的第六个阵眼被雷弧击中了，炸开了。炸开的威力比第五个阵眼大了一倍，崖壁被炸出一个超过五尺深的洞，洞的边缘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光的波长和噬魄钉符文的亮红色在同一个频段上。
西岸崖壁中段的第三个阵眼被雷弧击中了，炸开了。炸开的威力和东岸第六个阵眼一样，西岸崖壁被炸出一个超过五尺深的洞，洞的边缘也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王崇远的头顶被雷弧劈中了。雷的颜色是蓝色的，蓝光的波长和碧落岛海眼里淡水旋涡的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雷弧从他的头顶劈进去，从他的右肩穿出来，他的右肩被雷弧击穿了，穿了一个洞，洞的直径超过一分，血从洞里涌出来，喷在崖顶的碎石上，在碎石上溅出一朵血花。他的身体被雷弧推了出去，退了十步，每一步都踩在崖顶的碎石上，碎石被他踩碎了十块。他的后背撞在崖顶的另一棵枯树上，枯树被撞断了，断成三截，上半截掉进河里，溅起的水花超过两丈高。
“第八道雷。”姬孙衍说。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到像砂纸磨木头，但全队都听到了。
楚润娘站在石阶的最低处，海龙筋绳的绳尾系在手腕上，绳扣的系法和她在君山老渡口往船上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她的右手按在绳扣上，手指在绳扣上按了一下，按的力道和她每次封绳头时留在蜂蜡上的指痕在同一个刻度上。她的眼睛盯着姬孙衍的背影，他的背影在雷光里被照得忽明忽暗，他的右臂上的血在第八道雷劈完之后流得更快了，血从右臂滴在船板上，在船板上汇成一小滩血泊。
“第八道雷过了。”楚润娘说。“还有一道。”
第九道雷从云层里劈下来。雷的颜色是金色的，金光的波长和姬孙衍丹田里丹核裂开时涌出的金光在同一个频段上，但亮度比第一道雷亮了九倍。雷从云层里劈下来，劈下来的速度比第八道雷快了一倍，雷的弧线在劈到一半的时候分成了六股，一股指向姬孙衍的头顶，一股指向东岸崖壁中段的第七个阵眼，一股指向西岸崖壁中段的第四个阵眼，一股指向阴杀宗少主坠落的方向，一股指向王崇远的头顶，一股指向姬孙衍丹田的位置。
姬孙衍把行尘剑举过头顶，剑尖朝上，指向雷的方向。系统光幕在眼前铺开，雷的轨迹在光幕上显示为一条直线，直线的落点在船头正中央，偏移不到半分。他的右臂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丹田里的金丹在凝成的时候会产生剧烈的震颤，震颤的频率每息二十四次，和铁索的固有频率完全一致。
雷劈在剑尖上。
金色的雷弧从剑尖涌进剑身，从剑身涌进剑柄，从剑柄涌进他的手臂。他的右臂上的黑色纹路被雷弧击穿了，穿了一个洞，洞的直径超过一分，血从洞里涌出来，喷在船板上，在船板上溅出一朵血花。雷弧从他的手臂涌进丹田，丹田里的金丹碎片在雷弧的淬炼下全部熔化了，熔化的金液在丹田里汇成一团，金液的颜色是亮金色的，亮到刺眼。
金液在丹田中央凝成了一颗球体。球体的直径不到一分，但很亮，亮到他的丹田壁被照得透明。球体的表面有五行灵纹流转，灵纹的颜色是金、青、蓝、红、黄，每一道灵纹的宽度不到半分，但很深，深到手指按上去能感觉到凹槽的形状。
金丹凝成了。
系统光幕跳出提示:金丹凝成。修为:金丹初期。灵根纯度重新测定中。
姬孙衍的丹田不再痛了。金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旋转的速度每息一圈，每一圈释放一次灵力。灵力的颜色是淡金色的，金光的波长和楚润娘丹田壁上的绳纹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灵力从丹田涌向全身，每一条经脉都被灵力灌满了，满到经脉壁被撑得往外鼓了一分。经脉壁上的灼痕在灵力的冲刷下开始愈合，愈合的速度每息一分，灼痕的深度从一分降到了半分，从半分降到了零。
他的右臂上的黑色纹路也在愈合。纹路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淡红色，从淡红色变成了肉色。血不流了。伤口收了口，收口的速度每息一分。
“金丹成了。”姬孙衍说。
王崇远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的眼睛从暗红色变成了灰白色，灰白里带着极淡的青色，青色和古墓毒瘴的荧光在同一个色阶上。他的右手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血从布条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崖顶的碎石上，在碎石上汇成一小滩血泊。他的左手从身后拿起来，掌心里的暗红色雾气已经散了，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光都没有了。
“金丹初期。”王崇远说。“你的雷劫毁了我所有的阵眼。三道埋伏全没了。”
他把左手放下来，垂在身边。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晃动的幅度不到一寸，但他的膝盖弯了，弯了不到一分。他的灵力波长在光幕上显示为一条下降曲线，曲线从昨晚的四成降到了现在的一成，降了四倍。他的金丹表面的光滑镜面出现了裂缝，裂缝的宽度不到一分，但很深，深到金丹表面的五行灵纹在裂缝处断了。裂缝的位置在金丹的正下方，和阴杀宗少主丹核裂缝的位置在同一个方位上。
“你的金丹也裂了。”姬孙衍说。
王崇远把右手从身边拿起来，掌心朝下，往下一压。一道灵压从掌心涌出来，灵压的颜色是暗灰色的，暗灰到像被火烧过的灰烬。灵压从崖顶压下来，压在姬孙衍的头顶上，但灵压的数值从三百斤降到了五十斤，降了六倍。姬孙衍的右肩没有被压弯，他的膝盖没有弯，他的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五十斤。”姬孙衍说。“你的灵力不到一成了。”
他把行尘剑从头顶放下来，握在右手，剑尖指向王崇远的方向。系统光幕在眼前铺开，王崇远的金丹在光幕上显示为一颗暗灰色的球体，球体的表面有一道裂缝，裂缝的宽度从不到一分扩大到了一分，裂缝的深度从不到一分扩大到了两分。灵力从裂缝里涌出来，涌出的速度每息千分之十。
“你的金丹在裂。”姬孙衍说。“裂到中心的时候，你的金丹会碎。”
王崇远把右手收回来，背在身后。他的身体又晃了一下，晃动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倍，他的膝盖弯了，弯了超过一分。他的眼睛从灰白色变成了暗灰色，暗灰到像被火烧过的灰烬。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气声。
“你…走不掉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被资江的水声盖住了。“太原…王家…不会放过你…”
姬孙衍把行尘剑举过头顶，剑尖朝上，指向王崇远的方向。他把丹田里的金丹灵力抽了一份出来，灵力从金丹里涌出来，涌进经脉里，经脉被灵力撑得往外鼓，鼓起的幅度超过一分。灵力的颜色是淡金色的，金光的波长和楚润娘丹田壁上的绳纹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灵力从剑尖涌出去，涌向王崇远的胸口。
王崇远用左手挡住了灵力。他的左手掌心被灵力击穿了，穿了一个洞，洞的直径超过一分，血从洞里涌出来，喷在崖顶的碎石上，在碎石上溅出一朵血花。他的身体被灵力推了出去，退了五步，每一步都踩在崖顶的碎石上，碎石被他踩碎了五块。他的后背撞在崖顶的一块巨石上，巨石被他撞裂了，裂缝从巨石中段延伸到巨石底部。
“你的金丹要碎了。”姬孙衍说。
王崇远把左手从身前拿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胸口上的道袍被灵力烧焦了一大块，烧焦的位置在心脏的正上方，焦痂的颜色是黑色的，黑到像被烧焦的炭。他用右手在焦痂上按了一下，焦痂被他按碎了，碎成粉末，粉末在空气里飘了一下，落在地上。焦痂下面的皮肤是黑色的，黑到像被雷劈过的木头。
“金丹裂了。”王崇远说。
他的金丹上的裂缝从一条变成了三条，三条裂缝在金丹表面交叉，交叉的角度超过九十度。裂缝的深度从两分增加到了三分，宽度从一分增加到了两分。金丹表面的五行灵纹在裂缝处全部断了，断口的位置在金丹的正下方，和阴杀宗少主丹核裂缝的位置在同一个方位上。
他的身体往前倾，倒在地上，脸贴在崖顶的碎石上。碎石的棱角扎进了他的皮肤，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在碎石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血印。他的右手从身后滑了出来，手掌摊开，掌心里还有一小团暗灰色的雾气，雾气的亮度很弱，弱到像快要熄灭的烛火。雾气在掌心里闪了一下，灭了。
凌韵真从北边的天际线上飞了过来。她的速度很快，快到她的影子被晨光拉成了一条线。线从北边的山顶延伸到东岸崖顶，用了不到十息。她落在崖顶上，站在王崇远的尸体旁边。她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道袍的袖口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右手按在剑柄上，剑柄上的缠绳还是沈梦纾亲手搓的，几十年没换过，绳子的颜色从苎麻的棕黄色变成了暗褐色，暗褐里带着极淡的金色，金色的浓度和姬孙衍丹田里的金丹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王崇远的尸体。尸体的脸埋在碎石里，看不到表情。尸体的右手掌心朝上，掌心里还有一小撮暗灰色的粉末，粉末在晨光里泛着暗银色的光。她用剑尖在粉末上点了一下，粉末被剑尖戳散了，散成更细的粉末，粉末在空气里飘了一下，落进河里，被河水冲走了。
“金丹碎了。”凌韵真说。“王崇远死了。”
姬孙衍站在船头，行尘剑握在右手，剑尖朝上。他的右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完全愈合了，皮肤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肉色，肉色里带着极淡的金色，金色的浓度和他丹田里的金丹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他的左肩到右肋被第一道雷的雷弧扫过的地方，焦痂已经脱落了，脱落的焦痂掉在船板上，在船板上堆了一层黑色的粉末。焦痂下面的皮肤是新的，新皮肤的颜色是淡红色的，淡红里带着极淡的金色。
“金丹成了。”姬孙衍说。
凌韵真从崖顶上跳下来，落在东岸崖壁的石阶上。她的脚步很轻，轻到石阶上的碎石都没有滚动。她走到楚润娘旁边，看了一眼楚润娘手腕上的海龙筋绳。绳扣的系法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第一次往姬孙衍腰间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她用指尖在绳扣上按了一下，按的力道和她每次紧剑柄缠绳时的力道在同一个刻度上。
“绳扣系得不错。”凌韵真说。
楚润娘把海龙筋绳的绳尾从手腕上解下来，系在姬孙衍的腰带上。绳扣的系法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第一次往他腰间系绳时打的结在同一个序列里，第一道绕绳，第二道压绳，第三道收绳。收绳的时候她把绳头末端留了一寸，一寸的长度恰好是她小指的宽度。系完以后，她把绳头在手指上绕了一圈，绕的圈数是一圈。圈绕完以后，她在绳头上按了一下，按的力道和她每次封绳头时留在蜂蜡上的指痕在同一个刻度上。
“系回来了。”楚润娘说。
姬孙衍把绳头在手指上绕了一圈，绕的圈数和她在君山老渡口系绳时绕的圈数在同一个数字上。圈绕完以后，他把绳头塞进绳扣里，塞进去的长度是她拇指指甲的宽度。
“没松过。”姬孙衍说。
凌韵真站在石阶上，看着姬孙衍。她的眼睛在晨光里是暗金色的，暗金的色度和姬孙衍丹田里的金丹荧光在同一个频段上。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笑。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姬孙衍看到了。
“金丹初期。”凌韵真说。“你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