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苏尘登场，青龙遗孤
白虎族凡界分部打下来之后，麒麟阁的人忙了整整一天一夜。
战利品太多了，白虎族在这个分部囤积了上百年的资源，灵石堆成了小山，丹药、兵器、铠甲、功法、符篆，各种资源应有尽有。
王铁柱蹲在仓库门口，小本子翻了一页又一页，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麻木，从麻木变成平静。最后他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石凡面前，声音都在发抖：“灵石，上品的有五十万颗，中品的三百万颗，下品的……数不清。丹药两千多瓶，功法三百多本，兵器铠甲够装备两千人。”
赵铁山把斧头拄在地上，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说了句：“白虎族真有钱。”孟虎蹲在灵石堆旁边，手里抓着一把上品灵石，眼睛亮得像灯泡。
月瑶在丹堂清点丹药，一瓶一瓶打开闻，甄别品质。林惊云靠在一棵树上磨刀，脸上没什么表情。磨刀石在刀刃上嚯嚯地响，一声接一声，像他的心在跳。
石凡站在分部门口，看着满地的战利品，也看着满地的俘虏。白虎族的人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有人哭有人抖有人面无表情。
王铁柱走过来。“俘虏怎么处理？”
“审。白虎族本家的，关起来，等青龙族打完了一起处理。被强征来的散修，愿意留下的收编，不愿意的给路费放走。”王铁柱点头，翻开小本子记了下来。
石凡转身往分部里面走。分部的建筑比外面看着大，前面是大殿，后面是院落，院落里有几排房子，是白虎族修士的住处。最里面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院门上着锁，铁锁锈迹斑斑，但很结实。
石凡一剑劈开锁，推门走进去。院子里长满了草，很久没人打扫了。院子最里面有一间小屋，门也是锁着的，锁比院门那把还新。
他又一剑劈开锁，推开门。
小屋里很暗，窗子被木板钉死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一个人蜷缩在墙角，用一件破衣服裹着自己。
听到门响，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恐惧。石凡看清了他的脸——很年轻，十八九岁，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皮肤很白，但白得不健康，像很久没晒过太阳。
头发很长，乱糟糟的搭在脸上。
身上穿着破旧的白衣，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能看出是上好的料子。他看着石凡，嘴唇在抖：“别……别杀我。”
石凡蹲下来，跟他平视。“你是谁？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我……我叫苏尘。”他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白虎族把我关在这里，关了三个月。他们说我是青龙族的余孽，要拿我去跟青龙族换资源。青龙族不肯换，他们就一直关着。”
“你是青龙族的人？”
“是。也不是。”苏尘低下头，攥着破衣服的手在抖。
“我祖上是青龙族的旁支，后来得罪了本家，被灭了门。我爹带着我逃出来，躲在西域。三个月前，白虎族的人找到了我们，杀了我爹，把我抓了。他们说我身上有青龙血脉，值钱。”
石凡看着他。他确实能感觉到苏尘身上的青龙血脉，很纯，但被压着，像一座被封印的火山。
这股血脉比青龙轩还纯，比青龙族凡界总部的那些长老还纯。这年轻人不是普通的青龙族旁支，他的来头不小。
“你身上的青龙血脉，谁给你封的？”
苏尘愣了一下。“你……你能看出来？”
“能。”
苏尘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我爹。他怕我被青龙族本家发现，用禁术封了我的血脉。封了十年。他说等我长大了，能保护自己了，再解封。他还没来得及解封，就死了。”他的声音在抖，但没哭。
石凡站起来，伸出手。“起来。跟我走。”
苏尘抬起头看着石凡，看着他背上的麒麟剑，看着他身上的玄色劲装，看着他脸上那道从下巴到耳根的疤。他的眼睛慢慢亮了，从恐惧变成了惊讶。“你……你是石凡？”
“你认识我？”
“谁不认识你？麒麟族的帝子，麒麟阁的阁主，天下大会上公开四象族罪行的那个人。
凡界的散修都在传你的名字。我爹死之前跟我说过你，他说你是凡界最后一个敢跟四象族对着干的人。”
苏尘抓住石凡的手，站起来。他比石凡矮半个头，瘦得像竹竿，风一吹就能倒。
但他的手很有力，攥着石凡的手不放。“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去哪。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人。”
石凡看着他。“你的人”这三个字太重了。
不是那个意思，是死士的意思，是仆人的意思，是把自己这条命交给别人的意思。石凡不需要仆人和死士，但他需要一个真心跟着他的人。
“你多大了？”
“十九。”
“修为？”
“青龙血脉被封了，修为掉到了震境初期。以前我是巽境。”
“你爹会什么？”
“刀法。我家祖传的青龙刀法。我爹说，这套刀法练到极致，能劈开天。”
石凡看着他。“你的刀呢？”
苏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白虎族收走了。在仓库里。”
石凡转身走出去。苏尘跟在他后面，踉踉跄跄的。被关了三个月，腿都软了，走几步就喘。但他咬着牙跟着，一步不落。
石凡走到仓库门口，孟虎正在清点战利品。石凡问他有没有看到一把刀，白虎族收走的。孟虎翻了半天，从角落里翻出一把刀。
刀鞘是白色的，上面刻着青龙纹路，刀柄上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石凡接过来，转身递给苏尘。苏尘接过刀，手在抖。
他把刀拔出来，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刀刃上没有缺口，没有锈，被人保养得很好。他把刀插回鞘里，抱在怀里，低下头，肩膀在抖。
没哭出声，但眼泪掉在刀鞘上，一滴一滴的。
石凡没说话，转身走了。
苏尘擦了一把眼泪，跟在他后面。林惊云靠在树上磨刀，看到苏尘跟在石凡后面走过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刀上停了一下。“他是谁？”
“苏尘。青龙族旁支的遗孤。被白虎族关了三个月，刚救出来。以后跟着麒麟阁。”石凡说。
林惊云看着苏尘，苏尘也看着林惊云。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林惊云先移开了目光，继续磨刀。嚯嚯嚯的，一声接一声。苏尘攥着刀鞘，手在抖，但眼神没躲。
赵铁山扛着斧头走过来，看到苏尘，愣了一下。“这谁？长得跟个姑娘似的。”
苏尘的脸一下子红了。赵铁山哈哈大笑，拍了他一巴掌，拍得他差点趴下。“开个玩笑，别当真。麒麟阁欢迎你。”
孟虎叼着草叶子走过来，围着苏尘转了一圈。“你真是青龙族的？我们刚打了白虎族，下一个就打青龙族。你跟着我们打自己族人？”
“他们不是我的族人。”苏尘的声音不大，但很硬。“我的族人是我爹。我爹被他们杀了。白虎族杀了我爹，青龙族本家也杀了我家。四象族都是我的仇人。”
孟虎点了点头，把嘴里的草叶子吐了。“行。够狠。我喜欢。”
月瑶从丹堂出来，看到苏尘，停了一下。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腰间的刀上停了一下。“他身上有青龙血脉。很纯。”
“我知道。他爹给他封了。以后慢慢解。”石凡说。
月瑶看了石凡一眼，又看了苏尘一眼，转身回丹堂了。苏尘看着她走远，小声问了一句：“她是谁？”
“月瑶。麒麟阁丹堂堂主。朱雀血脉。”石凡说。
苏尘点了点头，不问了。
晚上，麒麟阁在白虎族分部的院子里扎了营。
火堆一个接一个点起来，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石凡坐在火堆旁边，麒麟剑横在膝盖上。苏尘坐在他旁边，抱着刀，一句话不说。
林惊云坐在石凡另一边，磨刀石在刀刃上嚯嚯地响。
“苏尘，你的青龙血脉，是谁封的？”林惊云问。
“我爹。”
“为什么封？”
“怕我被青龙族本家发现。他们说我的血脉太纯了，比青龙族凡界总部的那些长老还纯。如果被他们发现，他们会把我抓回去，抽干我的血，炼成丹药。”
苏尘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爹说，青龙族本家一直在找血脉纯净的旁支后人，抓回去当药引子。我们家躲了十年，还是被找到了。”
林惊云沉默了一会儿。“你恨青龙族？”
“恨。”
“你恨白虎族？”
“恨。”
“你恨四象族？”
“恨。”苏尘抬起头，看着林惊云。“但我更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强，保护不了我爹。恨自己的血脉，害死了全家。”
林惊云看着他，把磨刀石放下，把玄重刀插回鞘里。“你的刀，是你爹留给你的？”
“嗯。”
“好好用它。别让你爹白死。”
苏尘低下头，摸着刀鞘上的青龙纹路。“我会的。”
石凡一直没说话。他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把麒麟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插回背上。“明天，回麒麟城。休整三天，然后打玄武族。”
林惊云站起来把刀挂在腰间。“我跟你去。”石凡点了下头。
苏尘也站起来。“我也去。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能打。”
石凡看着他。“你震境初期，打玄武族？玄武族分部的长老是坤境初期，你连门都进不去。”
苏尘咬着嘴唇。“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你给我三天，我能把修为提到震境中期。”
石凡看着他，看了几秒。“行。三天。三天后你提到震境中期，我带你去。提不到，你留在城里。”
苏尘攥着刀鞘。“提到。”
晚上，石凡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林惊云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月落星稀，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苏尘，你打算一直带着？”林惊云问。
“嗯。他是个人才。”
“你看中他什么？”
“他的青龙血脉。很纯，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青龙族的人都纯。如果他能解封，他的修为会暴涨。到时候，他是麒麟阁的一大战力。”
林惊云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血脉，麒麟血脉能压制。他不会反水。”
“不会。他的仇人是四象族。我们的仇人也是四象族。同一条船。”
林惊云没再问了。两个人坐了一会儿，石凡站起来回屋了。林惊云一个人坐在石阶上，看着月亮。
苏尘从屋里出来，走到林惊云旁边，站了一会儿。“林大哥。”
“嗯。”
“石大哥他……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不是。他就那样。对谁都那样。”
苏尘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爹也那样。对谁都冷，但心里热。”
林惊云看着他。“你爹是什么样的人？”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我爹是个好人。
他以前是青龙族的长老，因为反对本家屠杀旁支，被逐出了家族。
他带着我跑了很多地方，最后在西域的一个小镇上安了家。
他开了一家铁匠铺，打铁为生。他每天都很忙，但每天晚上都会教我练刀。他说，这套刀法是祖传的，不能断。”
苏尘的声音开始抖。“白虎族来的时候，我爹把我藏在地窖里。我听到他们在上面打，听到我爹在喊，听到他在叫我的名字。我想出去，但地窖的门被锁了，我出不去。等外面安静了，我爬出来，我爹已经死了。他躺在血泊里，手里还握着刀。”
林惊云把手放在苏尘的肩膀上。“你爹的仇，会报的。”
苏尘低下头，肩膀在抖。没哭出声。林惊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了。苏尘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抱着刀，看着月亮。
第二天，麒麟阁的人拔营回麒麟城。
石凡走在最前面，林惊云跟在后面，苏尘跟在林惊云后面。
一千五百人走在沙漠里，黄沙漫天，风吹得人睁不开眼。苏尘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看一眼白虎族分部。分部的大门塌了，城墙裂了，旗帜倒了。
白虎族在凡界的势力，又少了一个。
苏尘回过头，看着石凡的背影。
麒麟剑在他背上，剑鞘磕在腰带上，有节奏地响。苏尘看着那个背影，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不是给石凡听的，是给他自己听的。
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跟着这个人走，值。
战利品太多了，白虎族在这个分部囤积了上百年的资源，灵石堆成了小山，丹药、兵器、铠甲、功法、符篆，各种资源应有尽有。
王铁柱蹲在仓库门口，小本子翻了一页又一页，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麻木，从麻木变成平静。最后他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石凡面前，声音都在发抖：“灵石，上品的有五十万颗，中品的三百万颗，下品的……数不清。丹药两千多瓶，功法三百多本，兵器铠甲够装备两千人。”
赵铁山把斧头拄在地上，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说了句：“白虎族真有钱。”孟虎蹲在灵石堆旁边，手里抓着一把上品灵石，眼睛亮得像灯泡。
月瑶在丹堂清点丹药，一瓶一瓶打开闻，甄别品质。林惊云靠在一棵树上磨刀，脸上没什么表情。磨刀石在刀刃上嚯嚯地响，一声接一声，像他的心在跳。
石凡站在分部门口，看着满地的战利品，也看着满地的俘虏。白虎族的人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有人哭有人抖有人面无表情。
王铁柱走过来。“俘虏怎么处理？”
“审。白虎族本家的，关起来，等青龙族打完了一起处理。被强征来的散修，愿意留下的收编，不愿意的给路费放走。”王铁柱点头，翻开小本子记了下来。
石凡转身往分部里面走。分部的建筑比外面看着大，前面是大殿，后面是院落，院落里有几排房子，是白虎族修士的住处。最里面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院门上着锁，铁锁锈迹斑斑，但很结实。
石凡一剑劈开锁，推门走进去。院子里长满了草，很久没人打扫了。院子最里面有一间小屋，门也是锁着的，锁比院门那把还新。
他又一剑劈开锁，推开门。
小屋里很暗，窗子被木板钉死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一个人蜷缩在墙角，用一件破衣服裹着自己。
听到门响，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恐惧。石凡看清了他的脸——很年轻，十八九岁，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皮肤很白，但白得不健康，像很久没晒过太阳。
头发很长，乱糟糟的搭在脸上。
身上穿着破旧的白衣，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能看出是上好的料子。他看着石凡，嘴唇在抖：“别……别杀我。”
石凡蹲下来，跟他平视。“你是谁？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我……我叫苏尘。”他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白虎族把我关在这里，关了三个月。他们说我是青龙族的余孽，要拿我去跟青龙族换资源。青龙族不肯换，他们就一直关着。”
“你是青龙族的人？”
“是。也不是。”苏尘低下头，攥着破衣服的手在抖。
“我祖上是青龙族的旁支，后来得罪了本家，被灭了门。我爹带着我逃出来，躲在西域。三个月前，白虎族的人找到了我们，杀了我爹，把我抓了。他们说我身上有青龙血脉，值钱。”
石凡看着他。他确实能感觉到苏尘身上的青龙血脉，很纯，但被压着，像一座被封印的火山。
这股血脉比青龙轩还纯，比青龙族凡界总部的那些长老还纯。这年轻人不是普通的青龙族旁支，他的来头不小。
“你身上的青龙血脉，谁给你封的？”
苏尘愣了一下。“你……你能看出来？”
“能。”
苏尘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我爹。他怕我被青龙族本家发现，用禁术封了我的血脉。封了十年。他说等我长大了，能保护自己了，再解封。他还没来得及解封，就死了。”他的声音在抖，但没哭。
石凡站起来，伸出手。“起来。跟我走。”
苏尘抬起头看着石凡，看着他背上的麒麟剑，看着他身上的玄色劲装，看着他脸上那道从下巴到耳根的疤。他的眼睛慢慢亮了，从恐惧变成了惊讶。“你……你是石凡？”
“你认识我？”
“谁不认识你？麒麟族的帝子，麒麟阁的阁主，天下大会上公开四象族罪行的那个人。
凡界的散修都在传你的名字。我爹死之前跟我说过你，他说你是凡界最后一个敢跟四象族对着干的人。”
苏尘抓住石凡的手，站起来。他比石凡矮半个头，瘦得像竹竿，风一吹就能倒。
但他的手很有力，攥着石凡的手不放。“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去哪。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人。”
石凡看着他。“你的人”这三个字太重了。
不是那个意思，是死士的意思，是仆人的意思，是把自己这条命交给别人的意思。石凡不需要仆人和死士，但他需要一个真心跟着他的人。
“你多大了？”
“十九。”
“修为？”
“青龙血脉被封了，修为掉到了震境初期。以前我是巽境。”
“你爹会什么？”
“刀法。我家祖传的青龙刀法。我爹说，这套刀法练到极致，能劈开天。”
石凡看着他。“你的刀呢？”
苏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白虎族收走了。在仓库里。”
石凡转身走出去。苏尘跟在他后面，踉踉跄跄的。被关了三个月，腿都软了，走几步就喘。但他咬着牙跟着，一步不落。
石凡走到仓库门口，孟虎正在清点战利品。石凡问他有没有看到一把刀，白虎族收走的。孟虎翻了半天，从角落里翻出一把刀。
刀鞘是白色的，上面刻着青龙纹路，刀柄上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石凡接过来，转身递给苏尘。苏尘接过刀，手在抖。
他把刀拔出来，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刀刃上没有缺口，没有锈，被人保养得很好。他把刀插回鞘里，抱在怀里，低下头，肩膀在抖。
没哭出声，但眼泪掉在刀鞘上，一滴一滴的。
石凡没说话，转身走了。
苏尘擦了一把眼泪，跟在他后面。林惊云靠在树上磨刀，看到苏尘跟在石凡后面走过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刀上停了一下。“他是谁？”
“苏尘。青龙族旁支的遗孤。被白虎族关了三个月，刚救出来。以后跟着麒麟阁。”石凡说。
林惊云看着苏尘，苏尘也看着林惊云。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林惊云先移开了目光，继续磨刀。嚯嚯嚯的，一声接一声。苏尘攥着刀鞘，手在抖，但眼神没躲。
赵铁山扛着斧头走过来，看到苏尘，愣了一下。“这谁？长得跟个姑娘似的。”
苏尘的脸一下子红了。赵铁山哈哈大笑，拍了他一巴掌，拍得他差点趴下。“开个玩笑，别当真。麒麟阁欢迎你。”
孟虎叼着草叶子走过来，围着苏尘转了一圈。“你真是青龙族的？我们刚打了白虎族，下一个就打青龙族。你跟着我们打自己族人？”
“他们不是我的族人。”苏尘的声音不大，但很硬。“我的族人是我爹。我爹被他们杀了。白虎族杀了我爹，青龙族本家也杀了我家。四象族都是我的仇人。”
孟虎点了点头，把嘴里的草叶子吐了。“行。够狠。我喜欢。”
月瑶从丹堂出来，看到苏尘，停了一下。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腰间的刀上停了一下。“他身上有青龙血脉。很纯。”
“我知道。他爹给他封了。以后慢慢解。”石凡说。
月瑶看了石凡一眼，又看了苏尘一眼，转身回丹堂了。苏尘看着她走远，小声问了一句：“她是谁？”
“月瑶。麒麟阁丹堂堂主。朱雀血脉。”石凡说。
苏尘点了点头，不问了。
晚上，麒麟阁在白虎族分部的院子里扎了营。
火堆一个接一个点起来，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石凡坐在火堆旁边，麒麟剑横在膝盖上。苏尘坐在他旁边，抱着刀，一句话不说。
林惊云坐在石凡另一边，磨刀石在刀刃上嚯嚯地响。
“苏尘，你的青龙血脉，是谁封的？”林惊云问。
“我爹。”
“为什么封？”
“怕我被青龙族本家发现。他们说我的血脉太纯了，比青龙族凡界总部的那些长老还纯。如果被他们发现，他们会把我抓回去，抽干我的血，炼成丹药。”
苏尘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爹说，青龙族本家一直在找血脉纯净的旁支后人，抓回去当药引子。我们家躲了十年，还是被找到了。”
林惊云沉默了一会儿。“你恨青龙族？”
“恨。”
“你恨白虎族？”
“恨。”
“你恨四象族？”
“恨。”苏尘抬起头，看着林惊云。“但我更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强，保护不了我爹。恨自己的血脉，害死了全家。”
林惊云看着他，把磨刀石放下，把玄重刀插回鞘里。“你的刀，是你爹留给你的？”
“嗯。”
“好好用它。别让你爹白死。”
苏尘低下头，摸着刀鞘上的青龙纹路。“我会的。”
石凡一直没说话。他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把麒麟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插回背上。“明天，回麒麟城。休整三天，然后打玄武族。”
林惊云站起来把刀挂在腰间。“我跟你去。”石凡点了下头。
苏尘也站起来。“我也去。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能打。”
石凡看着他。“你震境初期，打玄武族？玄武族分部的长老是坤境初期，你连门都进不去。”
苏尘咬着嘴唇。“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你给我三天，我能把修为提到震境中期。”
石凡看着他，看了几秒。“行。三天。三天后你提到震境中期，我带你去。提不到，你留在城里。”
苏尘攥着刀鞘。“提到。”
晚上，石凡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林惊云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月落星稀，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苏尘，你打算一直带着？”林惊云问。
“嗯。他是个人才。”
“你看中他什么？”
“他的青龙血脉。很纯，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青龙族的人都纯。如果他能解封，他的修为会暴涨。到时候，他是麒麟阁的一大战力。”
林惊云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血脉，麒麟血脉能压制。他不会反水。”
“不会。他的仇人是四象族。我们的仇人也是四象族。同一条船。”
林惊云没再问了。两个人坐了一会儿，石凡站起来回屋了。林惊云一个人坐在石阶上，看着月亮。
苏尘从屋里出来，走到林惊云旁边，站了一会儿。“林大哥。”
“嗯。”
“石大哥他……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不是。他就那样。对谁都那样。”
苏尘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爹也那样。对谁都冷，但心里热。”
林惊云看着他。“你爹是什么样的人？”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我爹是个好人。
他以前是青龙族的长老，因为反对本家屠杀旁支，被逐出了家族。
他带着我跑了很多地方，最后在西域的一个小镇上安了家。
他开了一家铁匠铺，打铁为生。他每天都很忙，但每天晚上都会教我练刀。他说，这套刀法是祖传的，不能断。”
苏尘的声音开始抖。“白虎族来的时候，我爹把我藏在地窖里。我听到他们在上面打，听到我爹在喊，听到他在叫我的名字。我想出去，但地窖的门被锁了，我出不去。等外面安静了，我爬出来，我爹已经死了。他躺在血泊里，手里还握着刀。”
林惊云把手放在苏尘的肩膀上。“你爹的仇，会报的。”
苏尘低下头，肩膀在抖。没哭出声。林惊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了。苏尘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抱着刀，看着月亮。
第二天，麒麟阁的人拔营回麒麟城。
石凡走在最前面，林惊云跟在后面，苏尘跟在林惊云后面。
一千五百人走在沙漠里，黄沙漫天，风吹得人睁不开眼。苏尘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看一眼白虎族分部。分部的大门塌了，城墙裂了，旗帜倒了。
白虎族在凡界的势力，又少了一个。
苏尘回过头，看着石凡的背影。
麒麟剑在他背上，剑鞘磕在腰带上，有节奏地响。苏尘看着那个背影，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不是给石凡听的，是给他自己听的。
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跟着这个人走，值。