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少年的心思
西域的夜比三不管地带冷。
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沙子和枯草的碎屑，打在帐篷帆布上沙沙响。
石凡坐在帐篷里，麒麟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帐篷外面有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他。
那脚步在他帐篷门口停了一下，没进来，又走了。
是林惊云。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又停了一下，又走了。
石凡睁开眼，掀开帐篷帘子走出来。林惊云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背对着他，玄重刀挂在腰间，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睡不着？”石凡走过去。
“嗯。你呢？”
“嗯。”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石凡往河边走，林惊云跟上来。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哗啦哗啦的，比三不管地带那条河急。水也凉，石凡伸手试了试，马上缩回来了。
“西域的河，比三不管地带的凉。”林惊云蹲下来也伸手试了试。
“嗯。”
“石凡，你说龙在天会追到西域来吗？”
“会。他放出话说十天之内踏平麒麟阁。说了就要做到。不然他在青龙族就抬不起头了。”
“还有几天？”
“五天。”
林惊云把手从水里缩回来甩了甩。“五天，够白虎族准备了吗？”
“够了。白虎族已经在准备了。”石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王铁柱说，白虎族在西域边境增了两个据点，每个据点多了二十个人。他们不是帮我们，是防青龙族。”
林惊云也站起来。“那我们怎么办？”
“等。等龙在天来。等他跟白虎族打起来。等他们两败俱伤。”石凡转身走回营地，“五天之后，西域就不安静了。”
林惊云跟着他往回走。两个人一前一后，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长一短。
五天很快就过去了。龙在天没来。第六天王铁柱送来消息，说龙在天在三不管地带被白虎族的人拦住了。白虎族说西域是白虎族的地盘，青龙族不能进。龙在天说麒麟阁是青龙族的敌人，青龙族必须进。白虎族说不进。龙在天说进。两边的巡逻队在边境线上对峙了一天一夜差点打起来。
王铁柱蹲在石凡面前，小本子翻得哗啦哗啦响。“龙在天退回去了。不是怕白虎族，是怕白虎族和麒麟阁联手。他一个人打两家，打不过。”
石凡把地图从怀里掏出来铺在地上。“龙在天退了，但不会退太久。他在等。等白虎族松懈，等麒麟阁大意。等他准备好了，他会再来。”
“那我们怎么办？”赵铁山把斧头从背上拿下来拄在地上。
“不等了。打。”石凡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青龙族在北边有一个大据点，在三不管地带和中域总部的交界处。打下它，青龙族在中域的防线就缺了一个大口子。龙在天就坐不住了。”
赵铁山看着地图上那个点。“这个大据点，情报上说有五十个人，两个巽境后期，四个巽境中期，八个巽境初期，剩下的全是震境巅峰。不好打。”
“不好打也要打。”石凡站起来，“林惊云，你的刀呢？”
林惊云把玄重刀拔出来。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个缺口还在，他始终没磨平。刀鞘上的划痕也还在，从鞘口一直划到鞘尾。
“石凡，这次打下来，麒麟阁的资源够用多久？”
“够一年。”
林惊云把刀插回鞘里。“打。”
当天晚上，麒麟阁从西域出发往北走。一百多个人走在荒原上，火把的光在黑暗中跳动，像一条火龙。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到了据点附近。据点建在一片高地上，四面都是矮墙，矮墙后面是瞭望塔和木屋。青龙族的护族大阵把整个据点罩在里面，灵光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石凡趴在远处的一个土包后面，用夜明珠看据点。麟塔在他脑子里推演阵法的结构，他按照指引找阵眼。找了半个时辰，阵眼在据点正下方的地下深处。
“赵铁山，你带战堂从正面打。不用打进据点，在外面打，把动静闹大。”
赵铁山点头提着斧头从土包后面冲出去，五十个人跟在他后面。跑到据点门口一斧头劈开大门，碎木屑乱飞。据点里的人被惊动了，从木屋里冲出来。赵铁山一斧头一个劈翻了两个巽境初期的。一个巽境后期的从木屋里冲出来，长剑刺向赵铁山的胸口。赵铁山不躲，斧头往回一收挡住了这一剑，铛的一声火花四溅。
石凡在土包后面看着，没动。林惊云从侧面翻墙进去，玄重刀出鞘黑色的刀气劈向据点里的人。他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后面是先锋队的三十个人。一刀一个，一刀一个，连着劈翻了五个巽境初期的。身上的玄色劲装被血浸透了，有敌人的有自己的。左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往下滴，但他没停。又劈翻了一个巽境中期的，刀锋卡在那人的骨头里拔不出来，用力一抽，刀出来了，那人倒了。
石凡从土包后面站起来，带着后勤堂从后面翻墙进去。冲到仓库门口，催动麟塔把箱子全吸了进去。仓库很大，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麟塔吸了整整五十息才吸完。
外面还在打。赵铁山跟那个巽境后期的还在打，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赵铁山身上挂了彩，那个巽境后期的也不好受。石凡从袖子里掏出阵旗插在地上，困阵启动锁链缠住了那个巽境后期的脚踝。那人低头一看愣了一下，赵铁山抓住机会一斧头劈在他肩膀上，劈得他单膝跪地。
孟虎跑上来把人绑了。
林惊云那边，他一个人劈翻了两个巽境中期的，身上的伤又多了几道，右腿被划了一刀，走路有点瘸，但他没退。又劈翻了一个巽境初期的，据点里的青龙族修士终于撑不住了，开始往后退，被他逼到了角落里。
石凡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麒麟剑出鞘金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据点。“投降不杀。”青龙族的人互相看了看，扔了兵器。
据点打下来了。五十个人，死了十二个，抓了三十八个。麒麟阁伤了四十多个，没死人。林惊云伤最重，浑身是血，右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月瑶蹲在他旁边给他包扎，手在抖，但没掉眼泪，药粉撒上去，布条缠上去，一下一下很用力。林惊云疼得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但一声没吭。
石凡站在据点门口看着麒麟阁的人打扫战场。赵铁山在清点俘虏，孟虎在统计战利品，月瑶在给伤员包扎，王铁柱蹲在仓库门口小本子翻开一边数一边记。林惊云坐在地上靠着矮墙，闭着眼，月瑶还在给他包扎。
石凡走过去蹲在他旁边。“腿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
月瑶抬头瞪了他一眼。“皮外伤？深可见骨叫皮外伤？”
林惊云没说话。石凡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放在他手边。“疗伤的。一天一颗，吃七天。”
林惊云睁开眼看着那瓶丹药，没拿。“你哪来这么多疗伤丹药？”
“月瑶炼的。”
林惊云拿起来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把瓶子揣进怀里，闭上眼睛。石凡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王铁柱还在数东西。
“灵石大概八十万颗，中品的。丹药三百多瓶。兵器铠甲五百多件。这批货，够麒麟阁吃一年。”王铁柱合上小本子。
石凡点头，转身走了。
回营地的路上，石凡走在最前面，麒麟剑背在背上，剑鞘磕在腰带上，有节奏地响。林惊云走在他后面，右腿上的伤让他走不快，一瘸一拐的，但腰挺得很直，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石凡放慢了脚步，让他跟上来，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长一短，但这次差不多长了，因为石凡放慢了脚步。林惊云知道石凡在等他，但他没说谢。
回到营地，林惊云坐在河边洗刀，石凡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河面。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西域的河比三不管地带的急，水声也大，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吵架。
“石凡，这次打下来，麒麟阁的资源够用一年。接下来一年，你打算干什么？”
“修炼。麒麟阁的人都要修炼。资源有了，境界跟不上，守不住。”
“你呢？你也修炼？”
“嗯。我要突破到巽境中期。”
林惊云看着他。“巽境中期，你能打过巽境巅峰吗？”
“能。加上阵法，能。”
林惊云点了点头，把刀洗干净插回鞘里。“那我也要突破。震境巅峰打巽境巅峰，太吃力了。”
“你差什么？”
“不知道。差一点。说不清差什么，就是差一点。”
石凡站起来。“明天开始，我教你。”
林惊云抬头看着他。“你教我？”
“嗯。教你怎么用刀。”
林惊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石凡没笑，转身走了。林惊云一个人坐在河边笑了一会儿，站起来也走了。
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沙子和枯草的碎屑，打在帐篷帆布上沙沙响。
石凡坐在帐篷里，麒麟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帐篷外面有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他。
那脚步在他帐篷门口停了一下，没进来，又走了。
是林惊云。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又停了一下，又走了。
石凡睁开眼，掀开帐篷帘子走出来。林惊云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背对着他，玄重刀挂在腰间，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睡不着？”石凡走过去。
“嗯。你呢？”
“嗯。”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石凡往河边走，林惊云跟上来。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哗啦哗啦的，比三不管地带那条河急。水也凉，石凡伸手试了试，马上缩回来了。
“西域的河，比三不管地带的凉。”林惊云蹲下来也伸手试了试。
“嗯。”
“石凡，你说龙在天会追到西域来吗？”
“会。他放出话说十天之内踏平麒麟阁。说了就要做到。不然他在青龙族就抬不起头了。”
“还有几天？”
“五天。”
林惊云把手从水里缩回来甩了甩。“五天，够白虎族准备了吗？”
“够了。白虎族已经在准备了。”石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王铁柱说，白虎族在西域边境增了两个据点，每个据点多了二十个人。他们不是帮我们，是防青龙族。”
林惊云也站起来。“那我们怎么办？”
“等。等龙在天来。等他跟白虎族打起来。等他们两败俱伤。”石凡转身走回营地，“五天之后，西域就不安静了。”
林惊云跟着他往回走。两个人一前一后，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长一短。
五天很快就过去了。龙在天没来。第六天王铁柱送来消息，说龙在天在三不管地带被白虎族的人拦住了。白虎族说西域是白虎族的地盘，青龙族不能进。龙在天说麒麟阁是青龙族的敌人，青龙族必须进。白虎族说不进。龙在天说进。两边的巡逻队在边境线上对峙了一天一夜差点打起来。
王铁柱蹲在石凡面前，小本子翻得哗啦哗啦响。“龙在天退回去了。不是怕白虎族，是怕白虎族和麒麟阁联手。他一个人打两家，打不过。”
石凡把地图从怀里掏出来铺在地上。“龙在天退了，但不会退太久。他在等。等白虎族松懈，等麒麟阁大意。等他准备好了，他会再来。”
“那我们怎么办？”赵铁山把斧头从背上拿下来拄在地上。
“不等了。打。”石凡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青龙族在北边有一个大据点，在三不管地带和中域总部的交界处。打下它，青龙族在中域的防线就缺了一个大口子。龙在天就坐不住了。”
赵铁山看着地图上那个点。“这个大据点，情报上说有五十个人，两个巽境后期，四个巽境中期，八个巽境初期，剩下的全是震境巅峰。不好打。”
“不好打也要打。”石凡站起来，“林惊云，你的刀呢？”
林惊云把玄重刀拔出来。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个缺口还在，他始终没磨平。刀鞘上的划痕也还在，从鞘口一直划到鞘尾。
“石凡，这次打下来，麒麟阁的资源够用多久？”
“够一年。”
林惊云把刀插回鞘里。“打。”
当天晚上，麒麟阁从西域出发往北走。一百多个人走在荒原上，火把的光在黑暗中跳动，像一条火龙。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到了据点附近。据点建在一片高地上，四面都是矮墙，矮墙后面是瞭望塔和木屋。青龙族的护族大阵把整个据点罩在里面，灵光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石凡趴在远处的一个土包后面，用夜明珠看据点。麟塔在他脑子里推演阵法的结构，他按照指引找阵眼。找了半个时辰，阵眼在据点正下方的地下深处。
“赵铁山，你带战堂从正面打。不用打进据点，在外面打，把动静闹大。”
赵铁山点头提着斧头从土包后面冲出去，五十个人跟在他后面。跑到据点门口一斧头劈开大门，碎木屑乱飞。据点里的人被惊动了，从木屋里冲出来。赵铁山一斧头一个劈翻了两个巽境初期的。一个巽境后期的从木屋里冲出来，长剑刺向赵铁山的胸口。赵铁山不躲，斧头往回一收挡住了这一剑，铛的一声火花四溅。
石凡在土包后面看着，没动。林惊云从侧面翻墙进去，玄重刀出鞘黑色的刀气劈向据点里的人。他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后面是先锋队的三十个人。一刀一个，一刀一个，连着劈翻了五个巽境初期的。身上的玄色劲装被血浸透了，有敌人的有自己的。左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往下滴，但他没停。又劈翻了一个巽境中期的，刀锋卡在那人的骨头里拔不出来，用力一抽，刀出来了，那人倒了。
石凡从土包后面站起来，带着后勤堂从后面翻墙进去。冲到仓库门口，催动麟塔把箱子全吸了进去。仓库很大，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麟塔吸了整整五十息才吸完。
外面还在打。赵铁山跟那个巽境后期的还在打，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赵铁山身上挂了彩，那个巽境后期的也不好受。石凡从袖子里掏出阵旗插在地上，困阵启动锁链缠住了那个巽境后期的脚踝。那人低头一看愣了一下，赵铁山抓住机会一斧头劈在他肩膀上，劈得他单膝跪地。
孟虎跑上来把人绑了。
林惊云那边，他一个人劈翻了两个巽境中期的，身上的伤又多了几道，右腿被划了一刀，走路有点瘸，但他没退。又劈翻了一个巽境初期的，据点里的青龙族修士终于撑不住了，开始往后退，被他逼到了角落里。
石凡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麒麟剑出鞘金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据点。“投降不杀。”青龙族的人互相看了看，扔了兵器。
据点打下来了。五十个人，死了十二个，抓了三十八个。麒麟阁伤了四十多个，没死人。林惊云伤最重，浑身是血，右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月瑶蹲在他旁边给他包扎，手在抖，但没掉眼泪，药粉撒上去，布条缠上去，一下一下很用力。林惊云疼得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但一声没吭。
石凡站在据点门口看着麒麟阁的人打扫战场。赵铁山在清点俘虏，孟虎在统计战利品，月瑶在给伤员包扎，王铁柱蹲在仓库门口小本子翻开一边数一边记。林惊云坐在地上靠着矮墙，闭着眼，月瑶还在给他包扎。
石凡走过去蹲在他旁边。“腿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
月瑶抬头瞪了他一眼。“皮外伤？深可见骨叫皮外伤？”
林惊云没说话。石凡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放在他手边。“疗伤的。一天一颗，吃七天。”
林惊云睁开眼看着那瓶丹药，没拿。“你哪来这么多疗伤丹药？”
“月瑶炼的。”
林惊云拿起来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把瓶子揣进怀里，闭上眼睛。石凡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王铁柱还在数东西。
“灵石大概八十万颗，中品的。丹药三百多瓶。兵器铠甲五百多件。这批货，够麒麟阁吃一年。”王铁柱合上小本子。
石凡点头，转身走了。
回营地的路上，石凡走在最前面，麒麟剑背在背上，剑鞘磕在腰带上，有节奏地响。林惊云走在他后面，右腿上的伤让他走不快，一瘸一拐的，但腰挺得很直，玄重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当当当的。石凡放慢了脚步，让他跟上来，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长一短，但这次差不多长了，因为石凡放慢了脚步。林惊云知道石凡在等他，但他没说谢。
回到营地，林惊云坐在河边洗刀，石凡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河面。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西域的河比三不管地带的急，水声也大，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吵架。
“石凡，这次打下来，麒麟阁的资源够用一年。接下来一年，你打算干什么？”
“修炼。麒麟阁的人都要修炼。资源有了，境界跟不上，守不住。”
“你呢？你也修炼？”
“嗯。我要突破到巽境中期。”
林惊云看着他。“巽境中期，你能打过巽境巅峰吗？”
“能。加上阵法，能。”
林惊云点了点头，把刀洗干净插回鞘里。“那我也要突破。震境巅峰打巽境巅峰，太吃力了。”
“你差什么？”
“不知道。差一点。说不清差什么，就是差一点。”
石凡站起来。“明天开始，我教你。”
林惊云抬头看着他。“你教我？”
“嗯。教你怎么用刀。”
林惊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石凡没笑，转身走了。林惊云一个人坐在河边笑了一会儿，站起来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