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个人，一座据点，一把刀
林惊云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到了那个据点外面。
据点在三不管地带北边的一片荒地上，建在一个不高的土坡上。风无痕跑了之后，青龙族没来得及派人来接防，据点里的守卫从原来的五十多人撤得只剩不到二十个，全是震境，没有巽境。
矮墙上的缺口还没补上，瞭望塔也塌了一个，没人修。远远看去破破烂烂的，像被扔掉的破烂货。
林惊云趴在土坡下面的草丛里，把嘴里的草叶子吐掉。
数了两遍，十七个人。矮墙上四个，院子里五个，屋里八个。
没有巽境，最强的就是矮墙上那个震境巅峰的老头，穿着一身破旧的青甲，靠在墙垛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
他站起来，从草丛里走出来，据点门口那两个守卫看到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玄重刀已经出鞘了。一刀劈过去，两个人的兵器全飞了。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再抬头的时候刀背已经砸在脑门上了，两个全晕。
林惊云从大门走进去，矮墙上那个打瞌睡的老头被惊醒了，站起来往下看，看到一个穿玄色劲装的年轻人提着刀站在据点中间。
老头从矮墙上跳下来落在林惊云面前，震境巅峰的修为全开，拔出长刀。你谁？林惊云没说话，一刀劈过去。老头举刀挡住，铛的一声，老头的刀飞出去了，虎口震裂，血顺着手往下淌。
老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不敢相信。
一个震境巅峰，一刀劈飞了他这个震境巅峰的刀。林惊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人在哪？老头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来话。
“我问你，仓库在哪？”
老头指了指据点最里面的一间木屋。林惊云一刀背拍在他后脑勺上，老头倒了。据点里的守卫全冲出来了，院子里站满了人，十七个剩十五个。林惊云被十五个人围在中间，没看他们，把玄重刀握紧，刀锋上的缺口在阳光下特别显眼。
第一个人冲上来，他一刀劈飞。第二个人从侧面刺过来，他侧身躲开反手一刀。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一个接一个冲上来，一个接一个倒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院子里躺着十二个人，全晕了。剩下三个扔了兵器跪在地上，喊饶命。
林惊云没杀他们。收刀入鞘，走到仓库门口一脚踹开门。仓库不大，东西也不多，几箱灵石，几瓶丹药，几件兵器，品质一般。林惊云看了一圈，从怀里掏出一块布铺在地上，把灵石丹药兵器全包起来打了个结背在背上。
从据点里出来，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照在荒原上，到处是金灿灿的。林惊云背着包袱往南走，走了不到二里地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
一身玄色劲装，麒麟剑背在背上。石凡站在路边，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林惊云问。
石凡没回答，看着他背上那个包袱。“东西多不多？”
“不多。够吃半个月。”
石凡点了下头，转身往南走。林惊云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荒原上，太阳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长一短。林惊云看着石凡的影子，他的影子在地上拖了很长，比他的影子长。石凡比他高半个头，步子比他大，他得迈快一点才跟得上。
回到营地，月瑶看到林惊云身上没伤，松了一口气。脸上没表现出来，只说了句“去吃饭”。孟虎把他背上的包袱接过去打开一看，说东西不多啊。石凡说够吃半个月。孟虎把包袱系上扛到仓库去了。
林惊云坐在河边洗刀，石凡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河面。
“那个据点，还有多少人？”
“十七个。”
“全解决了？”
“没杀。全打晕了。”
石凡看着他。“你变了不少。”
林惊云没抬头，继续洗刀。“可能吧。”
石凡没再问了。站起来走了。林惊云把刀洗干净插回鞘里，站起来也走了。
晚上，王铁柱送来消息。青龙族那三个巽境巅峰已经到了三不管地带，在北边的一个大据点里住下了。带队的人姓龙叫龙在天，是青龙族族长的亲弟弟，巽境巅峰，比木老头和风无痕都强。另外两个一个姓木是木老头的堂弟，一个姓风是风无痕的师兄，都是巽境巅峰。
王铁柱蹲在石凡面前，小本子翻得哗啦哗啦响。“龙在天放出话来了，说十天之内踏平麒麟阁。说要把石凡的头砍下来挂在青龙族总部门口，说要把林惊云的骨头拆了喂狗。”
赵铁山把斧头往地上一拄。“喂狗？他试试。”
林惊云靠在一棵树上把玄重刀抱在胸前。“他喂不了。我的骨头硬，狗啃不动。”
石凡没说话，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画了好一会儿站起来。“十天。够了。撤。”
赵铁山皱着眉。“又撤？撤到哪？”
“撤到三不管地带外面。三不管地带待不住了，去西域。西域是白虎族的地盘，青龙族不敢随便进。白虎族也不会让青龙族随便进。他们两族面和心不和，龙在天带人进西域，白虎族会觉得青龙族是想吞他们的地盘。他们就会自己打起来。”
林惊云看了石凡一眼。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全是算计。
王铁柱点头。“我去准备。”
散了。林惊云走在最后面，石凡叫住了他。
“林惊云。”
他回头。
“你今天的刀，慢了。”
林惊云愣了一下。他今天打那十七个人的时候，刀确实比以前慢了。不是没力气，是不想杀人。那十二个人他全打晕了没杀。以前不会这样，以前刀出鞘必见血。
“可能。”他说。
石凡看着他。“不杀人，比杀人难。”
林惊云没说话。石凡转身走了。林惊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面，站了很久才走。
第二天，麒麟阁拔营了。一百多个人从朱雀族的地盘往西走，去西域。石凡走在最前面，麒麟剑背在背上，剑鞘磕在腰带上，有节奏地响。林惊云跟在他后面，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月瑶走在队伍中间，背着药箱，一路上没说话。孟虎走在最后面，双刀插在腰间，时不时回头看，怕青龙族的人追上来。
走了三天，到了西域边境。白虎族的巡逻队看到他们，没拦。龙在天要来西域的消息传到了白虎族耳朵里，白虎族正愁没人挡，麒麟阁自己送上门来了。白虎族族长发了话，说麒麟阁可以在西域暂住，但不许闹事，闹事就滚。
石凡说行。
麒麟阁在西域扎了营。营地不大，但够住。石凡坐在河边，把麒麟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林惊云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把玄重刀横在膝盖上，也闭着眼。河水在脚下流，哗啦哗啦的。西域的河比三不管地带的浅，水也凉，声音是一样的。
“石凡，你说白虎族为什么让我们进来？”
“因为他们怕青龙族。”
“怕青龙族吞他们的地盘？”
“嗯。白虎族和青龙族面和心不和。青龙族想吞白虎族的地盘，白虎族想吞青龙族的地盘。一万年了，谁也没吞下谁。麒麟阁在他们中间，是一颗棋子。谁拿到麒麟阁，谁就多了三分胜算。”
“那我们是谁的棋子？”
“谁的也不是。”石凡睁开眼看着河面，“我们是我自己的。”
林惊云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特别硬。但他知道石凡的心不硬。
“石凡，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报了仇之后。”
石凡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惊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不知道。先把仇报了再说。”
林惊云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在河边，看着河水哗啦哗啦地流。月亮从东边升起来，越升越高，月光洒在河面上，洒在他们身上。夜深了，林惊云站起来。“回去睡了。”
“嗯。”
林惊云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背对着石凡站着。“石凡。”
“嗯。”
“不管你以后去哪，我都跟着。”
石凡没说话。林惊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迈步走了。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石凡坐在河边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他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麒麟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那个人说不管他去哪都跟着。他没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他不需要？假话。说好？太轻了。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林惊云懂。林惊云这个人，嘴上话不多，心里全明白。
石凡站起来，把麒麟剑背回背上走回营地。林惊云的帐篷里还亮着灯，灯影照在帐篷上，他的影子在帐篷上晃来晃去，可能在磨刀。石凡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磨刀声嚯嚯嚯的，一声接一声。
石凡没进去，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
据点在三不管地带北边的一片荒地上，建在一个不高的土坡上。风无痕跑了之后，青龙族没来得及派人来接防，据点里的守卫从原来的五十多人撤得只剩不到二十个，全是震境，没有巽境。
矮墙上的缺口还没补上，瞭望塔也塌了一个，没人修。远远看去破破烂烂的，像被扔掉的破烂货。
林惊云趴在土坡下面的草丛里，把嘴里的草叶子吐掉。
数了两遍，十七个人。矮墙上四个，院子里五个，屋里八个。
没有巽境，最强的就是矮墙上那个震境巅峰的老头，穿着一身破旧的青甲，靠在墙垛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
他站起来，从草丛里走出来，据点门口那两个守卫看到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玄重刀已经出鞘了。一刀劈过去，两个人的兵器全飞了。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再抬头的时候刀背已经砸在脑门上了，两个全晕。
林惊云从大门走进去，矮墙上那个打瞌睡的老头被惊醒了，站起来往下看，看到一个穿玄色劲装的年轻人提着刀站在据点中间。
老头从矮墙上跳下来落在林惊云面前，震境巅峰的修为全开，拔出长刀。你谁？林惊云没说话，一刀劈过去。老头举刀挡住，铛的一声，老头的刀飞出去了，虎口震裂，血顺着手往下淌。
老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不敢相信。
一个震境巅峰，一刀劈飞了他这个震境巅峰的刀。林惊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人在哪？老头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来话。
“我问你，仓库在哪？”
老头指了指据点最里面的一间木屋。林惊云一刀背拍在他后脑勺上，老头倒了。据点里的守卫全冲出来了，院子里站满了人，十七个剩十五个。林惊云被十五个人围在中间，没看他们，把玄重刀握紧，刀锋上的缺口在阳光下特别显眼。
第一个人冲上来，他一刀劈飞。第二个人从侧面刺过来，他侧身躲开反手一刀。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一个接一个冲上来，一个接一个倒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院子里躺着十二个人，全晕了。剩下三个扔了兵器跪在地上，喊饶命。
林惊云没杀他们。收刀入鞘，走到仓库门口一脚踹开门。仓库不大，东西也不多，几箱灵石，几瓶丹药，几件兵器，品质一般。林惊云看了一圈，从怀里掏出一块布铺在地上，把灵石丹药兵器全包起来打了个结背在背上。
从据点里出来，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照在荒原上，到处是金灿灿的。林惊云背着包袱往南走，走了不到二里地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
一身玄色劲装，麒麟剑背在背上。石凡站在路边，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林惊云问。
石凡没回答，看着他背上那个包袱。“东西多不多？”
“不多。够吃半个月。”
石凡点了下头，转身往南走。林惊云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荒原上，太阳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长一短。林惊云看着石凡的影子，他的影子在地上拖了很长，比他的影子长。石凡比他高半个头，步子比他大，他得迈快一点才跟得上。
回到营地，月瑶看到林惊云身上没伤，松了一口气。脸上没表现出来，只说了句“去吃饭”。孟虎把他背上的包袱接过去打开一看，说东西不多啊。石凡说够吃半个月。孟虎把包袱系上扛到仓库去了。
林惊云坐在河边洗刀，石凡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河面。
“那个据点，还有多少人？”
“十七个。”
“全解决了？”
“没杀。全打晕了。”
石凡看着他。“你变了不少。”
林惊云没抬头，继续洗刀。“可能吧。”
石凡没再问了。站起来走了。林惊云把刀洗干净插回鞘里，站起来也走了。
晚上，王铁柱送来消息。青龙族那三个巽境巅峰已经到了三不管地带，在北边的一个大据点里住下了。带队的人姓龙叫龙在天，是青龙族族长的亲弟弟，巽境巅峰，比木老头和风无痕都强。另外两个一个姓木是木老头的堂弟，一个姓风是风无痕的师兄，都是巽境巅峰。
王铁柱蹲在石凡面前，小本子翻得哗啦哗啦响。“龙在天放出话来了，说十天之内踏平麒麟阁。说要把石凡的头砍下来挂在青龙族总部门口，说要把林惊云的骨头拆了喂狗。”
赵铁山把斧头往地上一拄。“喂狗？他试试。”
林惊云靠在一棵树上把玄重刀抱在胸前。“他喂不了。我的骨头硬，狗啃不动。”
石凡没说话，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画了好一会儿站起来。“十天。够了。撤。”
赵铁山皱着眉。“又撤？撤到哪？”
“撤到三不管地带外面。三不管地带待不住了，去西域。西域是白虎族的地盘，青龙族不敢随便进。白虎族也不会让青龙族随便进。他们两族面和心不和，龙在天带人进西域，白虎族会觉得青龙族是想吞他们的地盘。他们就会自己打起来。”
林惊云看了石凡一眼。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全是算计。
王铁柱点头。“我去准备。”
散了。林惊云走在最后面，石凡叫住了他。
“林惊云。”
他回头。
“你今天的刀，慢了。”
林惊云愣了一下。他今天打那十七个人的时候，刀确实比以前慢了。不是没力气，是不想杀人。那十二个人他全打晕了没杀。以前不会这样，以前刀出鞘必见血。
“可能。”他说。
石凡看着他。“不杀人，比杀人难。”
林惊云没说话。石凡转身走了。林惊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面，站了很久才走。
第二天，麒麟阁拔营了。一百多个人从朱雀族的地盘往西走，去西域。石凡走在最前面，麒麟剑背在背上，剑鞘磕在腰带上，有节奏地响。林惊云跟在他后面，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月瑶走在队伍中间，背着药箱，一路上没说话。孟虎走在最后面，双刀插在腰间，时不时回头看，怕青龙族的人追上来。
走了三天，到了西域边境。白虎族的巡逻队看到他们，没拦。龙在天要来西域的消息传到了白虎族耳朵里，白虎族正愁没人挡，麒麟阁自己送上门来了。白虎族族长发了话，说麒麟阁可以在西域暂住，但不许闹事，闹事就滚。
石凡说行。
麒麟阁在西域扎了营。营地不大，但够住。石凡坐在河边，把麒麟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林惊云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把玄重刀横在膝盖上，也闭着眼。河水在脚下流，哗啦哗啦的。西域的河比三不管地带的浅，水也凉，声音是一样的。
“石凡，你说白虎族为什么让我们进来？”
“因为他们怕青龙族。”
“怕青龙族吞他们的地盘？”
“嗯。白虎族和青龙族面和心不和。青龙族想吞白虎族的地盘，白虎族想吞青龙族的地盘。一万年了，谁也没吞下谁。麒麟阁在他们中间，是一颗棋子。谁拿到麒麟阁，谁就多了三分胜算。”
“那我们是谁的棋子？”
“谁的也不是。”石凡睁开眼看着河面，“我们是我自己的。”
林惊云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特别硬。但他知道石凡的心不硬。
“石凡，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报了仇之后。”
石凡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惊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不知道。先把仇报了再说。”
林惊云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在河边，看着河水哗啦哗啦地流。月亮从东边升起来，越升越高，月光洒在河面上，洒在他们身上。夜深了，林惊云站起来。“回去睡了。”
“嗯。”
林惊云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背对着石凡站着。“石凡。”
“嗯。”
“不管你以后去哪，我都跟着。”
石凡没说话。林惊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迈步走了。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石凡坐在河边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他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麒麟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那个人说不管他去哪都跟着。他没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他不需要？假话。说好？太轻了。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林惊云懂。林惊云这个人，嘴上话不多，心里全明白。
石凡站起来，把麒麟剑背回背上走回营地。林惊云的帐篷里还亮着灯，灯影照在帐篷上，他的影子在帐篷上晃来晃去，可能在磨刀。石凡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磨刀声嚯嚯嚯的，一声接一声。
石凡没进去，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