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半个月，磨刀的时间
林惊云躺下的头几天，脾气坏得不行。
月瑶让他躺着别动，他偏要起来走。月瑶让他别运功，他偏要练刀。
月瑶气得摔了药碗，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断了两根肋骨，内脏还没好利索，你再练，信不信我把你绑在床上？”
林惊云坐在床边，玄重刀横在膝盖上，低着头不说话。
月瑶走了以后，他一个人坐了很久。
石凡掀开帐篷帘子走进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让你别练你非要练”，也没说“你活该”。
他在林惊云对面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磨刀石放在地上。
林惊云看着那块磨刀石，石凡上次给过他一块，他用了十几年，磨得中间凹下去一块。这块是新的，青色的石头上面还有细纹。
石凡拿起来把麒麟剑从背上解下来，开始磨剑。磨石在剑刃上嚯嚯地响，声音不大，但在帐篷里很清晰。
林惊云看着石凡磨剑，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刀拔出来，拿起地上那块新磨刀石也开始磨。
两个人面对面磨刀，嚯嚯嚯，一声接一声。磨了很久，石凡把剑插回鞘里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停了一下。“赵铁山说西边有个白虎族的小据点，十个人，没有巽境。
我带人去打，你在家养着。”说完他走了。
林惊云一个人坐在帐篷里，手里的刀还没磨完，磨刀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他低下头继续磨，磨得比刚才更用力。嚯嚯嚯，嚯嚯嚯，一声比一声重。
石凡带着赵铁山去打了那个小据点。白虎族的，在西边的一条山沟里，十个人没有巽境。
赵铁山一个人冲进去，一斧头一个，不到一炷香就打完了。
石凡搬了仓库，回到营地天快黑了。林惊云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玄重刀横在膝盖上，看着河面。
石凡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把麒麟剑横在膝盖上，也看着河面。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东西搬回来了？”林惊云问。
“搬回来了。”
“多不多？”
“不多。够吃一个月。”
林惊云点了点头没再问了。石凡也没说话。两个人坐了一会儿，石凡站起来回帐篷了。林惊云一个人坐在河边，坐了很久。
第二天，石凡又带着赵铁山出去打了一个小据点。
这次是青龙族的，北边的一个废弃矿场，八个看守，全是震境。赵铁山冲进去，一斧头一个，打完了搬仓库。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林惊云还在河边坐着。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石凡每天都出去打一个据点，三不管地带剩下的那些小据点一个一个被拔掉。
林惊云每天都在河边坐着，刀横在膝盖上磨，磨得刀刃越来越薄，磨得刀鞘上的纹路都快磨平了。月瑶看不下去了，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天天坐在这不闷吗？”
“不闷。”
“你的伤还没好。再养几天。”
“嗯。”
月瑶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林惊云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着河面，脑子里全是那天跟风无痕打的画面。
风无痕第一掌拍在他胸口，他飞出去撞在树上。风无痕第二掌拍在他胸口，他又飞出去撞在树上。
风无痕第三掌拍在刀上，刀飞出去，他倒在地上动不了了。
每一掌都很快，他都躲不开。不是他反应慢，是他的速度跟不上。震境巅峰和巽境巅峰的差距，不只是一个境界，是速度、力量、反应，全方位的差距。
林惊云把刀拔出来看着刀刃，刀刃上有那个缺口，磨了好几天还没磨平。
不是磨不平，是他每次磨到那个缺口就停手。他想留着它，提醒自己那一掌有多重，提醒自己风无痕有多强。他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走回营地。
第十天，月瑶说林惊云的伤好了大半，可以动刀了但不能太猛。
林惊云当没听到，一个人在空地练了一下午。玄重刀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刀气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沟，每一刀都比以前重，每一刀都比以前快。先锋队的人站在旁边看，眼睛都看直了。
副队长小声说老大是不是要突破了，没人回答，谁都不敢说，因为林惊云脸上一点笑都没有，一直板着脸。
石凡站在帐篷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十二天，王铁柱送来了风无痕的最新消息。风无痕在那片树林北边又建了一个新据点，比上次那个更大、更结实。矮墙加高了一倍，瞭望塔多了两个，巡逻队从一天两趟改成了一天四趟，每次多一倍的人。
王铁柱蹲在石凡面前，小本子翻得哗啦哗啦响。
“风无痕在据点里布了阵。青龙族的护族大阵，虽然是缩小版的，但也够咱们喝一壶的。破不了他的阵，打不进去。强攻至少死一半人。”
石凡没说话。赵铁山把斧头往地上一拄：“他的阵，你能破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个时辰。”
“够了。你破阵，我带人打进去。”
石凡摇头。“你打不进去。风无痕在里面，你打不过他。”
赵铁山没说话了。林惊云从外面走进来，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脸色还有点白，但腰挺得很直。他站在石凡旁边，说了一句：“我打风无痕。”
赵铁山看着他。“你震境巅峰，打巽境巅峰？”
“打。打不过也要打。你们打其他人，我拖住他。”
石凡抬起头看着林惊云。林惊云也看着石凡，眼神很平静，没有上次在树林里那种不要命的疯狂，是一种很冷静的坚决。石凡看了他几秒，低下头继续看地图。“三天后动手。这三天，你好好养伤。别又躺半个月。”
林惊云嘴角动了一下。“这次不会。”
石凡把地图收起来站起来。“散了。”
夜里，石凡又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麒麟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林惊云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把玄重刀横在膝盖上，也闭着眼。河水在脚下流，哗啦哗啦的。
“石凡，这次打风无痕，如果我——”
“没有如果。”
林惊云睁开眼看着石凡。石凡没睁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抿得很紧。林惊云看了一会儿，转过头也闭上了眼。“行。”
三天后，麒麟阁出发了。去了一百二十个人，几乎全部能打的都去了。赵铁山带着战堂五十个人从正面打，林惊云带着先锋队三十个人从侧面绕，石凡带着后勤堂二十个人从后面跟，剩下的二十个人跟着月瑶和孟虎在外面接应。
石凡趴在一个土包后面用夜明珠看远处的据点。据点建在一片高地上，四面都是矮墙，矮墙后面是瞭望塔和木屋。青龙族的护族大阵把整个据点罩在里面，灵光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从袖子里掏出阵旗一根一根插在地上，麟塔在脑子里推演阵法的结构。
找阵眼找了半个时辰，在据点正下方，很深。石凡从土包后面站起来弯着腰摸到据点旁边，蹲在矮墙下面把阵旗插进土里。一根、两根、三根……插了三十六根。每一根都插在阵眼的边缘上，这是麟塔推演出来的最佳位置。
阵破了。青龙族的护族大阵灵光一闪消失了。
石凡从袖子里掏出传讯玉简催动灵力。“动手。”
赵铁山提着斧头从正面冲过去，五十个人跟在他后面。一脚踹开据点的大门，碎木屑乱飞。据点里的人冲出来，赵铁山一斧头一个劈翻了两个巽境初期的。
风无痕从最大那间木屋里走出来，穿着一身青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很亮。他看了一眼赵铁山，嘴角勾了一下，从腰间抽出长剑。
林惊云从侧面翻墙进去，玄重刀出鞘黑色的刀气劈向风无痕的后背。
风无痕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猛地转身一剑挡住了。铛的一声，林惊云退了好几步，虎口又裂了，血顺着手背往下淌。但他没停，又冲上去了。
石凡从后面翻墙进来冲进仓库，催动麟塔把所有箱子吸了进去。
仓库很大，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麟塔吸了整整三十息才吸完。他从仓库里出来。院子里已经打成一锅粥了。赵铁山跟两个巽境后期的在打，孟虎跟一个巽境中期的在打，月瑶在远处放火，先锋队和战堂的人跟青龙族的人混战在一起。
林惊云还在跟风无痕打。身上全是血，玄色劲装被血浸透了，有敌人的有自己的。左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脸上也有一道。但他没退。风无痕一剑刺向他的胸口，他躲不开了，用刀挡住了。铛的一声，又被劈退了好几步，刀差点脱手。
风无痕看着他。“你还不退？”
林惊云没说话，又冲上去了。
石凡从袖子里掏出阵旗插在地上，困阵启动锁链从地面冒出来，缠住了风无痕的脚踝。
风无痕低头一看愣了一下，林惊云抓住这个机会一刀劈在他肩膀上，劈得他单膝跪地。
风无痕怒了，一掌拍在地面上，锁链全断了，困阵被强行破掉。
石凡的阵旗一根接一根炸裂，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被反噬了。
林惊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刀接一刀劈过去。
风无痕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已经被劈了好几刀，血流了一身。他没想到一个震境巅峰的修士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不是因为林惊云强，是因为林惊云不要命。
每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砍你一刀你砍他一刀，他刺你一剑你不躲你也刺他一剑。风无痕怕了。
他挡住了林惊云的一刀，反手一剑刺向他的肚子。林惊云不躲，一刀劈向他的脖子。风无痕的剑先到，刺进了林惊云的肚子。林惊云的刀停在了风无痕的脖子前面，没劈下去。
“你输了。”林惊云嘴里全是血。
风无痕看着脖子前面的刀，刀锋上的缺口离他的皮肤不到一寸。“你疯了。”
“可能吧。”林惊云把刀收回来插回鞘里，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月瑶冲过来蹲在他旁边，手按在他肚子上，血从指缝里往外冒，她急得眼泪掉下来了，但手没抖，把药粉撒上去，把伤口按住。石凡走过来站在林惊云旁边，什么都没说。林惊云抬头看着他，咧嘴笑了一下，牵动了肚子上的伤口，疼得皱了皱眉。“没死。”
石凡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
林惊云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月瑶还在包扎，石凡没动，就让他靠着。风无痕被绑了，青龙族的人死的死抓的抓，据点烧了，火光冲天。
石凡背着林惊云走在队伍最前面，麒麟剑背在背上，林惊云趴在他背上，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石凡的腿侧，当当当的。
走了一路谁都没说话。月瑶走在后面，看着石凡背上的林惊云，攥紧了短剑。
回到营地，石凡把林惊云放在他的帐篷里。
月瑶跟进来继续包扎，石凡站在帐篷门口看着。月瑶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事。剑刺进去不深，没伤到内脏。”石凡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麒麟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
河水在脚下流，哗啦哗啦的。林惊云没来，他在帐篷里养伤，今晚不会来了。
石凡一个人坐在河边，第一次觉得河水声太吵了。
月瑶让他躺着别动，他偏要起来走。月瑶让他别运功，他偏要练刀。
月瑶气得摔了药碗，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断了两根肋骨，内脏还没好利索，你再练，信不信我把你绑在床上？”
林惊云坐在床边，玄重刀横在膝盖上，低着头不说话。
月瑶走了以后，他一个人坐了很久。
石凡掀开帐篷帘子走进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让你别练你非要练”，也没说“你活该”。
他在林惊云对面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磨刀石放在地上。
林惊云看着那块磨刀石，石凡上次给过他一块，他用了十几年，磨得中间凹下去一块。这块是新的，青色的石头上面还有细纹。
石凡拿起来把麒麟剑从背上解下来，开始磨剑。磨石在剑刃上嚯嚯地响，声音不大，但在帐篷里很清晰。
林惊云看着石凡磨剑，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刀拔出来，拿起地上那块新磨刀石也开始磨。
两个人面对面磨刀，嚯嚯嚯，一声接一声。磨了很久，石凡把剑插回鞘里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停了一下。“赵铁山说西边有个白虎族的小据点，十个人，没有巽境。
我带人去打，你在家养着。”说完他走了。
林惊云一个人坐在帐篷里，手里的刀还没磨完，磨刀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他低下头继续磨，磨得比刚才更用力。嚯嚯嚯，嚯嚯嚯，一声比一声重。
石凡带着赵铁山去打了那个小据点。白虎族的，在西边的一条山沟里，十个人没有巽境。
赵铁山一个人冲进去，一斧头一个，不到一炷香就打完了。
石凡搬了仓库，回到营地天快黑了。林惊云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玄重刀横在膝盖上，看着河面。
石凡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把麒麟剑横在膝盖上，也看着河面。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东西搬回来了？”林惊云问。
“搬回来了。”
“多不多？”
“不多。够吃一个月。”
林惊云点了点头没再问了。石凡也没说话。两个人坐了一会儿，石凡站起来回帐篷了。林惊云一个人坐在河边，坐了很久。
第二天，石凡又带着赵铁山出去打了一个小据点。
这次是青龙族的，北边的一个废弃矿场，八个看守，全是震境。赵铁山冲进去，一斧头一个，打完了搬仓库。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林惊云还在河边坐着。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石凡每天都出去打一个据点，三不管地带剩下的那些小据点一个一个被拔掉。
林惊云每天都在河边坐着，刀横在膝盖上磨，磨得刀刃越来越薄，磨得刀鞘上的纹路都快磨平了。月瑶看不下去了，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天天坐在这不闷吗？”
“不闷。”
“你的伤还没好。再养几天。”
“嗯。”
月瑶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林惊云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着河面，脑子里全是那天跟风无痕打的画面。
风无痕第一掌拍在他胸口，他飞出去撞在树上。风无痕第二掌拍在他胸口，他又飞出去撞在树上。
风无痕第三掌拍在刀上，刀飞出去，他倒在地上动不了了。
每一掌都很快，他都躲不开。不是他反应慢，是他的速度跟不上。震境巅峰和巽境巅峰的差距，不只是一个境界，是速度、力量、反应，全方位的差距。
林惊云把刀拔出来看着刀刃，刀刃上有那个缺口，磨了好几天还没磨平。
不是磨不平，是他每次磨到那个缺口就停手。他想留着它，提醒自己那一掌有多重，提醒自己风无痕有多强。他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走回营地。
第十天，月瑶说林惊云的伤好了大半，可以动刀了但不能太猛。
林惊云当没听到，一个人在空地练了一下午。玄重刀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刀气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沟，每一刀都比以前重，每一刀都比以前快。先锋队的人站在旁边看，眼睛都看直了。
副队长小声说老大是不是要突破了，没人回答，谁都不敢说，因为林惊云脸上一点笑都没有，一直板着脸。
石凡站在帐篷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十二天，王铁柱送来了风无痕的最新消息。风无痕在那片树林北边又建了一个新据点，比上次那个更大、更结实。矮墙加高了一倍，瞭望塔多了两个，巡逻队从一天两趟改成了一天四趟，每次多一倍的人。
王铁柱蹲在石凡面前，小本子翻得哗啦哗啦响。
“风无痕在据点里布了阵。青龙族的护族大阵，虽然是缩小版的，但也够咱们喝一壶的。破不了他的阵，打不进去。强攻至少死一半人。”
石凡没说话。赵铁山把斧头往地上一拄：“他的阵，你能破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个时辰。”
“够了。你破阵，我带人打进去。”
石凡摇头。“你打不进去。风无痕在里面，你打不过他。”
赵铁山没说话了。林惊云从外面走进来，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脸色还有点白，但腰挺得很直。他站在石凡旁边，说了一句：“我打风无痕。”
赵铁山看着他。“你震境巅峰，打巽境巅峰？”
“打。打不过也要打。你们打其他人，我拖住他。”
石凡抬起头看着林惊云。林惊云也看着石凡，眼神很平静，没有上次在树林里那种不要命的疯狂，是一种很冷静的坚决。石凡看了他几秒，低下头继续看地图。“三天后动手。这三天，你好好养伤。别又躺半个月。”
林惊云嘴角动了一下。“这次不会。”
石凡把地图收起来站起来。“散了。”
夜里，石凡又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麒麟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林惊云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把玄重刀横在膝盖上，也闭着眼。河水在脚下流，哗啦哗啦的。
“石凡，这次打风无痕，如果我——”
“没有如果。”
林惊云睁开眼看着石凡。石凡没睁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抿得很紧。林惊云看了一会儿，转过头也闭上了眼。“行。”
三天后，麒麟阁出发了。去了一百二十个人，几乎全部能打的都去了。赵铁山带着战堂五十个人从正面打，林惊云带着先锋队三十个人从侧面绕，石凡带着后勤堂二十个人从后面跟，剩下的二十个人跟着月瑶和孟虎在外面接应。
石凡趴在一个土包后面用夜明珠看远处的据点。据点建在一片高地上，四面都是矮墙，矮墙后面是瞭望塔和木屋。青龙族的护族大阵把整个据点罩在里面，灵光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从袖子里掏出阵旗一根一根插在地上，麟塔在脑子里推演阵法的结构。
找阵眼找了半个时辰，在据点正下方，很深。石凡从土包后面站起来弯着腰摸到据点旁边，蹲在矮墙下面把阵旗插进土里。一根、两根、三根……插了三十六根。每一根都插在阵眼的边缘上，这是麟塔推演出来的最佳位置。
阵破了。青龙族的护族大阵灵光一闪消失了。
石凡从袖子里掏出传讯玉简催动灵力。“动手。”
赵铁山提着斧头从正面冲过去，五十个人跟在他后面。一脚踹开据点的大门，碎木屑乱飞。据点里的人冲出来，赵铁山一斧头一个劈翻了两个巽境初期的。
风无痕从最大那间木屋里走出来，穿着一身青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很亮。他看了一眼赵铁山，嘴角勾了一下，从腰间抽出长剑。
林惊云从侧面翻墙进去，玄重刀出鞘黑色的刀气劈向风无痕的后背。
风无痕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猛地转身一剑挡住了。铛的一声，林惊云退了好几步，虎口又裂了，血顺着手背往下淌。但他没停，又冲上去了。
石凡从后面翻墙进来冲进仓库，催动麟塔把所有箱子吸了进去。
仓库很大，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麟塔吸了整整三十息才吸完。他从仓库里出来。院子里已经打成一锅粥了。赵铁山跟两个巽境后期的在打，孟虎跟一个巽境中期的在打，月瑶在远处放火，先锋队和战堂的人跟青龙族的人混战在一起。
林惊云还在跟风无痕打。身上全是血，玄色劲装被血浸透了，有敌人的有自己的。左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脸上也有一道。但他没退。风无痕一剑刺向他的胸口，他躲不开了，用刀挡住了。铛的一声，又被劈退了好几步，刀差点脱手。
风无痕看着他。“你还不退？”
林惊云没说话，又冲上去了。
石凡从袖子里掏出阵旗插在地上，困阵启动锁链从地面冒出来，缠住了风无痕的脚踝。
风无痕低头一看愣了一下，林惊云抓住这个机会一刀劈在他肩膀上，劈得他单膝跪地。
风无痕怒了，一掌拍在地面上，锁链全断了，困阵被强行破掉。
石凡的阵旗一根接一根炸裂，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被反噬了。
林惊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刀接一刀劈过去。
风无痕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已经被劈了好几刀，血流了一身。他没想到一个震境巅峰的修士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不是因为林惊云强，是因为林惊云不要命。
每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砍你一刀你砍他一刀，他刺你一剑你不躲你也刺他一剑。风无痕怕了。
他挡住了林惊云的一刀，反手一剑刺向他的肚子。林惊云不躲，一刀劈向他的脖子。风无痕的剑先到，刺进了林惊云的肚子。林惊云的刀停在了风无痕的脖子前面，没劈下去。
“你输了。”林惊云嘴里全是血。
风无痕看着脖子前面的刀，刀锋上的缺口离他的皮肤不到一寸。“你疯了。”
“可能吧。”林惊云把刀收回来插回鞘里，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月瑶冲过来蹲在他旁边，手按在他肚子上，血从指缝里往外冒，她急得眼泪掉下来了，但手没抖，把药粉撒上去，把伤口按住。石凡走过来站在林惊云旁边，什么都没说。林惊云抬头看着他，咧嘴笑了一下，牵动了肚子上的伤口，疼得皱了皱眉。“没死。”
石凡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
林惊云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月瑶还在包扎，石凡没动，就让他靠着。风无痕被绑了，青龙族的人死的死抓的抓，据点烧了，火光冲天。
石凡背着林惊云走在队伍最前面，麒麟剑背在背上，林惊云趴在他背上，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石凡的腿侧，当当当的。
走了一路谁都没说话。月瑶走在后面，看着石凡背上的林惊云，攥紧了短剑。
回到营地，石凡把林惊云放在他的帐篷里。
月瑶跟进来继续包扎，石凡站在帐篷门口看着。月瑶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事。剑刺进去不深，没伤到内脏。”石凡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麒麟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
河水在脚下流，哗啦哗啦的。林惊云没来，他在帐篷里养伤，今晚不会来了。
石凡一个人坐在河边，第一次觉得河水声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